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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風起!看不透的道子 采不盡的仙靈氣!

  第218章 風起!看不透的道子 采不盡的仙靈氣!

  自玄武城去往東海這一程,老牛將大唐中發生的事,一一詳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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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牛雖然平日裡睡覺,但辦事極為靠譜。

  秦宣入九幽,只短短一年,似是因劫火將起的緣故,局勢變化迅猛,大唐與大燕,都在備戰凌雲關。

  東海靈汐海域,留雲島上。

  原本在元平居修煉神魔煉體的奇兵,也被錢大錢二兩人接入了大唐國內,前大燕帝師蔡夫子,備好了討檄文書,隨時有發兵可能。

  這一場即將進發的大戰,早已傳入民間。

  有人說大燕不仁,與妖邪合謀,使得鬼魅猖獗,地龍搬山,神州動盪。唐皇奉天之命,行正義之師,欲靖不寧。

  也有人擔心戰事一起,生靈塗炭。

  凡間議論紛紛,對於普通平民來說,總是不希望看到打仗的。

  但是,各教都已下場,在兩國謀取仙官之位,站住氣數,停是不可能停得下來的。

  老牛講述著一些教統的布局,譬如妖族,更朝大燕靠攏。

  道門多數在唐國這邊。

  說到這,牛博士也有些唏噓:「太古時道庭與妖庭之間的鬥爭,似乎要重演。萬妖國的兩位國師,已派人去往大燕乾元府。而玉清、星宮與咱們靈寶祖庭,則都有人入大唐玄武城。」

  秦宣如今也是上得九天、下入九幽,眼界不同。

  「乾元府背後,多半有亂古時的大敵,這比妖族更麻煩。」

  老牛道:「若兩國劫火升起,必不同於亂古之劫。這些亂古時的生靈,恐怕也不敢直接參與進去,只是,他們多有爪牙,一定會從中搗亂。」

  「這消息從何而來?」

  牛笑了笑:「長眉老祖一直謀劃於此,若有這般大的變數,祖庭必然算在其中,牛聽得隻言片語,有所猜測。」

  「只是,近來還有一樁怪事。」

  「何事?」

  「東土出現了不少僧眾,都是從西牛賀州來的。但這些僧人與西方教掠取功德的方式不同,他們行走在東土各處,果真是在做善事,還會在凡間傳遞一些佛家經義。」

  秦宣聽罷,略一琢磨。

  他想起了靈戎窟的了凡和尚,此人還在清江發災時,幫了一點小忙,在郡中行善除惡。

  這等傳道之法,沒道理去制止人家。

  畢竟,平民有自己選擇的權利。


  谷姥爺說西方教的那兩位教主鑽了空子活過亂古,欠下大功德,靈山的十二品功德金蓮、業火紅蓮,都不完整,必然有謀劃。

  念及還有血神宮、七聖教與東海中的事,秦宣在牛背上,不由輕輕敲動腦殼。

  老牛笑道:「老祖不必煩惱,局勢混亂,諸教爭鋒,這亦是好事,代表大世中仙機盛烈,有無窮機會。牛聽說,風之積也不厚,則其負大翼也無力。」

  「哈哈哈!」

  秦宣朗聲一笑:「不錯,風不夠大,就托不起大鵬的翅膀。」

  「野馬也,塵埃也。」

  秦宣笑嘆:「走吧,我們去東海。」

  「哞~!」老牛哞叫一聲,瑞光大盛,直朝小天河與清江交匯而去。

  隨著大世氣機醞釀,東海三千列島也與日生變,從海底深處新冒出的仙山總能引人探索,它們帶出了一些古老痕跡,甚至能看到曾經三十三重天的殘碎記憶。

  旭日海城近來很熱鬧。

  聽說有一些人得到了古早的傳承。

  這與萬法諸教的發家史很像,起源便在三十三重天。於是,海城中坑外地人的假貨也變多了,總會帶一些「古天帝」曾經持有的浮誇名頭。

  連一卷破布,都要說是天帝裹屍布。

  總有人會信,他們既抱有僥倖,又相信自己是聰明人。

  三千列島西南,傲來島。

  這是一處海底冒出的仙山,存世不足萬年,此地丹崖怪石林立,引得東海靈禽棲息。

  它地域偏僻,距離海眼較遠,算是東海少有的安穩所在。

  而且,這島嶼從海底冒出時,帶出一條海淵,雖未形成海眼,卻極深,通向地脈。

  「啾啾啾~!」

  傲來島上,嘈雜的鳥鳴之後,靈禽受驚,飛起一大片白羽,一人一牛從空中落下。秦宣來到島嶼邊緣,站到海面上,從靈吉洞府中取來石柱。

  它外邊石胎包裹完好,內里透明的水晶中,付大能如老猿般蜷縮了起來。

  谷姥爺說要將他丟入深海。

  秦宣尋思,最深處還是在海眼。可萬一丟下去,被裡面的妖魔吃入肚中,那玩笑就鬧大了。

  秦宣不懷疑,以付大能的離奇運數,也許會被妖魔重新排出體外,但那太膈應人了。

  正要將老付丟入海中。

  秦宣頓了一下,從百寶袋中取出一個錦盒,內里是摩薩禪師留在第三陰城中的古佛舍利。


  谷姥爺說,這東西對他有用。

  秦宣也是捨得,他取出散發金光的舍利,對著石柱道:「老付,給你一枚古佛舍利子,希望你能熬過這場劫難。」

  石柱內部,渾身紅毛,望之不祥的付大能似乎動了一下。

  秦宣以法力將舍利子送入石胎之內。

  與此前的舍利子不一樣,這舍利威能更強,沒有立刻化開,在石胎內偶爾閃光。

  「噗通~!」

  石柱砸入水中,老付沉入了東海傲來島的海淵之下...

  少頃,崇津關前亮出一道瑞光。

  霧海大陣前,不少前來試探緣法的鍊氣士,紛紛仰目。那大陣中分,守在崇津關外海山門的弟子騎乘黑鱗異蛇,齊齊迎了上來,一聲聲含有敬意的「師叔」,迴蕩在霧海邊緣。

  那些闖陣的鍊氣士再笨,也知道這般動靜是誰搞出來的了。

  金鰲島道子!

  眾人只能看到淡淡尾跡,一人一牛便消失在眼前。

  秦宣回了金鰲島,第一時間便來到玄淵殿問候,不過,在師尊往常閉關的地方,並未尋到她。

  「子厚,來這。」

  這時,一道來自祖祠的呼喊,傳了過來。

  秦宣笑著朝祖祠邁步,魏夫人、尾宿真人等人,已經在等著他了。

  可是,在見到秦宣之後。

  祖祠中的長輩們表情各異。

  連帶對秦宣最熟悉的魏夫人在內,都心咦了一聲。

  短短一年,秦宣與之前,又有不同。

  每次秦宣外出,回來後總有些變化,大家對這種逆天行為,已有所適應,至少思想上是有準備的。

  可這一回,似與之前都不一樣!

  道行最高、大乘巔峰等著渡風災的亢宿真人,一雙老眼炯炯有神,凝視在秦宣身上。

  只見:淡淡清氣繞身浮,欲往深探卻無途。道法境界皆如夢,好似墜入煙雲中。

  這金鰲島上人如舊,祖祠殿前影似初。

  可...大道無形意縹緲,宛若飛棲至虛都。

  通天藤以秦宣的氣機朝大道虛空中攀爬,無時無刻不在攫取散落在虛空中的仙靈氣,秦宣的道法本就不俗,通天藤帶來的變化,使他像是一直在散發淡淡道韻,好似長居大道

  之虛。

  這等氣質,莫說是尋常虛仙,連地仙也不可久駐。


  祖祠中的老祖們,差點就要喊「教主」。

  無論怎麼看,這都不像是一個年輕後輩能有的。

  諸位真人有一個算一個,連亢宿真人都無法看透,其他人更是如此了。故而,一個個的表情都不太靈動,有些木楞地盯在秦宣身上,好似探不出究竟便不罷休一般。

  秦宣心道一聲壞了。

  現在想低調都有點難。

  祖祠中,平日裡最不算穩重的小師妹,這時反倒是最先適應了那個,而且,是很輕鬆的適應。

  魏夫人笑問道:「子厚,你成天仙了?」

  啊?!

  「沒有沒有。」秦宣有些無言,連忙擺手,師尊的想像力也膨脹得太快了吧。

  「師尊,我僅是把握到一絲仙機。」

  亢宿真人等人聽他這樣說,互相對視。

  一絲仙機?我們也把握到了,為何沒有這等變化。

  魏令儀沒有追問,在師兄師姐們平復心情時,她說起正事:「子厚,祖庭中有消息傳來,下一次氣機醞釀時,便準備去龍門。」

  「道門之中,有不少仙友到場。」

  「屆時,會有機會參悟我靈寶一脈的雲篆天書《羅浮真篇》,你現在這個時間參悟,正是最適宜了。」

  秦宣有些期待:「師伯們也去嗎?」

  尾宿真人、房宿真人一齊搖頭,帶著一絲遺憾,而後笑道:「只有收到邀請,才能去往龍門。」

  祖庭之中,上仙匯聚。

  下屬分脈中的門人慾要拜見,若無機緣,便有很高的門檻。

  秦宣看出了諸位長輩沒有顯露的失落,寬慰道:「我若參悟天書有得,回來再與師伯們探討。」

  便是頗為嚴肅的亢宿真人,也老臉含笑。

  雖然他們沒有教秦宣什麼,但也算看著他從修煉道花一直成長到現在,感情其實很深,這會兒聽了師侄的話,頗為欣慰。

  亢宿真人把笑容一收,囑咐道:「子厚,觀看天書,乃是無數鍊氣士仰望不到的機緣,你莫要生什麼雜念,只管悟道便可。」

  「這世道,馬上就要變了。」

  「往前,我們這些老傢伙借著祖庭的名頭,還能鎮得住金鰲島,往後可就難了,這份擔子,多數要壓在你的身上。」

  秦宣自有想法,卻也沒有反駁師伯的話。

  他應了一聲。

  隨即,魏夫人取來檀香,讓他走在前頭,眾人一道又拜道祖與祖師。


  等秦宣敬完香,告辭離去後,房宿師姐才對魏令儀道:「師妹,你與子厚同去時,可要提醒一些。我倒是不擔心他在龍門與人比斗,只是...」

  「咳咳...」

  她輕咳一聲,繼續道:「幾大道統中總有不少心思不靜的同代女弟子,子厚又招人眼

  球,莫要讓他被人煩擾才好,畢竟,那時長輩們的目光匯聚,總是不妥當的。」

  眾人的表情略有古怪。

  魏令儀更是清楚,師姐顯然是把話說反了。

  她笑道:「師姐放心,有妙嫻師伯在場,子厚還是很乖巧的。」

  聽到「乖巧」二字,諸位老人很覺違和,自家道子很難與這兩個字聯繫起來。

  祖祠中說的熱鬧。

  秦宣也已返回自家道場,才邁入島上,秦羲、小金小銀,還有與他們待在一起的姚君逸、燕崢便迎上來問候。

  自從大荒一別,九鴉道人至今下落不明。

  秦宣甚至懷疑,鴉道友是否知曉自己前途未卜,這才將弟子託付給他。

  不過,這兩個孩子煉劍天賦不差,也很討喜。

  秦宣將他們打發走,轉身去往碧游宮。

  他帶著飄然氣息,與一股難以捕捉的道韻,來到後崖。看臉上的表情,眸光半掩,亦拿捏住高人風範。

  澹臺笙有所感應,從夢境中顯化而出。

  她坐在崖邊的松樹上,一手拿著書卷,一手撫著下頜,正在秦宣身上打量。

  「咦~」她有些驚奇。

  秦宣不苟言笑,淡淡道:「而今我道法已成,澹臺妹妹,你可能看出我的根腳?」

  松松瞬間笑了。

  隨著她的一個甩手動作,秦宣便感覺腦袋一痛,顯然是被幻化出的松子給砸中了。這東西隔著夢境砸人,雖只是小技,卻似比血神宮的魘祖要高明。

  秦宣的氣質,一下被她給破壞了。

  「秦子厚,你身上的東西從哪來的?」

  秦宣來到松樹上,坐在她旁邊,與她隔了一本書的距離。

  他朝地底指了指:「九幽。」

  隨即,他將鐵圍城冥獄、地底虛境中的事說給她聽,希望從她口中得知更多秘密。可是,對於佛門中的事,松松知道的尚不及谷姥爺多。

  不過,在虛境與那酆都黑令上,她就比較肯定了。

  「酆都的閻君給你令牌,顯然是看出你與三祖有淵源,三祖合道九幽輪迴,平定了冥災。如今九幽再亂,他向你傳達善意,也不算奇怪。」


  「至於通天藤...」

  澹臺笙沉吟許久才道:「很奇怪,你與它沒什麼淵源,因為一個道號,它不可能認你為主。」

  「你身上,是不是還有什麼你自己都不知道的東西?」

  她的目光在秦宣身上來回打量。

  秦宣尋思著,沒有啊。

  當時通天藤選擇他時,體內沒有任何東西起反應。

  聽松松一說,他心中又多出一樁怪事。

  「要不,你幫我檢查一下。」秦宣看向澹臺笙,對她是真不設防,主要也是知根知底。

  她搖了搖頭,話音依舊溫柔:「你自己都查不出來,我也無法幫你。其實糊塗一些也無妨,總之對你沒壞處。」

  「好吧...」

  「對了,我多半要去龍門一趟,你可要一道去?入我夢境,我帶你一起。」

  秦宣等著澹臺笙的反應。

  她雖不願說,但與道門的關係,必然深厚。這次道門仙友匯聚,也許有她的熟人。

  沒想到...

  澹臺笙目眺遠方,柔聲道:「我哪裡都不想去。」

  「而且,你的夢境破破爛爛的,有什麼好待的。」

  她說著說著,輕笑起來。

  「行,都隨你。」

  秦宣看了她一眼,旋即從松樹上跳了下去,在松下靜心盤坐。日光落下,有兩道細長的影子,在他身上晃蕩,那自然是兩隻輕快擺動的小腿。

  這對秦宣並無影響,反倒叫他跟著心情放鬆。

  自通天藤紮根華池,他對劫氣的感知,更為敏銳。於時間判斷上,已有定算。

  當下,他已不打算外出。

  準備再進行一次閉關。

  一來攫取仙靈氣,完成法力轉化,二來便是煉寶。

  二者本不可同時作為,都要耽誤相當長的時間。但有了通天藤這逆天神物,使得不可能變成可能。

  華池中,青蜃瓶感受到了秦宣的想法。

  瓶瓶一改往日的態度,對秦老祖表達了讚譽,因為通天藤太香了,它引下仙靈氣,讓瓶瓶也感到好處。秦宣的華池到處都在發光,像是一片仙家寶地。

  煉寶、修煉。

  這本是秦宣在碧游宮內做的事,不會對外界造成多大的影響。

  然而...

  在他閉關修煉的第五個年頭,與大道仙靈氣的交感,似是達到了新的層次。碧游宮上空,分明是晴天白日,卻在下雨。


  這雨打中島上的草木,使得異花成片盛開,果樹聞風便長,靈氣充沛得難以想像。

  在島上打坐的秦羲等人,都得了莫大好處。

  崖下酣睡的老牛,亦被仙雨給澆透醒來,身上瑞彩更勝,牛角都在發光。

  仙雨到了晚上便會停歇。

  這時,會轉變為月華灑下,清光四溢,如鋪雪紗,老牛在崖下吐納日月之精,有種苦盡甘來的感覺。

  牛雖然敬愛感恩長眉老祖,但必須承認,與長眉老祖待在一起,真的是苦日子。

  活幹得多,奔波不停,卻也沒什麼好處。

  與秦老祖在一起,這才幾年?什麼火龍功德、瑤池靈泉、人道功德、大荒妖仙血珠、

  仙靈氣...簡直數不過來,未來或許還有大靠山。

  牛覺得,長眉老祖做的最正確的決定,便是讓它去往平原郡。

  碧游宮的異象,自然引起了崇津關內一眾門人弟子的注意。

  他們發現,越是靠近道子居所,不只是靈氣更足,更存在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甚至能叫原本陷入瓶頸中的人忽然生出感悟。

  這便是仙靈氣的影響。

  對於尋常鍊氣士而言,成仙何其遙遠。三界之內,仙人不在少數,但是,那是以無盡生靈為基數,以三千小世界眾多難以預料的際遇堆砌起來的。

  哪怕是虛空中最普通的一道仙靈氣,也是不可想像的機緣。

  所以,碧游宮下,才會出現這般異象。

  就好似功德業整個落在島上誕生的氣機。

  此際,卻是秦宣從虛空中接引形成,屬於人造功德道場。有此逆天手段,自少不得通天藤之助。但普通弟子,哪能詳知機巧。他們看向碧游宮所在,已充滿敬畏虔誠。

  於是,南三島北三島的內門弟子,朝秦宣的道場靠攏。

  鄭修緣與茅岩,本是在附近管事,不讓人隨意接近的。但是感受到一道神念後,便放任不管,自己也在旁邊修行。

  「道子,這是要成仙了嗎?」從北三島而來的南郭霖呆呆地看向天空的異象。

  聽到他傳音的南郭文容也是一臉震撼。

  作為南郭家道子級別的存在,起先被相好叫來金鰲島,心中總有幾分傲氣,只是她從不表達。原本知曉秦道子渡四九雷劫,她還能追逐一番。

  現在,已是徹底嘆服。

  這不是人能追得上的。

  老一輩人物,都已經在冒汗了。


  她掐指計算自家秦道子渡劫之後修煉的時間,得出了一個的事實:「這...」

  「怎麼了?」

  南郭文容望向碧游宮方向,喃喃道:「越是往後修行,突破耗時越久。化神之後,動輒數千年,此乃常態。可是.,道子越往後,修行所用的時間,似乎越短。」

  她無法理解,這違背了常識。

  南郭霖自然解釋不了。

  很快,二人便將心頭疑惑放下,也在那一絲絲逸散的仙靈氣帶出的異象下修行。

  崇津關內從未出現過這般景象。

  島上弟子,皆如朝聖一般,聚攏在碧游宮山崖之下。擔心攪擾到道子,沒有任何人出聲,形成一種頗為奇妙的靜謐狀態。

  而碧游宮所在,那如新月狀的島嶼,也在慢慢擴大。

  原本在崖下海域中修行的兩條魚,也開始朝外遊動。

  金鰲島曾經氣象恢宏,自玄淵祖師凋零後,不斷衰落。這些年一直在慢慢復甦,當碧

  游宮中的異象出現時,這復甦不再是以年月來計,而是肉眼可見。

  「這...這...~!」

  祖祠內,亢宿真人的鬍子都翹了起來,話也難說完整。

  房宿真人喟嘆:「師兄,子厚這樣攫取仙靈氣,豈不是要成仙了?!」

  他們不僅無法想像,甚至感覺觸目驚心。

  大乘修士感悟虛空,無不是小心翼翼,與天地交感,逐步轉換法力,等風災到來,即可吹動一身仙力。但這一過程,會直面天地大道,感受到自身渺小。

  每一絲仙靈氣,都來之不易。

  似秦宣這般,真是從未聽聞過。仙靈氣,竟是從虛空中逸散而出!

  尾宿真人輕嘆:「這是大世氣機帶來的改變,還是子厚單純造成的?」

  「不知。」

  亢宿真人搖頭:「但有此等仙機落下,必然是在大道之途上快速攀升。」

  「至於子厚是否要成仙,實難說定,便是讓我渡劫成仙,也不可能接引下來。」

  魏令儀並未說話,以神念洞悉了碧游宮下的一幕。她想像著金鰲島最巔峰時,玄淵祖

  師之下,是否也有這般多弟子打坐修煉。

  在金鰲島記載中,好像沒有。

  於是,她望著天空,又說起此前提過的話題:「待龍門回返之後,便讓道子接掌教主之位。」

  一言落定,師兄師姐們齊齊點頭。


  就在這時...

  天上的風陡然變大!

  這風,與當初風母出現,天地八風匯聚的場景格外相像,它忽然颳起,並且,吹動了亂古劫氣。

  「嗯?!」

  祖祠中的六人瞬間色變,下一刻,仰望天空,開始感應。

  亂古劫氣,竟在風中消散!

  「起風了!」

  亢宿真人老眼中閃過銳光:「這是大世中的風,終於要來了。」

  他的話音迴蕩在祖祠中,辨不出是喜是憂。

  幾人一動不動,默默感知細微中的變化。就這般過去了一個多月,天地間,新的異象再度到來,中天之下,那一層電蛇雲幕快速流動起來。

  山海異獸的雲影,漸次浮現。

  經歷過兩次大世氣機醞釀,鍊氣士對這般場景,已不算陌生。

  但,這一次,天地間的諸般異動,幾乎同時到來。

  地脈厚土之氣,隨著雲幕,開始涌動。

  九州大地,響起了龍吟之聲,那源自龍脈。東勝神州,九大龍脈雄關在這一刻,從最初的一縷開始,接引嶄新的天地運數!

  當第一縷運數落下時,乾元府,大燕皇都,正在悄然發生改變。

  眾多仙官進朝參拜。

  他們等待中的、仙朝徹底問鼎神州機會,終於要來了!

  既是仙朝運數,也關乎他們自身。

  此刻,新皇慕容宸正身伴一名妖艷妃嬪,高居皇位,他看上去,不過四十許歲,春秋鼎盛。大燕立國不穩,皇氣在身,活不過兩百年。

  這一回,若再定九大雄關,很大概率能延長他的命數。

  仙官最前列,乃是位高權重的太師,名曰莊景。

  曾在南贍部州林屋山中修行,是山中仙人林屋鍊師的弟子,這位林屋仙人有位好友,名曰屠龍師太,此人拜在潮生池吞天大聖門下。

  太師之後,便是首相孫棋,亞相隋濟川。

  孫棋是凡人之身,垂垂老矣。雖為文官之首,但仙朝大勢格局,非是他能撼動。

  亞相卻年輕得很,是乾元府本地鍊氣士,常與萬象殿鬼修往來。

  再看朝中仙官,雖都是人形,但一些人的妖氣,遮也遮不住。一些僧侶的腦門,各都金光環繞。

  在乾元府,這不算什麼稀罕事。

  用燕朝慕容皇室的話來說,這反而是仙朝氣象。人神妖鬼,佛門道家,全都收歸麾下,各司分明。


  在大燕眾仙官中,還站著一名灰衣豹眼男子,正是奉七聖教魔仙之命,來大燕履職的申雲飛。

  「噹~噹~噹!」

  隨著鳴鐘三聲,公侯列序,大世氣機降下後的第一場朝會開始了。

  在一番哄鬧後,太師莊景邁步而出,上言道:「陛下,眼下時機已至,可收復曾分於諸侯王的外三關,重定九大雄關。東南梅嶺關,西北殺口關,為邊緣龍脈,兩國諸侯不敢相抗。」

  「故而,當陳兵列武,先擊北方穆陵關,以定東土,瓦解唐國。」

  這話題早就提過,這時再提,不會有人反對。

  「准。」燕皇慕容宸低應一聲。

  這時,曾經的大燕三皇子、如今的大燕康王慕容野,他看向自己的皇兄,上前道:「陛下,凌雲關皇氣劍是臣弟丟失,請讓我駐守凌雲以伐宵小唐國!」

  慕容宸笑道:「皇弟以自身安危為重。」

  他們倆的關係不是一般的好,主要是慕容野不爭皇位,還對他多有幫助。

  對於身邊的女人,二人甚至都有互換,這種野蠻行為,更叫他們臭味相投。

  首相孫棋想要反對的,可是,他在朝上早已是勢單力孤。

  當今陛下,與之前的老皇帝一樣,不是個能聽進良言的。

  不過,做了一番思想鬥爭。

  孫相還是顫巍巍站了出來,以蒼老的聲音進言:「陛下,我大燕地廣無邊,可仙朝之爭,只在龍脈氣數。凌雲關是最北隘口,與唐相對。」

  「東土氣運正盛,連有祥瑞。康王與凌雲關五行相衝,不如屯兵凌雲關西南側的蕭元關,以作策應。另派兩位鎮國武將,與凌雲關總兵韋啟庚一道攻伐大唐,占下穆陵關。」

  燕皇微微擺手:「欸,孫相,寡人只是在等候時機。待司天監查得九天瑞彩,便發兵北去。驅散唐國,反手之間,臣弟欲往,又有什麼妨礙?」

  「寡人有六大雄關,東土只穆陵關一座,優勢在寡人。」

  「孫相何必助漲他人志氣。」

  孫棋聽罷,趕忙道:「陛下,唐國起衰,與金鰲島上的道子大有關聯。此人頗有手段,曾偽用身份入方壺,使我們找錯對象。如今凌雲關的皇氣劍,還在他手中,萬不可怠慢。」

  聽了這句話,朝堂之上,響起了哄鬧笑聲。

  一位出自南海、頭角崢嶸的仙官站出來說道:「孫相,若論仙道之較,那秦宣區區小輩。待劫氣散盡,他便不足為慮,我南海妖仙

  出手,隨手可斬他頭顱。」


  「康王出征時,我龍宮龍王,便與妖仙一道坐鎮。雖不能參與凡人兵陣斗殺,可若那秦宣敢來,必叫他血濺當場。」

  孫棋還要再說。

  燕皇轉作厲色:「孫相,退下吧,寡人心意已決。」

  「是~」孫棋暗暗嘆了口氣,回歸班列。

  仙官陣列中,申雲飛一雙豹眼,不禁在慕容野與南海仙官身上左右流連。

  與此同時,東土玄武城中,類似的事情也在發生。

  兩國正在起勢,三界的異象,還在持續。

  中天風雷罡、風火罡,不斷打落劫氣。但這一次很不同,它們打落的劫氣,直接隱於虛空,不會波及到鍊氣士。前兩次,元嬰以上修士,都在躲避氣機醞釀。

  這一回,天罡地煞越盛,他們反倒越自由。

  道行高深者,皆能感受到劫氣在消散。

  如此,又持續了兩年時間。

  在各大道統陷入動盪時,崇津關這邊,出奇的平靜。道子的修煉還在繼續,碧游宮山下的鍊氣士依然在打坐,天地的變化引人注意。

  可注視之後,又回歸到個人修行。

  這一日,夕陽西下。

  金鰲島遠空,忽聞一聲嘹亮清啼。

  雲海之上,淡淡祥瑞之光飄下,那是一隻鸞鳥,雙翅徐展,掠過崇津關海面。鸞鳥上,還有一位身著道袍的道童。

  正是上一次道子宴上,從祖庭來此的觀慶。

  這一回,他還是來報信的。

  對於崇津關中的環境,觀慶自覺不算陌生。可這一回再來,忽然覺得自己的記憶出現了偏差。

  尤其是茅岩與鄭修緣前來迎接,將他延請至金鰲島上時。

  觀慶在空中俯瞰了一眼,趕忙讓鸞鳥落下雲頭。

  他看向碧游宮方向,心驚不已:「秦師兄這是...」

  茅岩露出笑容:「令使,我家道子正在閉關。」

  閉關?

  閉關能搞出這麼大的動靜嗎?祖庭中金游祖師、妙嫻師伯祖閉關,也沒有這般場面啊o

  這是在幹什麼?

  觀慶見到崇津關諸多門人匯聚,甚至以為哪位上仙在此講道。

  茅岩本想將觀慶請入玄淵殿,不讓他打擾。

  但是,碧游宮內,已有神念傳來。

  於是,茅岩笑著轉了話鋒:「令使,這邊請吧。」


  「有勞~」觀慶不敢托大,他雖是祖庭來人,但金鰲島出了個了不得的師兄,如今四大祖庭的人,將在龍門聚集,這位師兄,更是不可或缺。

  近碧游時,觀慶已感受到此地的不凡。

  他遠遠喊道:「秦師兄,大世即至,祖庭傳下令旨,我靈寶一脈得仙道造化之天驕,當聚首龍門,與諸教同門論道。」

  他話罷,遙遙遞上手中絹信。

  那一卷絹信飛了起來,飄向碧游宮方向,不知何時,空中出現一道被仙光籠罩的青影,那絹信徐徐飛入他手中。

  老牛一見來人,低唉一聲。

  它散發瑞光,同時給在場所有的崇津關門人神念傳音。

  這些弟子反應慢了一拍,這時回過神來。

  眾弟子起身,一道朝碧游宮方向作揖,口中喊道:「祈道子龍門得道,法授至上,功參羅浮真篇~!」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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