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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五章 莽金剛

  張楚嵐右手探出,掌中凝聚金光。

  與此同時,運使陽五雷,湛藍色雷光沿著手臂蔓延到指尖,與金光交織在一起。

  金光與雷光,竟成剛柔相濟之狀。

  金為流動之物,雷為灼烈之態。

  兩股力量相互纏繞,彼此滲透,金光為骨,雷光為刃,金光賦予雷光以骨架,雷光賦予金光以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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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刻,他雙掌齊出。

  左掌金光將法音最後一道天龍禪唱的音波盡數擋下。

  右掌雷光與金光交織,化作一道丈許長的金雷匹練,凝做一條金甲雷龍,金中透著耀耀白光,溫度極高無比,朝法音胸口轟去。

  「陽五雷;金雷灼殺!」

  法音根本躲閃不及,下一刻,雷龍結結實實的轟在了法音胸口上。

  轟!

  雷光炸裂,金光迸發。

  法音只覺得一股摧枯拉朽的力量從胸口湧入,瞬間席捲了他的四肢百骸。既有陽五雷的暴烈剛猛,又有金光咒的雄渾厚重。

  兩相疊加。

  遠非一加一等於二那麼簡單。

  他整個人被轟得離地飛起,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然後重重的砸在演武場的石牆上。

  轟隆一聲巨響。

  石牆被撞出一個凹坑,法音從牆上滑落,單膝而跪,僧袍支離破碎,只見他雙手撐地,勉強支撐著不讓自己倒下。

  在他對面,張楚嵐也好不到哪裡去。

  他身上到處都是淤青,嘴角掛著一縷血絲,五臟六腑隱隱作痛,正是音波所留下的內傷。

  張楚嵐一步一挪的走到法音面前。

  他彎下腰,朝法音伸出手。

  「大師,承讓了。」

  法音抬起頭,看著張楚嵐那張髒兮兮卻帶著笑意的臉。

  法音抬起手來,握住了張楚嵐。

  「張施主。」

  他借力站起身來,雙手合十,朝張楚嵐深深行了一禮,由衷道:「貧僧輸得心服口服,施主臨陣悟道,剛柔相濟,貧僧這一場輸得不冤。」

  張楚嵐咧嘴一笑,擺手道:「大師過獎了,我也是被你那場雷音化雨逼出來的,說實話,要不是你那場雨把我澆得差點五臟移位,我還真想不出這一招來。」

  法音聞言,不由一怔。

  隨即,面上露出一絲苦笑,搖了搖頭。

  觀眾們鼓掌。

  這場比賽雖然開場讓人不齒,但後半程的激烈交鋒,卻是很精彩的。

  「張楚嵐這個不要臉的,居然還真有兩下子!」

  「廢話,沒兩下子能站到最後?」

  「他那最後一招,應該是把金光咒和陽五雷融在一起了吧?怎麼做到的?」

  「你問我我問誰去?要不你去問他?」

  主位之上,張之維捋著鬍鬚,臉上的尷尬之色總算消退了,多了幾分欣慰之色:「剛柔並濟,這小子,到底還是被他琢磨出來了。」

  「不過就是金光咒和陽五雷並用的法子糙了點,還是沒有領悟到關鍵所在。」

  周元笑了笑,張楚嵐這一戰的成長速度比他預想的還快。

  「這才是第一場,後面還有更硬的仗等著他。」

  張之維聞言,點頭稱是。

  接下來的戰鬥,都是淘汰賽。

  無論是陸玲瓏,還是馮寶寶,諸葛青等等,都順利晉級,一上來就遇到世家大派傳人都機率終究是少數。

  不過,也不是沒有倒霉的。

  陸家班的幾個成員,運氣不好,直接遇到了神霄派,全真派等道門弟子。

  雖然他們本身的手段固然不錯,如化物,擤炁之類的,但在真正的高門弟子面前,確實不太夠看。

  值得一提的是,王也的對手。

  他在第一場對戰中,就遇到了佛家金剛門的弟子。

  金剛門,地點坐落於西寧。

  算是佛家之中,扛鼎的幾個門派之一,尤其在西北那片地方,更說的上是數一數二。

  演武場上,王也站在場中,仰頭看著對面的魁梧和尚,心裡嘆了口氣。

  不好打啊~

  自己手氣怎麼這麼差,抽到這麼一個玩意兒?

  王也嚴重懷疑,是有人動了手腳。

  老天師:沒錯,是我做的。

  而他的對手,法號「寶剛」。

  身量足有八尺開外,站在那裡如同一尊鐵塔,粗布僧袍被虬結的肌肉撐得繃緊,手臂上青筋如虬龍盤繞。

  感覺能裝下好幾個自己。

  寶剛雙手合十,瓮聲瓮氣的報了法號,便不再言語,一雙銅鈴大的眼睛盯著王也,卻帶著幾分孩童般的憨直。

  此人在未出家前,因骨壯筋長,胃口巨大,心智難開,曾遭遺棄,後被金剛門門主看重,收為弟子。


  長到十二三歲後,才漸開心智。

  也正是因為其幾分赤子心性,才能將此派功法修行到極高境界。

  並且,因為其心性憨直,還被起了個外號:莽金剛!

  王也打了個哈欠,懶洋洋的拱了拱手:「武當王也,請指教。」

  心裡卻已經在盤算,打完這場回去補個回籠覺了。

  然而,幾招過後,王也不困了。

  他以太極雲手搭上寶剛轟來的拳頭,手腕一轉,使了個攬雀尾的柔勁,想要將這一拳之力卸到身側。

  這一招他使得爐火純青。

  往日裡在武當山上與師兄弟們拆招,便是太師爺周蒙也誇他:柔中帶韌,已有幾分化境。

  可這次,雲手搭上對方手腕的瞬間,王也便感覺到了不對。

  寶剛的手臂硬得像一根鐵柱,那股拳力凝而不散,沉猛異常,王也的柔勁纏上去,竟像是用棉線去纏一塊飛來的巨石。

  纏是纏住了,但那巨石本身的重量依舊壓得他手臂發麻。

  隨後拿和尚炁力一震,他連退三步,這才堪堪卸去那股力道。

  「好傢夥。」

  王也甩了甩髮麻的手腕,看向寶剛。

  和尚站在原地,紋絲未動。

  看台上,有見多識廣的散修已經認出了寶剛的來歷。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散修,對身旁的弟子道:「西寧金剛門,弟子門人不算多,但論橫練功夫,在西北一帶是頭一份。這一脈修的是無漏金剛法門,知道什麼叫無漏金剛嗎?」

  弟子搖搖頭。

  老散修面露得色,賣弄起見識來:「無漏是佛門術語,指斷盡煩惱無牽掛,心性修為要達到不漏的境界。

  「金剛代表剛猛穩固,合在一起,就是內修禪定以證無漏心,外練橫練筋骨以成金剛體。」

  「說簡單點,想修成金剛不壞的肉身,心性上先得過關。」

  他見周圍幾個年輕人都在豎著耳朵聽,笑著道:「心無漏,意如鉤,真言煉就鐵饅頭。體無漏,鎮荒丘,敢叫神鬼把筋抽。」

  「這門手段修到一定境界,皮肉的疼痛就跟不存在一樣,你打他一拳,他覺得跟被蚊子叮了差不多,根本影響不到他的行動。」

  「反過來,他打你一拳,你得疼上半天。」

  場中,寶剛似乎聽到了看台上的議論,露出一口白牙。

  他朝王也合十一禮:「王道長,俺也聽說過武當的太極,說是剛柔並濟,四兩撥千斤,您能不能讓俺見識見識,四兩是怎麼把千斤撥動的?」


  王也愣了一下,隨即苦笑出聲。

  這和尚說話直來直去,倒是一點彎彎繞都沒有,純粹就是字面意思,想見識太極的威力。

  如果用了奇門,勝他倒是不難。

  但武當太極的威名,可就矮了一截了。

  「成。」

  王也甩了甩手,手腕的酸麻感終於消退了些:「那咱就試試吧。」

  他深吸一口氣,雙足開立,與肩同寬,雙手自兩側緩緩抬起。

  起勢動作極慢。

  但那些年長的掌門們卻同時眯起了眼睛。

  他們看得分明,隨著王也雙手抬起,他周身的炁息開始以一種極為玄妙的方式流轉起來。

  不同於其他門派炁息外放的張揚,王也的炁息在體內運轉,從丹田出發,沿著經脈一路遊走。

  卻又不拘泥於固定的路線,而是隨著他身體的微調而不斷變化,最終在雙掌之間匯聚,形成一個肉眼無法看見,但感知中卻清晰存在的球形。

  「以心行炁,以炁運球。」

  王也喃喃自語,雙手緩緩轉動,仿佛真的在托著一顆無形的球體:「狀若托天,周身纏絲,勁發自如。」

  話音剛落,他周身炁息驟然一變。

  方才還是柔若春水的流轉之態,此刻卻忽然生出了幾分剛硬之意。

  他的道袍無風自動,袖口鼓盪,雙掌之間的無形球體加速旋轉,發出細微的嗡鳴聲。

  柔與剛,在同一個人的身上同時存在,左半身炁息綿柔如絲,右半身炁息剛硬如鐵,兩種截然不同的勁力在他體內並行不悖。

  又在丹田處交匯融合,達到一種微妙的平衡。

  寶剛眼睛一亮。

  他不懂那些複雜的炁息變化,但他本能地感覺到,對面的王道長不一樣了。

  「好!」

  寶剛大喝一聲,腳下一跺,如同一顆出膛的炮彈般,朝王也撞了過去。

  大力金剛掌!

  蒲扇大的手掌裹挾著萬鈞之力,直直朝王也胸口印來。

  掌未至,掌風先到。

  空氣中響起一聲沉悶的爆鳴。

  王也右腳後撤半步,腰身微側,雙手在身前劃出一道圓弧。

  他用左手的手背在寶剛的手掌側面輕輕一搭,借著對方的力量將那一掌帶偏了幾分,同時右手從下方穿出,一掌印向寶剛的肋下。

  這一掌名為:單鞭。

  是太極中極為基礎的一式,但在王也手中使出來,卻有了返璞歸真的意味。

  掌力吐出,自帶一股柔中帶剛的透勁,穿過皮肉,直透內腑。

  然而,這一掌打在寶剛身上,反饋回來的感覺卻讓王也眼皮一跳。

  太硬了。

  寶剛的皮膚表面仿佛有一層無形的薄膜,王也的掌力剛觸及皮膚,便被分散開來,根本滲透不進去。

  透勁到了對方體內,竟像是泥牛入海,瞬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寶剛咧嘴一笑,肋下的肌肉一彈,一股反震之力順著王也的手臂傳了回來。

  隨即,寶剛右腿橫掃而至。

  大力金剛腿,一腿掃出,勢大力沉,空氣撕裂,發出一聲尖嘯。

  王也腳尖點地,身形拔高數寸,堪堪讓過這一腿,隨即左腳踏在寶剛的膝蓋上,借力翻身,右腿從上至下劈落,目標直指寶剛的肩頸。

  太極;披身捶!

  這一腿以剛勁為主,速度極快,力道沉猛,如同一柄巨錘從空中砸落,寶剛來不及收腿,索性不閃不避,右肩一沉,硬生生扛了這一腿。

  鐺!

  一聲悶響。

  王也只覺得自己一腳踢在了一塊實心鐵板上,腳掌震得生疼。

  而寶剛只是肩頭微微晃了一下,隨即左掌反手一抄,五指如鉤,朝王也的腳踝抓去。

  大力金剛指!

  這要是被抓實了,王也的腳踝非被捏碎不可。

  千鈞一髮之際,王也腰身一擰,整個人在空中翻轉,被抓住的那條腿如泥鰍般滑溜,從寶剛的指縫間掙脫出來。

  同時,另一條腿凌空一蹬,腳尖點在寶剛探出的手掌上,借力向後飄出數丈。

  他在空中翻身落地,單膝微屈,抬頭看向對面那尊鐵塔般的和尚,心裡頭一萬匹草泥馬奔騰而過。

  打不動啊。

  這和尚的橫練功夫太過紮實,皮糙肉厚不說,那股反震之力更是麻煩,自己的柔勁滲透不進去,剛勁又破不開那層銅皮鐵骨,這還怎麼打?

  難不成真要開風后?

  不行,太師爺說過,風后奇門能不用就儘量不用,這玩意兒太扎眼,一旦暴露,後面不知道會惹來多少麻煩。

  他正盤算著,寶剛又沖了上來。

  將大力金剛掌,大力金剛指,大力金剛腿三門絕技,隨心所欲的交替使用。


  一掌拍來,五指在途中變掌為指,直取王也的咽喉;金剛指落空後,手臂順勢橫掃,又變指為掌,劈向王也的太陽穴。

  王也倉促閃過,額頭冒汗。

  只見其又腰身一擰,腿隨身轉,一記大力金剛腿便攔腰掃來。

  三門功夫在他手中切換自如,流暢得如同同一門功夫的不同變化。

  更可怕的是,這三門功夫都是剛猛路子,每一招每一式都帶著開碑裂石的力道,偏偏又銜接得天衣無縫,根本沒有喘息的空間。

  王也身形飄忽,使出了渾身解數。

  「如封似閉!」

  王也雙手在身前劃出一道又一道圓弧,勁力綿密如絲,層層疊疊的纏繞上去,將寶剛的攻勢一步步引入自己的節奏。

  「手揮琵琶!」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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