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妖魔出海 諸仙下場 秦教主誅仙!
第231章 妖魔出海 諸仙下場 秦教主誅仙!
紀家三人打西城門入了城,從海城熱鬧喧囂的表面下,覺察到暗中的壓抑氛圍。
常在東海混跡的鍊氣士,豈能不知東海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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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先去尋秦宣?」參祖詢問。
他輩分最高,卻不拿主意。
紀方辭想了想:「靈寶一脈的幾位仙家就在子厚身旁,我們就不要再顯露了。此地幾乎化作劫場,仙機糾纏在一起,來此的厲害人物不在少數。」
「若對子厚有惡意的,多半會在海眼動亂、趁靈寶一脈分身乏術時動手。」
「我們守在暗中,找機會出手相助。」
她說完,想起參祖經歷的鬥法並不多,又提醒道:「參兄,你道行雖高,卻不可莽撞。當下的大能人物不及太古時那樣多,但不少殺伐手段都流傳下來。一旦鬥起來,兇險程度,不見得比古時弱。」
成仙者都得了大道之證,有仙道位格,屬於同一層次生靈。
仙道位格雖有高低之分,但一些異寶、仙術能向上打穿位格,真鬥起來,可就難說了。
參祖在這事上不敢大意,點頭道:「我們何時下場,聽你安排。」
「好。」紀方辭應聲,又對紀青霓叮囑一番。
三人一路留心,傳聲商議,朝著外海劫場靠近。
又過去八日,九天之上,靈風驟起!
「呼呼呼~~!!」
一陣靈風吹起了靈氣潮汐,把空中厚厚的雲層撕成碎絮,那風帶著一股威壓,吹得海面凹陷,浪花未及翻騰便被碾成齏粉!
這種變化,幾乎是在一息間生成。
旭日海城喧譁大噪,膽小的人,已離開海城,遠遠朝西遁走,但更多的人,浮空朝東海瞭望,膽大好事者,更是頂著狂暴靈風站上東海礁岸!
不少鍊氣士以神識去探,卻一團模糊,觸及不到海域深處。
不知發生了什麼。
有人手持釣竿,從龍灣方向沖了出來,最瘋狂的釣魚人,這時也離開了打窩之地,他們站在礁岸邊,疑惑大喊:「這是怎麼回事?是不是海眼暴動了?!」
「不知道,這股風好生可怕,神識被它吹散了!」
一位東海老人盯著海面,駭然出聲:「快看,海面在抬升!」
這已是後知後覺。
一些人的目光,已瞥向外海第一島。這座三千列島的起始點,雖平平無奇,卻在東海存在了十數萬年,有不少傳說,金鰲島秦教主也是從這裡為東土所知。
然而...
在靈風裹挾的巨大海浪之下,初嶼島被海浪吞沒,島礁消失在了人們眼前。
正常來說,海浪過後,島嶼會重新浮現。
可是,東海抬升了,這一道大浪,淹沒了初嶼島!
外海第一島消失,旭日海城東岸,大片灘涂被湛藍海水淹沒,海面上升了近十丈。
並且,遠處一浪接一浪,觸目驚心,隱有淹沒海城的架勢!
有一道道遁光從三千列島方向退了出來,這些退回來的人,一個個都像是受了驚嚇,有人認出了他們的身份。
「那是白猿門與南坡觀的鍊氣士,他們在東海有海眼,這時回來,海眼不要了嗎?!」
白猿門是東土教宗,亂古劫氣籠罩時,他們在東土名頭不小。
教中白猿道人是大乘境,還有兩位化神真人。他們謀劃海眼功德,便是為了在大世中,借功德氣機,助白猿道人成仙。
那南坡觀的觀主,與白猿道人是差不多打算。
此刻,兩教中人,卻是拋卻了以往的算計,逃命似的返回。
岸邊,有人詢問:「幾位道友,海眼出了什麼事?!」
「發災了,發災了!」一道遁光落在岸邊,那是個老婦人,她面色蒼白,半隻胳膊像是被什麼東西咬掉,留下猙獰傷口。
有人認出,她是南坡觀的傳經堂首座,一位煉出元神的修士。
聽到眾人的詢問,那婦人喘著氣道:「各家在海眼中的算計,都要落空了,有恐怖生靈在地底活動!」
「海域地氣動盪,衝破了海眼上的陣勢,陣法一破,海妖沖了上來,下方的妖魔,隨之復甦,老身的手臂,便是被一頭妖魔撕了去,險些丟了性命!」
她緩了一口氣,穩住了傷勢:「靈汐海域西側的擔水派,四十餘人,連帶門主水車真人在內,一個都沒有活下來。」
「諸位,快退吧,這旭日海城只怕也不能待了~!」
老婦人說完,駕起遁光就要離去。
那些在海城中有產業的勢力著急了,忙問:「道友,外海各大勢力都退走了嗎?!」
「沒有。」
老婦人嘆息:「留下來的,都有仙家坐鎮,還有一些,則是被拖在海眼附近,或者被困於列島,想走也難。這場功德業,根本拿不下來!」
「啊?!」人群譁然,沒想到是這種情況。
「道友,那崇津關呢?」
崇津關掌握了五大海眼,是外海掌控海眼最多的勢力,這般情況,他們豈不是大大失算。
老婦人不願在此多留,本要直接化為遁光。
聽到「崇津關」,她露出驚悚之色,她遁走之前,留下了一句話:「崇津關海眼附近一團風暴,靠近不得,我遠見多道仙光,想來是秦教主與靈寶祖庭的仙家出手了。」
「自那風暴中,傳來妖魔嘶吼,只聽得一聲,便見天地變色,老身豈敢細看。」
「諸位,速速離去吧!」
話音未落,這位南坡觀的元嬰巔峰修士遁走。
老婦人的描述實在有些誇張。
若是仙家出手,斗妖魔應該不是難事。
又是什麼樣的妖魔一聲嘶吼,能令天地變色?
也許是她匆忙之下,分辨不清,其實異象乃是仙家道法造成。
旭日海城中不乏嗜血觀眾,有數道遁光,不退反進,一齊沖入海域。仙家鬥法,那可難見得很,甚至,有大機緣也說不定。
就在這時,天地陡然寂靜,狂暴的九天靈風突兀停滯,人們說話的聲音也聽不到了。
在死一般的寂靜中,難以言述的氣機自天穹垂落。
大道轉劫!
新的劫氣誕生。
灰濛濛如帷幕,將日月星辰盡數吞沒,天地驟然暗淡!讓所有人的內心在起伏不定中,既生出對未知的惶恐,又期待其中的非凡機遇。
轉劫新生之炁,傳入三界。
天地間的暗淡如滴入池中的一滴墨水,逐步消散。東海的死寂,被一道沉悶的低吼打破了,它源自深海,穿透到了每一個人的泥丸宮中。
「咚...咚、咚咚咚~!」
接著,如心跳一般的聲音越來越響,正在從沉睡中復甦,這叫海城中的鍊氣士變了臉色,往日秩序井然的旭日海城,已是亂了起來。
「快走~!」
有人呼喚朋友,一道遠離,要避開這一劫場。
連那些暗中觀望的人,也被東海的變故影響了心神,一個個開始推衍,欲要通過這最初的劫火之地,去觀測大世。
東海之上,黑沉沉的浪頭裹著萬噸海水,像是一堵堵移動的山脈。
一些島嶼不堪重負,被帶著罡風的海浪,拍沉墜淵。
此時此刻,留在東海的仙家,齊齊仰頭,看向九天深處。
內里,正有仙機吸引著他們。
「轉劫已經完成了!」
角宿海眼處,灌江山祖師鍾煦提著口黑劍,那劍上流淌著一道靈影,身體是黑霧,長著魚頭,卻有兩條觸鬚,正在劍上遊動。
那魚頭一張一合,露出利齒,把厭勝詛咒,盡數吃了下去。
海面染成了血色,有著密密麻麻的海妖屍首。
這些海妖,多為凶煞海妖,蘊含詛咒。
現在是大世,凶煞海妖退環境了,仙家出手,各有對抗厭勝的手段。
秦宣還未出手,鍾煦卻像是手癢一般,已是把第一波順著地氣波動從海眼中衝上來妖物殺了個乾淨。
秦宣露出異色,朝鐘煦上下打量了幾眼。
這位龍門七友中的小師弟,似有藏拙。
秦宣沒有多問,將目光重新落在海眼處,那漆黑的海眼,如一個巨大漩渦,此時沾染了血色,顯得愈發猙獰。
亢宿真人簡潔的話語傳了出來:「子厚,大陣恢復了。」
「好。」
方才海底動盪,地氣波動使得海域大亂,險些壞了他的布局。好在他成了地仙,五方五行仙靈之氣凝成的地蓮,正有定住地脈、不斷吸納地氣的效果。
此刻,亢宿真人穩住陣腳,大陣又恢復了過來。
這種變數不是人能預料到的,已是讓外海諸多勢力吃了大虧。
崇津關這裡,諸位仙人皆有出手,把第一波混亂給平定了。
秦宣伸手取出五座三足香火鼎,逐一觀察其中的陣旗。鍾煦在一旁,也露出異色,沒想到他有如此精妙的陣勢。
秦宣解釋道:「當年祖師留了些後手,這是我在他老人家後手的基礎上添上去的。」
鍾煦呵呵一聲:「別給他貼金了。」
他沒在這問題上多聊,看向其餘海眼方向:「師兄他們都已出手,那些暗中之人,應該已經關注到了,你有什麼打算?」
秦宣一面掐算,一面說道:「自然要讓外人知曉我們摘取這份功德業的決心,令他們下場。」
鍾煦冷笑:「好,你這性格我喜歡。就該如此,正面做過一場才爽利。」
「不過...」
「子厚,你可別玩脫手了。」
他舉劍,朝海眼中指了指:「這下面的東西很難對付。」
話音未落,他神色微變:「來了!」
秦宣同樣感知到了。
他復而望天,心下敬畏,大道規則實在莫測,有著難以想像的偉力。他切實體會到,什麼叫劫氣催發劫火,根本不是人力所能違背。
大道轉劫,新的劫氣誕生。
它此刻正在擴大自身,要在東海燒出劫火。海眼之下的生靈,感受到了其中的氣機,立時有了回應。
當海眼中那心跳般的聲音再度響起時,不知怎的,秦宣忽然想起「四變之法」。
如古之大能一般,產生跳出劫外的渴望。
「咚~~!!!」
一道強烈的震音,傳遍整個東海,傳到了東土,傳到了東極大荒!
「大的來了!」
這一下震音響起。
整個東海水域,陷入瘋狂狀態,浪涌如萬馬奔騰,此起彼伏,沒有規律,沒有方向,像是一大鍋被攪動的沸水!
海底傳來沉悶的轟鳴,伴隨著「喀嚓」斷裂之聲,海面上,巨大的水包鼓了起來,炸開時拋出昏厥的海獸海魚,落地即被下一個浪頭碾成爛泥!
東海靈汐海域中,那些被困在三千列島中的鍊氣士,都有些絕望了。
崇津關掌控的五大海眼處。
紫伯公、金游等人,齊齊色變。
藉助地氣守海眼的祖祠真人們,按照原定計劃收攏陣型,所有持有陣旗的門人,都聚在老祖們身後,一道盡最大努力。
堵不住,那就疏。
秦宣的謀劃非常清晰,若是達到極限攔不住,就把海眼中的東西放出來。亢宿真人、尾宿真人等人,只需守住陣眼下的五行地蓮。
它可以持續吸納地氣。
把沖勢最強的妖魔放出來後,再合上陣勢,外邊自有人對付妖魔,如此配合,消磨海眼中的力量,同時保大陣不丟,摘這份功德業。
此時此刻,五大海眼中人,都依此法而行。
然而...
無論是南北六島的島主,那些精英弟子、長老,甚至是諸位真人,每個人都心懷忐忑。
只因,海眼下那兇悍邪惡的氣息,幾乎讓人窒息,太過恐怖!
角宿海眼處,一道幽綠色光芒凝成細絲,從海眼下直衝上來,在接觸到這東西的剎那,亢宿真人連忙發令:「收~!」
眾門人得令,收起陣旗。
大陣開了個口子,那幽綠光芒,便毫無阻攔地衝出海面。它本是一道氣芒,穿過大陣後,立時膨脹,現出一個巨大頭顱,貪婪地吮吸著外邊的空氣。
這一大口氣吸入,使它身形愈發凝實。
轉瞬,一個高約百丈的龐然大物,帶著兇悍氣息出現,見它三頭六臂,青面獠牙,身披濕滑黑鱗,手持骨叉,每一個頭顱都噴吐著幽綠之火。
最先那道幽綠色的光芒,正印在它的眉心。
與鬼仙的不滅真靈有些相似。
它散發出來的氣勢,絲毫不弱於有仙道位格的成仙者。
這便是海眼妖魔嗎?
秦宣感知了一下,五大海眼處,都有類似的東西出來,紫伯公等人已經出手。這一回,變數當真不小,大海眼中出現的妖魔比想像中要強大。
若非有一群幫手,什麼功德那是想也不用想了。
角宿海眼這邊,較為古怪。
其餘地方的妖魔出現之後,立時便尋生靈吞噬,眼前這妖魔,竟在打量著他們。
它張口,似乎想與秦宣交流。
很快,又一道幽綠光芒從海眼中衝出,第二尊妖魔出現!
秦宣心中一凝,這傢伙不僅有智慧,還非常奸詐。它自覺一對二沒有把握,竟是在等待幫手。
「有意思。」
鍾煦來了興趣,他望著兩尊龐然大物,接著又看了秦宣一眼,二人一個對視,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它們交給我。」
鍾煦說話間,手中黑劍鑽出一頭龍鬚魚,接著化身一道黑光,朝妖魔衝去。
雲時,空中一口仙光繚繞的黑劍,聲勢駭人,在兩大妖魔之間穿梭來去,鍾煦以一敵二,竟占據優勢,不斷斬下妖魔首級,但這東西像是殺不死,斬掉之後,還能長上!
一時間,給人一種陷入僵局的感覺。
而亢宿真人,則是重啟大陣,壓制海眼下更多的生靈。
其餘幾處海眼,情況相同。
秦宣是五大海眼陣勢幕後的掌控者,此時,他盤膝坐在翻湧了海浪與朝下覆壓的天幕之間,拿出五方五行令旗,似在調動海眼大局。
在外人看來,靈寶一系表面力量,像是與海眼僵持住了。
這無疑,是一個對秦宣出手的好時機。
一股肅殺之意,頃刻籠罩了過來!
但凡以仙識推算之人,都能感受到變化,凌冽至極的風從秦宣周圍吹了起來,他的仙衣鼓盪,清氣如流蘇一般漂浮,整個人隨著海潮湧動,在天海之間浮沉。
殺機、殺機!
一道又一道恐怖殺機落下!
不少暗中觀望的修士,嚇得倒退。
大恐怖!
落在秦宣身上的殺機,簡直勝過海眼。
觀望者們退遠,生怕被攪入進去,這其中,不少是東土大教中人,他們多數已放棄海眼,投目在崇津關處,沒想到看到這等局面。
一些仙光隱藏了自身,遠遠窺伺。
而一些化神期的老祖,則飛逃至邈遠處。
包括南坡觀的觀主、白猿道人這些放棄海眼,接近虛仙的大乘修士,也如耗子見了貓一般,躲得十分之遠。他們與崇津關交好,但這一刻,沒有膽量,不敢上前幫忙。
心中各有感覺...
「秦教主不妙了。」
遠處,一頭白髮,鼻翼寬闊,下頜急劇收窄,頗有猿猴之相的道人感慨了一句。
不遠處著赤雲道袍的南坡觀觀主回應了他:「秦教主的天賦太逆天,又摻入人道之爭,他的對頭不會讓他得到這場功德業,欲要扼殺干他。就看靈寶一脈的仙家們怎麼抉擇了。」
「不對,快走~!」
南坡觀主喊話間,與好友白猿道人退向更遠。
此刻,秦宣所在的區域,離奇地失去了聲音,仙道殺機在他周身,形成了劫場,甚至被轉劫之後,新生的劫氣給注意到了!
來東海中的成仙得道者,與這劫場有關者,立刻牽扯了進來。
原本清醒還在等待的人,頓時感覺時機已至!
空中,諸多血雲匯聚而起,聚成一團黏稠血色雲水,隨著一張人臉浮現,他立時化作一道血光,從虛空中借來一股恐怖道威,霎時,整個天幕一片血色,以碾壓之勢,沖向秦宣所在!
秦宣感受到那股道威,微微色變。
他本能就要運轉五色神光。
地仙能施展三花道果之威,而自虛空中摘拿借力,乃是五氣激盪,斬掉龍鬼之後的手段!
這是血神宮的天仙!
秦宣感受到威脅,但他並不懼怕,自覺能憑五色神光相對。
可如此一來,就全暴露了。
「秦道友莫慌,我來助你。」
正在這時,一道傳音入了秦宣耳中。
重重血光下,只見一中年男子忽然出現,他邁著醉月登仙步,催動《北山黃粱經》顯露幾分醉態,揭開腰間的酒葫蘆,從中噴出一股酒氣。
他順勢從酒氣中一拔,出來一口長劍。
酒仙人長劍一激,虛空道威摘拿映下,與他相合,顯出一股借酒消愁的韻味,天地中的靈氣都醉了一般,扭曲繚繞,成就了萬古消愁劍勢!
酒仙人一劍破空,斬開了血色天幕,將血雲中那碧血老祖逼了出來!
兩股道威相碰,碧血老祖吃了個悶虧。
一張猙獰老臉在雲中露出,衝著酒仙人怒喝:「你是何人?竟敢阻攔我,竟敢壞我血神宮之事!」
「那你是誰?讓我避退,你是古之大能嗎?」
「血神宮又是什麼來頭?」酒仙人笑道:「洪元時期,可沒有這家教統的名字。」
「口出狂言!」碧血殿的碧血老祖怒吼一聲,威脅道:「本宮必滅了你所在的道統,叫你雞犬不留!」
「哈哈哈!」酒仙人灑脫一笑:「本人孤家寡人,你來便是!」
他笑完之後,面色轉冷,又馭劍殺了上去!
碧血老祖邊打邊退,兩人轉瞬斗入數萬里之外。
這時,又一道殺機落下。
一位嘴唇深藍的黑袍男子,直奔秦宣而來,他的來勢,絲毫不弱干碧血老祖,還帶著一股妖異道韻。正是與北海龍王一齊至此的萬妖國妖仙。
大國師綠石老祖座下的王芝。
他正欲朝秦宣放話,一名著灰袍,眉尾天生帶鉤的中年人隨即降落,那古銅色豎瞳,盯著王芝身上。
王芝一眼認出了他的身份:「灰道友,你要與大國師作對?」
灰雲仙道:「我與大國師沒有交情。」
「喲喲喲...」
一陣妖嬈的輕笑聲響了起來,與王芝一道來此的紅鱗現出身形,她深藏詫異的眼神,不經意間從秦宣身上掠過:「灰道友,你不去萬妖國,怎與這人族小子交好?」
灰雲仙漠然道:「與你們無關。」
紅鱗知道灰雲仙的脾性,心中對他很是忌憚,不想與他相對:「王芝,灰道友便交給你了。我來試試這位秦教主的深淺。」
她的心態很放鬆,但是,一道很囂張的聲音響了起來:「小蛇妖,秦教主不喜歡你這樣的,老祖我陪你玩一玩。」
參祖攔在秦宣身前,擋住了紅鱗的目光。
紅鱗與王芝對視一眼,感覺有點不太對勁了,怎有這許多難纏角色露面?她朝紀家參祖打量,也看不清他的根腳。
就在這時,仙光一閃,眼前又出現了一位婦人。
紀方辭落在了參祖身旁,這蛇妖極為不凡,她對參祖有些不放心,前來助陣。
北海龍宮陣中,一位眼神銳利的中年人沖敖欽點了點頭,北海龍王敖欽手捧一柄仙光璀璨的玉如意,瞬間落在紅鱗與王芝身旁!
灰雲仙大袖一卷,施展挪移仙法,六道身影轉瞬消失。
遠觀之眾,無不心神一震。
一道道殺機落下,這般多仙家進入劫場!
這群仙人,顯然都是圍繞著秦教主。
有些人,與靈寶一脈似乎沒什麼交情,也就是說,全是秦教主的私交。
一甲子成仙就夠離譜了,如何能結交這般多仙家,其中竟不乏天仙!
這些仙家背後的勢力,顯然都在落子,秦教主站在棋盤天元正中,此時面對這等局勢,依然面不改色,牢牢穩住海眼大陣。
眾人的神念仙識,還在朝角宿海附近撥動五色令旗的青年注視。
忽然...
一陣心悸之感傳來。
又有仙人入場!這是哪一家?
不少人靈覺敏銳,朝海底深處一看,一股恐怖死氣蔓延開來,其所過之處,宛如森羅鬼蜮。但是,這道死氣還沒有靠近秦宣周身,便有一道色彩絢爛的仙光帶著恨意,從空擊下!
滾滾妖氣裹挾仙力,將一座巨大海島打成碎粉,轉瞬消逝在海浪中!
那巨力沖入海中,劈出一道深不見底的真空海淵,直擊死氣所在。
死氣之中,發出一聲哀嚎~!
「哪裡走!」
古孔雀的身影一閃而逝,沖入海淵,方圓千里之內,整個海面轟然爆起,那股勁波,直接吹向角宿海眼所在,秦宣面前的五色旗幟招展,獵獵作響。
他端坐不動,手持定海珠,將如山嶽般遮天蔽日的海浪定在海眼之外。
太乙分光水旗大陣旁的金鰲島門人,全都是心神搖曳,難以平靜。
南郭文容,南郭霖與湯樂山等人一樣,不禁側目看向那被定住的如山海浪,它正在崩塌,未曾觸及海眼分毫。而海浪前,自家教主,依然是古井無波。
「靜心。」亢宿真人向他們傳音。
海眼大陣不能亂,到了這個地步,功德業更不能丟。
聽了亢宿真人的話,眾人又平靜下來,欲要向自家教主學習,學他這股定力。
實則,亢宿真人自己的內心,也是洶湧澎湃。
今日這局面,早已超乎想像。
哪怕發生在身邊,哪怕知曉內情,他還是不敢相信,這一幕幕都是自家教主的布局。
同樣受驚的,還有躲在遠處的象母、獅王等人。
清河老龍王與南海麻臉妖仙忐忑地望著下方場景,麻臉妖仙道:「秦宣怎有這許多助力,往日裡,竟是連聽也不曾聽聞過。」
老龍王不禁回憶起龍府中夢中斬龍的那一幕。
他心生警惕:「是否也有人在等著我們?」
「說的不錯。」
南海妖仙與他煉有合擊陣圖,這時心意相通,想到一處去了:「他助力太多,或許還有人等著我們,那時非但殺他不易,反要陷入苦鬥。」
霜天宮主呂琦皺著眉:「本宮與崇津關鬥了許多年,他們雖有金鰲島這塊寶地,卻沒有仙家鎮守,只是借靈寶祖庭的大勢,靠著劫氣庇護才能在東海安穩立教,要說他們有此關係,那是不可能的。」
「這背後,一定有緣由。」
她說話間,看向了南海妖仙,意思很明顯,這該是你們妖族內鬥。
畢竟,方才出現的妖仙,可不在少數。
象母流露殺意:「那就夠更留他不得!」
「若是真被他得了這道功德業,又豐其羽,往後要清算到我們頭上。」
獅王顯化出一張碩大獅臉,凝目掃向崇津關五大海眼,靈寶一脈的仙人,的確都被海眼妖魔給牽扯住了,可謂是分身乏術。
此時,怎麼看都像是好機會。
霜天宮主呂琦掐算,象母也在掐算,她們得到的結果一致,可以出手。
獅王不放心,他反覆掐算,又從眉心中取出一顆佛珠,以如來所賜之物推衍,這一回,終於發現一絲危機。於是,他叫停了欲要動手的幾人。
「慢,再等等~!」
獅王是地仙位格,道行最高,五人不敢拿自家性命開玩笑,自然聽他安排。
南海妖仙是吞天大聖門下,知道一些北海內情,他接話道:「莫急,北海那邊的人,一定還會下場,等他們探路。」
他的話果然不假。
自北海那幾位中年人中,走出了一位最為滄桑之人。此人,是老龍王的族弟,名曰敖麾。在北海龍族祖庭中,已是第三號人物。
他先前知會北海龍王敖欽出手,現在,自己從深雲中顯露出來,直朝秦宣而去。
見秦宣巋然不動,敖摩不敢小覷,欲出言試探。
然而...
聽得笑聲從角宿海眼處傳出:「敖摩道友,這便是老龍王的意思?」
敖摩轉看聲音來處,正是與兩尊妖魔纏鬥的灌江山祖師鍾煦。
「鍾道友,你不是本王的對手,我想與秦教主聊一聊。若不想看到道門天驕夭折在此,就聽本王的勸告。」
秦宣不帶感情的眼神,凝在敖摩身上:「我們無話可說,你此番敢下場,便是與我為敵。」
那些知曉敖摩身份的人聽了這話,多數表情精彩。不談道行,這秦教主的膽氣,著實驚人。便是當年崇津關的玄淵祖師在此,見了敖麾,也要尊為前輩。
「哈哈哈!」
原本與兩大妖魔纏鬥頗顯吃力的鐘煦一反常態,大笑了起來:「說的好!」
「敖摩,這可是你要下場的!」
鍾煦的話音中帶著暢快之意,像是等了許久。那兩尊與他纏鬥的妖魔,忽然顫抖,一道悍然劍光再次砍下他們的頭顱!
這一回,海眼妖魔不斷復甦的軀體,竟失去了作用。
頭顱墜落之後,在其脖頸處,一頭長著龍鬚的魚怪,半邊身子探入虛空,留著一個腦袋,猛地咬向脖頸,將其中一道幽綠光芒,直接吸入虛空,令其被天地道化!
兩大妖魔的身體,轟然砸入海眼!
這一下,那敖麾的表情出現了變化:「鍾道友,想不到你也走到了這一步。」
鍾煦撫摸著黑劍,笑望著他:「怎麼,我的天賦難道比你差?」
「當年老師收我為徒時,我記得你已成就天仙,怎麼這十數萬年過去,還是原地不動?是沒有潛力了嗎?我早猜到你會出龍庭,畢竟,你妒火一起,可容不得我秦師弟這等天驕。」
聽他這樣說,敖摩明知他在激怒自己,卻也露出厲色。
「生氣了?」
鍾煦也轉作冷色:「你在龍庭中,不是很有城府嗎?今日來得正好,我們清算一場!」
敖麾準備回他的話。
但是,鍾煦在話頭上占了便宜,便不給敖摩說話的機會,他身形驟然一變,運轉三千化形劍術,與黑劍相合,成了一條劍氣黑龍,直撲敖摩!
一見此勢,敖麾吃了一驚。
他沒有想到,鍾煦的道行已到了這一步。
當下也化身一頭灰色巨龍,把雲氣吐開,與鍾煦大戰。二人的戰局距秦宣最近,在天空深海中不斷穿梭,鍾煦的劍術犀利至極,這北海老三,被壓得全是守勢!
早知曉灌江山祖師不凡。
當初聽他嚮往人族大能的口吻,便能窺見一二。
但秦宣還是沒料到,鍾老祖這麼猛,看來是在北海受了這老泥鰍的氣。
正觀這二人鬥法,秦宣心神一動。
「好,來了...!」
遠方雲深之處,獅王見鍾煦與敖摩纏鬥,見秦宣孤立海天中心,心中那一點顧慮瞬間消除。
「可以動手了。」
他喊話瞬間,象母眼冒凶光:「我們一齊出手,不要給他任何喘息機會!」
眾人皆是一般心思。
一旦拖延,有可能錯失良機,又等來什麼幫手。
獅王、象母、霜天宮主、清河老龍王、南海妖仙,這五人互相看了一眼,下一息,凌厲仙光朝著角宿海眼處呼嘯而去!
遠處觀望的白猿道人、南坡觀觀主,他們的神念,甚至跟不上仙光的速度。
這一下局勢變化,可把他們嚇了一跳!
有人沒忍住,發出了驚呼:「這般多仙家下場,秦教主完了!」
東海、人道,他一人沾著兩處劫火,還有這般天賦,對頭要來扼殺!
那話音未落,五人已近秦宣百丈!
獅王道行最高,但他的仙光反倒落在最後,最先與秦宣接觸的,乃是象母。一尊巨大的神象虛影隨著一名豐腴婦人,一道浮現。
那神象高抬巨腳,匯聚盛大妖力,以踏碎一切之勢,朝著秦宣踏來!
此刻,再無人前來援手~!
象母是五大伽藍尊中的一位,亂古時便在寶勝王菩薩座下成仙。
她的道行,絕對是碾壓才成仙的秦宣。
更何況,這一招象母玉足,乃是她的得意道法,尋常地仙見之,都要避退。
「金鰲道子,本尊說過,劫氣散盡,便來尋你!」象母神尊的話音滾滾而起,散播在東海,比巨蹄來得更快。
她在洗刷過去的恥辱。
這一刻,她幾乎是鬱氣盡出,有種說不出的暢快,看著下方那青年,等著他肉身崩碎,再把神魂捉去靈山,好生炮製!
然而...
象母沒能從下方那青年臉上看到任何恐懼,甚至...他竟似在笑?
清河老龍王與南海妖仙運轉陣圖,緊隨象母之後,那陣圖之上,正匯聚著絲毫不亞於象母的力量,要合擊砸落秦宣的道體。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在他們合擊之處,只見三朵道蓮突然綻放,五色三花,玄珠垂落,令五行道果之威沖天而去!
那陣圖光芒本要爆發,卻在清河老龍王與南海妖仙驚悚的目光下,被壓製成了一點!
巨象虛影還未踏下,也被這股恐怖道威,當空碾碎!
這...這怎麼可能!
眾人驚恐萬分,同為地仙的獅王渾身一顫,從魁梧大漢被嚇出一個獅頭,滿頭獅發倒豎,著實驚得不輕。
作為地仙,他更明白道果上的差距。
地仙,這秦宣哪裡是虛仙,分明是摘得道果的地仙!
且道果之威,遠在他之上。
被騙了,如來與兩位教主都被騙了!
跑~~!!
獅王強行收了法力,反身逃遁。
就在他起這個念頭時,他前方,一個龍頭,一個麻臉妖仙頭瞬間飛了起來。
一口飛劍吞吐劍光,連續誅仙。
那劍光森然恐怖,把道體神魂盡數切斷,似乎沒有什麼是他斬不去的!獅王沒有見過這種劍術,象母也沒見過,而那飛劍,已來到象母身前。
「我未去靈山找你,你不在家燒香,還敢送上門來?」
象母目光渙散,徹底慌了神,一個才成仙不久的人,怎突然變成了地仙?!
並且,在大唐時,這分明還是一個她隨手可誅滅的弱小生靈。
「不可能、不可能!我還沒有摘得道果!你...你怎能得道~!」
她驚悚大喊,同時運轉一身妖力,想要衝破秦宣的道果之威,然而,秦宣只是一抬手,便有萬化真篆落下,平育教主的法門如今在他手中,已是駕輕就熟。
仙法一落,蟲文古字,限制了她一身妖術。
她竟是反抗不得~!
而飛劍吞吐仙光,直取她脖頸而來,在其象母驚恐注視下,飛劍穿頸而過,將一顆頭顱斬得飛起,象母只剩一個念頭:這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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