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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四章 我可觀音

  張楚嵐將左手雷刀散去,雙手同時握住金光盾牌,整個人法音撞去。

  「金光咒;撞山!」

  金光盾牌狠狠撞在九龍壁障之上。

  轟隆一聲巨響。

  九龍音壁上浮現出道道裂紋,只見金龍在其中的遊動速度加快,龍吟之聲愈發高亢。

  法音面色沉穩,雙手結印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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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字節接連吐出。

  「呢!叭!」

  九龍虛影收縮,盡數沒入法音體內。

  其皮膚表面泛起一層淡金色光澤,細密鱗紋從脖頸處蔓延而下,將體表覆蓋。

  法雨禪寺橫練法門,九龍觀音身。

  此法乃是法雨禪寺一位祖師所悟,當年其在九龍殿中,外面狂風大作,雷雨陣陣,九龍藻井音壁迴蕩,如若龍吟。

  祖師仰頭,看向供桌上的觀音菩薩。

  領悟妙諦法門。

  觀音,觀世音。

  天雷為音,龍吟亦為音。

  遍觀諸法緣由,無我相,無人相,無眾生相,無壽者相,一切法皆是佛法。

  故而,我亦可觀音。

  聽取雷光正法,合天龍音色,取為己用,得此法門。

  又可將雷音咒之力與橫練之功融為一體,九聲天龍禪唱,既是外放降魔的無上音攻,亦是內煉臟腑的煆體秘法。

  音咒誦出,引動梵音之炁灌入體內,以音波震盪錘鍊五臟六腑,將筋骨皮肉打磨得如金剛琉璃,堅不可摧。

  修煉到極處,九龍護體,觀音臨凡,萬法不侵。

  法音雙手再次合十,周身金光暴漲。

  他一改方才被動防禦的姿態,主動跨出一步,右掌平平推出,這一掌看似輕飄飄的,但掌風過處,空氣竟被壓出一圈肉眼可見的白浪。

  張楚嵐心中警鈴大作,不敢硬接,腳下雷光一閃,連忙朝側方急掠而去。

  法音的掌力擦著他的肩頭掠過,轟在身後數丈外的石牆上。

  轟隆!

  石牆炸開一個水缸大小的豁口,碎石飛濺,塵煙瀰漫。

  「我的親娘欸!」

  張楚嵐回頭看了一眼那個豁口,冷汗刷的一下,就流下來了,要是實打實地拍在身上,就算有金光咒護體,怕是也得斷幾根骨頭。


  法音一擊落空,身形再動。

  其步伐沉穩,步履雷動,伴隨沉悶轟鳴,若遠古巨象緩步前行。

  速度並不算快,但一步落下,那股鋪天蓋地的威壓便重上一分。

  這才是九龍觀音身的真正可怕之處。

  修成此法者,無需花哨的招式,無需詭譎的變化,單憑這一具金剛不壞的身軀和摧枯拉朽的力量,便足以碾壓一切對手。

  張楚嵐連退數步,拉開距離。

  「陽五雷;雷蟒!」

  湛藍色的雷光從他掌心噴涌而出,凝聚成一條水桶粗細的雷蟒。

  雷蟒昂首嘶鳴,蟒身由純粹的陽雷構成,電弧在蟒身上跳躍閃爍,發出劈里啪啦的刺耳聲響。

  張楚嵐右手一揮。

  雷蟒咆哮著朝法音撲去。

  法音不閃不避,雙手結無畏印,口中再吐一字。

  「咪!」

  天龍禪唱。

  九龍觀音身上金光大盛,九條金龍虛影從他背後浮現,龍口齊張,朝那雷蟒噴出九道金色音波。

  九道音波在空中交織成網。

  將雷蟒罩入其中。

  音波震盪之間,雷蟒的身軀劇烈顫抖。

  構成蟒身的陽雷之炁被音波一寸寸震散,湛藍色的電弧四處飛濺,不過兩個呼吸,雷蟒便被天龍禪唱破解,化作漫天雷光。

  「還沒完呢!」

  張楚嵐的身影緊隨雷蟒之後。

  他趁著法音對付雷蟒的間隙,已經欺近到法音身後。

  右手指間雷光凝聚到了極致,藍白色的電弧壓縮成一點刺目的白光,周圍空氣都被電離得滋滋作響。

  「陽五雷;雷針!」

  他將那一點雷光朝法音後心刺去。

  這一招是將陽五雷的力量極度壓縮,將所有的雷炁匯聚於一點,穿透力之強,足以洞穿金石。

  法音為之臉色一變。

  他當即轉身,將全部炁息灌注於雙臂,交叉護在胸前。

  雷針刺在法音雙臂交疊之處。

  轟!

  刺目的白光爆發。

  尖銳到了極點的雷炁如同鑽頭一般,瘋狂的往法音手臂上的金光鱗紋中鑽去,金光鱗紋在雷炁下終於崩裂。

  法音整個人被這股衝擊力推得倒滑出去,雙腳在地面上犁出兩道溝痕。


  足足滑退了十幾步。

  法音才堪堪穩住身形。

  他放下雙臂,手臂上的金色鱗紋已經破碎大半,露出底下泛紅的皮膚,袖口被雷炁灼得焦黑破碎n。

  看台上的罵聲不知何時已經停了。

  那些方才還在唾罵張楚嵐無恥人們,此刻全都張大了嘴巴。

  他們雖然看不起張楚嵐偷襲的手段,但不得不承認,這傢伙的硬實力,確實強得離譜。

  「那條雷蟒是佯攻,真正的殺招藏在後面!」

  「聲東擊西!」

  「這傢伙不光是無恥,還陰險得很啊!」

  張楚嵐站在場中,胸膛起不定伏。

  方才那招耗去了他不少炁息,但效果是顯著的。

  法音看了眼自己的手臂,繼而對張楚嵐露出讚許之色。

  「張施主手段果決,貧僧佩服。」

  他將條受傷的手臂抬起,雙手結出了一個與之前截然不同的印訣。

  左手仰掌,右手覆掌,兩手拇指相觸,余指微微張開,宛如一朵含苞待放的蓮花。

  「張施主手段盡出,貧僧若再藏著掖著,便是不敬了。」

  法音低沉,周身那股金剛不壞的剛猛氣勢為之一變,變得綿密悠長,如潮水般一波一波地向外擴散。

  「雷音咒並非只有天龍禪唱一法。」

  他雙目微垂,嘴唇輕啟。

  「天龍八音,降魔伏妖。」

  「法雨普降,潤澤蒼生。」

  只見法音周身金光驟然一變。

  原本剛硬如金剛的金光鱗紋寸寸軟化,化作無數細密的金色雨絲,從他體表升騰而起,雲騰致雨,在空中交織成一片金蒙蒙的雨霧。

  雨霧以法音為中心。

  方圓數丈之內盡數被籠罩。

  「法雨禪寺的『法雨』二字,從來不是虛名。」

  「此法名為:雷音化雨。」

  話音落下,漫天金雨驟然一變。

  細密的金色雨絲仿佛有了生命,齊齊朝張楚嵐的方向傾斜,雨絲在空中匯聚,化作一道道細如髮絲的金色水線,鋪天蓋地的罩落下來。

  張楚嵐本能的運起金光咒,將他整個人罩在其中。

  但當最開始的一道金色水線落在金光咒上後,竟真的像是雨水一般,無聲無息的滲入其中,並在金光內部炸開,化作無數細碎的音波,順著金光直接傳到了他身上。


  張楚嵐臉色不由得為之一變。

  音波細如牛毛,卻又鋒銳如針,直接刺入肌膚,鑽進經絡之中。

  一道水線尚且如此,那漫天金雨呢?

  下一刻,鋪天蓋地的金色水線將張楚嵐徹底籠罩。

  沙沙沙沙沙!

  雨打金光的聲音綿密不絕。

  在金光表面不斷激起漣漪,同時,音波如跗骨之蛆般鑽入金光內部,穿透金光咒的防護,直襲張楚嵐本體。

  張楚嵐咬緊牙關,將金光咒催發到了極致,金光不斷增厚,流轉之間,試圖將那些無孔不入的音波盡數擋在體外。

  但雷音化雨的可怕之處正在於此。

  它是一種綿密無孔的水磨工夫。

  每道雨絲的力量或許微不足道,但千道萬道匯聚在一起,便是一股足以摧垮一切的洪流。

  而聲波這種東西,最致命的傷害還是在於臟腑。

  無論是爆炸產生的衝擊波,還是次聲波,對於五臟六腑的傷害,都是極為可觀的。

  這一刻,張楚嵐只感覺自己的所有臟器都在被音波反覆震盪,心跳紊亂,呼吸急促,連體內的炁息運轉都開始變得斷斷續續。

  他強忍著體內翻江倒海般的劇痛,趕緊想辦法。

  不能再這樣下去。

  雷音化雨是以柔克剛的路子,金光咒雖然剛猛,但在這種無孔不入的滲透面前,反而不如以柔制柔來得有效。

  可是以柔制柔,怎麼制?

  他的陽五雷是剛猛路子,金光咒也是剛猛路子,這兩樣本事沒有一樣能和「柔」字沾上邊。

  不對。

  張楚嵐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他想起了在津門別墅特訓時,馮寶寶給他特訓時曾說過的話。

  「張楚嵐,你那金光咒太粗嘍,金光是光,不是鐵板,你為哪樣非要把它弄得跟塊鐵板一樣硬邦邦滴?」

  那時的他還沒有完全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但現在,在被雷音化雨的萬千雨絲反覆穿透之後,他好像有點明白了。

  金光咒的根本是什麼?

  性命交修,以性御命,以命化光。

  它是自身性命的外在顯化,乃靈魂與肉身交融的產物,既然性命可以剛柔並濟,為什麼金光就只能是硬邦邦的鐵板?

  一直以來,張楚嵐都是野路子,沒有人教過他正確的金光運使法門。


  但是現在,他貌似有所領悟了。

  張楚嵐深吸一口氣,沒有再去加厚金光,反而將金光咒的範圍縮小。

  金光凝練,變得緻密起來。

  到最後,一層金光緊緊地貼在他的身上,薄如蟬翼,透如琉璃,恰似在他的體表鍍上了一層流動的金液。

  與此同時。

  張楚嵐的心神沉入金光之中,將自己的意念融入,徹底掌控,金光在他身上流淌,如汞若漿。

  終於生出一股圓融如意之感。

  當金色雨絲再次落下時,發生了變化。

  雨絲落在流動的金光上,直接被那層流動的金光輕輕托住,順著金光的流淌之勢滑開。

  和雨滴打在荷葉上的原理一樣,滴溜溜地打著旋兒,最終被彈飛出去。

  張楚嵐感受著金光表面傳來的反饋,心中湧起一陣明悟。

  原來如此。

  剛不可久,柔不可守。

  剛柔並濟,方為王道。

  任憑金色雨絲傾瀉如注,卻再也無法滲透進去,他強任他強,清風拂山崗。

  看台上,各派掌門們紛紛變色。

  「金光化液,剛柔相濟?這是金光咒的化境!」

  「這小子,竟在戰鬥之中突破了?」

  「張楚嵐的悟性竟然高到這種地步?一場戰鬥就能讓金光咒脫胎換骨?」

  主位之上,張之維亦是驚訝。

  天師府從不缺乏天資縱橫的弟子,但能在戰鬥中臨陣突破,將金光咒修煉到這般地步的,屈指可數。

  「這孩子能悟到這一層,不容易啊。」

  他側頭看了周元一眼,低聲道:「師弟,那個特訓,到底給他練什麼了,我龍虎山還有不少弟子,能不能去進修一下?」

  周元笑道:「特訓還在其次,主要是張楚嵐個人的天賦在這兒。」

  法音站在金色雨霧之中,眼中閃過一絲驚異。

  他也著實沒想到,自己的雷音化雨非但沒有擊潰對手,反而成了對方突破的契機。

  但法音卻沒有停下的意思。

  雷音化雨真正的殺招,在於積累。

  被張楚嵐彈開的金色光點重新化作金色的霧氣,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隨著時間流逝,金霧愈發濃厚。

  張楚嵐也感覺到了有些不對勁。


  突然間,腳下地面震顫。

  張楚嵐低頭看去,只見地面塵土飛揚,漸生裂紋,並且以他為中心,一圈一圈的開始向外擴散。

  地動之法。

  雷音化雨的真正面目。

  雨絲落地,音波入地,在地下積累疊加,最終化作一場從地底爆發的音浪狂潮。

  法音雙手結印,唇齒間吐出最後一個字節。

  「吽!」

  與地下的音波共振融合。

  轟!

  演武場中央地面轟然炸開。

  無數道金色的音波從地底噴涌而出,朝張楚嵐站立之處狂涌而去。

  音波衝出地面的瞬間,空氣被震得扭曲變形,看台上的觀眾只覺得耳膜一陣刺痛,修為稍弱者甚至被震得頭暈目眩,幾欲作嘔。

  天降法雨,地涌雷音。

  天地交擊,避無可避。

  張楚嵐站在音浪的正中央,腳下是崩塌的地面,頭頂是漫天的金色雨霧,四周是鋪天蓋地湧來的金色音波。

  可謂是無處可逃。

  面對此種情形,張楚嵐雙足發力,腳下金光一閃,朝法音正面衝去,同時周身金光流轉如意,強行扛住。

  擒賊先擒王,不論你手段如何,只要擊敗你,就行了。

  只見張楚嵐身上金光雷光交相輝映,在他身後拖出一條湛藍與金黃交織的尾跡。

  轉眼間。

  張楚嵐便衝到了法音面前。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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