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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請姊予錢解饑寒

  原來如此……

  聽完了王溫的「履歷」之後,王讓的面上不由得露出了幾分恍然之色。

  怪不得一個沒有娘家支持的王妃,居然能夠在王府裡邊說一不二,原來這都是她「掙」出來的。

  等靖王回來之後,發現自己懷著身孕的妻子,居然在家門外站了五天四夜,硬是從朝野傾軋之中,保住了他一家老小,必然感動得眼淚嘩嘩的。

  至於親眼看著王溫橫刀立馬,被她從一街兵馬之中保下來的其他人,他們的想法就更不必猜了,這可是實打實的救命之恩。

  說得誇張點兒的話,從那之後,靖王府才是王溫的娘家,而某個因為沙暴迷路失期,差點兒坑死全家的靖王,說不定才是那個嫁過來的外人。

  「所以……我該怎麼給她回信?」

  通過從邊管家嘴裡聽來的第一手消息,琢磨了一下自己這位「大姐」的性情後,王讓有些為難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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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她信里的意思,我不回信肯定是不行了。

  而她熬了整整五天四夜之後,還能保持頭腦清醒,一下子抓住天羅司的痛腳,心思的確不是一般的縝密,我得怎麼回信才能不露餡兒?」

  「我這次來找您,就是打算請示這個事兒的。」

  偷偷打量了一下王讓的神情後,邊管家小心翼翼地道:

  「五少爺,您的樣貌聲音雖然……沒變,但言行舉止和手書文字,卻都與過去大相逕庭,這些一旦落在大小姐眼裡,必然是會被看出來的。

  所以我想著,您要不要去翻一翻五少爺過往的信箋,琢磨一下文字和筆跡,然後我再替您稍微潤潤色?」

  文字和筆跡……筆跡應該沒問題,有芊芊在的話,就算王讓現在原地復活,也絕對認不出來哪個是他的筆跡。

  想起了某個正在休假的小書怪後,王讓下意識地抬眼望了望後院,隨即開口回答道:

  「筆跡你放心,這上面肯定不會露餡兒,主要是文字……你有幾分把握能瞞過去?」

  「六……四分吧?」

  邊管家眼神有些打飄地道:

  「五少爺平日裡的信件,有不少都是我回的,但寫給大小姐的幾乎都是他親筆,只有實在沒空的時候才會交給我,我也不好說能不能行。

  不過好在五少爺您遠離神京,中間又有反賊攔路,大小姐她就算隱約感覺不對,也沒辦法親自過來驗證,總歸還是能撐下去的。」

  才四分……那可不成!


  回想王溫信里明年再送糧食來的承諾,還有幾萬石糧食缺口待補的王讓,頓時不由得連連搖頭,隨即開口道:

  「那具體的內容還是我來定吧,你只要幫我潤潤色,讓用詞和口癖像一些就行。」

  「五少爺?!」

  「你都說了,我那位大姐眼界心思都不差,所以硬瞞是瞞不過去的。」

  拿起王溫寄來的信琢磨著,王讓頭也不抬地道:

  「咱們越是想要模仿『王讓』,對於和他極為熟悉的人來說,就越是顯得蹩腳怪異,所以與其試圖模仿他來騙過王溫,倒不如主動展現其它的東西,讓王溫慢慢接受『我』的變化。」

  「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王讓千里迢迢來龍游赴任,殺大戶、剿賊寇、南下洛北、轉戰千里……經歷過這麼多事之後,怎麼可能還是原來的模樣?」

  深知最好的防守就是進攻,王讓眸光閃爍地道:

  「咱們現在最大的優勢,就是她應該想不到會有『換人』這種事,那就要好好把這個優勢利用起來。

  與其在她熟悉的地方偽裝,賭她不能發現問題,不如把主動權抓在手裡,在她完全不熟悉的地方,迫使她重新「認識」王讓……我先擬一份草稿,你幫我看著點兒!」

  打定主意後,王讓回到正堂內,挑亮了桌上的燈盞,隨即提筆寫道:

  『阿姊台鑒

  來書已閱,燈下細讀數遍,弟深感……』

  「五少爺。」

  看到這裡時,邊管家忍不住打斷道:

  「您用詞太禮貌了,味道不對。」

  「那我再粗魯點兒?」

  「粗魯點兒也不合適……」

  邊管家琢磨了一下後,開口道:

  「我見過幾封五少爺寫給大小姐的信,您要是想裝得像一點,那就得寫出那種帶著明顯的嫌棄、只是因為怕挨打,才老老實實地好好寫回信,但又有一點兒不甘心認慫的味道來。」

  「……」

  這都是什麼勾八要求……

  被邊管家弄得有些無語,王讓只得塗掉開頭重寫道:

  『阿姊手書已至,弟燈下細閱數遍,只見通篇疾言厲色,戾氣滿紙,讀之令人失笑……弟前兩月音信杳杳、又多托人代筆,非我疏懶骨肉,實是身不由己,顧不上這些雜瑣之事……』

  幾乎絞盡腦汁,勉強按照邊管家描述的風格,寫了幾行異常彆扭的開頭後,王讓扭頭詢問道:


  「這樣呢?這樣行不行?」

  「差不多?」

  邊管家不太確定地道:

  「是有幾分那個味道了,但又有點兒不夠窩囊,少了幾分對大小姐的懼怕和忌憚。」

  「那我先寫草稿,後邊兒你自己看著補!」

  實在把握不住這種複雜又彆扭的文風,王讓果斷選擇躺平,把潤色的工作徹底甩給了邊管家,隨即提筆寫道:

  『弟自認滿腹經綸,以為天下大事不過紙上文章,興衰治亂皆有成法,只消讀通書卷,便如匠人手執銳器破竹,遇事盡可迎刃而解。

  然赴任龍游之後,弟方知治亂理政之困,佑庇一方之難……』

  寫到這裡時,王讓停筆琢磨了一下,覺得如果想拉「投資」的話,應該再加些猛料,隨即便結合架閣庫中的案卷,外加自己近些時日的觀察,添油加醋地寫道:

  「此地控扼南北商路,往來商賈絡繹不絕,長衢車馬晝夜川流,可滿城繁華之下,貧者卻難有立錐之地。

  一家數口不過陋室尺許,日夜奔走背扛,方能得些許微薪薄米……一者高車宴飲,一者襤衣百結、一者歌舞昇平、一者啼飢號寒……

  大戶兼併之術,則隱如春蠶食葉,毒甚夏日灼冰……春借一斗,秋還一石……憑勢強要,指鄰田為己產,買通書吏陰改契文……簿冊上不過幾筆硃批,田壟間已是換了姓氏……

  若逢著賊匪出山,更是鄉人競逃,十室九空、灶冷釜翻、積灰盈寸……』

  抱著多少再坑點兒糧食的心思,硬是把龍游百姓的七分苦楚,寫出了足足十二分的悲涼後,王讓提筆總結道:

  『書中流離失所,不過幾行墨字,眼前饑寒交迫,才是真血肉……還望阿姊念及一方黎庶之苦,往後多予些扶持接濟,待到政務順遂,偷得半日浮閒之時,弟定當多多修書相謝!

  弟讓手復』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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