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大聖之威
此時在北闕大街上,兩道身影並列而行,皆是如同世俗公子,其中一人輕聲道。
「師兄,這位斬妖將軍不知是未曾感應到我等存在,亦或者是故意未曾現身?若不用非常手段,恐怕試探不出他背後的底細?」
另外一道身影儀態灑脫,望著大街兩旁走過的商旅、客人,雙眸純真,不含一絲雜質,並未回應。旁邊身著紗衣、頭戴竹冠的青年又道。
「師兄,這江山社稷如此錦繡,可不能輕易拱手送人!」
另外一人略微一笑,才道。
「自周以來,的確是少見這般繁華之地,當年我也曾見武王伐紂,聲勢浩蕩,武王雖一時人傑,堪稱明君,但鎬京卻無今日的熱鬧!」
另外一人卻無甚閒情逸緻,掃了一眼,並不在意,道。
「況且是他先行傷了我們蓬萊道宮一脈的弟子,也給我東海鍊氣士一個交代,否則我蓬萊道宮一脈鍊氣士豈不是讓人看輕?」
他說的是東海郡舊事。
微微一頓,青年人掃視周圍又道。
「我知道師兄慈悲!念在其未曾作惡,給他一個好下場就是了!」
兩人負手而立,都來自蓬萊,並且以地仙之身獲了天庭敕封,了神仙之業。 一個名為敏元道人,另外一個名為元元道人。
兩人已來到了長安有一段時間,明察暗訪打聽斬妖將軍府的事跡,只是眼見長安如此繁華,百姓安居樂業,元元道人原本的想法已經有所改變。
元元道人此時才道。
「那東海七十二島雖受我蓬萊道宮管轄,但終究是不是我蓬萊弟子,他們與大漢結怨,用心不正,才招致殺身之禍,此事怨不其他人!」
「不過長生之機的確是難!」
他剩下話語未曾說出來,敏元道人已目露一絲笑容,口中有些感嘆道。
「不錯,我等當年也積蓄百萬善功,才入蓬萊仙宮之眼,位列仙班,也不過是小仙而言,我等深知其中苦楚,定不能讓弟子們再受這等煎熬,而今運勢匯聚,若能讓門下了,縱是成一個上乘正果,也並非不可!」
元元道人看了他一眼,搖頭道。
「你我雖是修煉久遠,但並不擅長於爭鬥,此事沒那麼容易!」
「那位斬妖將軍能敗淮水水母,想來是個有本事的!」
淮水水母在諸多鍊氣士耳中,名聲不菲。
敏元道人卻不以為然,什麼淮水水母,若非他們這些神仙各有限制,不便插手其他神仙之事,譬如淮水龍宮的恩怨,一個淮水水母根本算不什麼。 敏元道人見元元道人還是有些忌憚,頓時面露無奈,還要再勸,忽而耳畔傳來一個淡淡聲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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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兩個小輩在這裡議論什麼?」
敏元道人面容微變。
元元道人目光一凝,已望向大街前方。
一位身形如同松鶴,面容尖銳的鶴袍道人正站在長街中央,他外罩蠶絲單衣,雙眸略微凝滯,有一股靈光自他身上散發出來,周圍天空似瞬息色變,從有相變成無相混沌,虛空顛倒,時序紊亂,周圍一切驟然消失。
唯有一點金光落在兩人心頭。
兩個道人神色大駭,周身法力呼嘯,然而無論如何運轉法力、仙光,都似被那一點金光釘在原地,動彈不,一身通天法力失了聯繫。
「天仙,亦或者是金仙?」
兩個道人神色劇變,有些失神。
唯有自成自證的天仙,或者是肉身成道的金仙帝君才有如此高絕道行。
片刻,周圍無相混沌徹底消散,周圍再次恢復了人來人往,一切如春風消散,青年道人背負著雙手,從兩人身旁走過。 「來城外見我吧!」
聞言,師兄弟二人對視一眼,如同犯了錯的小輩,連忙匆匆追了上去。
城郊。
道旁的茶棚中,青年道人單獨坐在外面的桌前,輕輕品茗,面無表情。
敏元道人,元元道人見此卻心下不安。
青年道人並未看二人神色,只是冷淡問道:
「說吧,你二人為何在斬妖將軍府周圍亂轉?」
雖未作色,只是話語卻有千鈞之重,令兩人戰戰兢兢,不敢出大氣。
略微思索,元元道人慎重道。
「前輩,晚輩是蓬萊仙宮元元道人,這位是師弟敏元道人,近日前來長安,全是為了查探數年前門下鍊氣士之死,只因門下弟子常常哭訴,我二人才履凡塵!」
話語中,他略微做了一些修飾,為自身遮掩了一二,也不敢說假話,以免觸怒上仙。
同時也交代了自身來歷,以作試探。 青年道人早已是人精,哪能聽不出兩人話語中的意思,他似笑非笑地看了兩人一眼,問道。
「那你們查探清楚了嗎?」
元元道人拱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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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我師兄弟二人查探,七十二島與斬妖將軍府交惡,皆因黃心島主插手凡俗朝廷變革,才遭了劫數,而七十二島諸修士不辨是非,主動入劫,與大漢斬妖將軍府交惡,死在斬妖將軍府千將手中,怨不別人!」
青年道人略微詫異地看了他一眼,笑道:
「你總算不是一個糊塗的!」
「斬妖將軍府事關大漢乾坤社稷,關乎甚多,不是尋常之輩所能招惹!」
「你們兩個身為神仙,卻私自參與下界之事,屬實膽大包天!」
青年道人冷淡地望著兩人,似看穿了兩人心頭最深處的秘密。
「你們難道不知道,此舉若被南極,司祿,歲星三位道友知曉,乃是重罪!」
「不要試圖狡辯,你們的私心可逃不過貧道的這雙眼睛!」 敏元道人,元元道人聞言,頓時面容微白。
青年道人見兩人乖覺,點點頭道:
「」「」「首」「發」「」「」「」「」「」「」「.」「」「」「」
「看在他們三個的身份,你們走吧,以後不要進入長安城,也不要惦記著你們不該惦記的東西,否則難免要墮入劫中,一身功業化作流水!」
他再次釋放出一點靈壓落在兩個道人身上。
這股法力之下,他們竟是完全無法動彈,一個個頓時面容劇變。
知曉這恐怕是他們惹不起的上仙下凡,敏元道人咬著牙,心下還有些不甘。
他望著青年道人,拱手道。
「不知前輩如何稱呼?還請前輩賜下名諱,我等回去之後,也好稟報我三位島主!」
元元道人聞言,面容色變,他看了一眼敏元道人,心中還有些驚怒。
他實在想不到敏元道人竟如此膽大。
固然再怎麼疼愛弟子,也不該在這個時候與上仙頂撞。 「哼?」
青年道人聞言正要發怒,忽而心頭一動,餘光瞥了一眼旁邊,淡然道。
「你似乎並不服氣?」
他面容恢復了冷峻,冷冷道。
「以勢壓人的確非堂堂正道,那不如讓你那徒兒與我這後輩較量一二如何?別說貧道不給你們機會,但若你們輸了,蓬萊道統緊隨著進入斬妖將軍府,為斬妖將軍驅策,且交出蓬萊道宮三寶之一的玉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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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
敏元道人面容色變。
青年道人看了兩人一眼。
「貧道已經給了你們機會,若再推三阻四,可莫要怪貧道言之不預也!」
他雖然並未釋放出任何靈壓,但無形威壓已令兩人冷汗直流。
敏元道人面色煞白,但還是抬起頭,不顧元元道人的眼神示意,更像是豁了出來,拱手道。 「上仙,那若是你哪位晚輩輸了,又如何?」
青年道人淡然道。
「那我就免了你們的死罪,容你們全身而退!」
敏元道人臉露難色,正要開口,忽而身上一沉,體內一張神籙剎那裂開,口中鮮血陣陣溢出,眼神震撼的望著眼前之人。
青年道人冷峻道。
「這是小懲大誡!」
「三個月之後,貧道在長安等著你們,若不前來,後果自負!」
他看了一眼這個道人,若非自家師弟另有打算,他早就處置了這個貪婪之輩。
這官司哪怕是以後打到那三位面前,也怪不了他。
他身形一閃,消失在茶棚中。
見他走後,元元道人才收斂神色,盯著敏元道人,若非敏元道人重創,他滿腔的怒火已經爆發,但終究還是道
「師弟,你好生糊塗!」 元元道人面容難看。
若非敏元道人心生他念,觸怒這位上仙,蓬萊道脈豈能這般被逼入局。
敏元道人面容變了又變,摸了摸嘴角的鮮血,神籙寄託著神仙的一身根基道行。
神籙受損,等若一身根基、道業受損,他一身道行短時間之內失去大半,說不定還重新轉世一番,才能重新彌補根基,損失之大,無可估量。
敏元道人並不在意,朝著元元道人道。
「師兄不必擔憂,不過是神仙的身份而已,不當就不當,說實話,我已厭倦在宮中,為人侍衛,或只當個小仙吏,可惜沒能為元靈師侄爭來這潑天機緣!」
「還連累了蓬萊道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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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勉強扯了扯嘴唇。
元元道人見他這個時候還在惦記這個,頓時搖搖頭。
上乘正果,的確是練氣士們一生的執念,當年他和敏元道人同樣如此,若非機緣不至,也不會接受了神仙符籙,進入蓬萊仙宮。
他知道,敏元道人想冒險試探一二對方,為蓬萊道宮求取一線生機。 但此舉終究是有些冒失了。
只是兩人從蓬萊仙宮下凡,本就是冒了很大的風險。
正如那上仙,他們是私自下凡,若是傳出去,會受到蓬萊仙宮嚴懲。
他嘆了口氣,看了一眼斬妖將軍府的方向,眸光閃過,說道。
「師弟不必悲觀,當日我等起心動念,焉能不知後果如何?有什麼後果,我等二人共同擔負就是了!」
他寬慰道。
「元靈乃我蓬萊道宮千年少見的英傑、天才,手段未必會遜色於那人,只要能擊敗那人,我蓬萊道宮仍舊是進退自如,說不還能匯聚偌大名聲,有機會爭一爭上乘正果!」
敏元道人沒有說話,心下還是有些沮喪。
按照兩人原本計劃,若能取代了斬妖將軍府邸,以兩人所創蓬萊道宮一脈的能力,當能占據這玄妙運勢,說不定能令蓬萊道宮出現一位上乘正果的天仙。
成就天仙,就算是蓬萊仙宮那三位仙翁也要高看一眼。
蓬萊道宮說不能成為蓬萊一脈真正的嫡系。
只是未曾想,斬妖將軍府背後還有天界金仙帝君做為靠山? 蓬萊道宮非但未到什麼好處,反而將自己賠了進去!
兩人略微合計,仍然還是不敢將此事透露風聲,只能先行返回東海蓬萊道宮,以作應付。
城郊的不遠處,紀成站在山坡上,青年道人身形一閃,出現在他身側,問道。
「師弟,你要那玉醴何用?」
紀成微微一笑道。
「師兄,此物我另有妙用!」
玉醴金漿,交梨火棗,皆是騰飛之藥,可使道人體態清寧,排盡後天濁氣,可為戚琦,韓信兩人下一世修行鑄下仙根。
紀成有意廣大道統,當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並順帶將蓬萊道宮收入斬妖將軍府邸,以填充人手不足的缺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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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謂一舉兩。
青年道人也沒有追問,今日出手,也不過是他舉手之勞而已。 紀成笑道。
「我們去安邑,那裡還有人等著我們二人!」
青年道人不禁莞爾,他發現這個師弟壞點子是越來越多了,不過若非如此,也支撐不起這般大的家業。
這斬妖將軍府偌大的造化,運勢都是他這般一點點積攢起來。
……
安邑,地宮中。
紀成神態從容的出現在石碑前。
石碑中的寒浞知了紀成來意,頓時大為詫異。
「你修煉成功了?」
紀成面容平淡,用淡然的口吻道。
「不錯,那四象心箭訣當真是玄妙莫測,有此一法,我這些日子道行倒是一日千里!」
石碑中的寒浞一怔立時明白了紀成的意思,這著實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不禁反問道。 「你未曾修煉其中的元神秘術?」
紀成搖搖頭道。
「修煉這些做什麼,亂七八糟的,不過是徒費心神!」
他一臉的理所當然。
石碑中的寒浞略微沉默,片刻才沉聲道。
「你難道不知那四象射日箭之奧妙,若是修成,四象合一,縱是那些仙神也抵擋不住?!」
紀成背負雙手,淡然一笑道。
「那又如何?我求的是長生,並非是無敵!你看那后羿,雖是勇力蓋世,卻是成了一抔黃土,而今安在?」
這當然是假話。
秘術他當然需要。
只是有了方寸山秘術,這些秘術與他不再是雪中送炭,只是錦上添花,自然是可有可無。
+ : 寒浞不知紀成底細,一時反而被鎮住了。
「那你還想學什麼?」
他聲音依舊沉穩。
倒沒多少變化。
紀成看了一眼石碑,他早有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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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