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玄幻奇幻> 龍游令> 第154章 王溫人不溫

第154章 王溫人不溫

  「這……」

  面對王讓的詢問,邊管家踟躕了一下後,明顯底氣不是很足地道:

  「大小姐的脾氣確實……確實激烈了些,平日裡待人接物也缺些禮數,但做事還是機敏周到的。」

  「……」

  「是真的!」

  見王讓聽完後不吭聲,擺明了沒太信自己的話,邊管家趕忙叮囑道:

  

  「五少爺,整個王家裡,和你走得最近的就是大小姐,最有可能識破你的人也是她,你可千萬不能掉以輕心!」

  「嗯。」

  注意到了邊管家緊張的神情,知道他應該不是無的放矢,王讓便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隨即又略帶好奇地詢問道:

  「她急躁又凶暴,而『我』又是個事事要爭的性子,那兩邊不應該是針尖對麥芒嗎?為什麼她會和我關係這麼近?」

  「這個……」

  面對王讓拋出的問題,邊管家再次遲疑了一下,隨即含混地道:

  「首先肯定是血脈親情……大小姐和五少爺雖然不是一母所出,但終究是親姐弟,比起旁人的話,那自然要走得更近些。」

  「哦。」

  瞥了眼明顯在強行挽尊的邊管家,王讓開口追問道:

  「更重要的是其次吧?所以其次是什麼?」

  「其次……其次大小姐性子急,真生氣了會動手打人,而五少爺你小時候比較……頑劣,被大小姐打得多了之後,不太敢繼續跟她頂嘴了,又發現大小姐對您不差,慢慢的也就走得近了。」

  「……」

  好傢夥,原來是被打服了……

  「不過雖然沒少挨打,但您和大小姐的關係還是不差的。」

  在王讓頗為無語的神情中,邊管家訕笑著道:

  「您是這代唯一庶出的子嗣,而大小姐雖是嫡出,但卻是女子,所以您二位在老夫人眼裡,同樣都有些不受待見,因此比起其他三位少爺,您二位自然也就更親近些。」

  不受待見?

  王讓聞言皺了皺眉。

  「那個老夫人重男輕女?」

  「確實是有一些……」

  邊管家解釋道:

  「王家祖上也曾出過人仙,只是那位先祖剛剛匯通十秘,登臨人仙之位不久,還沒能演化完自身的秘術,便先一步壽竭仙去了。

  因此王家祖傳的秘術並不完整,修習難度高得嚇人,只有那位先祖的血脈後裔中,體魄與其近似之人,才有那麼幾分修成的可能,所以王家對血脈相當看重。


  而女子終究是要外嫁的,為了防止這門秘術隨血脈外流,這門家傳的秘術便傳男不傳女,長此以往之下,對待起來自然難免有些差別。」

  家傳秘術?

  王讓聞言眉梢一揚,頗感興趣地追問道:

  「那是什麼秘術?很強嗎?」

  「強自然是強的……」

  邊管家回憶了一下後,開口回答道:

  「五少爺……我說的是那個五少爺,五少爺當初得授秘術的時候,回來後曾和我提過一嘴。

  他說如果僅論效力的話,王家家傳的這門秘術,甚至還要壓過兵仙六秘半頭,足以和四務書院的唇、舌、心、意四秘媲美,絕對是整個大幹最頂尖的秘術之一。」

  「唇舌心意?這些又是什麼?」

  「唇舌心意……就是【心猿】、【意馬】、【舌劍】、【唇槍】這四門秘術,算是四務書院的不傳之秘。

  僅有得到了山長認可,並經受住了考驗的學子,才有可能得到傳授,而一旦得授這四門秘術中的任何一門,就可以算作下一任山長的候選人,最差也能在學成後回書院做個教習。」

  給王讓科普了一下「常識」後,邊管家靠了過來一點,小聲提醒道:

  「您當初入四務書院,其實就是想學這四門秘術來著,甚至還央大小姐請託,拜了曾修習過【唇槍】與【舌劍】的御史中丞大人為師。

  只是您在要來了御史中丞大人的推薦後,最終只是勉強攀上了【書山】,但沒能渡過【學海】,被認定為心意不誠,最後沒能得授秘術。」

  心猿意馬……唇槍舌劍……書山學海……

  把邊管家講出的這些過往,都一一記在心裡後,王讓開口追問道:

  「所以王家那門秘術叫什麼?到底有什麼效力?」

  「我不知道……」

  「?」

  「五少爺,我只是個管家啊。」

  邊管家無奈道:

  「關於自身修習的秘術,還有具體的秘術效力,這些都是越少人知道越好……五少爺當初能和我提一嘴,已經是高興過頭失了態了,怎麼可能什麼都對我講?」

  「……」

  倒也是……

  點頭認可了邊管家的解釋後,王讓眸光閃爍地詢問道:

  「福霞,你剛才不是說,『我』曾經得到過傳授嗎?那我最後為什麼沒學這門家傳的秘術?是練不成嗎?」

  「您確實學得不怎麼順利……」


  邊管家想了想後,期期艾艾地道:

  「大小姐快要出嫁的時候,曾和您吵過一架來著,當時她拎著棍子……罵您不爭氣,還說如果她是個男人的話,肯定早就學會了。

  當時你們說的學不會,可能指得就是這門秘術,而您被……您聽完了之後非常生氣,愣是跑出府兩個月沒理她,她成婚的時候都沒到場,等到她出嫁了才回來。」

  「……」

  被揍得不敢回家就說不敢回家,用不著這麼委婉!

  聽著王家這些頗為抽象的過往,王讓的嘴角不由得抽了抽,忍不住再次詢問道:

  「就這個脾氣……你確定她叫王溫,不叫王慍?」

  「五少爺,大小姐她雖然脾氣有些急,但對身邊人還是不差的。」

  見王讓似乎對王溫有些偏見,邊管家忍不住開口回護道:

  「主要五少爺你過去……行事確實有些偏激,對待下仆也比較苛刻,她看不過眼的時候就會罵你,你偶爾忍不住頂嘴,就會挨她的打。

  不過五少爺你雖然沒少挨打,但也知道大小姐是念著你的,所以也還算是聽勸,一直沒出過什麼大錯,只是大小姐嫁給靖王之後,回王家的時候就少了,您也就……」

  「開始不當人了?」

  「是……」

  邊管家訕訕道:

  「老爺和夫人都走得早,老夫人吃齋念佛,平日裡多深居簡出,其它的族人又都是旁支,基本只有大小姐能管住您。

  而大小姐出嫁之後,靖王那邊又屢屢出事,她光操持王府便幾乎耗盡了心力,外加又和老夫人不睦,回來的便越來越少,您也就慢慢走偏了。」

  「這樣啊……」

  認真地聽完了「王讓」的家庭狀況後,對王溫這個「大金主」產生了幾分好奇,王讓不由得詢問道:

  「她和老夫人不睦的話,應該得不到王家的多少支持吧?但一萬石精糧她說給就給我了,而且看她在信里寫的東西,似乎她在靖王府里還很有分量?」

  「不止很有分量,幾乎是說一不二了。」

  聽完王讓的詢問後,邊管家肚皮微微腆起,有些小驕傲地道:

  「不光靖王對大小姐言聽計從,就連老王妃都是一樣……若是靖王和大小姐哪天起了衝突,最後被訓的人多半會是靖王。」

  好傢夥,這麼誇張?

  王讓聞言不由得噝了一聲,隨即詢問道:

  「難道『我』這個大姐,其實是個七八秘的高手?直接抬手鎮壓一切不服?」


  「不是。」

  無視了王讓奇怪的詢問,邊管家搖頭:

  「大小姐和您差不多,現在也只修成了四門秘術,而靖王則天賦超卓,十年前就已經是七秘高手了。」

  「那他們這是怎麼回事?」

  「五少爺。」

  沒有直接回答王讓的問題,邊管家開口道:

  「您知道五年前,隴州的那場西關之敗麼?」

  「看過一些記載。」

  蹙眉回憶了一下後,王讓道:

  「就是朝廷時隔十四年,再次派兵出關西征,結果因為一場百年難遇的大沙暴,導致六支軍伍中的四支未能按時抵達,最終大敗虧輸的那次,是不是?」

  「是的,就是那次。」

  邊管家點點頭,嘆了口氣道:

  「那次被沙暴所迷,未能按期抵達的四支隊伍里,有一支就是靖王帶的。

  他那次不光遭遇了沙暴,還被月湖綠洲的西賊部落發現,險些全軍覆沒,不得不邊打邊退,一路帶兵繞進了大漠深處,等到五個月後才從更南邊繞了回來。

  而朝廷在西關之敗後論罪,四支失期未至的隊伍的軍將,有兩人堅稱是有人泄露了行軍路線,導致他們頻繁遭到襲擾,這才未能抵達……」

  「然後其它人只是到得晚,靖王直接消失了五個月,所以這口鍋就扣在了他頭上?」

  「是。」

  邊管家無奈道:

  「那兩人倒是沒敢直接說靖王投敵,但卻抓住了一些事前調動上的問題,咬死行軍的路線肯定是被人泄露了,不然絕對不會讓他們失期如此之久。

  偏巧靖王府在隴、滄兩州生意最多,靖王名下的幾支商隊,又靠著王府的便利,時常出關向西販運貨物,甚至到過西賊王庭,這事還真就解釋不清了。

  偏巧當時朝野震盪,那場損兵折將的大敗,正需要人出來擔責,唯一能夠辯解的靖王又不在,所以一時間無人敢出來說話,鬧到了險些抄家問罪的地步。」

  「離譜……」

  更離譜的還在後邊呢!

  親身經歷過當時人心惶惶的情境,邊管家一臉義憤填膺地道:

  「當時大小姐四處請託,甚至回來在老夫人門外跪了一天一夜,好不容易才穩住了局勢,把問罪的事情往後壓了壓,爭取到了自查自辯的機會。

  結果天羅司那些該死的鷹犬,居然受那……咳咳咳……」

  話一出口後,發現自己一時激動,說得有些過了頭,邊管家趕忙乾咳了兩聲,在王讓古怪的目光中,放緩語速道:


  「總之就是……見到西關兵敗的事遲遲沒有結果,陛下大為震怒,勒令天羅司必須儘快查明緣由。

  而天羅司在隴州的分部,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逼得狠了,一陣嚴刑拷打之後居然屈打成招,真的『審』出了靖王府和西賊勾連的證據。

  那些混帳因為不想老夫人出面,甚至還一路攀咬到了咱們王家頭上,逼得老夫人不得不主動迴避,接著便要上門抄家拿人。」

  說到這裡時,邊管家微微歇了口氣,隨即一臉欽佩地道:

  「當時就連老王妃都已經絕望了,做好了下獄受審的準備,結果還是大小姐站了出來。

  那時身懷六甲的大小姐,讓人把全府都倒滿火油,然後一手火把一手刀,挺著肚子站在靖王府門口,怒罵天羅司就是個腌臢地方,沒有罪的進去了也得審出罪來,她寧死也不去天羅司受審。

  若是有人敢上前一步,那她當即就一把火燒了王府,然後再自己抹脖子死在大門口,讓天下人好好看一看,到底誰才是清白的,硬是把來抄家的人給堵在了外邊。」

  「聰明!」

  聽到這裡時,王讓不由得讚嘆了一聲。

  「大幹朝廷之所以強行問罪,是為了堵悠悠眾口,那就索性直接鬧個更大的,讓你堵上這個就要炸開那個,反而讓對方投鼠忌器……厲害!」

  還不止呢!

  曾親眼見過王溫提刀堵門,罵得一街的士卒灰頭土臉的模樣,邊管家記起當初的情形,不由得滿眼崇敬地道:

  「五少爺您不知道,以當時朝野上下議論紛紛的情形,若只是豁得出去不怕死的話,還真的未必有用。

  所以大小姐鎮住了天羅司那些鷹犬之後,並沒有繼續使橫,而是說她可以受審,但必須光明正大的來,要天羅司把人證帶來,就在王府之前跟她當眾對質。」

  「天羅司能同意嗎?」

  王讓琢磨了一下後蹙眉道:

  「別說他們是捏造的證據了,就算真有憑證,這種對質也是絕對不能接的。」

  「五少爺英明。」

  講得有些上頭的邊管家,順口小拍了一下馬屁後,一張圓臉上滿是憤慨地道:

  「明明人證就在神京,天羅司那些人非說人還在隴州,短時間內趕不過來,要先把大小姐她們帶回去再說。」

  「那她是怎麼應對的?」

  「大小姐說,她不怕等。」

  邊管家唏噓道:

  「隴州到神京雖然近一些,但也有十一天的路程,用最快的驛馬加持秘術都要整整五天,而大小姐就這麼在靖王府門口,一步不動地硬生生站了五天四夜。

  後面待到天羅司撐不住,不得不把人帶來的時候,她更是一句都沒對質,只問那個人證,這五天對方在哪兒,都曾經見過誰,途中換乘了幾匹驛馬,隴州到神京的驛道上都有什麼。

  不過幾句話,便問得那人汗如雨下,暴露了他根本不在隴州的事實,然後大小姐放聲大笑,用刀背猛劈了那人一下,自己則閉上眼一頭栽倒,被老王妃哭著抱進去了。」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