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地仙道果 東海翻波!
第229章 地仙道果 東海翻波!
大道虛空之中,巨大的人形虛影,握住了一團五色光華。
霎時,天人五衰從最初「壽數耗盡」的感覺開始,衰氣驟然蒸騰!將道法穢污、頭頂華萎、元精外泄、道體臭穢等衰敗之效,定在秦宣周身。
天人五衰,能磨滅虛仙的仙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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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衰最終的「不樂本座」降臨,更是叫秦宣的道心,產生了崩塌之感!
但是,九天降下的天道饋贈,令他一身清氣扶搖而上,與衰氣糾纏在一起,互相消磨,使得他能專注於人形虛影,將一身道法投映其上,煉化道果所在的虛空!
通天藤扎入道果所在的虛空,不斷抽取仙靈氣,既滋養自身,又加速秦宣的煉虛進度。
這一過程中,華池之內異象紛呈。
在華池仙泉泉眼中,漸有五色光華映照,曾經他煉出五行道基,有逆天的五朵道花,這是古時從未有過的。隨著煉化虛空中的道果,道花有了反應,從沉睡的華池中復甦。
白青黑赤黃五朵道花,一齊從池中升起。
這是亘古未有的景象!
天地之中的成仙者,只有三花,從未有過五朵道花。這使得秦宣,經過了先天生靈一
般的天道考驗。
此刻;五朵道花飛出:
接著,每一朵道花都開始分解,變成一片片花瓣,它們飛起,成了一團揉在一起的五色花雨。隨著它們捲動,華池中颳起靈風,衰氣被逼退,再難靠近。
秦宣進入一種奇妙的悟道狀態。
虛空的道果,正被他一點點拿下。五色花雨越轉越快,形成風暴,最後化作一道道閃動的靈光~!
這靈光,秦宣無比熟悉。
那是道妙!
卻不是以往從別處獲取的道妙,而是他自己的。
道妙形成瞬間,他心有明悟,虛空大手,一把扯下了掛在通天藤上的道果!
人形虛影的大手,從張開抓握狀態,變成了攥拳。其中的五行靈光,直接被煉化,從虛空中,投入到秦宣體內。彼時,華池中的道妙,分作三團,凝成了三朵閃爍仙光的五色道花!
三朵道花的虛影,猝然飛出~!
碧游宮後崖,一團慶雲繚繞,秦宣頂上,正有三朵玉蕊,分列精氣神三寶之位,蓮台燦然,瓣分五色,流光溢彩~!
道道清輝瀉地,如月華傾灑,似星河倒懸。
那三花凝露,滴落玄珠,滾走於道體竅穴,蕩滌凡塵,天降一股浩然仙靈氣,將秦宣的氣息陡然拔升。
這是大道之證,從虛仙位格,來到了地仙!
金鰲島四周,驚濤拍岸,地氣推波,水浪成龍,諸般異象甚至壓過了禿山翁與徐岩渡四九雷劫。碧游宮下,見多識廣的牛博士這時也驚得昂起腦袋。
休說他這樣的瑞獸。
此刻只要不是傻子,但凡待在這道場中的生靈,都能感受到身下這座島的變化。
海域之內,地氣成龍,從四方拱衛,托起一道仙光,那仙光成道蓮虛影,染著淡淡金輝,覆蓋了整個道場。
這...這分明是地涌金蓮之兆!
地仙!?
老祖拔升了仙道位格,成地仙了!
哪怕是老牛,這時也要高呼一聲「這太離譜了吧?!」
龍門時成就虛仙,距此刻才過去幾年,竟然得道了!
老牛的鼻孔中噴出兩道長長的白色氣柱,把心中燥熱亢奮的情緒抒發出去,給自己降降溫。他仰頭看向碧游宮所在,牛眼充斥著駭然之色,不自覺地發出「哞哞」之聲。
牛無法理解,但牛知道這是大好事。
長眉老祖啊,這才叫修仙啊~!
碧游宮所在的山巒,並不高,可老牛卻有種一眼望不見盡頭的感覺。與此同時,崇津關中的鍊氣士,也望向碧游宮所在。
他們心神之間,雖像是有驚雷划過,但並不在島上,無法知曉詳情。
當下分散注意力的地方,又太多了。
一來是有人渡劫,二來是功德業降下,他們還在消化好處。
因此,只當自家教主也從功德業中得了好處,這才有異象出現。得道成就地仙位格這種事,完全違背常識,除非知曉內情,否則不會有人朝這方面去想。
秦宣在東土斬獲的功德業,人盡皆知。
可此前渡陰火心魔劫、五行大劫時被亂古劫氣阻擋下的天道饋贈,卻無人能知曉。
單純的東土功德業,還是大世之前,遠不夠拔高仙道位格。
所以,除了碧游宮仙島上少數幾人,秦宣此番得道,可謂是低調至極。
果林中,原本還在修煉的小金小銀,都停了下來,與秦羲一齊望向上方一縷仙光。他們本想趕在這時去拜見,卻又止住了。
秦羲感覺到了娘親的仙力,猜測她在遮掩。
可見,是不想叫太多人知悉。
她把自己的想法與小金小銀一說,加上沒得召見,便老老實實待在果林中。
小秦羲是先天生靈,長得比較慢。
金鈴銀鈴是妖族,雖不及人族發育快,卻要比先天生靈快不少。
如今,看上去已是十八九歲,他們各著一身道袍,因長居此方仙島,多聽教誨,修煉教主所授仙經,餐霞飲露,看上去頗有仙家弟子的氣度。
小銀望著周遭果木,不少新植的靈樹,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長高。
她興嘆道:「地氣升騰得好生厲害,這些靈樹得了島下金蓮地氣的供養,未來說不準能結出仙果!」
小金接上了她的話,帶著敬畏道:「教主...教主這該是得道了吧?!」
小銀道:「定然是的,否則島上就算有功德業的氣機,也不會出現此等變化!」
說完之後,小銀露出驚異之色。
他們早不是懵懂無知的靈鳥,豈能不知修行中的艱苦:「距教主在龍門證得仙道位格,震動各大道統,這...這還沒過去幾年呢。」
秦羲笑道:「師兄師姐,你們猜來猜去,若真是好奇,去問問便是。」
小金小銀一齊搖頭,猜得教主有意掩蓋之後,他們可不敢鬧出什麼動靜,萬一壞了事,可就大大不妙了。於是,把目光落在秦羲身上,期待她去問問。
秦羲想到爹娘或許正敘話,也不願打擾。
三人又聊了起來,少頃,果林中,傳來一陣歡笑聲。
此時,崇津關內的諸多島嶼中,各島門人弟子間的氛圍與果林很像,喜悅、興奮的情緒,正在教中瀰漫。這一波功德業降下的氣機,帶來了好處,還有許多振奮人心的好消
息。
這些改變,以往是潛移默化,現在則是一次性爆發。
那些活了數百年的老人,感觸最深。
金鰲島這方教統,在進入低谷之後,開始朝上攀登,瞧眼下教中的氣象,已是要恢復至巔峰期!
從興盛到衰落,用了十多萬年。
重返巔峰,卻只用了幾十年。
所以,哪怕知曉海眼危機近在眼前,也無法掩蓋一眾門人昂揚的情緒。而這一切改變,都要從魏夫人去平原郡城說起。
在小天地仙家道場的氣息愈發濃郁時,一些老人連連感慨,並開始為入門不久的新面孔講述過去。
尤其是那一場驚心動魄,影響諸地格局的「截胡」!
南三島上,石英子島主身旁,坐著兩名小徒弟。
聽著外界轟鳴的雷聲,石英子也滿足了這兩位小徒兒的好奇,與他們講述了教主當年之事。
一位濃眉大眼、望之十五歲左右的少年問道:「師父,聽說教主還未成仙時,便闖出過劫仙的升仙地,這是真的嗎?」
另外一名俊秀斯文的少年,同樣帶著求知慾。
石英子追憶:「那時,教主方才開啟道花,但仙姿已經遮掩不住了。古之劫仙看得深遠,早在那時,便斷言教主會成為亂古後第一人。」
「當時,很多人不信,認為古之劫仙道果不全,在升仙地中昏了頭。」
「誰能想到,僅一甲子過去,教主便在龍門證得大世第一仙。」
他感慨道:「這位劫仙很神秘,不知他的目光究竟看到了多遠,說他是當世眼力第一,也不為過。」
聽了石英子的話,兩位小徒兒張大了嘴巴。
「師父,這位劫仙當時為何不收教主為徒?」
「哪有那麼容易的。」
石英子笑道:「教主當初在元松觀,是我靈寶一脈修士。他縱有想法,也不敢僭越,從我道門中搶人。」
兩個天真的弟子,既慶幸,又對古之劫仙產生了一絲同情。
他的目光看得那樣長遠,第一個發現教主的仙姿,卻無法收徒,只能看著亂古終末、
年輕一代最璀璨的天驕與自己擦肩而過。
古之劫仙,竟是個悲情角色,難怪聽說他喜歡喝酒。
苦酒入喉心作痛...
這一下,他們感覺全對上了。
這一段頗為傳奇的過去,對每個崇津關新人來說,都充滿吸引力。
石英子與他們說起「眼力好」的人,自然也會提到眼力差的人。
這時便要反觀「金途」,以及灌江山的戰犯玄陵真人。
對於更年輕一代人來說,這是充滿教育意義的,讓他們保持清醒,不要小視那些尚且在微末中的人。
在石英子講述中,外邊傳來了好消息。
有人大喊:「徐師叔渡過了四九雷劫!」
石英子聞言,出了島,向這位老真傳徐岩道喜,接著,又遠遠看向禿山翁渡劫的方向
o
那裡雷氣正濃,他不敢靠近。
不多時,那邊的四九雷劫全部落定,一位地中海禿頂老者破雷而出,煉出了不滅神魂!
「禿山翁師兄,恭喜~!」
石英子上前祝賀。
禿山翁的語調中,帶著慶幸,嘆道:「若非這場功德氣機洗滌神魂,老朽八成要變成劫下飛灰。此番功成,多賴教主所賜啊!」
他可不是謙虛。
對於徐岩這樣適應崇津關道藏的門人來說,渡劫概率也才五成,他修煉密藏的天賦,尚且不如徐岩,渡過四九雷劫的機率,堪堪四成。
大唐皇位之爭,那香火壇場積攢的功德業,於他而言,有著逆天改命的效果。
這一場功德業不算大,卻被金鰲島給得了個八九成。
因為從二皇子處布局、與西方教相爭,幾乎是自家教主一人決定的,此前,教中的老祖們根本沒有這等想法。
並且,還被教主做成了,搶到了第一道功德氣機!
渡劫的禿山翁與徐岩,一道朝碧游宮方向作揖。
此時看向碧游宮所在,只見它籠在一團霧中,虛虛渺渺,縱有不滅神魂,竟也看不真切。上方一點仙光,明滅不定,只是遙遙一望,便叫他們生出心悸之感。
禿山翁與徐岩這兩位才渡過四九雷劫的生靈,心中震驚。
此時,神識變成了神念。
更能感受到那仙光的可怕!
元嬰時,不明白具體差距。化神之後,窺探到了一角,方知在大道路途上隔著多麼遙遠。
石英子注視到了禿山翁的表情,也看向碧游宮處的仙光:「禿山翁師兄,有何不妥?
」
禿山翁沒有立刻回答,與徐岩對視一眼,才答道:「我此前不曉得教主的道行到底有多高,也不明白虛仙代表著什麼,現在才知曉仙道位格的可怕!」
徐岩道:「是啊。」
「不過,我們與教主隔著黑雷風災,兩道大劫,有這等敬畏,顯然是正常的。」
徐岩摸著鬍子,唏噓不已。
一甲子成仙,這太誇張了。
他們渡了四九雷劫,方才觸摸大道門檻,連路徑都看不到。別說一甲子,便是十甲子也可能都是原地打轉。愈是與這個層次接近,愈是明白這其中的艱難。
禿山翁與徐岩在突破之後,想去碧游宮中感謝。
但那閃動的仙光,實在叫人心顫。
因此,也不敢去打擾。
二人直奔祖祠,準備參與接下來的海眼戰局。沒想到,才入祖祠,便得了幾個驚人消息,祖祠中道行最高的亢宿真人,正在渡風災~!
這一場風災看得人心驚肉跳,亢宿真人的肉身,連續經歷險情,險些屍解被吹走道體o
他扛了一個多月,飽受風災折磨,終於熬了過去,使得金鰲島上,出現了第二位成仙者!
這消息令人振奮。
可是...
徐岩、禿山翁二人在近距離感受到亢宿真人的仙機,更深刻的體會到虛仙位格之後,都有種驚疑之感。雖然亢宿真人的氣息,也令人心驚。
但不知怎的,遠沒有遙看碧游宮時的感覺。
同樣是虛仙,怎得大相逕庭?!
算算時間,教主與這位老祖成仙,只隔了幾年。
仙人長生久視,休說幾年,幾百年也不算什麼。那為何,差距像是有些大?
不過,當下不是追究這些的時候。
這般時刻,各大教統中的情況與崇津關差不多,有把握渡劫的,一個個都開始了。這其中,自然是有喜有憂,金鰲島這邊,真的是有了興盛之象。
幾次要命的劫難下,因功德業的關係,都是好消息。
當亢宿真人成就虛仙后,魏令儀也開始盤坐,召來黑雷劫氣。
與此同時...
碧游宮中,秦宣收起一身仙光,從盤坐中起身,面含淡淡笑意,望著坐在松枝上,極
是清婉柔媚的女子。
「澹臺妹妹,我此時才算達到你當初的設想。」
澹臺笙點了點頭,話音溫柔:「你可以得意一下了,能在這時成就地仙位格,的確很出彩。」
秦宣有些詫異,牢松這是改性子了,竟然誇人。
見到秦宣的表情,松松便知道他在想什麼。
她抬起右手,做了一個丟松子的動作,又有一顆幻化的松子,砸在秦宣的腦門上。
「秦子厚,你還是習慣這樣,對吧。」
秦宣摸著額頭,白了她一眼。接著身形一動,坐到她身旁。
二人動作一致,一道朝天上看。
澹臺笙道:「亂古劫氣消散,這氣機醞釀,很快便會結束。」
秦宣帶著一抹遺憾:「饋贈的仙機用盡,若是能再來一些,就完美了。」
「真貪心。」澹臺笙眸中含笑。
秦宣轉望東海:「若能平下東海,有機會飛升天仙嗎?」
澹臺笙朝著天空中的一抹紫光指去:「你去到那天之盡頭,闖入混沌之中,那裡有紫霄九九雷劫,去渡劫吧。」
她話罷,瞄了秦宣一眼,不再開玩笑:「海眼處,你量力而行。」
秦宣露出正色:「或許會有宵小之輩盯上金鰲島,我們大部進入東海,家中空虛,還要你來看顧。」
澹臺笙「嗯」了一聲:「秦教主放心。」
秦宣側目,與她對視了一眼,隨即,他感受到了祖祠中的變化,沖她知會一聲,身形隨之消散。
玄淵殿祖祠內,魏令儀正盤坐靜心。
她身上的劫氣,愈發強烈。
眾人原本正在祝賀亢宿真人成仙,這時注意力,又放在她身上。作為秦宣的師尊,整個金鰲島,在大唐的功德業好處中,除了秦宣,便屬她得到的功德仙機最多。
魏令儀得過星君教導,修煉仙經,秦宣沒來之前,她算半個道子。此番渡劫,其實風險不大。
但天機莫測,發生什麼變數都很難說。
當秦宣的身形出現在祖祠時,甚至是有了虛仙位格的亢宿真人,也沒能第一時間察覺。
所以,乍看到他露面,眾人皆露異色。
亢宿真人的目光從小師妹身上移開,轉至秦宣身上。
下一刻,他心中一團疑竇。
咦?!
秦宣雖收斂了氣息,但大道之證帶來的淡淡仙韻,縹緲在周身,亢宿真人察覺到異常,卻說不明白。定睛朝秦宣身上打量,和此前一樣,如墜煙海,什麼也查探不到。
這不對吧?
亢宿真人有種「我這風災白渡了」的感覺。
成仙前與成仙后,看自家教主,毫無二致。亢宿真人把手放在背後,以仙識暗暗推算,可結果還是一樣。
都是虛仙,差距不會這般大吧?
在亢宿真人疑惑時,秦宣笑看了他一眼,卻沒解釋什麼。
這時,盤坐中的魏令儀忽然起身,化作一道遁光,直落在崇津關一處無人海域。
不多時,黑雷降臨!
秦宣一直遠觀,比自己渡劫還緊張,見那黑雷一道接一道劈下,不由為師尊捏了一把汗。前前後後,一共落下了五十二道黑雷!
瞧見黑雷停歇,秦宣暗暗鬆了口氣。
幾位老人讚嘆地聲音陸續響起。
尾宿真人道:「五十二道黑雷,小師妹這天賦,著實了得!」
房宿真人點頭:「已經非常少見了,當初我渡此劫時,也只有三十九道雷霆。」
幾位師兄弟都差不多。
亢宿真人轉頭看向秦宣,隨口問道:「子厚的黑雷有多少道?」
這事,他們還真不知情。
秦宣笑了笑:「不多,沒突破一百,止步在八十一道。」
諸位老人們,瞬間被干沉默了。徐岩與禿山翁方才渡四九雷劫,定力不及諸位老人,嘴角都在抽動。八十一道黑雷?這還像人嗎?
換一個人說這話,他們絕不相信。
不過,有一甲子成仙這種逆天之事,大家的接受閾值又被拉高了,還算平靜。
哪怕再出來個什麼千年...
不,五百年成就地仙,在這種大世背景下,他們也能接受。
眾人說話間,方才渡過黑雷劫的魏令儀收斂心神,從容回返。
若在平日裡,無論是哪個渡過四九雷劫,都要大肆慶賀一場。今時不同往日,崇津關內雖是喜事連連,卻有一樁擺在眼前的大事,不容懈怠。
於是,大家返回玄淵殿,商議海眼布局。
秦宣沒有藏著掖著,稍作囑咐,便道出了那巨鯨妖魔的底細,把最壞的情況,與大家說了一遍。
倘若巨鯨妖魔背後的奢比屍闖出海眼,局面就不是崇津關能控制的了。
得知這一消息,眾人的心情都有些沉重。
秦宣沒過多寬慰,而是劃分人手。
同時,還要盯防幻陰教這等藏匿起來的對手。
商議過後,秦宣又詢問起幾位未曾渡劫的老人,尾宿真人他們的底蘊,差了一些,並
無成仙的把握。
氐宿與房宿兩位真人,本想再等等。
聽過海眼中的危機,準備冒險渡風災。
秦宣直接叫停,讓他們不要冒險,按照他的安排行事。
即便多出兩位虛仙,也無法起到決定性作用。
亂古劫氣散去後的大半年中,三界之內雷霆震爍,諸多鍊氣士渡劫的消息,在三界各個地域盛傳。
這些多是卡在渡劫邊緣的鍊氣士。
沒有把握的人,堅信大世機會更多,依然在等待最合適的時機。
亂古劫氣散去的第一個年頭。
從九天之上,吹下來一陣靈風,此風吹遍三界,對尋常鍊氣士而言,它裹挾了大量靈氣,極為利於修行。也使得生長在各處山川大澤中的奇花異草,更增長勢。
但是...
這陣風,也助長了火勢!
此火,正是遍及神州的劫火。
東海之濱,海風越來越烈,三千列島的平靜,逐步消退,被東土各大勢力包攬的海眼,此刻像是一張張大嘴,在不斷吐納。
九天靈風,亦被吸入海眼之中。
這靈風,能給海眼下的生靈傳達一種消息,新的生機,已經醞釀而出。
包括崇津關在內,東土各家,都開始朝三千列島匯聚。
東土,眠雲洞。
一位中年道者從黑雷劫下衝出,從化神境邁入大乘,此人,正是先前去金鰲島請秦宣入眠雲洞的江繼維。
黑雷劫外,還站著一個女人。
江繼維渡劫之後,趕忙拜見:「師尊~!」
「不錯。」眠雲洞教主游奉露出一絲讚許:「此番渡了黑雷劫,還有一場成仙的契機等著你。」
江繼維露出激動之色:「多謝師尊!」
游奉擺了擺手,問道:「上次你去金鰲島請秦教主,他對你的印象,可還深刻?」
「秦教主對我並不熟悉,他第一次見面,還是金鰲島門人介紹的身份。」
游奉微微點頭:「他拒絕邀請時,可曾問過本教的情況?」
「沒有。」
這個問題,江繼維不是第一次回答了,他原原本本,又把那時的情形說了一遍。
接著,又補充道:「秦教主雖然拒絕,但對我沒什麼惡感,若是師尊還要請他,弟子這就去跑一趟。」
「嗯。」
游奉點頭:「隨我來吧,你師祖有事要見你。」
聽到「師祖」二字,江繼維激動得顫抖。
師祖果然還活著!
他從師父的一些舉動中,早有此判斷,沒想到自己有機會見到這位老祖。此番渡過了黑雷劫,心中的妄念,一下便放大了。
若得了這位老祖看重,果真有一場成仙契機!
師祖,他可是天尊的弟子!
懷著興奮的心情,江繼維隨著游奉教主,去往了眠雲洞火雲秘境,這是一方小世界,密布著火燒雲,在紅彤彤的雲天上,有一座宮闕。
江繼維到了這裡,低著頭,心中敬畏,一句話也不敢多說。
二人來到宮闕門口。
江繼維方才站定,宮闕大門打開,一下走出了四個人。
他頓時露出驚異之色。
這四人中,有一手持拂塵的老修士,若秦宣在此,定然會認得,正是在皇位爭奪中,與他打過數次交道的屈軼。
他還曾去過金鰲島赴道子宴。
此時,他樣貌未變,氣息未變,卻絕非普通的元嬰修士。
屈軼的氣息,絲毫不比游奉差。
這讓江繼維大為吃驚,因為在眠雲洞的輩次中,屈軼算是他的師侄。
在屈軼身旁,另有三人,其中兩人曾一道隨游奉去往龍門,一人是在紀家靈果宴上與
秦宣爭鬥的天驕衛赫,另外一個高個男人,是他的師兄廖俊霆。
江繼維震撼已極,這兩人,同樣是他的師侄。
可是,此時為仙光所籠,分明有仙道位格!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心中的激動逐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驚悚感。
游奉對他的異樣毫不在意,對在場最右側,第四個人笑道:「他便是我徒兒。」
那第四個人面容乾癟,像是被人吸乾了血一樣,江繼維並不認識他,見他舉目望來,顫聲道:「前輩。」
那人微微點頭。
在兩人眸光相對時,江繼維發現,自己不能動了,甚至是神魂,也不受掌控。他驚悚中,看到那乾癟男人張開大嘴,內里噴出藤蔓!
下一刻,他失去了意識。
藤蔓從他的腦袋,一直纏到腳跟,跟著,填入那男人的大口之中。
那男人轉瞬變成了江繼維的樣子,神態、氣息,完全一致。
甚至,連方才他的表情,都精妙復刻下來。
江繼維對游奉拱手,恭敬道:「師尊,您有什麼吩咐?」
游奉美艷的臉上露出笑意:「金鰲島的秦教主對我們有些誤會,這一回,他在東海有難,你既然突破,便在危機時刻,助他一臂之力,好讓他放下隔閡,來我眠雲洞參悟道法。」
「弟子領命。」江繼維應了一聲,人便消失在了小天地中。
游奉轉身面向那宮闕,恭敬道:「師尊,此番得手不難,只是秦宣身上有羅天道令,道門對他關注極高,我們會有暴露的風險。」
宮闕中,傳來一道平和回應:「無妨,你照做就是。」
「是。」
這時,殿宇門口的屈軼、衛赫、廖俊霆三人,各都露出一絲笑意。
衛赫分明是男身,卻露出女子才有的妖媚表情,笑道:「古道庭何其興盛,如今去往龍門,卻是連一個熟人也見不到了。」
衛赫的聲音,也透著妖嬈之味。
同樣去過龍門的廖俊霆,看向衛赫時,帶著敬意:「能叫您記得住的熟人,可是少之又少,也許八景宮中,還有存續。」
老修士屈軼笑道:「眼下只是一些小爭鬥,不值得您掛牽。」
那衛赫看了他一眼,隨口問道:「小土伯怎對大夏皇陵這般感興趣?他想挖斷中州祖脈嗎?」
說這一句話時,已是變成了女聲。
屈軼忙道:「屬下只是奉命行事,不知道小土伯的謀劃。」
「哼!」那衛赫對這個回答不滿,瞪了他一眼。
霎時間,屈軼周身仙光暗淡,整個人變成了石頭。
游奉教主動也不敢動,那廖俊霆也縮了縮脖子。
聽得森冷女聲道:「你們在外行事,要分清誰是威脅,在這金鰲島小修士身上折騰完,立時尋找妖族那人的動向,他可還活著。」
「是~!」廖俊霆連忙應話。
那屈軼老修士身上的石化消失,也趕忙應「是」。
衛赫」沒有再看他們,一步邁入了火雲中的宮闕。
見他走遠,周圍幾人鬆了一口氣,也不明白這位怎麼突然動怒。
游奉一直沉默,她很想辯駁一句「那秦宣是個威脅」,卻又沒敢說出口。
而且,也沒必要再說。
江繼維」曾邀請過秦宣,此番再至,有足夠理由接近,只要他找機會出手,這個威脅便不復存在!
大燕、凌雲關。
這座與群山相連的巨大關隘,如真龍伏地。它昂首欲飛,卻被鎮壓在關下。
此時的凌雲關,已立起一片槍戟叢林。
大隊人馬,把守在此。
雄關之後,乃是一座鎮脈關城,城中央為龍氣壇場,此地的蘭錡之上,原本盛放著大燕皇氣劍,後經慕容野之手,遺失在了方壺秘境。
大日東升,斜照著關城壇場,拉長了一道道人影。
康王慕容野,就在此地。
他盯著當年盛放皇氣劍的地方,眼中流淌著殺意。
幾番周轉,大燕查出那得劍之人,正是金鰲島的秦宣!
由此可見,當初他被此人戲耍了一通。
不過,這秦宣今非昔比,一甲子成仙,如今成了大教教主,遠不是他能抗衡的。慕容野一念及此,心中又妒又恨。不誅此人,真是鬱氣難平!
他請旨來凌雲關,也有這份目的。
唯有在龍脈雄關之中,方才有機會調動支持大燕的仙家。
秦宣支持唐國,乃是大燕首敵,針對他,自然無錯。
在慕容野身旁,站著一位樣貌兇悍的龍首老者。慕容野曉得東海的局面,更知道這南海龍王,是秦宣的死敵,南海大太子,正是被秦宣斬殺在清江。
他開門見山,對敖昆明言:「敖道友,如今東海海眼之劫近在眼前,那秦宣必然牽扯其中。敖道友何不趁機出手,與他算一算舊怨。」
敖昆面露恨意。
但是,聽到秦宣這個名字,他龍目之中,亦有深深的忌憚。
當初在清江之上,他還能出言威脅對方。
短短時間,道行竟被他反超!
本打算等劫氣一散,就找機會殺他,現在卻沒這個膽量了。
「康王殿下。」敖昆沉聲道:「我南海已有妖仙得了妖聖之令,朝海眼處去了。」
慕容野看出他的顧慮,藏起一絲歹毒之色:「東海危機爆發,崇津關一系的厲害人物,定然直奔海眼,正是金鰲島空虛的時候。
那秦宣殺了龍君子嗣,等同破壞南海根基。龍君何不趁機發水,淹了金鰲島,滅了秦宣的根基。」
「我聽說,他還有個女兒,就在島上,龍君不想清算嗎?」
鍊氣之士,但凡有些心氣,也要在因果上找對人。
慕容野的提議,可謂下作至極。
然而,敖昆被他這麼一說,腦中一陣轟鳴,直把殺意寫在臉上。
這時,他身旁一個肩甲高聳,背披黑袍,眼窩深陷的高大男人也站了出來,冷冷一笑:「龍君,你若出手,本教主隨你一道。」
「咱們乘機入金鰲島,殺他個血流成河。」
說話之人,乃是幻陰教教主況兆山。
南海龍王見幻陰教主一同出手,立時意動:「好!」
二人一番商議,在慕容野的推波助瀾下,就要離開凌雲關城。
這時,一道低沉的聲音忽然響起:「道友請留步~!」
南海龍王與況教主身形一滯,回過頭來,看到了人群中一人一豹,那豹眼男子,正帶著一股異力掐算。二人認出這人的身份。
他是魔道人物,名作申雲飛,精通卜算,頗有異力。
「申道友,有何指教?」
申雲飛道:「那秦宣精於算計,只怕會在金鰲島上留人,兩位入大教道場,切不可莽撞。」
南海龍王與況教主微微點頭。
他們足夠清醒,把話聽進去了,可是,卻沒有罷手的意思,徑直遁去東海。
凌雲關一眾仙官,來自眾多勢力,皆是冷眼旁觀。
若秦宣身死,那是大好事一件,必定影響唐國。
對他們來說,當然是有利的。
慕容野盯著皇氣劍盛放之處,在心中冷笑:秦宣,你敢戲耍本王,定叫你追悔莫及!」
東海,初嶼島。
這是東海三千列島的初始點,亦是秦宣當年擊殺小魔侯的成名地。
如今,他又一次踏上這座島嶼。
初嶼島靠北邊的礁石上,秦宣感受著天地間的靈風,雙目注視於茫茫海面。
東海,似發盛怒,千裏海面驟然陷落,又猛地掀起,化作接天巨浪!
一起一落,砸出如凶獸嘶吼般的巨響。
秦宣目色深邃,不斷掐算,朝海眼中推衍。某一刻,他感知到,一道又一道與他有關的仙機,正從各個方向朝東海靠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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