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外包
西裝男的那張臉上滿是鼻涕和眼淚，混著地上的泥土和草屑，看上去狼狽到了極點。
他聽到了腳步聲，蛄蛹的動作猛地一僵。
然後又是兩聲悶響，像是兩袋水泥被扔在了他身邊。
他艱難地翻過身來。
借著月光，西裝男看清了身邊的景象，那個剛才還趾高氣揚的苑陶，此刻正仰面朝天躺在自己旁邊。
那個叫憨蛋兒的傻大個也縮成一團，口中直哼哼。
而那個削掉自己雙手雙腳的少年，正站在他們三人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周元打量了一下。
並不認識，也沒有在原漫中出現過。
西裝男的嘴唇開始劇烈地哆嗦。
「別……別殺我……」
他的聲音像是被人掐住了嗓子。
「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放我一馬……我再也不敢了……」
西裝男說到最後幾個字的時候，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眼淚混著鼻涕順著臉頰往下淌，將他那張慘白的臉糊得一塌糊塗。
周元看了他一眼，面無表情地屈指一彈。
一根銀針從指間射出。
沒入西裝男的督脈。
隨機，周元看了看他的傷口，又彈出四根銀針，扎在他創口附近。銀針封住了他腕部的血管和經絡，血不再往外涌。
周元站在三人面前，雙手負在身後。
月光從他背後照過來，將他的面容籠在一片陰影之中，只勾勒出一個清瘦而挺拔的輪廓。
「說說吧。」
周元一手摩挲著剝龍刀的刀柄，像是下一刻就要出鞘一樣，他看向那個西裝男，審問道：
「究竟是誰指使你來偷靈芝的？」
那個西裝男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
「我說！我說！」
他像是怕周元反悔似的，竹筒倒豆子般全抖了出來。
「我背後的買主是天下集團的採購部經理，他在異人內部一個隱秘的交易網站上懸賞了一個億，要上了年份的靈芝，只要是五色靈芝都可以！」
「我只是個中間人，真的只是個中間人，我就是幫他跑腿的，我——」
西裝男的話還沒說完，旁邊躺著的苑陶猛地將頭扭了過來。
「一個億？！」
苑陶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八度，那張因疼痛而布滿細密汗珠的老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怒。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著那個西裝男，像是要用目光在他身上戳出兩個洞來。
「你個黑心的王八蛋！你只答應給我一千萬！」
苑陶越說越激動，掙扎著想要坐起來，但因為脖頸上那根閉元針，還有腳腕上的傷，他只能梗著脖子，用一雙噴火的眼睛瞪著西裝男。
「我說就算我臨時加價五成你都答應得那麼快呢，合著你中間一轉手就賺了老子這麼大的差價？你他媽的比老子這個全性還黑！」
西裝男被他吼得縮了縮脖子，弱弱地不敢說話。
「閉嘴。」
周元的聲音讓苑陶的罵聲戛然而止。
苑陶悻悻地將頭扭了回去，但胸口還在劇烈起伏，顯然那口氣還沒順過來。
周元沒有再理會他。
少年皺起眉頭，沉默了片刻，然後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翻到一個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幾聲便接通了。
「餵？周哥？」
風星潼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帶著幾分意外和欣喜。
「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周元的聲音很平靜：「星潼，你爸那邊是怎麼幫忙找五色靈芝的？」
「嗨，你問這個啊。」
風星潼在那邊笑了起來，侃侃而談道：「我爸對這事可上心了。」
「除了發動他在圈子裡的人脈之外，還讓手底下的人專門去找。你是不知道，他專門撥了十個億作為專項資金，一朵靈芝的收購價就是兩個億。」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幾分邀功似的得意。
「怎麼樣，夠意思吧？對了，你那邊是有消息了嗎？要是有人找到了，你跟我說一聲，我讓我爸那邊——」
他的話沒說完，周元在這頭已經沉默了好幾息。
好傢夥，黑啊！
是真黑啊！
風正豪出價兩億，部門經理截了一半，眼前這個西裝男直接降到了十分之一。
異人圈子也搞外包，層層轉手嗎？
「周哥？」
周元輕輕吐出一口氣。
「沒事，回頭再跟你說。」
他掛了電話，將手機揣回口袋，然後低下頭，目光在苑陶和那個西裝男之間來回掃了一圈。
苑陶躺在地上，那雙老眼已經變紅了。
剛才風星潼在電話里說的話，他隔著幾步遠都聽得清清楚楚。
天下集團出價兩億，而最後到自己兜里的只有一千五百萬。
「合著……」
苑陶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合著我們這些真正動手幹活的，才賺那麼一丁點零頭？」
他緩緩轉過頭，用一種極其陰冷的目光盯著那個西裝男。
苑陶那張陰鷙的老臉上忽然綻開一個笑容。
那笑容怎麼看怎麼滲人，像是在冰面上裂開了一道縫，寒氣從裂縫中絲絲縷縷地往外冒。
「好，好得很。」
苑陶笑著點了點頭，語氣輕飄飄的，像是在跟老熟人嘮家常。
「你最好祈禱你苑爺這遭活不下去。要是讓苑爺活著出去了……」
他頓了頓，將那雙陰鷙的眼睛眯成了兩條縫。
「苑爺讓你知道知道，什麼叫全性。」
最後那兩個字，苑陶咬得極重。
西裝男被這道目光看得渾身一抖，下意識地想要往旁邊挪，但他的雙手雙腳已經不在身上了，只能像一條蟲子一樣在草叢裡徒勞地蠕動了兩下。
周元站在月光下，看著這三個人，緩緩搖了搖頭。
這一趟出來的收穫，遠比他預想的要精彩的多。
周元手掌一翻，那粒明黃色的三穢珠便從掌心中浮現出來，懸在指尖上方寸許之處，緩緩轉動。
他先看向那個趴在地上、斷了手腳的西裝男。
「你的事，待會兒再說。」
西裝男被周元的目光掃過，渾身打了個寒顫，嘴唇哆嗦著想要再開口求饒，卻在咽了口唾沫後，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周元將目光從他身上移開，落在了仰面躺在荒草叢中的苑陶身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