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青藤認主 石林故人 飛雪之冬狐女香!
第217章 青藤認主 石林故人 飛雪之冬狐女香!
通天藤?!
這便是通天藤?聽了狐狸姥爺的話,秦宣的目光被石柱上的青色藤蔓牢牢吸引住,在群仙匯聚的古玉京,這三大神物,乃是有記載以來,最古老的先天之物。
這時,他又念及「通天」這一道號。
雖說此地非是印象中的洪荒世界,但有一絲相似之處,也夠讓人驚心的了。畢竟,這是洪荒聖人名號,實在令人敬畏。
於是,在谷老頭疑惑的目光下,秦宣沒有應他的話,而是盤坐在石柱之前,雙目緊閉。
他在心中默念:「弟子與聖人姥爺,界隔重淵,星漢不通。但道無疆域,心有靈犀。今日緣法近在眼前,如燈照夜,弟子不揣微末,敢借聖人道號一用,承法脈以立心。」
他又發下宏願:「弟子欲效仿聖人,求問大道,探玄元之旨,究性命之源。若獲一隙之明,當興一方道統,有教無類,擇取良善,鐘磬宣真,聚緣度人。」
就在這時,石林之內,清濁分辨。
縷縷清氣,縈繞秦宣周身,如仙衣空靈,瀰漫五色之光!
狐狸姥爺蒼老的面孔上,首次露出驚色,不知所以。看向眼前這青年時,如墜煙雲,什麼生死因果,道統法脈,再也看不透了。
只見石柱之內,通天藤竟生感應。
無需秦宣伸手試探,它沿著虛空攀爬,觸及秦宣手腕,不似之前那般退避,竟如手環一般,纏繞上去,接著,虛空中的異象消失,纏繞在他手腕上的藤蔓,也隱去了痕跡。
媚兒驚喜不已:「姥爺,秦公子成了嗎?」
谷老頭掩去幾許失落,沒有說話,只點了點頭。
待秦宣睜開眼時,他才開口:「你方才做了什麼?」
秦宣迎上他審視的目光,十分坦誠:「我覺得這個道號意義非凡,以我現在微末的道行難以承受,於是立志追索大道,也求一個緣法。」
「然後...」
「通天藤有靈,好像同意了。」
谷老頭眼角微抽,心情說不出的複雜。他辛苦照料漫長歲月,結果,被幾句話就騙走了」。
不知為何,他又朝自家孫女看了一眼。
谷老頭不想再問通天藤的事,朝著秦宣一伸手:「舍利呢?」
「給。」秦宣毫不猶豫,將血舍利交在谷老頭手中。
見他如此利落,狐狸姥爺顏色和緩,解釋道:「這舍利你拿在身上,會被西方教一直追殺,得了也沒有多少好處,就留在我這裡。」
秦宣沒有意見,血舍利顯然是不及通天藤的。
他應了一聲,望著舍利問道:「姥爺,那冥獄下方的佛,是什麼來歷。為何這舍利中,會存有妖力。西方教的人像是不知情,而消業寺的人卻知道。」
谷老頭微微皺眉,不太想與他講。
卻還是說道:「在太古第三量劫,佛魔之劫中,魔聖出世,製造巨大殺業,西方教順勢而起,欲從魔聖手中摘取功德。他們的鬥爭,打入黃泉河,引發變數,使得忘川改道,導致生靈塗炭。」
「西方教兩位佛陀,因此入了輪迴。」
「他們死後,須彌燈失去掌控,從靈山中跑了出來,自稱佛主,創下了消業寺。」
「啊?!」
秦宣聞言一愣,想到摩薩禪師說,消業寺有一件重寶,難道就是須彌燈?!
「那消業寺佛主,便是須彌燈所化?」
「不是。」
谷老頭道:「他不是須彌燈本體,而是須彌燈的燈芯,沒有他,須彌燈就不會亮,所以,自稱燃燈。」
「西方教十二品蓮台有損,沒有絕對把握拿下他,只好將他從西牛賀州趕到北俱蘆州,正好噁心北冥大澤中的天妖府,壞一壞妖庭的氣數。」
「消業寺知道秘密更多,那是因為須彌燈早就在靈山,目睹了一切變故,比當下西方教兩位教主、靈山如來,知道的要多。」
原來消業寺是這般根腳。
可是,秦宣在西方教的事上,著實有些模糊:「太古時的兩位佛陀已入輪迴,怎麼聽著與現在的兩位教主,像是還有關係?」
谷老頭呵呵一聲:「這兩人本就欠下海量功德,又搞出一場大災。便發下大宏願,要把功德還上,否則形神俱滅。於是入了九幽輪迴後,洗去了劫氣,再度回返。」
「這兩位教主可沒那麼蠢笨,他們有意為之,借著魔聖故意下場應劫,以這種招數,鑽了天地規則動亂時的空子,安然渡過亂古,以此謀算大世。」
「那如來呢...」秦宣問出心底最大困惑:「我曾看到一位叫馬閣的人留言,他說佛魔浩劫,雀離寺被毀,如來為妖所殺,這又是什麼時候的事?」
狐狸姥爺聽罷,表情微微一變。
他知曉佛道諸多隱秘,見了秦宣展露的天賦後,願意為他講述。可偏偏在此事上,他諱莫如深,一個字也不願吐露。
秦宣見狀,又望向彌伏天遁走的方向,語氣凝重:「未來的局勢,果真如彌伏天所說嗎?」
沉默中的狐狸姥爺嗤笑一聲:「他的話你聽進三分就夠了,就算他背後的主人真的還活著,也不敢如此狂悖。亂古之時,超脫輪迴的劫外之仙以不同形式凋零,但是生是死,其實不好料定。就比如,你不去羅天八景道場,便不知道祖的情況。」
「當下,為何各大道統要爭,便是大世中存在超脫的機會,這是各家共識。」
「乾坤未定,現在說什麼都太早。」
「這彌伏天口出狂言,不過是想證明,他沒有選錯。」
谷姥爺的一番話,讓秦宣心中的一絲鬱氣瞬間轉為鬥志。
是啊,各家在爭,寂天背後的人在爭,那我也能爭!
谷姥爺看向九幽虛境深處:「這彌伏天本是中州羅傘道人,三十三寂天中,有人是被迫參與,而有些人,則是主動的。被迫的那些人,是在渡天仙劫時失敗,被龍鬼吞噬,為了轉劫求存,求虛鬼入體,才道入寂天。」
「而這羅傘道人,在三界大劫前,為求自保,主動道入寂天。」
「他已經失敗過一次,又被鎮壓了許多年,心中不甘、怨念自然不小。連你這樣的小輩,他都要威脅一下。放在亂古時,他可做不出這等不要麵皮的事。」
秦宣覺得,狐狸姥爺說的應該是真的,並非自我安慰。
他在冥獄中,於彌伏天脫困時,的確看到過一柄巨傘出現。
中州,羅傘道人。
這名動太古的人物,比灌江山祖師差遠了,只會嘴上兇狠,其實是個投敵的膽小鬼。
秦宣收回目光,又想到冥獄下的腐朽之佛。
或許,那佛與被妖所殺的如來有關,谷姥爺沒有回答,一直在迴避此事。
想了想,還是不打聽了。
他走到池潭中央的石柱前,朝谷姥爺看去,老人點了點頭,他便靠著與通天藤的聯繫,破開石柱,將一抹綠光收入華池小天地。
通天藤自有靈性,一入華池,便來到黑色小花身邊。
黑色小花比較淡定,突然冒出這樣的先天神物,將瓶瓶嚇了一跳。
通天藤方才種入華池,秦宣腦海古鏡中修煉而來的大月亮便快速損耗。
接著...
他感受到虛幻的藤蔓毫無著力的朝虛空中攀爬,令他的心神,可以隨著藤蔓,輕鬆感應虛空。往日很難接觸到的仙靈氣,瞬間攫取下來!
通天藤原本在石中,未曾紮根。
現在,才算有了根腳。
它藉助秦宣對大道的感應,在虛空中吞噬仙靈氣自行生長,同時,也將一部分仙靈氣反哺給了秦宣。
這種感覺,與往日元嬰自動修煉神似。
讓大乘真君渴望的仙靈氣,如今不必他操心,絲絲縷縷,不斷進入體內。
什麼叫古玉京先天神物!
秦宣有種暈乎乎的感覺,感覺自己的成仙計劃,又要有變。似乎,不用等到功德反饋了。
他暗暗吸氣,平復心情,避免太膨脹。
媚兒沒有打擾他,轉頭對谷老頭道:「姥爺,這彌伏山兇險得很,我們一道出去吧。」
谷老頭擺了擺衣袖:「你們自去。」
接著,又對媚兒叮囑:「你回去谷中修煉,不要亂跑。」
「哦。」狐少女不情願地應了一聲,如今知道姥爺還活著,她心情大變,又不想聽他老人家的話了。
谷老頭沉心在血舍利中,秦宣正感悟通天藤的奇妙。
媚兒待了一會兒,有了閒情,便開始打量石林中的石柱,除了通天藤這一石柱,其餘石柱內部都如水晶一般,可以神識穿透。
裡面多是小飛蟲,千奇百怪,不知是否還活著。
不得姥爺的話,她不敢亂動,生怕觸及彌伏山中的禁忌。
感受著陰龍氣息,她瞧著瞧著,忽然發出一道驚疑聲。
秦宣也在這時睜開了眼:「怎麼了?」
媚兒雙目睜大,驚奇地朝石柱中一指:「這裡邊很不同,有一隻紅毛怪物。」
紅毛怪物?
那沒事,不是邪惡老桑樹就好。
秦宣閃身來到媚兒身邊,神念探了進去。石柱之中,果真是紅毛怪物,他長滿紅髮,宛如猿猴,給人一種不祥之感。
咦?!
秦宣起先還以為是袁指導,可定睛一瞧,發現他紅毛下,還有極為熟悉的衣衫,接
著,更為熟悉的氣息湧來。秦宣整個人宕機在原地。
不是吧!
付大能~!!
秦宣訝然,仔細打量紅毛下的面孔,果真是老付。怎麼搞成了這副樣子,不是才出孔雀秘境嗎,怎又跑來了這九幽彌伏山中。
他參不透付大能的命格。
命途多舛已不能形容了。
「老付、付兄~!」
秦宣傳聲呼喊,付大能沒有回應,好似聽不見,又似進入一種難言的沉睡狀態。一旁的狐少女更驚訝,沒想到秦宣與這石柱中的怪物」,竟是認識的。
秦宣將老付之事,和盤托出。
小狐狸聽完,表情變得古怪,憋了一陣,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不要笑,你這樣是不禮貌的。」
「哦。」
秦宣拍了拍石柱,嘆道:「付兄,天將降大任於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
「付兄,你能聽見嗎?」
他猶豫著,要不要將石柱破開。
這時,狐狸姥爺走了過來,他微微眯眼,盯著付大能那一身紅毛看了許久。
秦宣沒有輕舉妄動,他想請教。
谷老頭直接開口:「不要動他,這是他的機緣,但是,亦有很大概率因此而死。你身上,可有舍利?」
「有。」
秦宣拿出了一顆舍利子,自然遠不如血舍利。
這是當初在盤關江釣圖中,從弘戒和尚身上賺來的,說是高僧圓寂所留。
谷老頭接來一看,微微搖頭,這顆舍利,顯然很普通。
他屈手一彈,使得舍利沒入石柱中,那舍利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化開,被付大能自主吸收。隨即,與紅毛攜帶的妖力,兩相抗衡。
「將他帶走,找個深海,丟下去。」
「為何?」
「他身具火相,使其入淵下,水火調劑,以淨心火。你幫不了他,叫他隨緣吧。」
谷姥爺話罷,轉身便走。
「付兄啊,只能祝你好運了。」
秦宣將付大能藏身的石柱直接收入靈吉洞府,谷姥爺說要入水,便暫時放在洞府的大湖之內。
做好這一切後,秦宣沒有立刻離開。
因為外界的虛鬼邪物,忽然騷動起來,使得整個彌伏山危機四伏。
不過,虛鬼們沒有越界。
它們不敢靠近彌伏天的道場。
見外界生變,秦宣便與媚兒安心在這裡打坐修行。
金背童子被神雷轟殺後第三百日。
彌伏山終於再度平靜下來,秦宣向狐狸姥爺告別,帶著媚兒以先前的法子,小心翼翼離開了九幽虛境範圍。從彌伏山中遁出時,二人長舒了一口氣。
狐少女蒙著面,露在外邊的眼睛總懷著笑意。
姥爺活蹦亂跳,秦宣又在身邊,哪怕在九幽忘川之畔,她也覺得整個世界都很美好。
來到渡口,媚兒付了二十兩冥錢,這是來時的兩倍。
「為何返程更貴?」
上了船,秦宣問起。
媚兒本想說,就是這般規矩。沉默的擺渡老人,卻搶先接上話,空洞無瞳的眼睛,望向秦宣:「年輕人,世上最難走的便是回頭路。」
「有道理。」
渡忘川的時候,還有選擇,可以臨時改變主意。
返程時,不坐船,那就永遠與此地的虛鬼為鄰。
因為辟邪神符發威,他們過河時雖碰上了更多邪物,卻安然無恙。
等回到對岸後,二人相視一笑。
此時的心情,已截然不同。
沒等他們說幾句貼心話,秦宣轉過頭來,忽然發現,正有人等候在渡口。待他上岸,方才邁步而來。
他著一身筆挺的灰色長衫,袖口不見一絲褶皺。銀灰鬢角也梳得齊整,最引人注目的,乃是眉心處的那道刀刻,望之不怒自威。
在這中年人身後,還有三人,其中一人文士打扮,手持硃筆。
後方立著一男一女,分著顏色鮮明的黑白差服。
中年人伸手阻住後方三人腳步,他踏過忘川眾生之念,獨自來到秦宣面前。
黑沉沉的眼珠,落在秦宣身上,好生打量了一番:「道友。」
他抬手作揖,秦宣連忙回禮:「道友。」
中年人笑問:「道友在冥獄發令,卻非是我陰廷之人吧。」
李鬼碰到李軌,自然不能再裝。
這陰廷之人態度溫和,秦宣歉意一笑,抱拳道:「在下是東土修士,出於無奈才借了身份。不過,我對陰廷無有半分惡意,與那些鬼蜮生靈才是對頭。」
中年人輕輕點頭,從懷中摸出一塊黑色令牌。
與媚兒那塊不同。
這塊令牌上方,烙刻著一座冥城。
秦宣在中年人的示意下,略有遲疑,還是接了過來:「這...」
中年人打斷了他的話,反問道:「小友可是靈寶一脈鍊氣士?」
這有暴露根腳的風險,但秦宣還是點了點頭,對方這樣問,應該已經知道了:「不知道友有何囑咐?」
中年見狀,更為和氣:「有了這塊令牌,便能以陰廷中人的身份行走,小友善用此令,不要損了陰德便好。」
他笑著解釋了一下:「小友在鐵圍城中援手,便以此相謝。」
這牽強的理由,秦宣是不信的。
但是,不等秦宣回話,中年的身影突兀從眼前淡去,他只是為了打一個照面,甚至送出令牌,可能都是臨時起意的。
中年人退走後,餘下三人也朝秦宣作揖告別。
他們都如鬼影一般,消失得極為突然。
這很符合陰廷的畫風。
媚兒目露異彩:「公子,這塊令牌的權限很高,也許能調動冥土陰兵。」
「你可認識他們?」
「不認識,第一次見到呢。」
秦宣摩挲著冰涼的令牌,猜測道:「也許,陰廷這些人,是看了三祖的面子。聽說三祖為了化解災劫,合道九幽,而我又是靈寶一脈的弟子。」
「不是。」
媚兒語氣篤定:「靈寶一脈的弟子多著呢,旁人怎沒有陰廷中的大人物青睞?」
「公子,你要不要去酆都城,我想給你花錢。」
她拿起了自己的荷包。
「不去,你說話怪怪的,好似我吃軟飯一樣。」
秦老祖一生,不弱於人。
媚兒笑道:「那你有冥錢嗎?」
「沒有。」
「公子你不僅沒有,還欠姥爺一百兩沒有還。」
瞧見小狐狸有些得意,恢復了往日靈動,秦宣朝她伸出一隻手:「你借我一百兩,我先還給姥爺。欠人錢,總是不自在。」
「不借。」媚兒笑道:「姥爺說,要讓你一直欠著。」
「奸商!」
秦宣對狐狸姥爺的印象方才轉好,這時又與胡師爺、袁指導等人畫上等號。
秦宣沒有花小狐狸的冥錢。
因為谷姥爺已經尋見,她便要繼續待在九幽,總有用得著的時候。
媚兒領路,帶秦宣去了近處的枉死城,在那裡,通過類似鬼門的漆黑門戶,二人返回了第三陰城。秦宣走過一遍,無需媚兒指路,便來到陰城中的灰坊。
在灰坊的次殿中,見到了諸多馬面陰差。
秦宣拿出了摩薩禪師的木牌,還有自己接下的懸賞令牌,試一試能否換出十二品蓮子與古佛舍利。
馬臉陰差主要檢查摩薩禪師的那塊木牌。
他發現,上方並無摩薩禪師留下的刻字。
此事他可以管,可以不管。
馬臉陰差打量了秦宣一眼,他知道這木牌來路不正,多半是殺人奪寶的戲碼。可東西保管在陰城,對於這種不按規矩來的,他收點好處是應該的。
於是,衝著秦宣搖頭,馬臉拉得很長,正想拿捏一番。
但話還沒有出口,秦宣掏出了中年人給的那塊陰廷黑令。
霎時間...
馬臉陰差變了臉色,他看清令牌之後,嚇得打了個擺子,險些一頭朝後栽倒。原本坐著與秦宣說話,這時一下站得筆直。
哆嗦道:「小...小神有眼無珠,不知是閻君法旨~!上神勿怪,上神勿怪,這就給您取來懸賞物。」
周圍的陰差側目瞧見黑令,一個個都來見禮。
這一下,在灰坊中引來了不小動靜。
諸多來此的修士,都帶著忌憚之色,偷偷朝黑衣青年打量。在陰城中,酆都城來的都不好招惹,更別說與九幽閻羅有關。
馬臉陰差恭敬取來兩個錦盒。
秦宣不想太張揚,接過錦盒之後,便與媚兒直接離去。
第三陰城前的混亂已經平息,陰兵與黃泉魔門沒有再爭鬥,二人出了陰城,穿過地窟,返回九州。這一路上,自然又聊到那令牌。
「九幽之中,原本有十殿閻羅。」
「大劫過後,便只剩下四殿,分鎮酆都城東西南北。」
「那位,應該是其中之一了。」
媚兒說起這些,很是驚異,又對秦宣講述自己知道的九幽常識。閻君極少出酆都,外界修士求見一面都不得,更不要說,會有一位閻君在忘川邊等人。
秦宣覺得,除了三祖,沒人能有這個面子。
自己還是得了前人的好。
二人順著陰龍搞出來的地裂入口,再度回返九州人界。
藍天雲朵,邈遠的夕陽晴空,又一次出現在眼前。
媚兒早已習慣,沒太大感覺,只是心情很好。
秦宣首次有這種穿梭陰陽兩界的經歷,宛如走過了一場輪迴一般,看陽界事物,樹木花草,山石蟲魚,都像是添了一層色彩,更為絢爛。
算算日子,進入九幽,堪堪一年。
去時朔風緊俏,歸來雪堆山頭。
九天電蛇雲幕上,因為醞釀大世氣機而起的風,依然在吹,看架勢是不會再停下了。
媚兒捨不得立刻回返,她與秦宣一道返回玄武城。
在城內食鋪中,買了點醬板雞鴨,然後又去了那彎彎繞繞、與平原郡花石巷很像的小巷中,在玄武城內河支流,來到祖宅中靠西的房舍。
其內與平原郡城的布置,幾乎一樣。
「吱呀」一聲,那木門被打開。
最裡面有一榻,中間有一張榆木小桌,媚兒將食物放下,點燃油燈,從窗台的竹書邊取來兩個青瓷盞,而後坐在桌前,沖秦宣眨了眨眼,朝杯盞中示意。
秦宣明知故問:「什麼意思,我沒有看懂。」
「當然是飲酒。」
狐少女在九幽中用來遮掩的面紗,早已揭了下來,此時輕抬著下巴,杏眼桃腮在燈火下帶著別樣嫵媚,尤其是那雙眼睛,將秦宣倒映在其中。
秦宣取來酒仙釀。
「公子,你這酒還多嗎?」
「不多了。」
「啊?」媚兒有些失望:「我還打算在回九幽前,與公子醉一場呢,沒想到連酒都沒有了。」
秦宣被逗樂了:「你能有多大酒量?」
媚兒嘴角微翹:「試試便知,一定能將你喝醉。」
話罷,遞來杯盞。
秦宣有些不信,將仙酒斟滿。他能感受到狐少女的喜悅,自然不會敗興,準備陪她飲醉一場。
媚兒雙手捧著下巴,沒有看酒水,目光都在秦宣臉上,不知在想些什麼。
「來吧。」
秦宣推酒給她,準備欣賞小狐仙的醉態。
有酒仙道韻存在,媚兒不可能喝得過他。
兩人淺用兩盞之後,少女的桃腮便染上酡紅,油燈火苗在她眸子中搖曳。當她舉杯,欲飲第三盞時,忽然停下動作,把青瓷小盞又放了下來。
她挪動木凳,來到秦宣身邊。
秦宣見狀,也擱下酒盞,他感覺媚兒像是有話要說,於是拉著她的手,投去探尋的目光。
媚兒湊近,挨著他,笑問:「公子,你不害怕嗎?」
「怕什麼?」秦宣聞著縷縷幽香:「怕小狐仙月下叩扉?」
媚兒起身,坐到他腿上,靠在他懷裡,又將秦宣雙手合攏在自己的腰肢上,找了個很舒服的姿勢,而後,悠悠追思:「公子,你還記不記得平原郡中的事。」
「記得。」
「那你說來聽聽。」
秦宣追憶道:「記得在平原郡的汲古齋中,我準備尋些古書來看,結果碰上了一位模樣動人,很有靈氣的姑娘,她還送了我一本書,叫做《春華秋實》。」
媚兒正打算感動來著,一聽,便覺得不對勁了。
這根本不是她。
「公子~~!那又不是我,誰要聽你的風流事了!」
狐少女有些憤怒」,身體不斷扭動,又回頭瞪著他。
秦宣呵呵一笑,不再與她說笑,便順著她的意,說到他們在城中初遇,還比斗過九宮挪移之術,從那開始,他們才算交際。
到後來的耿府、連雲山莊、王墓...
秦宣從平原郡,一直說到東海。
媚兒聽著聽著,早轉作喜色,她又想到自己這回無助時,依然有個堅實依靠,心中幾多暖意,於是打斷了秦宣的話,神色親昵:「公子,有你真好。」
秦宣輕嘆:「想我在平原郡城時,只是個普通的元松觀弟子,卻能與小狐仙結緣。回頭想想,老天待我不薄。」
媚兒有幾分醉意,眸光閃動:「來,我們繼續喝酒。」
她伸手取來酒盞,飲了一口,忽然轉過身來,雙手搭上他的肩,仰頭將唇湊了上來。
她的唇比想像中更燙,帶著酒仙釀的味道,渡酒時,不知為何,竟多了一絲甜味。
秦宣怔了一瞬,看著面前的媚兒。
她已微微退開,杏眼半闔,眼尾泛著薄紅,像是一朵嫵媚動人的嬌艷小花。
狐少女本是嘴上膽大,實則膽小的性子。
這有些出乎秦宣意料。
「媚兒,你來真的。」
「什麼真的假的,」媚兒露出小狐仙該有媚態:「公子,看看是誰先醉,等你醉了,我就...」
「就怎樣...?」
「就...」媚兒亮出一顆尖尖的瑩白犬齒:「就照著書中的小狐仙,給你暖一暖,現在正好是冬天。」
她說的,自然是月下叩扉的故事。
就在這時,媚兒又仰頭含了一口酒,似乎真要用這種方式將秦宣灌醉。
可是,也許是手抖。
一個不小心...
那酒液忽然灑了下來,順著唇角溢出,沿下頜線滑入頸窩,在燈火下亮出一道細長的水痕。
秦宣喃喃道:「浪費了。」
媚兒輕吐芬芳,含羞帶怯,帶著顫音道:「那公子...你..你幫我弄乾淨。」
她仰起臉,頸線繃出一道柔韌的弧,那仙酒正沿著白嫩的鎖骨凹陷緩緩往下淌,流入雪白之中。那不經意的媚態,首次讓風月道子甘拜下風了。
秦宣低頭,以唇代帕,飲醉人的酒。
媚兒整個人顫了一下,手指倏地攥緊他的衣襟。
她雖然緊張,口中吐著熱氣,卻微微抿嘴,含著一絲笑意:「公子,你要先醉了。」
「你沒說,酒要這樣喝。」
秦宣將她打橫抱起,準備朝床榻上去。
小狐仙膽子大極了,制止了他:「不要你走,就在這。」
秦宣與媚兒對視,開始理解紂王了。
榆木桌上的油燈被衣袂帶起的風撲得晃了幾晃,使得牆上的影子多了幾分旖旎。
這個晚上,聽到玄武城有雪落下,飛白了城郭樓閣,壓彎了梅枝柳梢,雪落時,還有嚶嚶之聲,這是一場生動的雪...
七日後...
兩道人影走在玄武城東的雪地上。
媚兒準備返回九幽,秦宣遞給她一件衣衫,它柔韌輕盈,如煙似霧,正是以蠶絲縫製的壺天仙衣。
「公子,你的手藝真好。」媚兒愛不釋手。
這算是個小驚喜。
秦宣見她歡喜,心中也很高興。
他又想起身上還有大荒妖仙血珠,於是盡數拿出,任媚兒挑選。
媚兒拿了幾顆血珠,而後挑了挑眉梢,湊近笑道:「公子,這些血珠好難得,但是,你比血珠更有用。下回,咱們再飲酒。」
她吐出小舌頭,舔了舔紅唇。
秦宣伸手捏了捏她微微發紅的小臉:「別作妖了,你的狐媚功夫,還不夠自然。」
媚兒不滿道:「人家有進步了。」
接著,又揚了揚手中的血珠,傲氣道:「公子,你會後悔的。我下次就超越你了,叫你不敢去找外面的仙子龍女。」
話罷,她哼了一聲。
秦宣應聲,又囑咐道:「你在九幽修行,千萬要小心,若是虛境那邊生出變故,便來找我。」
「知道了。」
狐少女話罷,沖秦宣回眸一笑,隨即不再留念,遁入風雪山林之中。
不久後,天上又飄雪下來,九天電蛇雲幕內,激盪起風雷之音,九州大地,每時每刻都在變化。秦宣返回玄武城,立時有一頭老牛迎了上來,在反饋了大唐的情況後,載著秦宣返回東海...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