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孩子需要經常敲敲打打
「……」
什麼叫……他把沈家的房長族老全綁了問罪,然後親手砍頭砍到天黑?你嘴裡說出來的這消息,怎麼好像比我聽到的那個還不靠譜?
「叔父,是這樣的。」
訝異地看了眼有些氣息不穩的中年男人後,祁澈稍微組織了一下語言,繼而神情沉靜地開口道:
「王世兄提前擬好了一份名單,到了沈塢後,使箭射了進去……後面拉著我去勸降……」
隨著祁澈有條不紊的講述,中年男人臉上的神色,開始在震驚和難以置信中不斷交替,最終化作了深深的迷茫。
什麼叫那王讓只動了動嘴,整個沈家就崩了?
什麼叫他施展出秘術,直接就轟塌了沈家的塢堡?
什麼叫沈烽其實是四秘,但還沒衝到他面前就被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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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叫他親手砍了上百顆腦袋,然後直接分出去八萬畝田?
我到底在聽什麼東西?而你又在講什麼東西?
「叔父,事情大致就是這樣了。」
講完了王讓今日的所作所為後,祁澈忍不住面露讚嘆之色地道:
「王世兄雖然為人有些……促狹,做事的時候也不大守規矩,但他的確是位實打實的至誠君子,咱們之前恐怕把他想錯了。」
「……」
誰?王讓?至誠君子?
看著不知道腦子裡哪根筋搭錯了,提起王讓時居然滿眼心折的侄子,祁歡的手不由得哆嗦了一下,隨即面頰緊繃地詢問道:
「澈兒……你真覺得那王讓是君子?」
「是。」
回想王讓那如同大地一般沉凝踏實的地魂,祁澈不由得用力地點點頭,一臉認真地道:
「叔父,我覺得不論是你還是我父親,都對王世兄有很大的偏見,就算神京中那些關於他的傳聞是真的,但誰還沒有個年少輕狂的時候呢?
前幾日墜亡的那個沈壁,在出門求學之前一樣乖戾陰僻,但他最後不也讓您刮目相看了嗎?而既然沈壁能做到,那為什麼同是四務書院出來的王世兄不行?」
「……」
因為影響了沈壁的那位,是四務書院的山長、天理學派的奠基之人、是桃李滿天下的大儒、講學時連皇子都得站著聽的兩朝帝師!那人離封聖已經只差一死了!當然有能力點化沈壁!
至於為什麼沈壁行王讓不行……因為沈壁那純粹是運氣好,在人家回京講學的時候碰上了,而以王讓的名聲和學業,哪怕王家使再大的力氣請託,都就不可讓他見到那位亞聖!
「澈兒!!」
看著不知道被灌了什麼迷魂湯,每每提到王讓的時候,眼睛裡好像在放光一樣的侄子,祁歡不由得面色發黑地質問道:
「你確定剛剛跟我說的那些話,都是發自本心的,而不是中了什麼秘術?你再好好回憶一下,那王讓今天靠近你的時候,有沒有突然敞開地魂之類的奇怪舉動?」
「叔父,你對王世兄的偏見真的太深了。」
望著有些「執迷不悟」,堅持把王讓朝壞里想的叔父,祁澈不由得無奈道:
「王世兄他今日……」
「你不用再給我講這些,我已經知道了!」
面對只一天的功夫,就突然變成了鐵桿「王讓吹」的侄子,祁歡沉聲道:
「你就告訴我,有!還是沒有!」
如果是突然展開地魂的話……
祁澈聞言猶豫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
「那還是有幾次的,但事情並不是叔父你想的那樣,王世兄他……叔父?」
「別動!」
不知從哪裡摸出了一把戒尺,祁歡將右手的袖子往上挽了挽,隨即凝目喚道:
「頭伸過來!」
頭?
祁澈聞言不由得心下一驚。
頭為靈台所在、諸陽之會,輕易敲打不得,所以幼時叔父教訓自己的時候,最多便是打手心和手臂,成人後更是連手都不打了,眼下怎麼好像要……
「叔父!你且聽我說!」
見自家叔父似乎真急了,祁澈趕忙解釋道:
「王世兄他並沒有……」
「住口!」
張口王世兄閉口王世兄……我的侄子我自己清楚,你必是遭了他的秘術!
心中徹底認定了自己的判斷,祁歡面色一沉,再次喝道:
「伸過來!」
「……」
看著叔父嚴厲了起來的神情,祁澈的脖頸不由得微微一縮,往昔做錯事時受到責打的記憶湧上心頭,只得猶猶豫豫地低頭靠了過去。
「咄!」
只聽得一聲凌厲的斷喝,祁歡手中的戒尺高揚重落,啪一下結結實實地打在了祁澈腦門兒上,這一擊力道著實不輕,疼得祁澈倒吸了一口涼氣,但卻堅持咬牙閉眼,強忍著不願做聲。
而在祁澈閉目忍痛的時候,一股龐大程度還在沈烽之上的地魂,便順著戒尺打出來的疼痛感,朝著他的靈台方寸之地灌了進去,並從裡到外徹徹底底地掃了一遍。
【千般勸語不開障,振尺當頭破翳紗】
這回應該差不多了。
感受著在【破障尺】的擊打下,侄子瞬間通透了起來的地魂,祁歡不由得微微鬆了口氣,隨即神情嚴肅地朝著祁澈道:
「睜眼!」
「是……」
「澈兒,挨了我一尺後,你靈台之中的迷障可破?」
迷障……我哪兒來的什麼迷障?
況且要說破迷障的話,那也是王世兄先以身作則,讓我見識到了濟世傳道的四務真意,破了我耽於功名利祿,卻不肯俯首見眾生的迷障,至於叔父你剛才這一尺……
就純疼……
「……」
「……」
「……」
「……」
勁兒使小了。
看著一臉欲言又止的侄子,祁歡只花了不到十分之一秒的時間,便判斷出了【破障尺】效果不達預期的原因,於是手臂再次高高揚起。
「啪!」
「破沒?」
「……」
「啪啪啪!」
「破沒破?」
「……」
「啪啪啪啪啪啪!」
「說話!」
「說……噝……說什麼?」
「感覺!」
感覺……
祁澈聞言忍不住捂了捂腦袋,眼泛淚光地哽聲道:
「疼……還冤枉……」
「……」
看著挨了足足七八記秘術,靈台被反覆洗盪了好多次,但仍舊還是「執迷不悟」的侄子,祁歡一時間也有些麻了。
那王讓到底用的是什麼秘術?怎麼連我的【破障尺】都洗不掉?難道是四務書院秘傳的【心中晤】?還是大慈恩寺的【昭然偈】?亦或者……總不能是晦辰樓的那門【四寶問詰】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