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開陣
「先祖他，是為了用神機代替人？」
諸葛栱道：「有這方面的原因，但是彼時的先祖尚未出山，年紀尚淺，還沒有走出自己的路。」
「他沒有經歷過戰陣之事，所以最開始用神機之術，只是為了實踐自身所學，不讓自己成為紙上談兵的趙括。」
「後來，才是三顧茅廬。」
「先祖出山後逐漸成長，最後才有八陣圖這一奇門術法與神機之術的集大成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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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八陣，每一陣都需要大量的人來布陣不假，但如果將神機置於陣中，代替人力呢？」
諸葛栱的手指在皮卷上輕輕一點：「神機不怕死，也不會亂，是命令最完美的執行者，它們能以最精準的方式占據每一個陣位。」
「而且，神機不知疲倦，只要核心樞紐運轉正常，它們就能永不停歇地維持陣法。」
「尋常的術士布陣，需要成千上萬名訓練有素的甲士，歷經數月甚至數年的操練，才能在戰場上勉強擺出一座完整的陣勢。」
「但若有神機輔助，只需一人坐鎮中央，以奇門之術溝通調度，便能將八陣圖的威力發揮出來。」
諸葛青聽到這裡，忍不住問：「需要多少具神機？」
「視陣勢的規模而定。」
諸葛栱道：「當年先祖在夔州布下八陣圖困住陸遜，用的是石陣，其實便是用最粗糲的手段，以山石為神機，以地勢為陣腳。」
「但那種用法太過粗糙，根本無法移動，只能守株待兔，若是將神機之術與八陣圖徹底融合，這八陣圖便是活的，隨敵而動，因勢而變。」
諸葛青總算是理解了諸葛栱最開始的那句話，諸葛家欠周元的人情，欠大了。
「所以，八陣圖加上神機……」
「就是我諸葛家真正的底蘊。」
諸葛栱接過話頭，帶著一種難以掩飾的驕傲：「有了它，我諸葛家不說能和天師府的老天師掰掰手腕，但一人之下，是板上釘釘了。」
他拿起桌上的皮卷，小心翼翼地捲起，收好。
「青，明天早上，到小演武場來一趟。」
「爸？」
「不必多問。」
諸葛栱擺了擺手，不等諸葛青再說什麼，便拿著那捲皮卷，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書房。
第二天清晨，天色剛蒙蒙亮。
諸葛青沿著村中的石板路，朝小演武場走去。
小演武場坐落在諸葛村的東南角，是一片方圓百丈的平地，四周種著成排的古柏，樹幹蒼勁，枝葉繁茂。
他剛走到演武場邊上，腳步便猛地頓住。
只見演武場中央，密密麻麻地陳列著數百具身影。
它們整整齊齊地排列成方陣，通體呈暗沉的鐵灰色，四肢皆是關節分明。
諸葛神機。
諸葛青粗略掃了一眼，少說有三百具。
而在那三百具神機的正中央，諸葛栱盤膝坐在一隻蒲團上，雙目微閉，呼吸綿長。
諸葛青邁步，走到諸葛栱面前，站定。
「老爸。」
諸葛栱緩緩睜開眼睛，看見諸葛青，微微一笑，站起身來。
「青，你來了。」
諸葛青環視周圍那些靜默佇立的神機，忍不住問道：「這是……？」
「讓你見識見識。」
諸葛栱語氣平淡，卻隱隱透著一股豪氣。
「何為真正的八陣圖。」
諸葛青的眼睛瞪大，那雙總是眯著的眸子裡，此刻全是難以置信。
他的聲音驟然拔高几分：「爸，你是說，你只用了一晚上的功夫，就把八陣圖參悟透了？」
諸葛栱聞言，失笑搖了搖頭。
「怎麼可能。」
他負手站在神機群中，抬頭望向遠處漸漸亮起來的天際，語氣複雜道：
「我又不是神仙。」
「那是怎麼回事？」
諸葛青追問道。
諸葛栱收回目光，看向自己的兒子，沉默了片刻，方才緩緩開口。
「青，你可知道，這一千八百年來，諸葛家從來沒有放棄過還原八陣圖。」
諸葛青神色微凝。
「族中歷代先輩，憑藉先祖留下的隻言片語、殘章斷簡，一代一代地推演、揣摩、還原。」
諸葛栱好似頗為感慨。
「雖然這些推演出來的陣圖，與真正的八陣圖相比，有許多缺漏，有許多偏差，甚至有許多地方是完全錯誤的。
「但無論如何，立意總是相通的。」
「這份不完整的推演，一代代傳下來，傳到我這一輩，不說能與真正的八陣圖相提並論，但至少也能發揮出一兩分的威力。」
諸葛青眉頭一皺：「這件事，我怎麼從來都不知道？」
諸葛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裡帶著幾分父親對兒子特有的嫌棄。
「哼。」
「臭小子，原本這些事，是等你當上諸葛家的家主之後，才有資格知道的。」
「那時候，你老子我才會把這份推演了千餘年的陣圖交到你手上，至於能不能在你這一輩將它完善，你老子我根本沒指望過。」
諸葛栱從懷裡取出那捲皮卷，舉在手中。
「但如今不一樣了，你帶回了完整的八陣圖。」
他伸出手指，在皮卷上輕輕摩挲，語氣激動：「原本不通的關節，一夜之間，全部打通了。」
諸葛栱收起皮卷。
他抬頭看向諸葛青，目光如炬。
「現在，憑藉這三百六十五具神機，對應周天之數，你老子我，或許能勉強演出先祖八陣圖的三分威力。」
諸葛栱退後幾步，站在神機群的正中央，雙手緩緩抬起。
「青。」
「你準備好了嗎？」
諸葛青深吸一口氣，腳下微動，一座奇門局無聲無息地在他腳下展開。
巽字、離字、坎字、艮字……四盤八門，緩緩旋轉，天地炁息在方寸之間流轉不息。
「來吧。」
諸葛栱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然後，他閉上了眼睛。
炁息蔓延而出。
當諸葛栱再次睜眼時，整個人的氣勢已然截然不同。
仿佛真的如同那坐鎮中軍的帥者，一舉一動，號令之間，充滿威勢。
諸葛青看著諸葛栱，神色肅穆，將警惕性拉到最高。
諸葛栱豎起劍指，立在身前。
「如此……」
他沉聲低喝。
「那便……開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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