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栽了
逆生三重第二重,炁化筋骨。
展開!
金芝歸脾土。脾者,開竅於口,其華在唇,在體合肌肉,主四肢,與胃相表里。
加上水火鍊度之力淬鍊過的肉身,還有逆生三重的加持,周元的肉身力量已經達到了一個極其恐怖的地步。
霸下珠砸進了周元的掌心。
轟!!!
一聲沉悶到極致的巨響在濃霧中炸開,撞擊產生的衝擊波將周圍的濃霧撕開了一個巨大的窟窿。
周元腳下的地面寸寸碎裂,裂紋如同蛛網般朝四面八方蔓延開去。他的雙腳陷進了碎磚之中,腳踝以下全部沒入了地面。
但他的左手,卻紋絲不動。
霸下珠被他牢牢攥在掌心之中。那顆珠子足有嬰兒拳頭大小,在他的掌心裡瘋狂震顫,發出一陣陣刺耳的嗡嗡聲。
珠體表面那些細密的紋路全部亮了起來,拚命想要掙脫那隻手的鉗制。
但根本掙脫不了。
周元的五指像是一把鐵鉗,將霸下珠牢牢鎖在掌心之中,手掌穩如磐石。
霸下珠的力道確實沉猛,單論純粹的物理衝擊力,這枚珠子在九龍子中當屬第一。
若換了一個人,哪怕是修煉了幾十年性命修為的老手,被這珠子正面砸中,少說也得筋斷骨折。
但周元是誰?
單論肉身的強度和力量,別說同輩之人,就是那些修煉了幾十年橫練的老傢伙,也未必能在他手上占到便宜。
霸下珠在他掌心裡掙命似的震顫了幾下,力道便以肉眼可察的速度開始衰減。
周元的掌心裡,一金黃色炁息從五指之間滲了出來。那炁息粘稠如水,卻又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陰濁之意,正是穢水之炁。
穢水之炁順著霸下珠的表面蔓延開去,如同一條金黃色的毒蛇,將整顆珠子纏繞在其中。
珠體在接觸到穢水之炁的瞬間,便開始發出嗤嗤的輕響,表面那個「霸」字紋路在穢水之炁的侵蝕下開始崩解。
紋路中蘊藏的炁息被穢水之炁一點一點地削去、消融。珠體光芒越來越暗,越來越弱,最後徹底熄滅。
周元五指用力一攥。
哢嚓。
一聲清脆之極的碎裂聲從掌心中傳出來。
霸下珠那堅固的珠體在他的五指之間寸寸碎裂,周元張開手,碎屑從指縫中簌簌落下。
同一時間,苑陶正穿著疾走兔爺拚命往前跑。
他的速度極快。
那雙兔頭拖鞋模樣的法器穿在腳上之後,每一步踏出去都能竄出去一大截,像是腳下踩了兩隻彈簧。
憨蛋兒跑在他前面,胸前的卡通書包隨著奔跑的節奏一顛一顛的。
兩人已經跑出了將近五十多米。
就在這時苑陶的臉色猛地一變。
霸下珠和他之間那道聯繫,斷了。
苑陶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他不敢回頭,腳下的疾走兔爺反而跑得更快了。
那個少年,太過恐怖。
霸下珠的力道有多大,苑陶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顆珠子光是錘打珠胎就用了整整三年,一顆霸下珠砸出去,能在寸許厚的鋼板上砸出一個窟窿。
苑陶現在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跑。跑得越遠越好,越快越好。
他的速度快得驚人,但周元的反應更快。
濃霧之中,周元冷哼一聲。
「想跑?問過我了嗎?」
他右手握緊剝龍刀,左手掐訣,口中念動真言。
「西華皓靈,太白流晶。飛金化炁,結而成兵。凝鋒聚刃,猛罡自生。斬邪馘魅,鋒芒莫攖。急急如律令!」
剝龍刀第二道符籙:
上清太白金炁凝罡符,發動。
刀身上那些繁複古拙的符紋逐一亮起,純白色的光芒從符紋中湧出,在刀身表面凝聚、流轉、翻湧。
那光芒和方才化作唐橫刀的純白炁息截然不同,更加鋒銳,更加凌厲,帶著一股斬金截鐵的凜冽殺意。
純白金炁從刀身上剝離出來,在空中凝聚成形。
四道符刃憑空出現,每一道都約有尺許來長,呈刀鋒之形,通體流轉著純白色的金屬光澤,符刃的刃口薄如蟬翼。
四道純白金炁符刃懸在周元身前,刃尖齊齊指向苑陶和憨蛋兒逃跑的方向,微微震顫著,發出一陣陣極細微的嗡鳴聲。
如同四隻嗅到了血腥味的獵犬。
而蒲牢珠釋放出的金色能量波動,已經涌到了周元身側。層層疊疊的環狀波動如同一條條金色的繩索,就要將周元困在原地。
周元連看都沒看它一眼。
他只是抬起左手,屈指一彈。
一粒三穢珠從指間彈出,射入那層層疊疊的金色波動之中。
穢水之炁在接觸波動的瞬間便爆發開來,那些金色波動發出嗤嗤的輕響,如同被酸液潑中的絲綢,轉眼之間便被腐蝕出碗口大一個破洞。
那破洞正是蒲牢珠本體所在的位置。
三穢珠穿過破洞,狠狠地撞在蒲牢珠上。
珠體表面應聲炸開無數細密的裂紋,蒲牢珠發出一聲哀鳴般的低鳴,啪嗒一聲從半空中跌落在地,滾了兩圈,便再沒了動靜。
「去。」
周元輕輕吐出一個字。
四道純白金炁符刃應聲而動,化作四道白色的流光,劃破濃霧,朝苑陶和憨蛋兒逃跑的方向疾射而去。
符刃的速度極快,金炁符刃拖起四道白色的尾跡,殘影久久不散。
苑陶跑在前面,耳聽得身後有四道尖銳的破空聲追來,心裡暗叫一聲不好。
他想也不想,腳下猛地發力,疾走兔爺帶著他朝左側急轉了九十度,堪堪讓過了第一道擦著他右肩掠過的符刃。
但第二道已經追到了他身後。
苑陶咬緊牙關,右腳在地面上狠狠一蹬,整個人借力朝前撲出。
第二道符刃擦著他的後背掠過,將他的衣服撕開了一道尺許來長的口子。
他在地上翻滾了兩圈,還沒爬起來,兩道符刃再次朝他射了過來。
憨蛋兒那邊也好不到哪裡去。
另外兩道符刃一左一右地追在他身後,那傻大個雖然反應慢半拍,但腳下那雙疾走兔爺倒是用得熟練。
他兩條腿甩得飛快,整個人在荒草叢中左衝右突,卡通書包甩得快要飛起來。
符刃幾次三番擦著他的胳膊和大腿掠過,將他那件加大號的工裝褲割出了好幾道口子。
就在這時,周元已經提刀追了上來。
他的速度比苑陶和憨蛋兒都要快。
腳下雖然沒有法器加持,但肉身力量和逆生二重催動之下,每一步踏出都有數丈之遠。
月光下,那道少年的身影在荒草叢中拉出一道殘影,純白色的唐橫刀在他手中流轉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人還未到,聲已先至。
「天罡所指,煞炁騰輝。北斗臨降,符威倍催。星芒入刃,萬魔粉微。敕!」
剝龍刀第三道符籙:
上清星煞佐威增烈寶符,發動!
刀身上的純白炁息驟然暴漲。
那是一股和太白金炁截然不同的力量,更加沉凝,更加凜冽,帶著一股從天穹之上垂落下來的浩然殺意。
純白炁息在刀身上不斷凝結、壓縮、再凝結、再壓縮。
刀身的白色光芒從原本的溫潤如玉變得越來越凝實,越來越厚重,最後竟然化作了一層近乎實質的純白光殼,將整柄唐橫刀都包裹在其中。
那光殼的表面,隱隱有星芒在流轉。
周元一刀斬出。
純白刀罡從刀身上狂涌而出,化作一道足有五米之長的巨大刀罡。
刀罡呈弧形,自刀尖延伸而出,通體流轉著璀璨奪目的純白光芒。
下方的地面被勁風撕裂。
青磚、碎石、荒草、泥土全部被掀上了半空,在刀罡過處留下一條深達一米、寬逾一尺的巨大溝壑。
溝壑的邊緣平整如切,泥土和碎磚的斷口微微發黑,正是被星光煞炁灼燒過的痕跡。
刀罡裂地而去,速度快得連空氣都被撕出了一道尖銳的音爆。
其前方形成了一層肉眼可見的弧形白色氣浪,朝兩側翻湧開去。
這一刀,不是沖著苑陶和憨蛋兒本身去的,而是朝著他們前方三丈遠的地方劈過去的。
這是周元算好了距離和角度的一刀。
假設直接斬向二人,二人憑藉法器之利,勢必逃過。
但刀罡划過一道弧線。
便正好落在苑陶和憨蛋兒逃跑的必經之路上。
如果他們想要躲開這道刀罡,就必須朝後躍起,或者朝左右急轉。無論哪種躲法,都會讓他們腳下那雙疾走兔爺的速度慢下來。
苑陶看到那道朝自己這邊劈過來的巨大刀罡,瞳孔驟縮。
他已經來不及多想,腳下猛地發力,整個人朝後方躍起。
憨蛋兒也看到了那道刀罡,嚇得嘴裡發出一聲怪叫,兩條腿在疾走兔爺的帶動下拚命往後蹬,整個人朝後方彈射出去。
兩人一前一後地躍上半空,堪堪讓過了那道裂地而來的刀罡。
刀罡從他們腳下掠過,將地面劈出一條深溝,碎石和泥土被勁風卷上了半空,砸在兩人身上劈里啪啦作響。
但他們剛落地,便覺得腳後跟上傳來一陣劇痛。
那四道被他們堪堪躲過的純白金炁符刃,不知何時已經折返回來悄無聲息地從背後逼近,在他們落地的瞬間,狠狠地貫穿了他們的跟腱。
苑陶只覺得腳後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低頭一看,鮮血從傷口中狂涌而出,將兩隻兔頭拖鞋染得通紅。
憨蛋兒的情況一模一樣。
那張憨厚的臉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悶哼一聲,整個人往前撲倒,重重地摔在荒草叢中。
苑陶咬著牙,還想往前爬。
但他的雙腳已經使不上半分力氣了,疾走兔爺歪歪斜斜地掛在腳上,再也發揮不出方才那彈簧般的速度。
他往前爬了兩步,便再也不敢動了。
四道符刃在貫穿了兩人的跟腱之後,便懸停在半空中,刃尖向下,對準了兩人的後背。
那四道純白的符刃錚鳴,像是在等待主人的下一個命令。
濃霧漸漸散去。
周元提著刀緩步走到兩人面前。
純白刀罡在地面上犁出的那道溝壑還在冒著縷縷煙塵。
周元低頭看著趴在地上的苑陶。
「跑啊。」
「不是要跑嗎?怎麼不跑了?」
苑陶翻過身來,仰面躺在荒草叢裡,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
「栽了。」
他吐出兩個字,隨後他咧開嘴,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要打要殺隨便。苑爺要是喊一聲,就是孫子。」
話說得光棍,但他那雙藏在亂發下的眼睛卻還在不由自主地往周元手裡的刀上瞟。
周元將剝龍刀收回刀鞘,右手在腰間輕輕一抹,掌心便多了兩樣東西。
那是兩根銀針,細如髮絲。
周元屈指一彈。
兩根銀針化作兩道幾乎看不見的銀線,悄無聲息地沒入了苑陶和憨蛋兒的脖頸後的督脈。
針尖恰好刺入一處極隱秘的關竅之中。
苑陶只覺得後脖頸上傳來一陣極細微的刺痛,像被蚊子叮了一口。他下意識地想要抬手去摸,但手指剛動了一下,便僵在了半空中。
他的先天一炁被封住了。
那根扎進脖頸的銀針像是一道閘門,將他丹田中流轉的炁息盡數截斷。經絡中的炁流像是被凍住的河水,再也無法運轉分毫。
閉元針!
憨蛋兒那邊的情況也是一樣。
那傻大個趴在地上,臉上的表情從茫然變成了驚慌,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著師父那張鐵青的臉,又把話咽了回去。
周元收起剝龍刀和三穢珠,走上前,一手一個,拎著兩人的後領,像拎兩隻小雞一樣將他們從地上提了起來。
苑陶被他拎著,雙腳拖在地上,腳後跟的傷口在碎磚上划過,疼得他倒吸了好幾口涼氣。
但他咬著牙,硬是沒吭聲。
憨蛋兒倒是悶哼了幾聲,但也沒有掙扎。
周元提著兩人,走回到方才那片空地。
那個穿西裝的男人正趴在荒草叢中,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一樣拚命蛄蛹著。
他用手肘膝蓋撐著地面,一點一點地往前蹭,身後拖出兩道長長的血痕。
墨鏡早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棒球帽也滾進了草叢深處,露出一張因為失血和恐懼,而變得慘白的中年男人的臉。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