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以紅塵為食

  「九夷真法如何？」

  「小子，你口氣真不小，開口就要我有窮氏部落的傳世秘典！」

  石碑中，寒浞嘿然冷笑。

  紀成問道。

  

  「閣下不願意？」

  九夷真法乃是有窮氏部落的傳世秘典，乃是歷代首領統搜羅九夷各族秘術編纂而成的秘術典籍，蘊含著各種術，其核心秘訣關乎著上古真人之體的奧妙，可修成不滅之身。

  紀成雖然覺未來可能到祖師傳授天罡地煞變化的機會，但提前參悟九夷真法中有關於上古真人之體奧妙，打好根基，那也是如虎添翼，更不用說裡面還蘊含著諸多九夷部落秘術傳承。

  「若如此，那就罷了，貧道下一次再來看你！」

  紀成作勢欲要離開。

  石碑中的寒浞見他離開不以為然，笑道。

  「小子，不要來這一套，這套是本王玩剩下的！」

  「既然本王打定主意要助你修成正果，定不會為難你。只是此術非同小可，其中涉及諸多難處，你尚需慎重一些，否則一個不小心傷了根基。本王勸你還需謹慎才好，有些秘術雖然玄莫測，但並非尋常之人所能煉成，你可以換一個！」　　紀成轉過身，望向石碑，略微思索道。

  「但凡秘術修行起來皆有一定風險，但相比起所，些許風險不足為道！」

  他假裝沒有聽出寒浞話語中的試探。

  石碑中，寒浞雙眸中泛著冷笑。

  這小子越來越貪了。

  不過想起紀成方才話語中的意思，寒浞臉上的笑容又有些凝滯。

  紀成能忍住《四象神箭秘錄》上的元神秘法不修行，不知這一次能否忍住不修煉《九夷真法》上的秘術。

  《九夷真法》和《四象神箭秘錄》不一樣。

  《四象神箭秘錄》乃是元神秘法，傾向於殺伐，還不是修煉為主。

  而《九夷真法》關乎著上古真人之體的奧妙，若能修煉成功，能改易根基，覺醒上古真人之體真正的力量，只是最厲害的還是《九夷真法》附帶的諸多上古部落巫術、秘法。

  這些巫術、秘法詭異難防，但一旦修煉，便會沾染其中惡氣，侵蝕根基，固然能獲無邊法力，或是諸般強橫秘術，但長生難為，就像他一樣。

  若對方真能按捺住其中種種強橫的巫術秘法不修行，寒浞也就放棄一些無謂的試探，真心助他一臂之力，修成長生真果，因為有這般心性之人，不守承諾、過河拆橋的可能性不高。　　寒浞藏著自己的念頭，也未曾再將《九夷真法》的秘術顛倒改動，只是出於私心，他將《九夷真法》中最為核心的有關於上古真人之體的經脈，竅穴奧妙給藏匿了起來，以此作為未來施恩的手段。

  + ：

  紀成聽仔細，片刻後靈魂紫宮已將這門秘術完全記錄下來。

  紀成看了一眼石碑一眼，轉身就走。

  石碑中。

  寒浞盤膝而坐，元神散發著幽幽光澤，自有一股蠻荒、兇橫的氣機繚繞，他雙眸開闔，帶著一絲猜測。

  雖然紀成三緘其口，並未透露外面的變化，以及自身來歷，但從對方談吐，他已猜到，對方必不是什麼普通的鍊氣士，恐怕有上乘的師承。

  這也促使他轉變了一些想法。

  作為一個上位者，他固然冷血、兇殘，但絕沒有失去了生存智慧。

  只是數千年的囚禁，他心頭仍然還有一絲不甘。

  他絕不會輕易前去轉生，輪迴。

  ……　　一刻鐘後。

  長安城，西平侯府。

  兩道身影對坐，紀成望向青年道人問道。

  「師兄，依你之見，那老怪是否有在這秘術中動手腳？」

  青年道人目中泛著金光，片刻搖搖頭道。

  「我試了一番，法門流暢，的確是蘊含著天地奧妙，若能修成，可將先天道體之妙發揮到極致，你們人族聖賢，的確是了不！」

  紀成雙眸一亮。

  他的真木靈體修煉功成，全依仗五溪之地天獨厚的造化，實際上許多奧妙都未曾發揮出來，若《九夷真法》能填補其中空白，那自然是最好不過。

  此時，戚琦領著數位侍女前來，沏上了茶水，奉上了一些點心、乾果和酒水。

  青年道人看了她一眼，隨手取用了一顆蜜棗干，他又道。

  「不過那老怪也留了一手！」

  「哦？」　　紀成雙眸一動。

  「莫非是做了什麼手腳？」

  青年道人笑道。

  + ：

  「做手腳倒是沒有，但並未將你上古真人之體的靈竅圖給標註出來，還有每個靈竅的煉法，以及需要的靈藥！」

  紀成微微頷首。

  這才是正常的。

  青年道人開口說道。

  「師弟，你且等我幾日，有這完整的秘術，為兄可將諸般靈竅經脈圖從中逆推出來，還有諸般煉法！」

  他臉上泛著自信之色。

  以他境界，逆推這《九夷真法》的靈竅圖，以及煉法圖完全不難。

  「另外這《九夷真法》附帶的秘術大都兇險，狠毒，與修行有礙，你要慎重！」　　紀成微微頷首。

  他也察覺到了《九夷真法》那些惡毒巫術，秘術的厲害之處，這些巫術，秘術其實是旁門左道的起源，一旦修煉極容易為其中魔意所攝。

  「」「」「首」「發」「」「」「」「」「」「」「.」「」「」「」

  就算是沒有修行，若是道心境界低了，也會為其魔法真意所迷惑，墮入魔道。

  寒浞的險惡用心不用多言。

  青年道人正準備向紀成要個房間，仔細將《九夷真法》推演一番。

  紀成忽而問道。

  「師兄可知仙神轉世和凡人轉世的區別？」

  青年道人看了一眼紀成身邊的女子。

  此女雖是打扮的極好，但鬢髮盤的灰白髮絲掩飾不住年華的老去，聞言也用一雙眸子望著青年道人。

  青年道人在女子身上看了一眼，不禁爽朗一笑道：

  「師弟，弟妹身上外功甚多，想來陰司不會為難她，定能順利轉世，只是欲要尋弟妹轉世，尚需做一些標記，或者做些準備，你可取弟妹一縷靈魂氣機，煉製成一盞定魂燈，方便未來尋覓，至於定魂燈的煉製之法，我稍後傳你就是！」　　紀成聞言，頓時心下一喜，拱手道。

  「多謝師兄！」

  青年道人哂然一笑，看了他一眼。

  「若非老孫現在身份有別，不然去地府幫你將弟妹生死簿上姓名勾了也不算什麼難事！」

  紀成聞言，莞爾，笑道。

  + ：

  「師兄，有舍才有，歷經生死磨難，才能堅定道心，勘破紅塵！」

  青年道人無奈。

  「你總有你的道理！」

  紀成微微輕笑，朝著兩人道。

  「萬千道理，何以自持？不過是憑著本心而已！」

  聞言，兩人神情都若有所思。　　青年道人望著紀成，感慨道。

  「師弟，每次和你論道，為兄總是有所，修行之路上有師弟相伴，也不算孤單！」

  旁邊，戚琦沒有說話，但也覺紀成話語間玄機深厚，不禁頷首。

  紀成道。

  「那是師兄道心已經近道！」

  見青年道人目光望來，紀成又笑了起來，說道。

  「不過我還算不「道」之一字！」

  青年道人笑著道。

  「我現在相信，師弟遲早有一天能達到為兄這般高度了！」

  紀成此時反而搖頭。

  「難之又難，但師弟一定會努力做到這一步！」

  青年道人笑道。　　「那為兄等著這一天到來！」

  見兩人都有些意氣風發，戚琦站在一旁，對於他們二人口中的道多了一絲朦朧嚮往。

  也不知是何等偉岸的目標，能令這兩位滋生出如此豪情。

  兩人起身，紀成給青年道人覓了一個安靜的環境，自身也踏入正房中，在參悟《九夷真法》之前，將一門秘術修成。

  紀成盤膝而坐，此時他在《明鏡九層》第四層冰境上已經走的足夠遠，已有足夠積累衝擊《明鏡九劫》第五層。

  第五層守境，能徹底勒住心猿意馬，降服一切意志，堪稱是長生之根基。

  此劫紅塵之火格外濃烈。

  + ：

  紀成先前不願意依靠著太乙慧光珠這等仙府珍速成，唯願小心打磨，一點點重塑道心。

  但這些時日參悟方寸仙山衍化，道心向內除塵，向外除盡，已是逐漸超脫與生滅法門，唯餘一點執念，不執著於心，不執著於行，諸般生滅空涅，逐漸不能撼動他的內心。

  紀成認為自己有資格渡過第五層紅塵劫。

  按照《明鏡九劫》記載，修成第四層後，能將神識增益一點二倍，而若能修成第五層，不僅道心境界更進一步，神識還能在原有基礎上增加一點五倍左右。　　以他現在境界，神識增加一點五倍，戰力絕非提升一點五倍那般簡單，而是全方面的提升。

  心中微定，片刻之後他識海深處那一面常年如冰晶一般的明鏡生出一絲變化來，自紀成按照秘術運轉，無數紅塵之氣從四面八方而來，汪洋一般湧入他周身，與他神識結合，催生明鏡變化，諸般幻覺從中誕生。

  諸般幻覺已不再是虛幻，而是帶著一絲真實的道韻。

  裡面的幻化也不再只是拘泥於七情六慾，而是將紀成意識分散其中，隨著生靈生死衍化，乃至於演化出天地成空，萬物涅槃的恐怖景象。

  赤紅色大火驟然包裹他全身。

  中央的紅塵之火多了一絲業火、孽火的威能。

  紀成一顆道心冷靜，這等變化卻完全未能撼動他的心智。

  這些年參悟方寸仙山衍化，洞悉方寸仙山本源，萬物涅槃在他眼裡也不過是尋常而已。

  此時在院落中，金光道人，靈靈子都有所覺，神識感知到一股濃烈的紅光從正房方向爆發出來，內里充斥著一股令人可怕的紅塵火焰。

  金光道人，靈靈子眼底都有些異樣。

  這有點像是三災中的火劫。

  但紀成距離五百歲還早很，應該不會這麼早渡三災。　　另外一間偏殿內，青年道人緩緩睜開眼睛，感受到那汪洋一般的紅塵氣息，雙眸中金光閃爍，片刻收回目光。

  「好玄妙的秘術，難怪這位師弟一直留在紅塵修行，此法竟以紅塵之氣為資糧，當真是神妙！」

  他心頭暗道。

  轉瞬就沒有繼續關注。

  在他看來，以紀成道心，這等紅塵業火還奈何不了他。

  論及道心境界，這位師弟已算上是人間絕頂的高人，距離天仙也不遠了。

  正如青年道人所料。

  正房內。

  那紅塵業火燃燒的十分熾烈，紀成面容卻一動不動，識海深處那面明鏡殷紅光澤一點點退去，將無數紅塵業火吞入其中，化作靈魂本源養料，正本清源。

  + ：

  隨著他識海深處熊熊燃燒的紅塵業火消失，識海褪去了大部分血色，化作普通明鏡一般的形態，唯有鏡面後面的那顆寶石仍舊是殷紅如血。

  只是整個識海亦隨之大了一點五圈。　　紀成神識衝出體外，只覺若是願意，大半個長安城都將籠罩在神識之下。

  「真是好生玄妙的法訣！」

  紀成雙眸深處泛著波瀾。

  他神識本就遠超過同境，修煉至《明鏡九劫》第五層後，無論是神識，亦或者是靈覺恐怕都不會遜色於地仙。

  不過質地還是有些區別，靈魂深處陰渣未盡，有許多玄妙仍舊是體現不出來。

  但憑藉著真木靈體第七層玄妙，足以填補缺陷，真正與地仙修士一較高下。

  若再加上一身的武藝，法寶，秘術！

  紀成雙眸中浮現出一絲笑容。

  他沉下心來，感應著《明鏡九劫》第五層之後的變化，吸納了紅塵業火後，他的靈魂除了本源增強了不少，似乎對紅塵業火的抵抗能力也更進一步增強。

  除此之外，修成了守境後，靈魂似多了一種特殊的能力，似能自行淨化諸般雜念。

  這和他結下同參契的八級靈木淨光妖蓮有了一絲相似。

  淨光妖蓮晉升八級靈木之後，那淨蓮靈光大幅度增強，除了可淨化自身毒素，雜質，還能逐漸淨化自身妖氣，魔氣，乃至於沾染的無形煞氣。　　紀成還是有些驚嘆。

  轉而想到，

  「這明鏡九劫應該不只是六層，按照常理，應該是有九層對應九劫，但靈尊一直說此法只有六層，想必其中另有奧秘！」

  半個月之後，紀成被青年道人以神識喚醒。

  他走出正房。

  涼亭中，青年道人精神奕奕，雙眸中泛著一絲笑容。

  紀成舉步上前，問道：

  「師兄，這麼快就推演成功了？」

  青年道人點點頭，面上流露出一絲笑容。

  「這一次你的福緣不淺！」

  「你這上古真人之體法則天地，含周天星象變化，煉至高深處，的確是能修成蘊道不滅之軀，未必會遜色我這地煞不壞之體！」

  + ：　　「嗯？」

  紀成略微詫異。

  +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