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春秋之緣花鏡劍、天人五衰爭位格!
第二百三十四章:春秋之緣花鏡劍、天人五衰爭位格!
蚊道人察言觀色,秦宣的反應讓他心覺奇異。
站在他的角度看,東海的局面對於崇津關來說,簡直是糟糕透頂。秦宣能在東土幾次斗贏西方教,絕非愚駑之輩。見了清河龍府這一幕,豈能看不清這幫人的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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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海惡波一起,這幾家大敵必然落井下石,崇津關不只是海眼的謀劃落空,還要吃下反噬。秦宣本人,也會受到巨大威脅。
從西方教收集的信息來判斷,靈寶祖庭對東海的謀劃,已是半停滯狀態。
唯有在外的龍門七友一脈,在東海試探。
里里外外,壓力幾乎全在金鼇島身上。
而秦宣,已接管此教。
蚊道人看得通透,可是,他沒能從秦宣臉上瞧出憂色,這就有意思了。
要麼是他養氣功夫好,善藏心思。
要麼便是有底氣。
可底氣這種東西,與此時展露的天賦並不會掛鉤。再高的天賦,也需要在漫長的時光中兌現,對手絕不會好心留下時間。 蚊道子正琢磨著,很快,他更看不透了,似乎有些急躁,發出「嗡嗡嗡」的聲音。因為,他發現秦宣忽然毫不勉強地笑了。
「秦教主,你打算如何應對?」蚊道人沒忍住,問了出來。
秦宣含著深意:「道友,我若回應你,可就不欠你的人情了。」
他可不會隨意信任這隻蚊子。
蚊道人的另一化身,此時就在清河龍府,轉瞬就能將他出賣。
「嗡嗡嗡~~!」
蚊道人繞著胡師爺飛了幾圈,終止了這一話題。
秦宣既已欠下人情,自然問到底:「東海之內,西方教已占著一處大海眼,靈山諸位神佛不管,不擔心反噬降下,影響運數嗎?」
蚊道人解惑:
「那海眼本就用來與大燕交易,有反噬也落在大燕身上,兩位教主哪會有顧慮。大燕家大業大,一處大海眼的反噬,無法動搖他們的根本。」
直娘賊,這群禿子到處做無本買賣,把自己摘得可真乾淨。
大燕皇室也真是一群混帳。 秦宣心中吐槽,對這幾個東海攪屎棍非常不爽。
蚊道人越是看不透秦宣,他越是願意多說:「七聖教有一處大海眼,正在秦教主身旁。從他們的態度來看,也願承受這處反噬,先與你們清算。」
「只待東海發災,他們必然對你出手。」
「靈山的大教主與二教主,想請秦教主你入靈山,而魔道與潮生池妖族,則是想將你扼殺。」
「不過...」
蚊道人飄忽的聲音中夾雜笑意:
「象母是秦教主的老朋友,她想鬧些意外,不想讓你去靈山。那獅王是她的姘頭,經常勾搭,象母吹一吹枕邊風,獅王也是要與秦教主你斗殺的。」
秦宣嗬嗬一笑:「多謝提醒,道友,我還有一問。」
「請講。」
「近來東土多有從西牛賀州來的僧人傳道,卻與往日西方教在東土的作派大相逕庭,這裡邊,又有什麼謀劃?」
蚊道人聽罷,想了一會兒才道:「我也不知情,或許是靈戎窟的人手,也可能是從西極沙海中的走出來傳道的僧人。」
「眼下東勝神州人道劫火將起,處處是機會。」 「便是遊方僧人,也想來沾一點功德業。」
蚊道人亦是猜測,得不出准信。秦宣感覺差不多了,話到這裡,沒有繼續深聊。
他沒得到媚兒的消息,已生去意,便看向老胡。
其實,很想開口問問胡師爺的身份。
但蚊道人在身邊,並不方便,也不知他們是什麼關係。
這蚊子從他這裡得人情,老胡定然有特殊之處,才會被他盯上。
似看出秦宣的想法,老胡主動開口,掛著一如往常的友好笑容:「秦公子,禍福相依,從大劫中闖出便是大機遇,希望能聽到你的好消息。」
「那就借胡先生的吉言了。」
秦宣留下一句話,他身影漸淡,化作一縷清氣,消散在壺月書軒。
胡師爺與蚊道人都注視在他消失之處。
「這位秦道友真有些不簡單,難怪會出現在兩位教主口中,只是,他如何面對東海這波劫數?靈寶分散在東土的仙家,多半要被海眼妖魔牽扯住,分他出來,不談別人,便是對付象母都很難吧。」
「象母幾乎走在天人五衰的盡頭,本能直證地仙,卻在東土受他挑釁,動了怒氣,使得心緒不寧。不殺他,念頭不通,不好渡劫。」 「這位秦教主的修為,可差象母不少。」
蚊道人自言自語:「難道,靈寶有上仙出手?」
「不可能,道門幾家祖庭在中州吃過虧,不會對無盡海鬆懈。此番劫氣一散,最先動盪的便是海眼,無盡海只怕比東海鬧得凶。」
「更何況,他們還要提防大敵。」
蚊道人話罷,望向胡師爺,顯然想從他口中得到答案。
胡師爺道:「你對他沒有信心,又為何要泄密?」
蚊道人想法簡單:「他道行不高,但天賦極高,數到洪元時期,也算異類,總是值得結交一番。這世道,可不好揣摩。」
蚊道人又問:「你可知曉他的秘密?」
「知道一些。」胡師爺答道。
「哦?」
蚊道人集中注意力,只聽胡師爺道:「他有不少風流債。」
蚊道人無語了,這是他想聽的嗎? 而且,這能算秘密?西天神佛不都知道嗎?
蚊道人嘆息:「先生,你對我還是這樣防範,但是,我是心向著你的。」
胡師爺咧嘴一笑,沒有回應他的話。
同一時間,玄武城,本土佛寺金山寺大門口,走出兩道身影。一位是頭戴佛帽,手持金剛杵,面色黝黑的老僧。
他身旁是一位鐵塔般,肩寬背闊的威武僧人。
這身形望之兇悍。
可細觀其面,便會發現,這魁梧僧人一臉慈色。
「戒忘啊,你頗具慧根,與佛有緣,要守住本心,刻苦修行。」金山寺中又走出一僧,正是寺中頗有名望的法明長老。
「多謝長老教誨。」熊大師非常虔誠。
法明含笑點頭,看向了手持金剛杵的老僧。正是當初與秦宣在越溪境打過照面的了凡和尚,他與金山寺法明乃是道友。
帶著熊大師來此地修行了十數年後,又打算離開了。
「阿彌陀佛。」 了凡打了聲佛號,對法明道:「如今災劫將起,我欲帶戒忘去世間度人。」
法明長老盛讚:「善。」
三人在金山寺前告別,了凡帶著熊大師下山去了,才到山腳,便發現了一個頭戴金冠,面含失意之色的男子,他容貌端正,此時蓄著拉碴的鬍子,添了幾分落魄。
原本三人是一錯而過。
但是,那男子在路過二人時,一邊搖頭,一邊失落吟道:「自古多情空餘恨~」
旁人一聽,便知曉這男人為情所傷。
這不是旁人。
正是醉心研究紅塵道的宋家天驕宋謙,此前他入了紅塵道的門徑,在東土小有名氣,畢竟,能學成秦教主道術之人,實在不多。
卻不想,此道著實可怕。
宋謙研究深入之後,有了雄心壯志,欲效仿秦教主,便打算往紅塵中闖一闖,在六欲魔火中走上一遭。
哪知這一走,把自己陷入了情網之中。
從此難以自拔。 這一回,已是動了出家為僧的念頭。於是,宋謙選中了東土僧院,金山寺。
了凡發現了熊大師與佛道的緣法,正要帶著他在大世中,在神州度人。
眼下,不正有個大好材料?!
只是一個眼神,熊大師便明白了了凡的意思,他邁著大步,攔在了宋謙的身前:「施主,貧僧戒忘,或許能幫到你。」
宋謙望著眼前鐵塔般的僧人,問道:「大師,你可曾聽說過紅塵道?」
「自然聽聞。」
熊大師雙手合十:「正出自那東海金鼇島上的秦教主,東土鍊氣士皆言,這是一門成仙之道,卻要熬過六欲,平定紅塵水火,非是大毅力者,難以修成。」
宋謙又問:「大師,你可有法助我走過?」
熊大師沒有給予肯定答覆,只道:「施主,你與我一道行走,參悟世界解,或有解法。」
熊大師沒有深奧的禪機,也沒有花里胡哨的言語,顯得很坦誠。
宋謙本欲前往金山寺,見這鐵塔僧人頗為實誠,竟鬼使神差點頭,答應了下來。
於是,從金山寺走下去的,從兩個人,變成了三人團隊。 他們與諸多從西牛賀州來此的僧人一樣,開始在東土,傳道度眾生。
東海之畔。
靠近清江之水匯入三千列島的入口處,兩名虎背熊腰的大漢,正駕著雲,從海域中帶出一名衣著樸素,看上去斯斯文文的少年。
少年的手中,還捧著一朵冰色蓮花。
「兩位前輩,我爺爺送我出大荒,叫我去金鼇島拜訪一位老祖,去了玄武城,那什麼時候才能去金鼇島?」
錢大錢二聽罷,有些詫異地看著他。
二人彼此對視了一眼。
這少年是從東極大荒來的,卻修煉了道門法術,有秦教主安排在先,加上這奇異冰蓮,很像是秦教主的弟子。但是,這小子怎看上去不太精明?
對這等機遇,竟認知不清。
錢大錢二一番揣摩,恍然大悟。
他們傳音溝通起來:
「大哥,這小子天賦不差,體質奇異,定是被老祖看重了,但是老祖何等精明人物,卻是瞧不得門人如此駑鈍。」 「難怪叫我們前來,定然是想我兄弟二人教導他一番,讓他開智一些。」
「在理在理...」
於是,錢大對尹缺道:「芸芸眾生,多過天界恆沙,求得仙緣者何其寥寥,老祖是名動三界的仙家,哪是你這般想拜見就拜見了。便是給你見到,也是浪費機會。」
尹缺聽罷,露出崇敬之色:「前輩,我該怎麼辦?」
錢二指點:
「你對大荒外的事了解太少,先隨我們去玄武城,把心安下來,與蔡夫子學習一段時日,辦好了大唐中的事,才是見面之機。」
「沒錯。」
錢大也幫腔:「別到時候老祖問話,你是一問三不知,怎麼討得喜歡?你確實需要在人道中歷練一番。」
尹缺聽罷,想到爺爺在白澤部落中對自己的教導,可到了東土,情況完全不一樣。
爺爺也看得不准。
這位老祖,比爺爺說的還要厲害。
尹缺想到自己獲得新生,既滿腔感激,充滿憧憬,又有些擔心,生怕老祖嫌他不夠聰慧。 於是,聽了兩大貔貅的教導後,連忙拜謝。
錢大錢二拉住了他,從這少年身上,捕捉了一絲被老祖看好的原因。他挺「淳樸老實」的,老祖畢竟也是「厚道」人。
兩大貔貅帶著尹缺,逕往玄武城去了。
這一路上,他們還買了酒,帶著尹缺一起喝,這是秦教主的喜好,不研深,也要涉獵一番。
清河流域,浩浩蕩蕩的清江東奔入海。
一道仙光,順著小天河,來到了與清江交匯的地方,那裡水波激盪,推浪成虹,景象格外壯麗。
秦宣朝北,望向小天河的源頭。
在夢境中,他已知曉小天河的成因。不周山砸穿了天界,墜入湯谷霧海,時至今日,才有這番奇景。夢境中的一幕幕,再度回想起來,依舊令人心旌搖曳。
目光轉回清江,他又平靜下來。
從這一片地域經過時,並未偶遇西方教與魔門中人,稍稍有些遺憾。
秦宣手中握著一道玉制劍符,以神念真文催動。
冥冥中,他有了一絲感應。 好像能知曉劍符主人的下落,可奇怪的是,朝著感應到的地方尋找,竟似是越找越遠,穿過了一大片地域,兜了幾個圈子,哪裡能找到白染。
『難道是上回去了假冢,知悉了身份,便不相見了嗎?』
的確,自那回之後,再無白染音訊。
連她給的劍符,也像是被設了禁制一般。
秦宣一念及此,心中添了幾分惆悵,腦海中迴蕩起平原郡城初次相見的畫面,還有上源界磨滅真劫時,在輪迴中的種種記憶。
仙劍花鏡,鏡花水月,這道韻顯化還真是沒錯。
他還是有點不甘心。
於是手持劍符,運轉春秋劍術,使其萌生劍意白光,並催動仙識推衍,在東土大地上尋找。
劍符依然有回應,奈何,其背後之人,愈發遙不可及。
最終,伴隨沉入東海的半輪殘陽,秦宣駐足在海岸邊的一處礁石上。
悵然情緒,漫上心頭。
女劍仙在假冢中的話,又迴蕩在心間:「修我劍術,將我從你心中斬去。」 當時還要想著,要勝過她,說話才能硬氣起來。
現在看來,是多慮了。
這春秋劍術,真是霸道啊。
他輕輕一嘆,沒能搞清楚假冢之下的女劍仙與白染是什麼關係。對於女劍仙,他多是感激,並無什麼幻想。縱然她仙姿絕世,也單純是一份欣賞與好感。
至於白染...
就頗為深刻,因為輪迴景象,做了多年夫妻,有一份責任心烙印在心頭。
秦宣凝望著劍符,喃喃道:「染妹,看來你的劍術是修成了,這種被斬掉煉化的感覺,不是太好。」
「鏡花水月之中,我多有虧欠,卻是沒有彌補的機會了。」
他心中放下,由衷道:「染妹,希望你一切都好。」
秦宣話音未落,就要收起劍符時,忽然,一道熟悉的聲音傳入耳中:「喂,秦子厚,你在嘀咕些什麼?」
聽到這聲音,秦宣心中驚喜,驚鴻一瞥間...
不知何時,側旁竟有一道翩然白影,見她年約二十,雙眸如一泓靈泉,眉不畫而黛,面容清麗絕倫,與以往不同的是,縈繞著淡淡的仙靈氣,有種拒人千里之感。 不過,那緋色淺淺的薄唇上,隱隱帶著一絲弧度。
像是聽到誰在自言自語。
然而...
她本想『嘲笑』某人的話尚未出口,忽地露出驚色,秦宣比她想像中要大膽,竟是一步上前,在她猝不及防之下,給她來了個擁抱。
白染玉臉一紅,就要拔劍。
秦宣卻很自然地退了開去,面含久別重逢的喜悅,笑望著她:「染妹,能再見到你,真好。」
白染瞪了他一眼,沒好氣道:「你怎麼一副生離死別的樣子,難道要去填海眼?」
秦宣沒說話,依然注視著她。
白染手上光芒一閃,出現了一口仙劍。
秦宣從百寶袋中,取出了《春華秋實》,那是白染在汲古齋中送給他的,一直被他珍藏:「其實方才和生離死別差不多,我以為再難見你,很叫人傷感。」
白染從他手中拿過書,快速翻了一遍,也不知她在想什麼。
驀地... 她眸光上移,毫無徵兆地落在秦宣臉上,同時問道:「你不是去過了那假冢,還敢來尋我?不要命了嗎?」
秦宣神色不變:「我自然惜命,所以當時不敢與女劍仙辯駁。等我修為高過她,再與她說話。讓我把你斬掉,那是不可能的。」
白染莞爾一笑:「你還自詡聰明人呢,你這時說的話,她可全能聽見。」
啊?!
秦宣眼睛微微瞪大,看向了遙遠的平原郡城方向,終於忍不住了,問道:「你們...是什麼關係?是一個人嗎?」
白染看著他,並未回應。
可秦宣已有答案,他想到,白染與龍亦瓊是朋友,不可能是第二人。
只是,眼前這位與畫中人,性格天差地別,以至於他此前從未朝這方面去想,她們為何是這般狀態,同存世間。
他無法理解,很想從白染口中得知答案。
但只是朝她看一眼,以他們之間的默契,便知曉,她沒打算告訴自己。
「這不重要。」秦宣望著手中劍符:「之前我一直用它來尋找你,卻不得音訊,心情極為低落,此時失而復得,只覺遠方殘陽都多姿多彩。」
白染微微歪頭,見他表情相當認真,不由笑了一下,又快速收斂:「你又在自作多情,我對你的印象可不好,你以為我會像龍亦瓊一樣傻?」 她說完,發現秦宣就直直盯著她看。
這比說許多話都管用。
因為只要眼神相對,便會有相熟相知之感,會憶起輪迴中的點滴。
白染有點架不住了。
她想到這壞小子在鏡花水月中對自己有多麼壞,可是,又沒法責怪他,相比於她寫的故事,秦宣在仙劍道韻中的表現,算是很好很好了。
白染輕咬著下唇,握著仙劍的右手擡了起來。
她像是隨時要動手。
秦宣本能生出一股危機感,但是,他不信白染真的會拿劍砍他。
最終,白染還是動手了...她把仙劍放在了秦宣手中:「拿著。」
「還有...」她朝秦宣飛了個白眼:「別看了,你再看也是自作多情。」
秦宣像是沒有聽見她的話,端詳著仙劍花鏡,悠悠問道:「花鏡啊花鏡,誰是世界上心最好人最美的姑娘?」
他催動過仙劍道韻,對這口仙劍很熟悉,此時將仙力注入。 下一刻,鏡花水月顯化,浮現出了一道畫面。
那畫面中,有個白衣姑娘抱著一摞書,正帶著頗為明媚的笑意。
白染想笑,又趕緊忍住,她『怒』道:「把仙劍還我,誰教你這樣用仙器的!」
「都是從春秋上面學到的。」
「狡辯,春秋上哪裡有。」
秦宣很想說『你寫下來就有了』,但這樣當面拆穿很不好,於是,他抱著劍,真誠一笑:「染妹,多謝。」
白染懶得與他計較,便轉問一句:「東海即將動盪,你可有準備?」
「有。」秦宣毫不隱瞞,說起自己的一些布置,又道:「現在有了這口仙劍,便更穩妥了。當年玄淵祖師沒有做成之事,我來做。」
他說的,自然是那可能會出現的巨鯨妖魔。
白染微微頷首:「那巨鯨妖魔,是奢比屍的化身。即便有此仙劍,你斬他化身,還是有些勉強,修為還得再高一些。」
「奢比屍?」這名頭,秦宣還未聽過。
「這是古早的叫法,他又叫肝榆之屍,曾被鎮壓在仙山之下,是凶獸中的魔神。」 白染為他解惑,但秦宣的疑惑反而更大。
巨鯨妖魔,竟只是化身。
他充滿不解:「既然能將這些強大生靈鎮壓在仙山之下,為何不順手除去?要在後世留下如此大的隱患?」
秦宣有了仙道位格,白染與他說話,不必像之前那般顧忌。
「你的說法不夠精準,有些比這奢比屍更強大的生靈,已經被磨滅了。鎮壓下來的,皆是昔年沒有條件誅滅。」
白染道:「太古、亂古時,乃至現在,大道的規則並不相同。」
秦宣很有悟性,聽到這便明白了過來:「古早之時,誅滅這些生靈,可是也無功德業?」
「嗯。」
白染看了他一眼,徐徐講述:「天道至公,卻因時而變,不想受影響,便要跳出規則,超脫劫外。」
「其實在亂古,這些凶獸便能被磨滅,但當時,三界的注意力並不在他們身上,等大能人物們一個個落道、沉寂,便無人敢將他們放出來。」
「到了現在,這些凶獸力量消退,也沒有了昔年偉力。」
「只是,當下非是你能對付的。」 秦宣心神稍松,問道:「那你說的這一尊奢比屍,可會跳出海眼?」
「正常是不會的。」
白染仰望天穹:「我與你說過,大道變遷,會誕生仙靈之氣,仙靈氣中的先天一炁,乃紫霄鴻蒙氣。這道氣機,會引動凶獸中的魔神。」
「大世最初的仙機,並不會使得他們躁動。」
「僅存的幾尊魔神,一旦甦醒便會誕生意識,他們可不傻,先露面,會被各大道統針對,奪不得紫霄鴻蒙氣,他們不會先露面。」
「就好像西方教的教主,現在雖盯上你,但與這道仙機相比,你的誘惑力就顯得微不足道了。故而,他們不會輕易出靈山暴露底蘊。」
「你道門祖庭在八景宮內的幾位教主,亦是如此。」
或是擔心秦宣誤解,她又補了一句:「大世難以推衍,若出現變數,就不好說了。海眼下的魔神若是出世,什麼海眼布局,便直接放棄吧。」
「你這仙道位格太低,不到萬不得已,我不好出手幫你否則,那些觀望中的勢力,定會對你出手,來的就不再是虛仙地仙。」
她的話音全落在秦宣心中。
分明感受到危機,卻叫他露出一絲笑意。
白染瞬間捕捉到了,有些嫌棄地看了他一眼:「秦宣,我可不是關心你,只是見你有些天賦,填了海眼怪可惜的。」 秦宣連連點頭:「我明白的。」
接著,他朝劍符示意:「我用劍符,為何尋不到你?」
白染不以為奇:「這劍符又不是讓你尋我的,另外,你近段時日,若無大事,不要觸動它我要入陷空地,沒時間理會你。」
上次二人一道去陷空地探索過,進入上源界,乃是意外。
白染要找的東西,還未尋到。
「要不要我幫忙?」秦宣問道。
「現在不用了,」白染說完,又頓了頓:「若是遇上真劫,我再尋你。」
「你將花鏡保管好,莫要遺失。」
「放心,我視若珍寶。」
白染說完,也不打招呼,轉身便走。秦宣很配合,等她走了幾步,極為認真地喊出了此前問過的問題:「染妹,江邊的桃花林,第三戶人家。你的家,到底在哪裡?」
「我之前順著清江邊,找了許久,都沒有找到。」
白染聽罷,她背著身,娥眉彎彎,眼中盈滿笑容。卻是輕哼一聲道:「你笨死了慢慢找吧。」 下一刻,白影一閃,消失在了秦宣眼前。
秦宣笑望著花鏡:「花鏡啊花鏡,你來告訴我,染妹的家到底在何處?」
仙劍通過道韻,傳來一念。
它並不知悉。
秦宣收了仙劍,一面思量著白染告知之事,一面朝崇津關而去。
方才回到金鼇島上,鄭修緣與茅岩便迎了上來,他們送來一封信,信上落了敖螢二字。
小龍女過來找他,他正好去了紫金山。
只能留下此信。
裡面說的,多是與海眼有關,還有魔門與妖族的動向,讓他警惕。信末則是提到他在水晶宮中給的血珠,雖未多說感謝之言,秦宣卻能感受到她的喜悅。
對於龍族的年輕小龍來說,早早渡過雷劫,乃是一場大造化。
然而,這信中,也唯有這一件值得高興的事。
其餘諸事,都是當下東海的困境。 小龍女的心態,比長公主、龍王、龍族老祖等人都要悲觀。她很清楚,水晶宮所謂湧現天驕的吉兆,根本不是東海龍族的運數。
秦宣看過之後,把信收了起來。
接著,他回書一封,讓茅岩跑一趟,送往水晶閣。
如今這局面,他可不敢托大保證什麼,除了說些海眼情況,便直白囑咐,叫她保住自身。
老牛已從白鹿山返回,見了秦宣之後,傳達了灰雲仙的意思。
灰道友重諾,給予了肯定答覆。
秦宣心有所感,回返碧游宮後崖,與松松打了聲招呼後,開始打坐。
這一次闔上雙目,時間飛速流逝,感覺只是一個眨眼,外界便已過去一年。虛仙位格,便是長生久視,一旦進入悟道狀態,時間上的概念會變得淡薄。
碧游宮後崖,松樹枝丫上。
澹笙望著崖邊的秦宣,就這樣,又過去了一年半。她的目光,從崖邊移到天上。
中天下方,原本流動不歇的電蛇雲幕,忽然靜止。
跟著,一道難以捕捉的奇妙氣機,驟然降臨在崇津關,裡面的每一個人,都感受到了一絲仙靈氣,接著,一場大雨落下,奇花異草開始瘋漲! 亢宿真人、尾宿真人等,全都從祖祠中走了出來!
「這是...!」
尾宿真人驚道:「是此前大唐那場功德業~!」
「沒錯了~!」
那一場功德業,雖是秦宣主導,但關聯的是整個金鼇島氣機。東土之地,也設下了諸多壇場。如今這天道饋贈的氣數,落下了仙靈氣,使島上的每個人都得到了巨大好處!
崇津關這片小天地的海面在上升,海島一面擴大,一面上浮。
氣象全然不同,靈氣直如潮汐一般!
諸多驚嘆、驚喜歡呼之聲,從各處島嶼傳響。
「轟~~!」
雷鳴之聲,籠罩在上空。
北三島上,那看管水下秘庫,崇津關年紀最大的真傳弟子,修煉了《銳金吞曜功》的徐岩,從閉關之地走出。
他終於熬到了這一刻! 此時,不僅亂古劫氣耗盡,還沾了功德業的饋贈。
原本他渡過四九雷劫的概率,不過五成,現在至少有七成。
伴著一聲長笑,裹挾金鼇島上的氣機,他闖入崇津關一處無人海域,開始渡劫!
南北六島首席禿山翁緊隨其後,進入了另外一片無人海域,也開始渡劫。
每一年的春日裡,都有驚蟄。
所謂大世,乃是亂古之後的大復甦,雷震而出陰陽,育化萬物。這一刻,不只是金鼇島上發雷,在天界,人界,九幽世界,諸多地域,雷鳴皆起!
眾多雷劫之音,如似大道雷鼓,休說尋常生靈,便是眾多仙家也受震撼!
在功德業降臨金鼇島後,祖祠中的諸位老人,如亢宿真人這樣有把握者,也開始嘗試渡劫。
與此同時,這功德業最大的一道饋贈,唰的一下落入碧游宮中!
然而...
這樣一道功德業落下,卻沒有搞出太大動靜。
如是一滴水,砸入大湖之內。 一道仙光,遮掩在了碧游宮之上,它並未攔阻氣機饋贈,任它融入秦宣身體。
這道氣機落下的瞬間,不僅是仙靈氣湧入,秦宣對大道虛空的感應,陡然有了回應!
來了~~!
他此前渡過了眼目數瞬、著境不舍、浴水沾身這三道小五衰徵兆,隨著這道氣機落下,他周身的仙光,開始暗淡。同時,心中生出「再也無法修行」這種衰敗感知。
「身光忽滅」、「道心蒙塵」這兩道徵兆,一齊落下。
秦宣毫不猶豫,直接亮起五色神光,刷掉了所有的小五衰!
五衰徵兆被打落之後,心神之間,豁然明亮,順著通天藤的路徑,直接來到一片天地五色之光最閃耀之處。那是五方五行道果!
他現在要做的便是煉虛!
煉化這片虛空,摘下道果,這一過程,與虛空接觸,便會產生真正的天人五衰之劫。衰氣之內,哪怕是仙人也會產生壽數耗盡的感覺,隨即道法穢污、頭頂華萎、元精外泄、道體臭穢...最終迎來「不樂本座」。
這一衰劫到來,易使道心崩塌。
那時,一旦入劫,無法掙脫,虛仙位格掉落,成為散仙。
仙路之上與大道相爭,沒有不兇險的。 然而,大道仙機,對抗此劫,乃有奇效。
秦宣並未著急,很快,九天之上,接連兩道仙機饋贈捲起恐怖靈風,垂落碧游宮!
一股旺盛澎湃的仙力自他體內迸發而起!
哪怕有仙光遮掩,也叫碧游宮下海浪潮湧!秦宣心神之間,一道與他面相相似的人形虛影陡然放大,伸出一隻大手,在通天藤協助下,掙脫虛仙位格,直接抓取道果...!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