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土河·蛇蟠
只見其腳下驟然生變。
一圈奇門局從諸葛栱腳下驟然擴散開來。
但與諸葛家平日裡施展的奇門局完全不同，這圈局的邊緣並非平滑的圓弧，而是呈現出八邊形的稜角。
每一個稜角都對應著一個卦位。
干，坤，震，巽，坎，離，艮，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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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休、生、傷、杜、景、死、驚、開，八門齊現。
而這還只是開始。
那圈奇門局以驚人的速度向外擴展，眨眼間便將三百六十五具神機盡數籠罩其中。
神機本身，身上炁息開始次第亮起，與腳下奇門局的節點遙相呼應。
三百六十五具神機，三百六十五處陣位。
與此同時，諸葛栱腳下那圈奇門局還在繼續擴展。
方圓十丈，方圓五十丈。
直至方圓百丈。
當奇門局終於停止擴展時，整個小演武場已經被籠罩在一座方圓數百米的巨型奇門局之中。
局中八卦流轉，八門開闔，天地炁息如同百川歸海一般朝局中湧來。
諸葛栱站在那巨型奇門局的中央，手掐陣訣。
「坎字；生霧！」
只見綿密霧氣憑空生出，在半空中匯聚，然後緩緩擴散。
「巽字；布風！」
霎時間，青色的巽風之炁翻湧而出，捲起那團剛剛生成的濃霧，朝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不出片刻功夫，整座演武場便被一片濃密的白色霧氣籠罩。
諸葛青身處霧氣之中，目光所及，伸手不見五指。
更要命的是，他腳下那座奇門局與外界的聯繫，在這一瞬間變得若斷若續，若明若暗。
諸葛青試圖感知周圍的炁息流向，卻發現那股濃霧之中摻雜著坎水之炁的黏滯與巽風之炁的變幻，將他的感知攪得一團混亂。
人的方位感在迅速喪失。
奇門之術最講究「定中宮、明方位」，一旦迷失方向，奇門局的威力便會大打折扣。
就在這時。
諸葛栱的聲音從霧氣深處傳來。
「傳說中，逐鹿之戰，蚩尤作大霧，瀰漫三日，濃霧不散。」
「黃帝之軍在霧中亂了陣腳，連戰連敗，不辨方向，是風后造指南車，方才破了蚩尤的霧陣。」
諸葛栱的聲音頓了頓。
「這是有記載以來，術士陣法與神機的第一次較量。」
諸葛青站在濃霧之中，聽著父親的話，心中忽然一片通明。
原來如此。
兵者，詭道也。
戰場上最重要的，從來不是匹夫之勇，而是信息。
敵不知我所攻，我知敵之所守。
敵不知我所守，我知敵之所攻。
八陣圖之所以能以少勝多，以弱克強，除了奇門陣法本身的神奇之外，靠的就是掌控戰場的所有信息。
讓敵人變成瞎子，聾子。
而自己則洞察一切。
一旦落入這種陣勢之中，敵軍人數再多，也只會亂作一團，自相踐踏，而己方的甲士則能在陣法的指引下，以最小的代價收割敵人的性命。
「我現在的處境，大概就是當年那些落入八陣圖的敵軍所面對的吧。」
諸葛青心中暗忖，腳下卻不慌不忙地調整著自己的奇門局。
雖然他感知不到外界的方位，但他至少還能掌控自身方圓十數米之內的氣機流轉。
他豎起劍指，低聲念道：
「巽字；風鑒。」
只見其周身炁息顯化，隨風四散而去，空氣的流動，還有氣壓的起伏，都被他的風鑒所捕捉，化作一幅由氣流編織而成的感知網絡。
幾乎就在風鑒展開的同一瞬間。
頭頂上空的濃霧驟然被撕裂！
數道碩大的金光從天而降，每一道都有丈許來長，三寸來寬，通體金光燦爛，刃口處白光吞吐，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嘯鳴。
諸葛青抬頭開去，眯眼睜開。
干字；天光落刃！
而且這威力？
他不敢怠慢，雙手同時掐訣，周身風壓驟然凝聚，化作數道無形的風壁，朝著那些金光刃纏卷而去。
風壁與金光相撞，發出一陣低沉的嗡鳴。
諸葛青額頭青筋微微凸起，雙手掐著的訣印不斷顫抖。
那些風壁在金光刃的衝擊下，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解。
不對勁。
這個威力，完全不對勁。
天光落刃他也會，但絕不可能有這種威力，這已經不是一個術士能打出來的強度了，這是……
諸葛青的思緒還沒轉完，腳下的地面卻突然開始劇烈震動。
泥土和碎石翻湧而出，在某種無形的力量操控下，迅速凝聚成一條條砂石洪流。
那些洪流在地面上蜿蜒遊走，如同一群巨蛇在濃霧中穿行。
每一條洪流的頭部，都凝聚成一個猙獰的蛟首形狀，雖是砂石所化，卻張著巨口，獠牙森森。
「這是坤字；土河車？」
「怎麼這麼多？」
數十條砂石蛟龍從四面八方朝諸葛青撲來！
諸葛青腳下猛地一踏，整個人凌空躍起，險之又險地避過了第一波絞殺。
他身在空中，雙手連連掐訣，巽字術法和離字術法齊出，一道道風刃和火蛇，風火疊加，朝那些砂石蛟龍轟去。
但那些砂石蛟龍被打碎之後，碎片還沒落地，便又被一股無形之力重新聚合起來。
一條蛟龍被打碎，眨眼間便重新凝聚成形，繼續朝他撲來。
而地面的震動，也越來越劇烈。
諸葛青落地時踉蹌了一下，勉強站穩身形，手掌撐在地面上，卻發現腳下的地面已經不再是他熟悉的演武場了。
諸葛青環視四周，入眼處一片潔白。
但他卻能感覺到，整片大地都在翻湧蠕動，仿佛整座演武場都變成了一條龐大無匹的巨蛇，正在緩緩收攏它的絞索。
而那些砂石蛟龍，不過是這條巨蛇身上衍生出來的無數小蛇罷了。
「蛇蟠陣！」
諸葛青咬著牙，低聲吐出陣勢名稱。
果然不愧是八陣圖中最擅長纏殺、絞磨的陣勢。
此刻，在諸葛栱的視角中，整個戰場完全是一幅不同的景象。
他雙眼泛起藍光，那是以奇門術數，窺探天地炁機運轉軌跡的諸葛家秘傳手段。
在他的視野中，那三百六十五具神機已經各歸其位。
只不過，現在動手的只是部分神機而已。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