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紅顏終老

  等紀成凝神動用『心箭』仔細感知時,那道靈機已悄然消失。

  紀成略微沉吟,而後來到祠堂。

  這一次擺好了香案,焚香祭祀,一道金光悠悠而來,紀信知紀成的想法,面露訝異,而後道。

  「城中近日安靜,海晏河清,皇帝治國有方,妖孽不起,即便是那些邪神香火也受到了壓制,不敢隨意動作……」

  紀成瞥了他一眼,點點頭。

  只是他確信方才感知,定然不會有錯。

  

  「是哪路高人路過,還是前來探路?」

  紀成心中暗道,他並沒有太多意外。

  斬妖將軍府這些年動靜已經足夠大了。

  那些混亂的邪神或許感應不到,但一些厲害的修道者或許能察覺到一些奧秘,心生他念。

  斬妖將軍府邸若能橫掃大漢,釐清乾坤,這股氣運何等之大。

  難免不會惹人覬覦。  對方並未主動現身,紀成也就暫時按捺下來。

  他知道用不了多久,那位師兄還會到來,自能借這位師兄之勢,震懾他人。

  略微思量,紀成又將蘇允招來,詢問朝中變化。

  花園中。

  蘇允一身花白色的衣裙,她攀著髮髻,雲鬢高聳,青絲如瀑,配合衣衫,如傲然飛鳳。

  她道。

  「將主,自關東六郡靖平以來,其他諸郡邪神有些異動,只是蛇無頭,不行,又見我斬妖將軍府邸收斂勢力,陛下收攏關東六郡之權,那些躁動的邪神,旁門左道逐漸安定下來!」

  紀成點點頭。

  正如他所料,那些邪神或許有一些能感知到風雨將至,斬妖將軍另有異志,仍舊是不願做那出頭之鳥,但暗中串聯是必然的。

  斬妖將軍府再動,必會引發連鎖反應。

  這一切都在紀成意料中。

  斬妖將軍府若再動,必是做好了萬全準備。  紀成問道:

  + :

  「城中可有妖邪,或是高人靠近?」

  蘇允笑道:

  「長安城內外已是妖邪禁地,絕無妖魔鬼怪能靠近!」

  她面容帶著淡淡的笑意。

  而今長安城乃是斬妖將軍府的大本營,誰敢靠近。

  斬妖將軍府中除了六大千將,還有金光,靈靈子兩大護法,還有紀成這位能降服淮水水母,斬殺旱魃的大將軍,聲名遠揚,那些正經的鍊氣士都不願意輕易入城,受斬妖將軍府轄制,更不用說妖魔鬼怪。


  那是自投羅網。

  她偷偷看了一眼紀成。

  紀成可能還不知道自己的名聲有多大。

  斬殺旱神旱魃,著實震懾住了許多妖魔。  紀成略微思索,又問道:

  「沒有人再想著進入朝中當國師?」

  蘇允無奈一笑。

  上次的黃心道人與七十二島聯盟已成了前車之鑑。

  那可是一位元神大修士,而不是尋常修士。

  這天地間又有多少元神大修士?

  紀成點點頭,心下已經有數。

  他雙眸落在蘇允身上,此時在他心箭感應上,蘇允周身隱隱繚繞著一重無形煞氣,氣機內蘊含著一絲玄變化,命宮中生死之氣流轉,一點點淡化。

  紀成估摸著她距離地仙之境,也是極近了,當下提醒了她一句。

  「蘇允,你這些年常在紅塵,煞氣重了一些,欲走正道,仍需清除自身煞氣,以免突破時,走火入魔!」

  蘇允聞言一愣,拱手道。

  「不知大將軍可有妙方?」  她面露誠懇。

  鍊氣士法門與妖道截然不同。

  欲修鍊氣士法門少不走清淨之路,道德之法,身上不能留有煞氣,以免影響行功。

  + :

  而妖道可以吞諸般煞氣,凝聚妖王之軀,對抗天劫,但那條路太過於艱難,似她這樣一心向道之輩,不願走這條路。

  只是道不輕傳,尤其是明心見性之法。

  欲要煉化煞氣,須明心見性,而後徐徐圖之,不然突破時,身上煞氣太重,難免會加重劫數,滋生厲害心魔,引來魔劫。

  紀成面容淡然,清除周身煞氣之法他自然是有的。

  譬如祖師留給他的避劫青雲寶錄。

  只是此乃方寸山秘術,不可外傳。

  除此之外,只能依靠道經提升心境,以清淨道氣磨滅周身煞氣。

  但這樣太慢,而且去除不盡。  只是紀成還有其他法子。

  他目光落在蘇允身上。

  「」「」「首」「發」「」「」「」「」「」「」「.」「」「」「」

  念在對方兢兢業業運轉斬妖將軍府的份上,他也給對方一個機會。

  他抬手一凝,以八級淨光妖蓮之力化作符籙,落入蘇允手中。

  蘇允望著手中的青色符籙,略微驚訝。


  那符籙上一朵青蓮熠熠生輝,略微落入手中,她頓感元神一清,體內的煞氣,妖氣消減了一部分。

  紀成聲音緩緩從頭頂傳來。

  「此符名為淨蓮寶符,可助你清淨周身煞氣,只是欲除元神深處的煞氣,鬚根本妙法,嶗山不其觀有傳承秘法,名曰《大赤清淨寶錄》,我與不其觀的星星子道友有舊,你持我拜帖,前去見他,他自會給你一個觀看《大赤清淨寶錄》的機會!」

  蘇允聞言一驚,雙眸中泛著一絲訝異之色。

  嶗山不其觀,她當然是知道的。

  傳聞這是太清天傳下來的神仙道統。  這位大將軍竟不知何時與嶗山建立了聯繫,她還以為紀成會舉薦她前往泗州城泗州大聖那裡去修行。

  紀成抬手將早已準備好的拜帖交給蘇允。

  石凳上,紀成面容淡然。

  《大赤清淨寶錄》是嶗山不其觀的秘傳,絕不會輕易傳出,但星星子老道有意參與掃蕩神州之事,以求個正果。

  若欲參與此等大事,怎能不出點好處。

  + :

  他料定蘇允上門攜他拜帖求取,他必會鬆口。

  這就是大運在身的好處,作為斬妖將軍府掃蕩神州淫祭的主導者,他完全可以澤被屬下,護法,乃至於自身,以求證長生正果的寶貴機緣。

  至於泗州城,也是個好去處。

  但泗州城那位身份,地位不一樣,若求他,沒有足夠多的好處,恐怕很難打動對方。

  蘇允深吸一口氣,朝著紀成拱手道:

  「大將軍提攜,蘇允感激不盡,唯願永世追隨大將軍,完成大業!」  說完,拜倒在地。

  紀成抬手虛扶,一股無形勁力拖住蘇允,淡然道:

  「我等皆是同道,自當奮力一致,完成大業!」

  「這也是你一心向善,天地賜予的福緣!」

  紀成又道。

  「不過朝中事務繁忙,你仍需將手中諸事交代清楚之後,再行前往嶗山!」

  蘇允點點頭應下。

  而後匆匆離開,只是離去前,臉上歡喜已是掩飾不住。

  花園中,四季花圃常開。

  只是天色陰沉,諸多花草靈韻也顯有氣無力。

  紀成略微一嘆。

  這天地日月雖是歲歲朝朝仍在,但這草木一秋一凋零,暮色漸沉。  他目光望向遠處的閣廊下,丁福垂耳而立,他面容與老丁年輕時候有幾分相似,紀成朝著他招了招手。


  丁福略微一怔,而後腳步穿過青石小道,來到涼亭之下。

  「君侯!」

  他恭敬行禮。

  「可有吩咐?」

  「沒什麼。」

  紀成話語多了一絲關切,問道:

  + :

  「汝父身體可曾康健?」

  丁福垂手道。

  「勞君侯顧念,父親仍舊是身子骨健朗!」

  紀成聞言莞爾一笑。  老丁那靈桃也算是沒有白吃。

  仔細算算,他現在已是年逾古稀,比之尋常老者更為高壽。

  紀成又問了幾句,知老丁還能與人吵嚷,也就不再多言。

  時光匆匆,歲月如梭,他身邊親近之人,已是越來越少了。

  紀成又問道:

  「今日府中可有其他事情?」

  丁福輕聲道。

  「襄平侯前些日子帶著夫人,小兒回府一趟,只是未曾遇君侯,便離開了!」

  紀成微微點點頭。

  紀崇前幾年因為修煉那虎魄六式,傷了腎經,子嗣難繼,在他這討了秘術後,才接連生了子嗣。

  紀崇雖是呂后朝中舊臣,但因堅定的挺『劉』倒『呂』,並未被皇帝給清算,反而留在朝中,受到重用,做了太傅,教導太子。

  丁福又將朝中部分人事變動道出。  譬如當今周勃已前往侯國就藩,被迫離開了朝中,喪失了手中大權。

  紀成微微一笑。

  皇帝那一道「列侯之國」的詔令,規定為吏及詔所止者除外,其餘列侯均需遣太子前往封國,可謂是神來之筆。

  一切都是按祖制,列侯該治列國,不該留在長安,否則徒耗朝廷人力物力,周勃身為九卿重臣更該為表率,一句話就將這位本就失去兵權的老臣逼回了封地。

  若是不願去,那顯然就是心懷野心。

  若是去了,那就徹底喪失對朝中重臣的影響力,淪為閒人。

  這些紀成並沒有關注太多。

  朝中大局穩定,對於斬妖將軍府也是好事。

  江山社稷穩固,那些邪神就越難蠱惑百姓。

  + :

  且也是人心向背,足以壓制諸多邪神。

  略微了解,紀成就讓丁福離去。  天上陰雲匯聚,空氣中已有雨氣匯聚。


  紀成邁步走向竹園中。

  戚琦正在院內喝茶,周圍幽竹成林,林中還有數片開墾出來的花田,菜畦,一眼望去綠油油的,很是喜人。

  見到紀成到來,戚琦微微一笑,神態中多了一絲恬靜,歲月還是給她留下了傷痕。

  哪怕有院中靈氣滋養,戚琦鬢邊仍是生了華發。

  紀成踏入這座小小的竹亭,周圍竹林在風中舞動,涼亭上的風鈴隨之響動,他不由道。

  「這些竹林暮氣太深,終歸有些不大合適作為居住之所!」

  戚琦頓時一笑,道。

  「阿弟怎麼突然這般說?」

  紀成搖搖頭,道。

  「阿姊本是性子跳脫,活潑之輩,反而這片竹林養逐漸失去本性!」

  戚琦微微抿著口中的貢茶,片刻才輕嘆道。  「阿弟,那是阿姊老了,並非是這片竹林之過!」

  「人生誰能不老!」

  口中雖是如此說,她倒也一片坦然,並無任何哀色,如同初見時一般。

  她取了一個茶杯,給紀成斟滿了茶水。

  紀成見此,舉起茶杯,一飲而盡。

  片刻才道。

  「這茶比我想像中還要苦!」

  戚琦微微一笑道。

  「這茶本味就是如此,聽聞天地間有靈茶,只有神仙才能喝到,不知是否滋味又是不同?」

  紀成看了她一眼,略微輕嘆。阿姊是個聰明人,只是不願意讓他感受到她那脆弱的一面,他笑道。

  「阿姊,會有機會!」

  + :  戚琦轉世之事,他一直都有準備,而今有了還魂草,足以保證她能覺醒胎中之謎,但還需一道秘術找到未來的轉世之身。

  此等秘術各大門派都有傳承,並非難事。

  除此之外則要為她未來修行準備一些天材地寶,易筋洗髓,鑄下仙根。

  不僅僅是戚琦轉世,未來他那徒兒韓信也轉生一回,早做準備。

  「最好找一位擅長煉丹的大修士,煉上一爐還魂金丹!」

  他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

  只是觀這位阿姊的壽元還算充沛,他還有至少十來年的時間準備。

  戚琦心中輕嘆,將手中案几上的一卷道經交給紀成,同時一雙明媚的眸子盯著他。紀成聞言不禁有些無奈,當下為其講解其中奧妙。

  ……


  三個月後。

  西平侯府,正房內,紀成驟然被驚動,雙眸中浮現出一絲笑容,繼而長身而起,打開正房大門,只見一位青年道人負手而立,仙風道骨,見到紀成走出來,他上下掃了一眼,暗自點點頭。

  紀成看來是的確沒有修煉那《四象神箭秘錄》中的元神妙法。  他不禁讚嘆道:

  「師弟心性當真是過人!」

  紀成不禁笑了起來。

  「師兄此言,從何說起?」

  青年道人搖搖頭道。

  「為兄以為你會忍不住修那《四象神箭秘錄》中的元神妙法,未曾想你卻能做到這等程度,我方才觀你周身道氣充盈,一股前所未有的大氣象正在生出,只怕道心又有蛻變,顯然是你將那心箭之法用在了別處,為兄倒是小視了你!」

  他一臉認真。

  從這位師弟身上,他反而看到了自身的短處。

  那修心之法,的確是有些門路。

  他心下受到震動,心中原本萌生的一絲想法逐漸變堅定。

  道心修行,的確是不能鬆懈。

  紀成現在身上的變化,就是一個明顯的榜樣。  紀成迎著青年道人落座,兩人又互相交換了一二《四象心箭訣》的修行心,俱感頗有收穫。

  + :

  「師兄高屋建瓴,的確是看比我更遠一些!」

  紀成心頭暗道。

  只是了青年道人的心,紀成感覺自身距離以天心化作心箭,似也不遠了。

  紀成略微思索,笑道。

  「師兄,那我們繼續?」

  青年道人不禁一樂,笑道:

  「難有此造化,的確不能放過!」

  那寒王寒浞可是一座寶藏。

  一門《四象神箭秘錄》已令兩人大有收穫,還不知身上是否藏有其他妙法。

  就在此時,青年道人忽而心頭一動,朝著紀成道:  「師弟,你是不是有什麼仇人?」

  紀成聞言一愣,忽而笑道。

  「師兄,我正想請你幫我會一會此人,此人已經來了數次,只怕是心有算計,須震懾一番才好!」

  青年道人頓時一笑道:

  「這只是小事!」

  他看了一眼外面,呵呵笑道。

  「那人好像是蓬萊仙島的仙人,為兄在蓬萊仙島上也有三位好友,他們乃是蓬萊一脈的主人,也不必動手,倒可教他知難而退!」

  紀成雙眸一動。

  +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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