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盤絲大仙·幼年期
第四十一章 盤絲大仙·幼年期
傳聲入耳,一人一龍立刻進入戰鬥狀態。
素鳶身上的水藍長裙散發光亮,轉眼凝成一身水藍鎧甲,這都是龍鱗所化,額頭也顯露出了一對白玉質地的犄角。
真意道君則是握住一把連鞘長劍,將幾件仙寶放在袖口,隨時拿來砸人。
不過,真意道君從這傳聲就能判斷……
他倆這次踢到鐵板了。
素鳶的戰鬥力在真仙后期的樣子,且兩人在遁走時,用的是素鳶的法力,對方依舊能輕鬆捕捉、定位、傳聲,實力顯然遠在素鳶之上。
真意道君得出了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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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鳶也得出了相應的判斷。
「你先逃。」
素鳶快聲道:
「我是龍族,他們不敢拿我如何!」 「我惹的事,豈能把自家道侶丟下,」真意道君擡手捏了捏素鳶的臉蛋,本是神經緊繃的後者略微一愣,隨後便低眉順眼、朝真意道君懷中靠了靠。
前方忽有金光閃爍。
素鳶的土遁直接被破,真意道君反應倒是更迅速些,左手抱緊素鳶、身形後仰沖天而起,刻著雲華二字的長劍已擋在身前,身形尚在上沖,卻已是微微眯眼,一聲大吼:
「家師彌勒!」
正要出手拿下他們的高手一愣,原本是轟砸而來的金光,瞬息間化作了兩條光繩,不給他們反應時間,已是在瞬息間把他們捆成了粽子。
真意道君只覺全身仙力失去聯絡;
素鳶情況稍好一些,身形雖被束縛,卻依舊能運轉龍力,落地瞬間立刻爆發淺紫色的光亮。
那金色的光繩差些被素鳶的龍力扯斷。
「咦?龍族女子?倒是貧道小瞧了道友。」
又是金光亂閃,素鳶尚未來得及反抗,再次被金色光繩捆成了粽子,與真意道君一併站在了沙地上。
出手之人自高空緩緩落下,身周金光漫漫、一條紫色絲帶自她身後不斷飄舞,那柔順濃密的長髮比真意道君印象中的老家洗髮水GG還要柔順。
這女子不知根腳如何,只是渾身冒金光,眉毛睫毛都是淡金色,五官清麗、身段細長,搭配上此刻荒漠夜景,宛若神女臨世,十分唬人。 她剛要開口……
「你是佛門的菩薩?」真意道君問。
「貧道並非佛門弟子,」女子淡然道,「不過是受過佛祖恩情,在此地庇護諸佛國罷了。」
「佛祖?哪個佛祖?」
真意道君昂首挺胸,那叫一個氣勢:
「我師彌勒,乃大光明未來佛!」
女子皺眉道:「道友不過塵仙之境,瞧著也只是人族年輕修士,何以自稱為未來佛之弟子?」
真意道君直接背了兩句大夢自在經的開篇本義。
女子的表情已是有些凝重了起來,略微擡手,鎖住真意道君的金繩瞬間消散。
「你或許只是從哪聽來……道友你為何躺下了?」
真意道君倒頭就睡,大夢自在分身悄然飄出,抱起胳膊、瞧著這女子,淡然道:「現在,道友可信了?」
女子的表情變得豐富多彩。 她有三分驚訝,又有三分驚喜,外加三分困惑。
「這確實是彌勒佛祖一脈的大自在經,只是聽聞,這經文彌勒佛祖只傳了不超過五個弟子,道友竟有如此福澤。」
女子略微欠身:
「此前多有禮數不周之處,還請道友海涵。
「且不知,道友是如何得的這般福源,讓貧道好生羨慕。」
真意道君卻沉默了。
他注視著這女子的雙眸,能見女子似有眸間的重影。
看了足有七八個呼吸,這女子低眉看向一旁,卻是拒絕了與他對視。
「還不給我道侶鬆綁嗎?」
「當是松得的。」
女子擡手輕劃,對素鳶略微頷首,笑道:
「這位龍族道友也是好福氣,能得彌勒佛祖弟子的青睞,以後定是生生世世的安穩了。」 素鳶哼了聲,並未多言。
其實她主要是怕,自己開口說話漏了餡,畢竟在素鳶看來,自己的枕邊人與彌勒佛祖,其實也只是記名師徒的交情,甚至相處的時日都不如她在觀音大士的魚缸的時日長久。
真意道君嘆了聲:「不知道友是何修為,出自何族?又為何,要在我懲戒了那幾名惡僧之後,外出追趕?」
「道友有所不知,小女子本是上古天蛛一族,而今是人族得昌、靈族失勢,吾族也被人族修士四處追殺,到了這一代,也只剩下小女子這一脈了。」
女子輕聲嘆息:
「我算著壽元已不多,卻因天道不庇而困在了天仙之境久遠歲月,如今也只是想求一個得道長生罷了。
「不像道友,既是人族出身,又得如此師承,他日必是前途無量……」
「道友還是說正經的吧,別客套了。」
「小女子是奉伏虎羅漢之命,在此照應那些新起的佛寺。」
這天蛛族的族長輕聲說著:
「伏虎羅漢有言,此地乃是佛門打通西洲與南洲通路,享南洲香火的重中之重。
「南洲也是天地氣運的匯聚之地,只要佛門能進入南洲的人族王朝,自可大興於三界。 「故而,也就讓貧道、讓小女子來此地守著了。」
真意道君緩緩點頭:「如此看來,道友還是伏虎羅漢手下的得力幹將。」
他身形略微後仰:
「既然如此,為何看那寺廟之中的大僧如此自甘墮落、欺壓百姓,卻無動於衷?只是縱容?
「難道這就是我佛門行事之法嗎?
「難道這就是佛祖對你我的教誨嗎?!
「你的佛性呢!」
天蛛族族長被問的有些懵了。
佛、佛性?
他們佛門不都是這麼行事的嗎?
不給那些當地豪紳一些便利、足夠的庇護,那就要花費更多的時間去管理、治理,效果反而還不如當前這般。
這族長也是反應迅速的,她還以為真意道君這個年輕人,眼裡只有黑白是非。 她尷尬一笑,忙道:
「您莫氣,您莫急,此事也是萬般無奈的權宜之計,為儘快打通這條沙漠通路,也為了讓各個小國別生事端,很多地方,我們只是讓他們剃了發、受了戒、念了佛經,並未完全接納他們是佛門中人,對,就是佛性不足呢。
「以您今日殺的那幾人,他們原本是城主、是族長,是此地經常做布施之事的富翁善人。
「他們剃了發,對佛像磕了頭,那此城的百姓自然也就心甘情願的磕頭,香火便隨之而來了。
「咱們做事,其實也有諸多不便利之處。
「如今也不比上古,如今頭頂有個天庭,天庭玉帝雄心勃勃,頒了諸多天規、發了許多天條,咱們行事也不能給天庭留下發難的把柄。
「所以,收攏各城原本的貴族,自然是要給他們留下一些權柄……」
真意道君面色稍緩:「原來是這般,我就說,師父說佛門內多的是高僧,是清心寡欲、追求大道本真、心底善良的高僧。」
天蛛族族長的表情多少有些,有些一言難盡了。
她心底已經有些不想哄這個年輕人;
這在她看來,實在是太單純……
「您接下來是要去靈山嗎?」 「嗯,我要去找阿難和迦葉,對了,我該如何稱呼他們?」
「這個,」天蛛族族長認真思考了一下,「雖說未來佛是過去、當世、未來三佛祖,但實際上,大家都尊當世之尊,未來佛按理是要低半輩的……倒不如,您與這兩位大人見了面,他們喊您什麼,您順勢喊回去就是了。」
「哦~也就是他們喊我師弟,我就喊師兄,他們喊我師侄,我就喊師叔?」
「是這意思呢,既然是誤會一場,那我這就送……」
「那我該如何稱呼道友你呢?」
真意道君用他純澈如大一新生的雙眸,注視著這位女族長:
「總是喊道友有些生分了,要不我喊您師叔?您是天仙后期修為吧?」
「師、師叔?」
天蛛族族長瞬間像是腳不沾地了,整個人都有些飄起來的趨勢,忙道:
「可不敢這般喊,可不敢這般喊,您年少不知規矩,我絕是不能亂了分寸。
「您就喊我一聲師姐,便是給了我天大的麵皮。」
「師姐,朱師姐?」 「哎、哎!」
天蛛族族長掩口輕笑:
「那我該如何稱呼你呀師弟?」
「我叫李真意,這是我道侶素鳶,」真意道君推了下素鳶的胳膊肘,後者不情不願地喊了聲『朱師姐』。
這天蛛族族長頓時笑的更開心了。
在百族之中,龍族是最頂層的存在,他們天蛛族則是在上古百族鄙視鏈的較下位置。
這老蜘蛛輕嘆:「今夜也是時候不早,真意師弟若是不急著趕路,不如去師姐的洞府歇息,也好讓師姐能盡一份地主之誼。」
「這個……」
真意道君面露遲疑,心底卻已經開始打起了鬼主意。
天蛛族族長又道:「靈山之中也分了許多山頭,好說不說的,也是要講究一些門帷之事,師姐湊巧知曉些,剛好與師弟你多叮囑幾句。」
「素鳶你覺得呢?」真意道君問。
「我聽官人的。」 「那行!」真意道君對天蛛族族長行了個道揖,「那就煩請師姐多帶帶我!」
「哎!這邊走,我來駕雲!」
天蛛族族長言罷就催起了雲頭,這雲同樣是金光閃閃,十分的拉風。
……
涼亭中。
李振義含笑瞧著這情形,他心底恢復的記憶,已是把自己當時在想什麼,完全回憶起來了。
他想打聽下斜月三星洞的位置。
這老天蛛算是沙漠之地的小地頭蛇,又是佛門伏虎羅漢安排在此地的大妖,掌握的信息肯定不少。
在李振義印象中,猴子去找斜月三星洞應該沒過沙漠。
而他跟素鳶一路遊山玩水,靈識在路過之處的南北千里之地搜遍了,也沒尋到任何斜月三星洞的蹤跡。
甚至都不曾有人聽聞過有這地方。
這般機緣之地,確實難以找尋。 李振義當時本來都放棄了,只是沒曾想,遇到了這個朱姐姐……
那還說啥了?
蹭吃蹭喝,順便了解下佛門內務,還能問一下菩提老祖。
他從哪知道的名字?
那肯定是聽師父無意間提及。
彌勒這棵大樹,他必須從樹杈到樹葉,挨個薅乾淨了!
不過,李振義笑歸笑,心底不免起了些隱憂。
因為記憶畫面的角落,始終有一個胖和尚在徘徊。
彌勒在注視著真意道君和素鳶的活動,眉目間一直有些猶豫不定,這位未來佛似乎是發現了真意道君的『了不得』之處,已經動了不能放任真意道君胡搞下去的念頭。
不過,彌勒此刻並未動手。
那天蛛族族長駕雲,帶著真意道君和素鳶朝一座沙漠中的大綠洲落去。
這裡有一座巨大的城塞,數層高的石頭樓隨處可見,綠植也比其他地方茂盛許多,天上還掛著一朵雲,間歇式地給這裡降雨水。 城塞正中有座尖塔。
此刻已是深夜,尖塔下依然是燈火通明,數不清的男女載歌載舞,各路匯聚的商販賣力的吆喝,宛若沙漠中的不夜城。
尖塔就是天蛛族族長的住處。
這族長也報了家門,她用的諧音朱姓,名也隨意,叫蜻蜓。
自尖塔頂層外的平台落下,那金雲散成了道道金光,去了上空漂浮的那朵白雲之中。
又有細雨灑落;
尖塔下的眾生更加歡欣地跳起了舞蹈。
朱蜻蜓似乎很滿意這般氛圍,目中帶著幾分迷醉,斜坐在欄杆後,朝下方的人群眺望。
「真意師弟你來看,這些凡人是何等的歡欣。」
真意道君和素鳶打量著尖塔最頂層內部的富麗堂皇,感受著腳下這仙禽毛髮編織成的地毯是何等奇妙的觸感。
目之所及,皆是寶物,宛若沙漠中的寶庫都被搬到了這裡。
這個天蛛族族長……大富翁啊。 素鳶小聲嘀咕:「堪比我們龍族的普通龍王家中呢。」
「去,看啥中意就拿著。」
真意道君傳聲嘀咕,而後便負手到了欄杆後,低頭瞧著下方的芸芸眾生:
「他們不用睡覺嗎?」
「睡覺嗎?累了就會去睡了。」
朱蜻蜓笑道:
「這裡本不該是我管的,只是人族修士經常來搗亂,羅漢就派我過來啦。
「此地的凡人原本所求的也不多,後續所求卻是越來越多,最初時不過是想要一場降雨,現在,已經想要無時無刻都要有一些雨水滋潤而下了。」
真意道君剛想說點什麼,一旁屏風後響起了哈欠聲,一顆明眸皓齒的少女腦袋探了出來。
「老祖,是誰來了呀?」
這一聲問話剛落,屏風後響起了簌簌響動,七顆腦袋如雨後的蘑菇般探了出來,卻是七個可愛靈秀的美貌少女,扒拉著屏風朝這邊眺望。
七個? 真意道君忍不住歪了下頭。
呃,該不會就是,未來的盤絲洞蜘蛛精?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