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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三章 普陀三寺·法雨禪寺

  兩人一起咽了口唾沫。

  關齡兒後退兩步,音顫道:「張才,你……你看見他咋出手了嗎?」

  張才臉色煞白,也是嘴唇哆嗦著說道:「沒……沒看見。」

  「那咱這是碰到硬茬子了?」

  關齡兒已經帶上了哭腔。

  張才頹喪地「嗯」了一聲,兩條腿跟篩糠似的抖個不停。

  可以說,硬的不能再硬了。

  現在的源號機是經過周元二次加工的,除了保持原本的功能之外,還添加了元皇派的修行法門。

  也就是說,和正常異人無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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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以修行,可以運使手段。

  只不過因為融合了三樣法寶,還自帶神通異能,再加上師爺李道真百年修為加持,雷龍護體。

  可謂是神機中的頂配版。

  放出去,就算是幾個十佬一起上,恐怕都不一定能幹得動它。

  順帶一提,這具神機是有一部分意識形態的,由雷龍本身而決定,而雷龍的意志出自李道真。

  源號機可以看做是李道真的另一種程度上的「重生」。

  當然了,雷龍只擁有相當於人類七八歲的智慧水平,而且在茅山法域裡面關了那麼多年,這一出來,自然得撒花的玩了。

  清源站在原地,腦袋歪了一下,撇了撇嘴,感覺不夠盡興。

  嘎巴。

  隨著這一聲清脆的骨節響動,關齡兒和張才幾乎是同時舉起了雙手,動作整齊劃一,演練過無數遍一樣。

  「別打別打!」

  「認輸,我們認輸!」

  「愉快滴認輸!愉快滴!」

  兩人一邊喊一邊往後退,退到牆根底下,一左一右架起昏死過去的劉放,連滾帶爬的躥出了演武場。

  那速度,比方才劉放倒飛出去也慢不了多少。

  看台上爆發出一陣鬨笑。

  清源看著三人逃竄的背影,直接一陣無語,不是,幾十年過去了,現在的小輩兒這麼慫的嗎??

  雷龍:我還沒打啊!

  看台上,張楚嵐蹲在欄杆邊上,額頭滲出冷汗。

  「我滴個乖乖。」

  他喃喃自語道。

  第一場就蹦出這麼個猛人,連動作都看不清就把人打飛了,這還怎麼玩?


  張楚嵐眼珠子轉了轉,腦子裡飛速盤算起來,不行不行,自己得裝唐,扮豬吃老虎,陰其他人一手。

  這麼早暴露實力,被其他人研究透了招式,後面可就不好打了。

  他湊到馮寶寶耳邊,壓低聲音嘀咕了幾句。

  馮寶寶眨了眨眼睛,點了點頭,轉身鑽進了人群里。

  隨後,第二場比賽開始。

  演武場中央,張楚嵐身披一件不知道從哪兒弄來的黑色斗篷。

  他站在場地正中,看向面前的三個對手,一個和尚,兩個穿著雜色勁裝的散人。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張楚嵐用一種刻意壓出來的滄桑感的聲音說道:「爺爺,當年,天下異人負了您老,今日,孫子來替您復仇了。」

  兩個散人對視一眼,眼中都浮出幾分忌憚。

  張楚嵐將二人的反應盡收眼底,心中暗笑,面上卻愈發深沉,伸手指了指那兩個散人,說道:「你們,還不配與我交手。」

  「不過,我可以給你們一個機會。」

  他盤膝坐下,斗篷鋪展在地面上,擺出一副高人姿態:「你們之中,只有最強的那個,才配站到我面前。」

  隨後張楚嵐又是一頓忽悠。

  兩個散人互相看了一眼。

  其中那滿臉橫肉的漢子朝另一個瘦高個勾了勾手指:「聽見沒?那就咱倆先分個勝負。」

  瘦高個冷笑一聲,也不廢話,腳下一蹬便撲了上去。

  兩人拳來腳往,打得虎虎生風,倒也頗有幾分聲勢。

  張楚嵐盤坐在場地邊緣,雙目緊閉,做出一副閉目養神的姿態。

  但若是湊近了細看,便能發現他右眼的眼皮微微睜開一條縫兒,張楚嵐正偷偷打量著場中唯一沒有動作的那個人。

  也就是那個和尚。

  從進場到現在,和尚便一直站在原地,紋絲未動。

  他穿著一身灰色的僧袍,手中握著一串紫檀念珠,一顆一顆地撥動著,嘴唇微動,誦念著經文。

  對身旁那兩個打得不可開交的散人,他看都不看一眼。

  張楚嵐心裡犯起了嘀咕,這兩個散人沒什麼腦子,隨便忽悠幾句就信以為真,不足為懼。

  倒是這個和尚,從頭到尾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根本看不出深淺。

  主位之上,張之維捋著鬍鬚,眉頭皺了一下。

  「看來楚嵐開場便遇到對手了。」


  周元坐在張之維身側,聞言側過頭來,問道:「哦?看來老天師知道那個和尚的來歷。」

  張之維點了點頭,說道:「如果老道沒認錯的話,那個小和尚,應該是出自普陀三寺中的法雨禪寺。」

  「法雨禪寺的當代住持乃是圓通和尚,座下弟子以『法』字輩為序,看這小和尚的年紀氣度,多半便是圓通的關門弟子,法音。」

  「法雨禪寺原名為海潮寺,寺內傳承也和水行有關,天花法雨,智慧如海,也有佛法廣大之意。」

  「傳承分為兩部,一部是雷音咒,乃是一門極為罕見的音攻之法,梵音雷煌,如海如潮,誦咒降魔,無形無相,卻能傷人於百步之外。」

  「另一部,則是橫練功夫。」

  「除了對身體的錘鍊之外,更注重修習先天一炁,通過吐納導炁,擬炁化形且與體相合,頗有攻伐之效。」

  「也不知這小和尚練成了多少。」

  周元聽完,輕輕一笑。

  「老天師不必太過擔心。」

  他看向場中那個盤膝而坐、看似裝腔作勢實則暗中觀察的張楚嵐,語氣篤定。

  「張楚嵐,也不是吃素的。」

  演武場中,兩個散人的戰鬥已近尾聲。

  瘦高個終究是體力不支,被那滿臉橫肉的漢子一拳砸在胸口,踉蹌著退出幾步,腳下一個不穩,暈倒過去。

  橫肉漢子喘著粗氣,用袖口擦了擦嘴角的血沫,轉過身來。

  他看向那個一直站在原地的和尚。

  「和尚。」

  橫肉漢子大步走到法音面前,舉起那隻沾著血的拳頭,在法音面前晃了晃。

  「嘰嘰歪歪念了半天經,念完了沒有?」

  法音撥動念珠的手指停下,他睜開眼睛,只見其清亮如水,平靜無波。

  「阿彌陀佛。」

  法音雙手合十,道:「施主,你方才與那位施主相鬥,乃是非口業所起,此乃意氣之爭,爭勝之心一起,便已種下了嗔怒之因。」

  橫肉漢子聽得一頭霧水,擰眉道:「和尚,你說啥玩意兒呢,拽什麼文詞兒?」

  他把拳頭往法音面前又湊近了幾分,唾沫星子橫飛:「看見這拳頭沒?趕緊認輸,我好去和那炁體源流傳人一戰!」

  法音看著那隻近在咫尺的拳頭,面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施主,貧僧自入場以來,未曾有半句挑撥之言,兩位施主卻因旁人之語,便拔拳相向,這便是口業所感,心隨境轉。」


  橫肉漢子徹底不耐煩了,罵了一聲,掄起拳頭便朝法音面門砸去。

  來了!

  張楚嵐眼睛睜大。

  就讓我看看,你究竟會什麼手段吧。

  法音雙手合十,嘴唇微啟。

  一個字節從他口中吐出。

  就在那個字節落下的瞬間,法音周身三尺之內的空氣驟然一震,一圈肉眼可見的透明音波從他身上擴散。

  梵音如雷,煌煌天音。

  那橫肉漢子衝到一半,整個人像是被無形的巨錘迎面轟中,拳頭還僵在半空中,身體卻已經朝後倒飛出去。

  他在地上連滾了七八圈,一直滾到演武場邊緣,才被石牆擋住,腦袋一歪,昏了過去。

  張楚嵐盤坐在原地,瞳孔一震:

  「我去,這麼猛?」

  他咽了口唾沫,看著那個年輕和尚,已經在想要怎麼應對了。

  音攻之法,無形無相。

  而且速度也不慢。

  有點棘手。

  除非以快打快!

  張楚嵐將斗篷脫下,朝法音拱了拱手。

  「大師,好手段。」

  法音雙手合十,躬身還禮:「張施主過獎。」

  張楚嵐眼珠子一轉,臉上堆起笑來,邁步朝法音走去,一邊走一邊拱手,語氣熱絡。

  「大師,久仰久仰!」

  他三步並作兩步湊到近前,滿臉都是欽佩之色:「大師方才那一手,當真是讓我大開眼界,有道是青出於而藍勝於藍,恐怕已經超過令師了吧?」

  法音謙虛道:「張施主謬讚,貧僧修為尚淺,不敢與恩師相比。」

  「大師太謙虛了!」

  張楚嵐又往前湊了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已不過四五步。

  就在這一瞬間。

  張楚嵐腳下雷光驟亮。

  湛藍色的電弧從他腳底炸開,地面被電流擊出一片焦黑,他整個人如同一道閃電般暴射而出。

  掌間陽雷凝聚,化作五道藍白相間的雷蛇,直取法音胸口。

  這一下快到了極致,距離又近,幾乎是眨眼便至。

  法音瞳孔一縮,想要開口誦咒已然來不及。

  但他畢竟是法雨禪寺的嫡傳弟子,危急關頭雙掌猛然合十,周身金光暴漲,一道龍吟之聲從他體內透體而出。


  鐺!

  張楚嵐的雷掌結結實實地拍在了法音胸口。

  雷光炸裂,電弧四濺。

  法音整個人被這一掌轟得倒退了四五步,僧袍胸口處被雷炁灼出一個焦黑的掌印,但他雙腳死死扣住地面,硬是沒有倒下。

  「我去!」

  張楚嵐一擊得手,卻沒有追擊,反而迅速後撤了幾步,臉色驚訝。

  「這都沒事?」

  他看得分明,方才自己那一掌拍上去的瞬間,法音體內竟然湧出一層金光,那金光凝聚成鱗甲狀,硬生生將雷掌的力道卸去了大半。

  而此刻,看台上已經炸了鍋。

  「臥槽,偷襲!」

  「張楚嵐你個臭不要臉的!」

  「趁人不備,無恥之尤!」

  「這就是炁體源流的傳人?丟人!」

  各派弟子群情激奮,罵聲此起彼伏,有人站起來朝場中扔果核,有人拍著欄杆破口大罵,場面一度失控。

  主位之上,張之維默默抬手捂住了臉。

  老天師只覺得自己的老臉火辣辣的,身為天師府的主人,羅天大醮是他主持的,結果自己這徒孫在台上當著天下異人的面干出偷襲這種事。

  這讓他這張老臉往哪兒擱?

  周元倒是神色如常,畢竟因為看過原漫的緣故,他已經猜中了幾分。

  「不搖碧蓮!」

  「對對對,就是不搖碧蓮!」

  「什麼炁體源流傳人,我看是厚臉皮傳人還差不多!」

  罵聲越來越大,連其他三個賽區的觀眾都紛紛扭頭往這邊張望。

  張楚嵐站在場中,面不改色,甚至還朝看台上拱了拱手,笑嘻嘻的說道:「諸位諸位,兵不厭詐嘛,比賽規則又沒說不讓偷襲,再說了,我也沒偷襲成功不是?」

  他這一句話更是火上澆油,看台上的罵聲又高許多。

  法音倒是沒有太多怒意,只是道:「張施主果然如傳聞中一般,不拘一格。」

  和尚明顯是會說話的,偷襲都能說成不拘一格,要不然怎麼說佛家的嘴厲害呢。

  張楚嵐嘿嘿一笑,拱手道:

  「大師過獎,過獎了。」

  隨後,他不再廢話。

  腳下雷光再次炸開,整個人化作一道藍白閃電,朝法音猛撲過去。

  這一次他直接正面強攻。


  雙手齊出,左手陽雷凝成一把三尺雷刀,右手金光化作一面圓盾,雷光與金光交相輝映,聲勢驚人。

  法音雙手結印,口中誦咒。

  「唵!」

  字節吐出,一道音波從他口中擴散開來。

  音波呈現九龍盤繞之形,九條金龍虛影在他身周盤旋交織,龍首昂起,龍口齊張。

  九龍齊鳴,梵音如雷。

  「嘛!」

  只見音波在他身前凝聚,化作一道半透明的金光壁障,是謂九龍音壁,壁障之上,九條金龍的紋路清晰可見,若活物一般緩緩遊動。

  張楚嵐的雷刀狠狠斬在九龍音壁上。

  轟!

  雷光炸裂,金光震盪。

  壁障表面泛起一圈圈漣漪,九條金龍的身影在漣漪中明滅不定,但終究沒有被斬破。

  「好硬!」

  「而且這股反震的力道,嘶!」

  張楚嵐只感覺自己虎口發麻。

  音為波動而生,自然便有震動的特性,外人來攻,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音壁是吧?」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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