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東海劫場 五方五行 誰的面子這樣大!?
第230章 東海劫場 五方五行 誰的面子這樣大!?
秦宣已證得地仙位格,且由五朵道花化為道妙,成五色三花,可謂是亘古未有。
華池中,還有通天藤、黑色小花這兩般奇物。
論及此時的推算之能,尋常地仙無法與他相較,縱然大世氣機莫測,也能偶爾靈光一閃,推算出一些東西。
一道,兩道,三道...
越來越多的仙機湧現!
秦宣神色微變,欲在東海現身的仙家人數,已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太多了!
怎出現了這許多仙家?!
他闔上雙目,心神浸入一方虛空,漆黑的天幕上,時有星光閃爍,有的帶著凶煞之氣,有的散發瑞光,還有的沉入陰雲無法看透。
這些星光,無不透著一縷仙機。
東海這一劫來得最快,外海海眼牽扯了各大勢力,加之妖魔現世,必然有人觀望。
倘若這些觀望之人也摻和進來,那變數就太大了。
秦宣心中警惕,卻也不會自己嚇自己。
若是無關利益糾葛,來東海的觀望者,沒任何道理下場。一旦出手,便是給自己惹麻煩。
不過,這時算是真切體會到忘塵上人在祖庭中對他說的那番話。
難怪祖庭要放棄這裡的功德業。
真是一個大染缸,海眼裡邊是大威脅,外邊還有一幫攪屎棍。
先不理會他們。
秦宣眉頭微蹙,朝東方望去,接著身形從初嶼島上消散,來到了角宿海眼處,此地對應五行之木,乃是當年巨鯨妖魔出世的地方。
「教主~!」他才至,便有數弟子迎了上來。
真傳弟子湯樂山也在這裡。
他來到秦宣身邊,講述了這處海眼的變化,相比於正發盛怒的東海,此地極為平靜。
然而,事出反常必有妖,守在這裡的弟子,反倒惴惴不安。
亢宿真人,已經來到此處。
秦宣隨著湯樂山,在海眼處巡視了一圈。
他發現,南郭霖、南郭文容,也守在陣旗旁。亢宿真人是當下金鰲島除了他之外,道行最高的,同時,帶入這裡守陣的門人,也都是元嬰之上的精銳。
面對海眼妖魔,單獨去斗,便是門中精銳弟子,也是填海眼的下場。
但這裡的大陣已經穩固,能調動東海地氣,這是一股非同小可的力量。
太乙分光水旗大陣中心,成就虛仙位格不久的亢宿真人,正坐在一面流淌水光的巨大陣旗旁,他手中拿著一面羅盤。
這是當初玄淵祖師留下的,一共有七面,能合七大海眼,使蒼龍七宿這條龍,活過來。如此一來,有概率引動海底龍脈,搬動東海偉力。
玄淵祖師的想法很好。
可惜沒能實施下來,錯過了最佳時機。
當下,已無法發揮原先設想的威力。
秦宣坐在亢宿真人身邊,亢宿真人見狀,將手中的羅盤遞給了他。
老人帶著嚴肅表情。
他已經察覺到東海的異常。
「子厚,你有什麼安排?」
秦宣接過羅盤,毫不遲疑道:「師伯且記,這裡若是抵擋不住,第一時間帶著門人撤走,絕不能將教統的底蘊,葬送在此。」
亢宿真人點頭:「你放心。」
大教運數十分玄妙,一旦折損,再想補回來可就難了。當下金鰲島得了第一波功德業,氣象已至巔峰,這是近幾十年的巨大改變。
若再次被打入低谷,教中每一個人都要受影響。
對秦宣這種想要一鼓作氣的人來說,如是當頭一棒。
亢宿真人正在沉思,忽然察覺異樣,一雙老目本是深沉無比,轉看秦宣之後,瞬間瞳孔放大,轉作驚色!
秦宣手持羅盤,悠悠道:「時過境遷,祖師當年的布局,拿到現在不好用了。」
說話間,一道青光自他體內衝出,直達陣眼中心。那青光在陣眼處,形成了一朵蓮花,甫一成型,打東方有一青色雲霞繚繞而來。
轉瞬間,鑽入了羅盤之中。
「東方青芽之氣!」
亢宿真人眼睛都直了,因為這不是普通的五方五行之生炁,而是大道虛空中的五行仙靈氣!
若非證道地仙,自身有道妙呼應,是無法以此等霸道手段從天地摘取五行仙靈氣的!
這...這!這怎麼可能?!
亢宿真人忙把念頭朝陣眼中心一沉。
只見秦宣凝成的青芽之蓮,瞬間定住地脈,使得地氣源源不斷湧入大陣,此法,竟然比玄淵祖師的蒼龍七宿,還要驚人!
一股涼氣從亢宿真人的頭頂上鑽出,令他死死盯著秦宣,有點說不出話來。
「子...子厚,你得道了?」
亢宿真人最終問出了這句話,只是聲音發顫。
「嗯,勉強摘得道果。」秦宣笑應一聲,將羅盤交與面前的老人。
只見老人表情木訥,驚嚇甚至多過驚喜,羅盤險些沒有拿穩。
他此刻總算明白,為何金鰲島能恢復鼎盛。
教中,已有地仙!
亢宿真人在心中算了算時間,差點道心不穩,他默默將自家教主的修煉速度從腦海中剔除。若是一直往他這邊想,很容易讓人生出空虛之感。
擺脫掉這陣難以置信的複雜心情後,轉而便是巨大的喜悅。
教主有此天賦,實在沒必要與海眼死磕。
亢宿真人想勸一句。
但是,他又不覺得自己能比秦宣看得長遠,便決定按照他的想法來辦。
秦宣見師伯冷靜下來,便將羅盤新的用法,說與他聽。
之後,他離了這處大海眼,飛快穿梭於金土火水對應的大陣。
在五行仙靈氣中,將西方明石之氣、中央黃芽之氣、南方朱丹之氣,北方玄滋之氣,各在陣中形成地蓮,定住地脈。
這一手布局,既穩固海眼,可使地氣生生不息,還對應五行道果,利於他從中攫取鎮壓妖魔的功德業。
外界難以察覺。
可是,金鰲中的老人們,一個個和亢宿真人一般,都險些道心不穩。
秦宣當下沒有餘暇,否則...
他很願意分享自己頗為艱辛的渡劫經歷。
金鰲島上原本人手不夠。
在禿山翁與徐岩相繼化神後,都有守一方大陣的能力,人數便充裕起來,已能在五大海眼中,互相協調人手。
秦宣在海眼中布置了一輪,接著,來到了靈汐海域上空。
他一伸手,掌中出現由五方五行之生炁凝成的五道小旗幟,各都散發仙光。取來在雷府中煉製的三足香火鼎,運轉法訣,各把旗幟插入。
如此一來,在海眼中能做的,都已做盡。
至於結果如何,就不是眼下能揣度的了。
秦宣望著天穹,深深作揖,再次向天道姥爺表達自己的謙卑。
離開了自家海眼,秦宣在靈汐海域中穿梭,查探房宿、心宿這被大燕、七聖教占據的海眼,這兩處地方,也分布了不少人。
秦宣沒有打草驚蛇。
只是,在心宿海眼中,感知到了一位熟人。
霜天宮老魔祈賽。
他感覺自己心態沉穩了不少,若是以前,一定第一時間下去與這曾經拿凶煞海妖坑害自己的老魔清算,現在卻忍了下來。
等海眼爆發,再找機會把他填下去。
靈汐海域中,還有許多範圍較小的海眼,眼下,這些小海眼已鬧騰起來,下方不斷有海妖衝撞,那些從水晶宮拿下海眼的勢力,此時都在鎮守,欲摘取這場功德業。
聽白染說起太古凶獸,以及凶獸中的魔神後,秦宣已看出許多秘密。
在古早的時代,凶獸中的魔神難以被誅滅,故而鎮壓在仙山之下。
如今,鎮壓海眼妖魔、斬殺妖魔,變成了功德業。
大道規則的轉變,在這裡體現得淋漓盡致。
穿過靈汐海域繼續往東,他的仙識掃過魔淵,掃過內海。
他隱隱感受到仙機。
顯然,水晶宮龍淵下的底蘊,已經出動了。
近魔淵的深海下,那如山脈般的神龜,依然在蟄伏。
秦宣遁入海底,朝他傳音,那神龜睜開巨目,他如探照燈一般的目光,又在秦宣身上照來照去,照著照著,他的眼珠快要瞪出來了。
「道友,此地兇險無比,不適合逗留。」
秦宣沒在意老龜的神態,好心提醒一句。
實則,他想打聽,想知道神龜在此做什麼。
老龜平復了一下心情,等了幾息才回應:「我在這裡等些東西吃,有兇險自然會走。
我無牽無掛,沒什麼可擔心的,你卻像是深陷其中。」
秦宣點了點頭:「沒錯,海眼投入了本教氣機,一旦放棄,便會有反噬。」
老龜指點道:「若這魔淵跟著爆發,你就別想著什麼反噬了,抓緊跑吧。」
他繼續道:「我還欠你一個人情,若你需要我出手,就動用我給你的龜甲,我會幫你一次。不過,這回幫你,乃是冒著無窮風險,你可要記得我老龜的仁義。」
他說話時,探照燈一般的眼睛,毫不遮掩,一直在秦宣身上照射,想要將他看穿。
可是,根本無法做到。
秦宣成仙速度驚艷了老龜,他也起了強勢投資一場的打算。
秦宣笑道:「龜兄仁義~!」
他說完,又詢問了一下內海的情況,但神龜對龍宮的布局並不關心,只說水晶宮中,有妖仙來尋過他,還曾邀請他去做客,但是,被他拒絕了。
再者,便是東南海域散仙島的情況。
東海散仙去了水晶宮,看樣子,是想在龍宮身上下注。
海外散仙島,有八劫散仙重明散人坐鎮,他們距離內海更近,常年與水晶宮打交道,對於他們的選擇,秦宣倒也不意外。
他去過一次散仙島,與鰻妖皇有過交流。
然而,只那一次後,便無有後續。
可見是龍宮開出的條件,更為誘人。
與神龜交談了一陣,秦宣離開了魔淵,上一回與水晶宮沒能談妥,此刻,也就沒有朝內海深入,該說的話,已在信中告知敖螢,只盼她能安好。
秦宣的仙光方才遠去,魔淵上空,便出現兩道人影。
身位靠前一點的,看上去四十餘歲,著一身深青長袍,瘦得顴骨凸出。
正是玄淵祖師的摯友,敖烽。
他望著秦宣遠去方向,沒有開口。
一旁更顯蒼老的,頭生龍角的老者道:「兄長,這便是那秦宣了吧?」
「如何?」敖烽詢問。
老者悠然回應:「能一甲子成仙,自然不凡。可惜,沒能與咱們想到一處去,外海的局勢,比我們這內海還要亂,金鰲島掌握了五大海眼,必然是熬不過去的。」
說到此節,他蒼老的龍目中含著憂色:「若外海大亂,金鰲島受重挫,我們也要受波及。」
「顧忌不了那許多,」敖烽道:「先將內海定下,以此功德氣機,先讓老祖宗恢復鼎盛。外海之局暫緩,留著未來再定,若一切順利,亦可趁機收回外海海眼,徹底掌握東海。」
「這是我們重取古妖庭運數的根基,更是這大世中唯一的一次機會!」
敖烽無比堅定,看向族弟敖岱:「這一回,必須要爭!」
「嗯!」敖岱重重應了一聲。
接著,他又道:「北海不會坐看我們勢成,只怕他們會來搗亂。」
北海曾得到過龍祖的部分道果,是當下的龍族祖庭。
水晶宮起勢,便是與他們爭運數。
相比於萬妖國、天妖府,還有在各方中間的潮生池,北海與東海同屬龍族,是最直接的競爭關係。
敖烽面泛冷厲之色:「那就瞧瞧,他們有沒有入我水晶宮道場的膽量了。」
這帶著殺氣的話音,轉瞬間,便被東海掀起的萬頃波濤淹沒。
東海,初嶼島上空附近。
數道仙光交匯在了一起,秦宣顯露身形,笑望著對面幾位長輩,金游、錢真、鍾煦,紫伯公,全都來了~!
靈寶一脈,五位仙家齊聚。
因正事在前,也顧不得寒暄,紫伯公一來,便問起了海眼情況。
秦宣講述一番後,發現鍾煦祖師的表情,不是很好看。
沒等他問,鍾煦直言道:「此前,我去了北海一趟,見了老龍王敖順,他的態度較為微妙,顧左右而言他,不曾給我准信,我推測,他會插手東海之事。」
「眼下,最不想看到東海安穩的,便是他們了。」
秦宣聽出來弦外之音:「師祖的意思是,北海要與我們為難?」
鍾煦顯然是在北海鬧了個不愉快,冷哼了一聲:「北海要讓東海發災,外海也屬東海,妙嫻師姐叫我去北海試探,那老龍王沒有保證不在外海出手,外海的目標,數咱們最大。」
「說不得,還要與他們鬥法。」
紫伯公等人與鍾煦是半路相聚,還沒聽他說起此事。
金游一臉詫異:「北海龍宮向來與各大勢力交好,他不往內海破壞水晶宮的謀劃,反要與我們相鬥,這是何道理?」
「師兄,你有所不知。」
鍾煦道:「這裡不僅有東海海眼的謀劃,還有人道之局。若我沒有搞錯,這北海龍族,已是與萬妖國合在一處了。」
「萬妖國兩位國師綠石老祖與赤瞳大仙,皆支持燕朝。」
「子厚,可是他們的眼中釘。」
「壞了咱們在東海的事,對他們來說,乃是一舉兩得。水晶宮那老祖宗的狀況,北海並不清楚,不一定敢入內海,相比之下,還是在外海下場,更為穩妥。」
說到這裡,鍾煦目中含著一道銳芒。
秦宣有些疑惑:「這北海龍宮與萬妖國,不是一直在競爭嗎?怎突然合謀。」
「很簡單...」
鍾煦很懂北海:「因為吞天大聖曾將手伸入北海,讓他們產生了一些危機,擔心萬妖國與潮生池聯手,一同對他們動手。而天妖府與北海關係不好,北海提前與萬妖國合作,便是當下最好的解法。」
「等吃下東海,得了水晶宮底蘊,北海合了龍族氣數,就無懼這兩方了。」
妖族內鬥兇狠,都在打算盤。
以至於,把算盤打到了秦宣這裡。
秦宣聽了鍾煦的話,若有所悟。當初在平原郡時,吞天大聖手下的爪牙,就在北海暗中謀劃,甚至偽裝北海勢力,令龍鰍王在雲州府一地發水災。
此時想來,吞天大聖在那時就已布局。
若被他做成,也許會挑起灌江山一系與北海的矛盾。
而與北海交好的道門勢力,乃是星宮。
星宮與靈寶祖庭,又互相不對付。
這妖聖顯然是個攪屎棍,從一開始就在攪局,還派出幻陰教出來噁心靈寶一脈。
萬妖國這裡,在人道劫火中是避不開的。
這一家分自古妖庭的勢力,除了國主,便以兩大國師為尊,如今兩大國師都下注大燕,萬妖國主必然也是這個意思。
只是沒想到,萬妖國急不可耐,要插手東海這邊的事。
算上西方教與魔門中人,以及觀望中的勢力。這一回,當真是八仙過海,各顯神通」。
不對,這不止八仙。
簡直是仙之人兮列如麻。
秦宣暗自一嘆,旋即,又將自己的一些打算向幾人透露。當說起自己請來的一些朋友時,金游、錢真等人,都露出錯愕之色。
「子厚,你人緣這樣好?!」錢真嘖嘖稱奇。
金游笑呵呵道:「子厚好風月,善交際。」
「哈哈哈!」他們在怒濤滾滾的東海上笑了起來。
「金師兄說的這叫什麼話,」秦宣面色一黑:「我是真心換真心。
紫伯公感受著九天吹入海眼的靈風,轉作正色:「我們先去查探那五方海眼。」
「走!」
話音未落,五人消失在了雲天之上。
東土,清河龍府。
隨著一陣「嗡嗡嗡」低鳴,一隻黑色的蚊子飛出清江,不多時,走出一個面頰帶著獅須的壯漢,他身旁是一位豐腴婦人。
在象母與獅王身後,則是幾位大比丘。
接著又走出兩人,清河龍府的老龍王,以及一位妖氣澎湃來自南海的麻臉漢子,這兩人的氣息交融在一起,極為奇妙。
象母的目光望向一道魔影,對那魔影道:「論及與金鰲島的恩怨,還是你七聖教更深一些,尤其是你霜天宮,那秦宣的名頭,正在從你們身上立起來的。七聖教再不下決心除掉他,錯過了這一回海眼之亂,未來機會可就難找了。」
那魔影顯露身形,出現一名渾身冒寒氣的中年女子,她便是霜天宮主呂琦。
呂宮主才渡過風災,成為虛仙不久。
論道行,她比即將摘道果的象母差一大截。
按照常理,應該與秦宣處於同一水平。
呂宮主道:「秦宣成虛仙不久,我們這些人,足夠殺他無數回了。」
象母笑道:「秦宣不足為慮,但道門出了這樣一名天驕,多半會有後手保他。貴教常居湯谷霧海,與東海為鄰,就沒有聖尊擔心這秦宣成長起來?」
呂宮主明白她的意思,也不隱瞞扼殺之心:「會有聖尊駕臨。」
一聽這話,象母來了精神,客氣道:「不知是哪一位聖尊?」
呂宮主意味深長道:「火宮聖尊。」
這一下,不只是象母,連獅王也露出異色。
七聖教有霜天、百孝、萬刃、魔土、火神、水神六宮,此六宮一道拱衛聖主島,每一宮背後,都有一位聖尊,其中以魔土、水火三宮最為古老。
火宮聖尊是六聖尊中排行前二的強大魔仙。
有他出手,足以抵擋靈寶可能隱藏在背後的人物。
這一家頂級大教,對秦宣的扼殺之心,甚至出乎了象母與獅王的預料,這就相當於,靈山有一位菩薩法駕。這個時間下場,委實太早了。
不過,這是一件大好事。
此次擊殺秦宣,將再無意外。
妖仙、魔仙仰望天穹,一道推衍,各自有了心算,九天靈風是在亂古劫氣消散之後誕生了,當靈風吹到極盛時,便會發生「轉劫」。
譬如太古至亂古的變化。
這一幕,將在大世中重演。
轉劫可在一瞬間完成,天地間將產生新的劫氣,新的劫氣一來,它欲要擴大自身,便會在天地間引爆各處劫火,東海是本源四母風母出現的地方,為靈風之起點。
那麼,東海多半會第一個應劫,海眼也就要爆發了。
推衍靈風,對擁有仙識的仙家而言,不算難事。
只需推衍其後繼之力,便知鼎盛期處於何處。
獅王、象母等人算來,距靈風盛極,不足兩旬之期。
東土,北部。
一大團閃爍黑芒的妖雲正向南而行,駕馭妖雲的乃是一位嘴唇為深藍色的黑袍男子,他旁邊站著一位腰細臀大面布幾片紅鱗的妖嬈女人。
在二人身側,還有幾位散發真龍氣息的中年男人。
這幾位中年人,來自北海龍宮。
黑袍男子與妖嬈女人,則是萬妖國大國師綠石老祖座下的妖仙。
「龍君,金鰲島的秦教主再不凡,也只是方才成仙,乘海眼之亂對付他,何必還要我們相陪?」那妖嬈女人說話時酥胸晃動,北海龍王卻面無波瀾。
敖欽得了老龍王囑咐,對眼前這兩人,心存一萬分的警惕,知曉他們何等危險。
他訕訕一笑,帶著敬意:「紅鱗道友,小王本意還是要在內海謀劃,這金鰲島上的秦教主,我其實是不願招惹的。」
「但他與大唐人道息息相關,此番是為了大國師在大燕的布局,事關妖族興衰。否則,小王可不敢冒險。」
「若無兩位道友坐鎮,我自問沒能力單獨面對靈寶一脈的仙家。」
那妖嬈女人嬌笑起來:「龍君有什麼好怕的,他們應付海眼便沒了心力,哪能管得著你。」
敖欽道:「這秦宣很特殊,靈寶一脈見他遇險,只怕要捨棄海眼,那時,小王便要面對靈寶祖庭的盛怒。」
「呵哈哈哈~!」
聞聽此言,那嘴唇發藍的男子大笑起來。
他厲色道:「現在可不是古道庭時期,道門有什麼可怕的?太古之時,我妖族便敢與其相對,何況是現在。龍君,你與星宮接觸太多,心中可是顧念這份情誼?」
一旁的妖嬈女人笑道:「王芝師兄,你這話就過頭了,北海為龍族祖庭,雄心壯志,豈會背叛我妖族同類?
類屬不同,終有間隙,這般簡單的道理,龍君豈會不明?」
「正是!」
敖欽馬上表態:「道門強勢,只因四大祖庭依然有八景宮統屬,在大事上行動一致。
若我妖族幾脈聯合,各部族再聚,道門也不及我等勢大。」
「我與星宮的關係,也不深其心。」
「只是玄枯上人與我家老祖曾在亂古時有點交情,順延了下來。關乎妖族氣數,我北海龍宮自然站在國主這一邊。」
「待取了東海底蘊,我北海一族,便入蜀州十萬大山,拜見國主。」
敖欽說完,看了紅鱗與王芝的面色,想到他們是綠石老祖門下,連忙加了一句:「我北海的老祖,也早想要拜會大國師。」
王芝伸出褐色長舌,舔了舔藍色嘴唇,看向敖欽的目光,多了兩分笑意:「龍君,大國師很欣賞你們。」
敖欽與他對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這群人朝著東海去了。
就在他們的妖雲飛遠後,聽得一連串「呱呱呱」的聲音,幾隻黑色烏鴉在空中盤旋。
其中一隻烏鴉,眼中射出一團黑光,那黑光變成火焰,在空中一燒,竟顯化出方才那幾人的殘影。
「是大國師手下的王芝與紅鱗,怎會派他們下場?!」
「哼哼...」
「不用理會那麼多,」一隻老烏鴉冷聲道:「萬妖國越想得手,我們便越不能叫其做成。」
「有理!」
「這北海龍宮選擇萬妖國,便是不尊我天妖府,這些蠢龍思想出了問題,沒有當年的龍祖清醒,不明白誰才是古妖庭正統!」
老烏鴉生氣,罵了一句:「大國師要謀劃人道,必然要除去大唐國朝中的異數,對付那秦宣,眼下海眼將亂,道門大部在中州無盡海,這些傢伙選此時機,是衝著金鰲島去的。」
有烏鴉問:「那我們怎麼辦?」
「哼!」老烏鴉壓著嗓子道:「他們要除掉秦宣,那我們就不讓他得逞。順便扶持東海,讓東海與北海相鬥。」
有烏鴉道:「長老,但那秦宣也不是什麼好貨。」
「管他什麼貨色,他是越能折騰越好,先叫他與萬妖國、吞天大聖相爭。」
老烏鴉說完,朝著北方看了一眼,開始謀劃:「這秦宣的壓力太大了,消業寺也出了北俱蘆州,先叫我們的人,把燃燈座下的弟子給攔下來。」
「是~!」
一隻烏鴉得令飛了出去。
老烏鴉一邊謀劃,一邊朝東海飛去,在從小天河上方穿過時,忽然間,他感應到了什麼,天妖府有金烏血脈,對天地間諸般氣息極度敏感。
他趕忙把自身氣息收斂下去。
這時,一道五色流光帶著捉摸不定的妖氣從雲空中划過!
「古孔雀!」
老烏鴉驚了一下。
「孔雀聖母折於亂古大劫,沒想到,聖母座下竟還有這樣的妖仙存活於世。」
「看樣子,這古孔雀也是奔著東海去的?」
「奇怪,孔雀一族向來不參與內鬥,當年鵬祖與聖母關係要好,勸她歸於北冥,也沒能勸動。難道,這位道友改主意了?」
天妖府的玄烏一族正在商議。
沒想到,又有一道灰影帶著隱在靈風中的恐怖妖氣,一瞬數千里,在大片地域上划過o
若非他們血脈特殊,恐怕還感知不到。
「這又是誰?!」有族人驚疑。
那隻老烏鴉眼力驚人,道出了這灰影的根腳:「是白鹿山的那位妖仙。這脾氣古怪的傢伙,怎麼也下山了?!」
說到這灰雲仙,老烏鴉皺起眉頭。
灰雲仙親近人族,對妖族的態度很冷淡,屬於妖族中的異類。
不過,他根腳非凡,曾跟隨過大能人物。
天妖府派人請過他,並未說動,沒想到,此番竟然下山了。
誰的面子這樣大?
「灰雲仙也是奔著東海去的!」
老烏鴉有點看不懂了,他心中有了不妙的猜測,難道海眼下的凶獸魔神要出世了嗎?
帶著這樣的心思,他們化作黑色仙光,直往東海。
他們飛在電蛇雲幕下方,感知著廣大的外海,因此,發現了諸多從東極大荒中飄出的血色雲朵,這自然來自血神宮。
哪怕是天妖府的人,也暫避鋒芒。
血神宮是魔門無上道統,千面魔帝參悟了魔門初祖之學,從《大自在天魔經》中創出了《天魔血神經》,號稱天魔不滅,如今他在大荒中沉寂了十數萬年。
一旦出手,必然是腥風血雨。
當世恐怕無人敢斷言,說自己有誅殺這位魔帝的能力,亂古時,他被打至只剩一滴血,依然逍遙至今。
整個東海諸地,最棘手的便是這位了。
真身來到海域之中,玄烏一族才明白此地的可怕。
對於他們這等感知能力極強的生靈來說,海眼底下的邪惡氣息,很叫人心悸。
另外,一道道仙機在此地徘徊,幾乎形成劫場!
他們沒有尋到秦宣,也沒有尋到出現在東海的各路仙家,整個東海,就像是一面棋盤,海眼便是棋子,這些成仙得道之人,都隱藏了起來。
烏鴉長老撤出了劫場。
他們來到了旭日海城北部,蹲在一個其貌不揚的山頭上,伺機以待。
大概十日後,有兩道人影駕雲而來,看上去很悠閒。
其中一人三十餘歲,生得一副清癯骨相,他面冠如玉,卻染著風霜。這男人身旁,有一女子,是個腰束極細的宮裝美婦。
在路過烏鴉長老的山頭時。
這兩人,男的前,女的後,皆望向玄烏一族所在。
沖他們微微點頭,卻沒做交流。
烏鴉長老被窺破身份,卻也不驚,只是疑惑更大了,他旁邊的族人出聲道:「是雲中君,他、他竟出了風平宮,還離開了羽都。」
接連出現了意料之外的人物,引發了玄烏一族各種猜想。
東海一下子亂到了不可想像的地步。
饒是天妖府對東海格局早做過了解,此時也是糊裡糊塗。
這些尋常難見之人,怎一下都來了?!
其中,必有無法料定之處。
九天靈風越來越烈,東海海域中的動靜,越發大了,有許多鍊氣士察覺到不對勁,離開了三千列島,這導致,旭日海城中的人越聚越多。
各種各樣的傳聞,也開始在城中蔓延。
「東海第一大城,果然繁華,我已許久沒見過這般熱鬧的人族大城。」
旭日海城之西,一位綠髮、綠袍,看上去靈氣十足、眉毛很短的中年人凝望著海城,見城中人來人往,不禁發出一聲感嘆。
在中年人身旁,還有一位四十餘歲,著藏青道袍,正撥動念珠的婦人。
她接上話:「參祖...」
這兩個字才出口,那中年人皺眉看著她。
於是,紀方辭改了口,無奈一笑:「參兄,此地尋常沒有這許多人,想來是從三千列島中退出來的,東海之亂,出乎了此前意料。」
參祖點了點頭:「這禍事當真不小,幸得我們在東海,只有幾處小海眼。」
「金鰲島便陷入麻煩了。」
參祖說完,忽然回過身,看向跟在他們身後一位氣質絕倫的美貌姑娘。
她著一身湖藍色襴衫,外罩一層朦朧的壺天仙衣,青絲松束,半搭肩頭,瀲灩生輝的眸光正朝金鰲島方向打量,帶著幾縷憂心之色。
察覺到兩位長輩的目光,紀青霓才回過神來。
參祖道:「小紀,你那情郎正被這場劫火考驗,你要不要勸他退出來?」
紀青霓道:「他那樣精明,不用勸,勸了也不會聽的。」
說完之後,又用求肯的目光看向兩位長輩:「老祖宗,你們可要看顧一些,不能讓秦宣出事,否則我就傷心死了。」
「哈哈哈!」
紀方辭沒說話,那參祖笑了起來:「難怪素華元君要放你下界,你把忘情道修成這個樣子,她準是被你給氣死了。」
「哪有?!」
參祖不再開玩笑,拍著胸口道:「放心吧,我可是先天靈根,秦宣若是出了事,我便砍一隻胳膊下來給他吃,便是只剩半口氣,也能叫他魂魄重聚,仙光再生!」
「老祖宗,您能不能說點吉利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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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