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仙門府內獻祭事
「嗬嗬嗬，寡人竟然還成陣法大師了，這傢伙。』
玉帝分身略覺有趣地想著。
這位老嫗的房間內，氣氛自然而然陷入了一種微妙。
李振義含笑請他們入座，明顯是喧賓奪主；
那老嫗實力還算不錯，第六境在當世、此刻，已然是絕頂高手，但她此刻感受到了一股直接、強烈的威脅，直覺告訴她，如果做出不利於眼前這兩個青年道者的事，那她將會陷入巨大的麻煩。
那名短裙少女就不一樣了。
她杏眼瞪圓，聽聞劫主二字，先是被嚇的俏臉發白，但隨之就拔出了自己的長劍，劍尖對準李振義。少女認真思索了幾個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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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不是傻子，相反還自詡聰明人，於是悄悄把劍尖對準了旁邊的墨餘生，從而降低自己的危險程度。「不要緊張，」李振義擺手招呼，「我們雖說不是什麼好人，但也不是壞人，欺男霸女的事可從未做過，比那化生教的袁天罡教主要有人味兒的多。」
老嫗展顏而笑：「劫主大人這是哪般的話……」
「你還是喊我真意道君吧。」
李振義笑嘆：
「這個外號我聽的中耳，劫主二字，也不過是源於天時地利，老天爺給的任務罷了。」
旁邊某兩千多年前的老天爺化身，嘴角輕輕抽搐了幾下。
「風兒，關了門，守在門外，莫要讓人靠近此處，就說我在閉關參悟的關鍵時刻。」
短裙少女答應一聲，轉身離了屋子。
李振義第三次擡手做請，這位老嫗緩步向前，身周環繞少許亮光。
少頃，她白髮化作青絲，佝僂的身形伸展開來，化作了一個與那少女有六七分相似的中年美婦人。「貧道南波府前掌門，道號洛林璐。」
這位南波府的話事者坐在李振義對面，溫聲說著：
「剛才那是我孫女，洛風兒。
「南波府有修士一千二百餘，無法修行者有六百之數，大多都是姓洛的。
「想來，護山大陣忽然失靈這般事，就是真意道君所為了。」
李振義含笑點頭：「總歸是要進來與南波府的主事見一見的。」
他夾了口涼菜，輕聲說：
「我與南波府派出去的兩位長老相交也算不錯，大家一起並肩殺敵、斬妖除魔。
「道友應該知道我一些事。
「現如今，各家仙門已在咸陽城匯聚，焚天闕被修羅戰魂奪舍，大部分已被肅清，神農谷的各位同道下落不明，此事也著實是晚輩的一點心病。
「咸陽城正南尚有一塊空地，不知南波府是否有意遷徙？
「各家宗門匯聚咸陽城，也只是權宜之計，只待擊退妖魔、還天下一個太平盛世，各家宗門沒了威脅，自可歸於原本的駐地。」
言罷，李振義看向墨餘生。
後者會意，微笑著說：「九家仙門攻下咸陽城幾乎不費吹灰之力，只需月余，天地靈氣恢復過半，那時各家仙門築基境之上的高手就可組成聯軍，四處討伐，縱那化生教有諸多魔窟妖窟，也難抵仙門高手合力啊。」
「確實是這般。」
洛林璐緩緩嘆息：
「南波府雖居於南海之南，離中原甚遠，可你我修士，千萬里路也不在話下。
「時局之變化，貧道卻也是一直知曉。
「可現如今，我南波府十分尷尬……昔年，萬物化生教曾大舉來犯，他們第一個攻打的就是此處，不過當時的萬物化生教並不算太壞，他們只是擊敗了我們，並未造殺孽。
「那袁天罡教主親自現身，勸降我等。
「貧道無奈，只得答應，不過也是與他們約法三章，只是將此地山門讓一半出來給他們。
「他們藉此地大陣躲避天機，去鑽研那些傀儡之法、魔修之道。」
李振義恍然：「原來是這般，這大陣還能遮掩天機？」
「化生教中人說是如此。」
「不對啊，」墨餘生在旁故作驚詫，「那石碑不就是玄天上神留下的？」
李振義沉吟一二，低頭思索。
洛林璐左右觀察，雖不知玄天上神是何方神聖，但料想，應該是劫主背後的上界高人。
又過小片刻，李振義總算開口：「那些魔修為何會在此？他們是化生教之人？與三十六卦師有何聯繫？我剛才見他們兩邊，似是要大打出手一般。」
「這……」
洛林璐面露尷尬：
「貧道也曾答應他們不多問這些事，對此並不知曉。」
「哦？洛掌門這是不想跟我們說實話了？」
李振義眼底有銳利光芒閃過：
「洛掌門，我看到南波府內部這格局，所想到的第一件事，你可知是何事？」
洛林璐嘆道：「引火？」
「引火就算了，我畢競不是什麼魔修。」
李振義笑嗬嗬地說：
「我在想啊，附近數百里這些島民，經常會送一些孩童來神山，名曰祭祀。
「這些孩童祭祀的，是南波府呢，還是那些魔修，又或是那些傀儡師？」
墨餘生在旁輕輕挑眉。
洛林璐盯著李振義，輕聲說：「那些孩童，都被收入門下……」
「祭祀之事應該存在最少數百年了吧。」
李振義卻道：
「我沿路看那些海島之上，有不少一樣的雕塑和山洞內的壁畫，壁畫內容千篇一律，無非就是神山降下災厄、神山接受祭祀。
「壁畫的年頭我沒細看，就算海島潮濕容易腐蝕，也該有兩三百年之久。
「更遑論，此地家家戶戶供奉的，神山奶奶。
「道友你剛剛從年老之態化作這般模；樣……」
李振義淡然道：「我這個人不太喜歡聽信一面之詞，初時給道友一個機會，若道友答應了，與化生教撇清關係，我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南波府弟子門人頗多，也可以作為一股生力軍。」
洛林璐低頭不斷思索著，目光在閃爍。
旁邊的「墨餘生』玉帝化身已是準備好拔劍鬥法。
房間內的空氣逐漸冷峻。
兩邊似乎隨時都會出手。
李振義忽然打破了這股微妙的平衡，拿起筷子，夾了口青菜，放入口中輕輕咀嚼。
「說說吧，洛副教主。」
李振義緩聲問：
「你們應該是化生教的支柱級元老吧。」
洛林璐閉目長嘆：「真意道君果真非同反響，此間真相，本以為可以隨老一輩一起帶入海底，沒想到，還是經不過道君審視。」
她輕輕吐了口氣：
「不錯，在袁教主組建萬物化生教之前，我們就已熟識。
「這裡離鎖妖柱並不遠，當時鎖妖柱有個大陣，大陣的陣眼就在這。
「南波府也非什麼修行宗門，我洛家在此界劇變之前，就是負責看守鎖妖柱的修士家族，我們家族因犯下過錯，被一位天將流放至此，言說三千年刑期，刑期滿了就可回返三千世界。
「真意道君，你可知，三千年刑期還有多久？」
李振義這下，倒是真被問住了。
「怎麼，真意道君無法回答這個問題嗎？」
「嗯，」李振義緩緩點頭，「因為，歲月流速是不一樣的。」
洛林璐略微一怔，那雙鳳目帶著幾分驚訝，也帶著幾分震動，上下打量著李振義，似乎是要重新認識這個年輕人。
李振義見狀，也就大概知曉，眼前這個美婦人掌握著一些此界的隱秘。
旁邊的「墨餘生』故意露出茫然的表情。
「你們，在說什麼？」
「跟餘生兄解釋下，也不是不可以。」
李振義手指沾了沾酒水，在桌邊畫了兩條齊平的直線，緩聲說：
「上面這條直線比較粗，可以看做是你我所在的這個三界的主時間線。
「下面這條直線，可以看做是此界單獨的時間線。
「我不清楚這具體是如何做到的，但我知曉一些關鍵信息，比如，天道之書展開。
「三界發生西遊劫難時，天庭借劫運飛速擴張，五部州之外有三千世界，三千是虛指。
「我們所在的這個小世界，當時就被天庭征服，一股天兵天將鎮壓了此地大妖，鎖在了囚妖柱內，說三千年就可將它們煉化。
「後來吧，應該是西遊之後，天地出問題了，有幾位大能選中了這個小世界。
「天道之書降臨，這裡與西遊世界完全隔絕，而後天道之書在此地展開，天道之書上記載的，應該是人族崛起之後到西遊之前大唐天子李世民駕崩前的這段內容，這些內容很怪，我就不展開講了。」因為這段天道之書展開的歷史，是來自於他的老家地球。
「天道之書展開後，此界就被改造了，歲月流速最少增加了三倍，甚至五倍、十倍。
「此界已從三皇五帝到大唐，按大唐收錄的歷史文獻記載，最少已經四千三百多年，且經歷過商周時期靈氣遍布，周幽王時期靈氣滅絕，現在靈氣復甦，這麼個特殊階段。」
李振義講完，看向有些茫然的美婦人，嘆道：
「所以，我沒辦法回答你這個問題。
「你們一族，確實在此地熬了三千年，甚至更遠，加起來快五千年了。
「但在西遊大世界，可能剛過去數百年……
「你們的刑期應該沒結束吧？」
美婦人苦笑：「不錯，我們族人此前完全不知為何，為何已經傳承過四千七百二十年，刑期依舊未結束。」
李振義恍然：「所以你們就借三十六卦師之手，打破了囚妖柱？」
「唉，一時鬼迷心竅……」
李振義和墨餘生對視一眼。
李振義問：「那你們此前要各處送童子童女來此地，又是為何？」
「並非是我們在獻祭，而是囚妖柱需獻祭。」
洛林璐低聲說：
「一千多年前，周幽王病逝，天地靈氣斷絕，整個天地一片哀嚎，而天兵天將設置的大陣因為缺少了靈氣，遭群妖反攻、搖搖欲墜。
「先祖以族內童子童女血祭大陣，以怨力穩固大陣。
「如此持續百年，族人紛紛逃逸，先祖於是編造神山典故，散播出去，獻祭漁民童子童女。「此事自是我一族的罪孽，卻也是穩固了大陣千百年，讓其內大妖無法現世。
「到我坐了族長之位，接過了隱秘之書，知曉了我們一族的前事，心底也是無比的怨憎……此間三十六卦師聯袂而來，渡海尋妖，我便主動相迎。
「我們一族當年也被仙道禁令石碑撐開的大陣庇護，他們三十六卦師進入此地後，鑽研許久。「此間兩座大陣，他們都摸了個通透。
「而後就是打碎鎖妖大陣，釋放群妖，不曾想昔年的群妖，已只剩下了八隻老的，其他都是在那囚妖柱內繁衍演化而來的小妖，緊隨其後的，天地靈氣競開始復甦。
「此間種種，後續也就如兩位所見的這般了。」
洛林璐雙目含淚，嗓音卻還是穩定的：
「不曾想，三十六卦師創立的萬物化生教，竟會墮落的如此迅速。
「他們帶來的那群魔修，是在嘗試走一條煉化人魂，快速提升修為之路，經常有人走火入魔、身死道消。
「那群做傀儡的，倒是不錯的，他們想的是以傀儡搭配陣勢，驅趕妖魔，護持人族，彌補當年釋放妖魔的過錯。」
李振義面露恍然：「若道友沒有說謊，那幾個卦師，我可以拉攏。」
「道君不拉攏拉攏我們南波府嗎？」
洛林璐注視著李振義，輕聲問：
「這天地當真還會有未來嗎？」
「有啊，人定勝天，路是我們自己走的。」
李振義回答的很輕鬆：
「起碼當前來看，我們有希望能找到天道之書，後續等大家修為夠高，未嘗不能從此地一躍而出，飛升去那真正的西遊大世界！」
洛林璐怔怔地瞧著李振義：「可我族的刑期;……」
「這也是小事，我這邊就認識不少天庭的貴人。」
李振義溫聲說：
「你們應該得到消息了，我們忽然開始搬遷各家山門，用的是一些此前未曾有過的陣法手段。「這些陣法手段，就是太陰星君姮娥仙子傳授下來的。」
洛林璐忽然起身，噗通跪了下去：「還請道君救救我族！老身願承擔所有罪孽！囚妖柱被破、靈氣復甦後，各處神山送來的孩子，已經被我們收入門下修行！若非不得已，我們也不想做那般殺孽！」李振義擡手虛扶。
他也故意展露了本領，以真龍之力灌注雙臂，那洛林璐幾乎無法掙扎，就被他扶起坐下。
李道長沉吟一二。
旁邊的「墨餘生』好整以暇的等待李振義做決斷。
這個南波府，綜合實力其實不錯，門人弟子又多，確實是有拉攏的價值。
尤其是現在跟萬物化生教決戰在即一一大概率會在一個月後打響四面合圍之戰。
可南波府本身問題很多。
他們雖是十二仙門，卻是當年三十六卦師開啟囚妖柱的主要幫手，甚至是推動者之一；
其次他們不斷用童子童女獻祭大陣，哪怕這是為了穩固大陣，防止妖魔作亂，可也是實打實的獻祭行為，極難評判對錯。
若李振義點頭答應幫南波府的洛家，也就變相地承認了，他們用童子童女獻祭大陣的合理性。這可是巨大的德行虧欠……
李振義忽問：「道友，你可想將功補過？」
「墨餘生』微微一愣。
這傢伙，竟全然不怕被千夫所指？要麼是沒想到個人德行這一塊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