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各懷心思近南波
本來,李振義是想自己去南海溜達一圈。
他又不是去找那藏身的八頭老妖,更不是大搖大擺進入南波府,不過是想探查一下南波府的情況。這個地處偏僻且實力不算太強的原十二仙門之一,為啥一直孤懸海外,還能跟此地金丹境長老保持通信聯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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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太對;
要他是化生教的決策者,早就對它下手了。
之所以低調探查,也是因,有兩位南波府的長老在外幫大唐做事。
人家兢兢業業,與妖魔廝殺、跟邪修互掏,他要是公開質疑人家宗門,那豈不是情商太低了點。墨餘生忽然提出要一同前往,這讓李振義下意識起了幾分提防之意。
他眼中的墨餘生,實力自是不值一提,但墨餘生代表的玄天最新使者,卻讓李振義不得不防。嗯,接頭人新老更替時,新的幹掉老的,也是那種犯罪電影最喜歡的內容之一了。
所以,李振義請了個信得過的護法。
又為了穩妥起見,他去找了玄奘大師,把他的紫金缽盂借了過來。
論瞬間爆發力,此界應該無出敖烈元神之右者。
不過,敖烈元神也只是積攢了一批靈力,釋放了就要進入虛弱狀態,相當於一個只能用一次的絕殺大招。
有了這兩重防護,李道長這才踏上行程。
他本來安排的一人游,也就成了三人行了。
李淳風回長安城歇息了,他的白蟒卻主動請纓,來給李道長做個臨時坐騎,順便混點好處。白蟒有隱匿潛蹤本領,倒也是十分好用。
它化作三丈長短,背上特意用韁繩固定了幾隻軟座。
思想覺悟這塊,白蟒也是拉滿了。
白龍長老端坐在最前方,身前橫著一把仙器級的長刀,灰白長發隨風飄舞,修純陽功法的他,現在渾身充滿了陽光般的炙熱。
李振義與墨餘生坐在靠後的連椅上,各自盤腿打坐。
他們道袍的下擺自然下垂,便遮住了座子的邊緣。
李道長能看出,墨餘生似乎是想跟他說些什麼,只是每次話到嘴邊又會咽回去。
「真意道君與那位小禾道友,還真是般配。」
墨餘生總算找到了一個打開話題的切入點。
李道長眯眼笑著,點頭應著:「我與她也是患難與共的真兄弟、互看對眼的小心肝了。」
躲在墨餘生體內的某玉帝分身不由莞爾。
「她運勢也不錯,能遇到你這個鴻運當頭的劫主。」
玉帝分身如此說著,心下卻輕輕嘆息。
他已經忍不住了。
倒不是急於做成什麼事。
他對當前世界的理解,遠比李振義、李淳風他們要深厚的多,李振義只能看到靈氣流動,李淳風只能透過卦象觀察大道,而玉帝卻能直接看到這個世界的一切本質。
彼此段位也是相差太大。
玉帝忍不住之事,就是讓李振義去揭開所謂玄天的真面目。
他太想知道,玄天到底是誰了。
甚至於,問題範圍可以再縮小一大截。
玉帝現在太想知道,這個玄天到底與他、與天庭、與天道,有什麼內在關聯了。
玉帝本體所在的歲月節點,西遊劇本已開始穩步推進,那孫猴子得了金箍棒之後,人族氣運加持其上,已是有了初步攪動風雲的力量。
如果西遊劫難真的會產生巨大的、致命的問題,那玉帝可以去阻止,現在完全來得及。
而揭開了玄天的面具,一切謎底都將得到答案。
包括李振義的來路。
所以,這次玉帝聽聞李振義要獨自前往南波府探查,就果斷站了出來,與李振義同行。
李振義答應的倒是挺果斷;
然後又帶上了紫金缽盂,請來了前面這個金丹境的雪雲宗長老。
「這小子還挺敏銳。』
玉帝分身心下嘀咕著。
他自然知道,李振義的這些行為,都是為了防備他。
他雖不知,自己是否有哪裡暴露,但這並不影響他接下來的……一點小惡作劇。
無論李振義是否知道他身份,又或者是誤會了什麼,都不在玉帝分身的考量之內。
這就是擁有掀桌子實力帶來的底氣。
白蟒背上再次陷入了沉默。
李振義安心打坐;
玉帝分身尋找著下個話題。
南波府那邊發生了何事,他一眼就能看清,不過這個直接說出來,還要各種解釋,倒不如……「雪雲宗不該是純陰類的功法嗎?」
玉帝分身含笑問:
「為何感覺這位長老,還有真意兄你,都是修純陽類的功法。」
兄這個字,可是有莫大的因果喲。一一玉帝分身笑眯了眼。
李道長在旁剛想說話,前面的白龍長老已經「哇哈哈哈哈」的笑了出來。
「你這萬象閣的小子咋這麼蠢笨啊!」
白龍喊著:
「孤陰不長、孤陽不生,陰陽和合,天地大道!
「我們雪雲宗內門本命功法就是純陰之法,不過內門功法只有女子可修行。
「所以我們外門的前輩們,就趁著上次靈氣斷絕、天下大亂的功夫,搞來了很多純陽功法。「外門修純陽,內門修純陰,這樣外門和內門一結合,修為蹭蹭往上漲!」
玉帝分身含笑點頭:「原來如此。」
「誒?」李振義奇道,「其他宗門難道不知嗎?按理說,雪雲宗內外門的不同之處,應該是修行界的「常識』吧。」
玉帝分身嘆道:「宗門隔絕已久,此前我還受困於化生教的控魂之法,確實沒能關注到此事,慚愧、慚愧啊。」
「你控魂之法,也是玄天幫你解的?」
李振義平靜的問著,像是在問某種不經意的小事。
玉帝分身略微點頭:「應該是的,不過,我其實並不知玄天是哪位前輩……此前我無緣無故離開宗門,遭了天人五衰,彌留之際看到了一點光在不斷閃爍,等我清醒過來,已經是在劫主身旁了。」他目光灼灼:「不知,真意兄可否為我引薦一番?」
「引薦?誰啊?」李振義苦笑,「玄天老賊?」
「不錯。」
「我都沒辦法跟玄天對話,能直接跟玄天對話的是它。」
李道長摸出了懷中正在煉化妖丹的黑貓,輕輕晃了晃。
阿妙不滿地吧唧嘴,繼續冒鼻涕泡。
最近積攢的妖丹太多,她恨不得一直悶頭煉化。
玉帝分身皺眉:「哦?為何是它?」
「它叫阿妙,前世是九尾貓妖,應該也是一號人物吧。」
李振義並未隱瞞這種不重要的信息:
「阿妙的記憶是從地府開始的,地府十分破敗,六道輪迴盤被毀了,她被一束光引入了六道輪迴盤。「等她再睜開眼,就已經成了此界的貓咪。
「然後她又在某個聲音的指引下,與我碰面匯合了。」
李道長輕輕嘖了聲,目光有一瞬的失焦:
「當時我也接到了一個任務,就是那老賊發的任務。
「任務的目標就是讓我收服阿妙。」
玉帝分身面露訝然,心底則是輕笑了聲。
好強的控制欲。
兩個要相遇者,都要兩邊安排。
這種控制欲,讓玉帝想起了自己的王母師妹,她此前做算計時,就喜歡將所有的步驟完全安排到位。「那,這位玄天前輩的目的呢?」
玉帝分身拿出了早已準備好的說辭,此刻嘆息著說:
「近來,我感覺修行變得無比順暢,似乎金丹、元嬰都是唾手可得,實際上,我對自己所修功法的理解,已經超過了掌門。
「我甚至可以寫一篇新的宗門修行功法。
「可我不知道這些感悟都是從哪來的,我……我如果是個萬年不出的天才,那為何此前根本沒有顯露過這般悟性?」
李振義輕輕挑眉,笑道:「習慣就好了。」
「習慣?」
「對啊,」李道長悠然道,「你管他這那的,大道主動親近你這種事,肯定是老賊給你的好處啦,為的是讓你快速成長……不過啊,餘生兄,有件事我還是想問一嘴。」
「真意兄還請直言。」
李振義微微眯眼:「那老賊,真沒跟你說什麼?沒有下達任務?」
玉帝分身雙手一攤:「我當真無法與那老賊一同聯絡。」
「那這樣,我說一句、你說一句,我們看下這老賊的反應如何?」
「當然可以。」
「咳!」
李振義擡頭看天,咧嘴一笑:
「玄天!我怎爹!」
轟隆
天空出現了一片烏雲,但這烏雲還未完全凝成,其內有一股晦澀的道韻就自行崩散、瓦解,消失於無形。
玉帝分身:……
這小子!
他堂堂三界至尊,仙界大能,競還要說這般粗鄙之語!
剛才那股道韻咋回事?
那是天道之力,不過像是有雜質的天道之力?
「餘生兄,請啊,」李振義在旁擠眉弄眼湊了過來。
玉帝分身尷尬一笑,深吸了口氣,對著天空平靜地說出:
「玄天,我嫩爹。」
安安靜靜。
晴空如洗、雲氣平穩,沒有一丁點的擾動,也沒有半點道韻降臨。
旁邊李振義頓時面露費解。
他誤會了?
玄天老賊真是給他找個幫手,沒有用墨餘生取代他的意思?
還是說,對墨餘生寵愛過頭,以至於雷都捨不得劈?
不對;
阿妙之前說過,玄天好像搞了個應激反應機制,只要李振義口出不敬、或者有生靈對玄天發誓,就會做出相應的回應。
墨餘生這邊,那是真沒反應啊。
前面的白龍長老小聲嘀咕:「玄天?我嫩爺?」
同樣沒有任何反應。
李振義身形略微後仰,又忍不住擡手揉了揉眉頭,小聲提醒:「快道歉啊白龍長老。」
「為啥?」
「你也不想自己未來的成仙天劫威力加倍吧?」
「我去!不早說!」
白龍趕忙作揖,擡手輕打自己耳光。
旁邊玉帝分身含笑搖頭。
白蟒背上,兩個年輕模樣的「靈魂偷渡客』不再多言,各自閉目凝神,似是在修行,實際上是在思索前因後果。
玉帝分身倒是有自己的計劃。
李振義這邊也不用想反抗之事,兩者之間的實力差距,還是太大了。
行行復行行,半日悄然而過。
他們是在午飯時分抵達的南波府所在洞府。
那是一片群島,島上能見幾處港口,各處修建了一些村鎮城市。
南波府的洞府就在群島的西南方位,那座小島終年被白霧包裹,船隻難以通行,久而久之,也就成了此地百姓口中的「海上神山』。
白蟒遁入海水中。
李振義三人則是喬裝打扮一番,隱去身形,先落去了此地最大的城鎮。
有幾艘貨船在裝貨,其內似是一些工藝品。
這個鎮子大概有數萬人,大半是漁民,鎮子環繞這座島嶼而建,在島嶼深處有著許多稻田。「島嶼下面有個複雜的陣法。」
白龍長老撫須嘀咕:
「這陣法的效果,似乎就是將海水變成可以喝的純水,而後從島嶼居中的小山上冒出來。
「此地百姓以此來灌溉農物,解決飲水問題。」
李振義也道:「長老觀察的仔細,這陣法應該是南波府弄的,我有些好奇的是,這些商船開往何處。」「我們來的時候,也在海上看到了不少有人煙的島嶼。」
墨餘生含笑道:
「這些海島說不定有數百之數,大家互通有無,也是人之常情。
「不過,咱們為何不去南波府的山門?」
「既然是來調查,那就不必直接拜山了。」
李道長輕笑:
「假設南波府已經投敵,在外面也能看出一些端倪。
「而且咱們到了一地,豈能不品嘗品嘗這裡的美味啊?
「走走走,找個地方喝酒。」
「你啊!」
白龍長老提醒道:
「咱們還是小心點,南波府這地方太偏僻,萬一被那些卦師算出咱們的行蹤,麻煩就大了。」「嗨,淳風兄也在幫我們遮掩,無妨啊無妨!」
李振義擡手招呼,三人興致勃勃地挑選了一家酒館。
李道長摸去了後廚,丟下一錠銀錠,拿了幾碟炒菜、兩壺好酒;那銀錠他特意放在隱秘的位置,保證主人家暫時發現不了。
他們三個上了島中山脈一處僻靜的涼亭,吃吃喝喝、好不愜意。
「這地方的魚吃著就是新鮮。」
白龍輕嘆:
「海魚也不算腥。」
「廚子的手藝好,」墨餘生端著酒杯抿了口,「就是這酒釀的不太行。」
李振義眯眼笑著:「嘿嘿,兩位吃出什麼了嗎?」
「什麼意思?」白龍納悶地問。
「我們去那個館子,為何會在後廚擺二十多盤菜?而且角落裡還放著幾個大食盒,二十多盤菜總共就四樣,每樣分成了六份?」
李振義叼著牙籤嘀咕:
「這擺明了就是要送去哪兒啊。」
「那些船工定的餐食?」
墨餘生也來了興致,輕聲問:
「還是說,這裡面還有其他什麼,長老與我並未察覺?」
「酒菜的口味啊,用的香料,甚至炒的火候,都跟此地普通人家中做飯,完全不同。」
李振義淡然道:
「你們靈識觀察山上時,我特意觀察了下這些。
「喏,剛好,咱們這邊吃一半了,有人過來拿酒菜了。」
李振義下巴對著海面擡了擡。
三人同時看去,海面上出現了一道黑影,那黑影如海燕般飛入夜空,徑直去了李振義剛才帶著過去的酒樓。
幾個大食盒已經準備妥當,後廚的兩個廚子跪地不敢多言。
那人影用儲物法器收走食盒,扔下了兩粒碎銀,轉身就要飛走。
「爺!爺爺!」
有個廚子壯起膽子喊:
「您給的那幾樣調料,我們快用完了,明日的菜……」
「嗯?」
人影扭頭看了過來,淡然道:
「你們莫非偷吃了?」
「絕不敢!絕不敢啊!我們就只是試菜的時候嘗一口!這也不是我們喜歡的菜啊!」
「爺爺!我家裡有個孫兒,他說不定也有修仙的天分……」
「哼!」
這人隨手甩出幾個瓷瓶,瓷瓶飛出半丈,平穩落在一旁的木架上。
這人影冷然道:「你孫兒?怎麼,想送去神山當祭品?這麼想找死嗎?」
兩個廚子趕忙叩首,不敢有半點言語,身體時不時輕顫幾下。
「做好你們的菜,興許哪日爺爺我心情好,賞你們一兩顆靈丹。」
人影一甩衣袖,轉身飄然而去。
半山腰,李振義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打了個手勢:
「走,咱們跟上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