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彌伏之變 道號通天! (書友們中秋快樂!)
第216章 彌伏之變 道號通天! (書友們中秋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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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川之西,兩千里外。
兩道金色佛光徑直往東,似要奔著鬼仙渡劫地而去。近千里時,其中一道遁光變慢,最終停下。這讓另一道遁光跑了一程後,又掉頭折返。
人身蛇頭的護法神佛摩呼羅迦有些疑惑地看著同伴。
緊那羅突然變卦,停下了追擊動作。
「怎麼了?」摩呼羅迦伸長脖子:「血舍利的氣息就在前方,那金背童子已先我們一步,得趕緊跟上。」
緊那羅很是遲疑:「師兄,這陰雷不同尋常,我有種不祥的預感。」
她話語不歇:「奪走血舍利的那人頗為神秘,冥獄守衛司聽從他的號令,必是陰廷中人。」
「既看不透他的道行,恐怕也入了大乘。瞧金背童子的反應,消業寺此前便有人折在他手中,可見對我佛道的謀劃,了如指掌。」
「他沒有返回陰廷,反在外遊蕩,給我們機會,只怕是等我們上門。金背童子先行,不一定就有好下場。」
「眼下,還是放棄捨利,回返教中為好。」
摩呼羅迦一琢磨,覺得有理。
然而,他像是因為此番波折,受了些劫氣影響,忽地面色一變,提議道:「去看上一眼也無妨,有機會再出手。就算此人果有手段,我們要走,他也休想攔住。」
他這話大有道理。
緊那羅就要點頭,手上念珠忽然發光,亮出「卍」字,光芒照入她的眼中,使她猛地清醒過來。
盯著手中念珠,這位西方護法神佛露出駭然之色。
此念珠,乃靈山如來所賜,有寧神避厄之效。
她心驚不已,趕忙道:「師兄,快走!佛祖的念珠示警,可見此人身上有大兇險!!」
摩呼羅迦一怔,清醒過來。
回憶此行種種異狀,想到血舍利上的變數,三位大比丘身死,後背瞬間冒出一股寒氣
他二人不作二想,遠遠避開血舍利所在,急返西方教。
同一時刻,已收集好金背童子百寶袋的秦宣,正與媚兒緩速朝北而去。
秦宣的手中,正握著血舍利。
只有好的餌料,才能釣到大魚,這是釣魚佬都懂的道理。
他們緩飛了好一陣,卻不見緊那羅與摩呼羅迦。
「公子,他們是不是不來了?」
「沒道理啊。」
秦宣也很疑惑:「按照西方教的行事作風,沒有緣的都要說成有緣,更別提這麼重要的舍利,就算謹慎,以他們的修為,拿如來與西方教主過來打壓我幾句,威脅一番,那才是正常的。」
媚兒笑道:「是不是你方才召來玄陰神雷,把人嚇跑了。」
秦宣一想,還真有可能。
這事很意外,沒想到魔頭到了九幽,會有此等變數。
他現在算是明白過來,為何太陰化魂是九幽無上心法,能化神雷劫為己用,就算眼下達不到真正的雷劫強度,但對冥土鬼修來說,依然是最嚴厲的父親。
秦宣沒有放棄,依然手握血舍利,給西方教護法神佛創造機會。
在這一過程中,想到谷老先生曾在忘川邊燒紙,不知不覺,便朝著忘川方向靠攏。
寬無邊際的大河,出現在眼前。
「別去。」媚兒拉著他,又言兇險。
秦宣沒打算入忘川,他想瞧瞧,那蘊含天地規則的輪迴盤在何處。可是,並未看到。
詢問媚兒,她也不知。
或許只有入了忘川,才能看到輪迴道路。
秦宣靠近到一定程度,已能聽到忘川中的眾生之念,喜怒哀怨,七情六慾,世間種種因果難以述清。剎那間,便給他的神魂帶來巨大衝擊。
好奇心,在此止住。
秦宣不再感知,準備遠離那黃褐色的河水,從忘川邊退走。
可二人沒有想到的是...
就在眾生之念升起時,秦宣手中的舍利忽然有了感應!一道紅芒進發,在忘川河邊,吸引了天上血色漸濃的滿月。
月光投下,在忘川河邊,照出一段異象。
秦宣與媚兒見狀,不由同時靠近一步。
異象中,出現了一位身形瘦削、頭髮花白的老人,他蹲在忘川邊,身旁擱著一盞黃撲撲的竹紙燈籠,地上堆著用來祭奠的火紙。
他將火紙堆作兩堆,分別點燃。
通常來說,一堆祭奠一人,也就是說,他有兩個祭奠對象。
「姥爺~~」
媚兒呼喚一聲,這回變成秦宣拉著她,不讓她靠近了。因為忘川邊的,明顯是幻象,谷老先生並不在這裡。
所以,老人沒有回應媚兒。
無聲的祭奠一直在持續。
印象中,狐狸姥爺也有奸商屬性」,但他在祭奠中,竟然點燃了冥錢。
在九幽,冥錢是維繫冥土穩定的功德所化。
秦宣很想知道他為何這樣做。
當紙錢全部燒盡,眼前異象消失,老人也就不見了。
媚兒久久凝望著姥爺出現的地方,秦宣則是感受手中的血舍利,它有了一絲奇妙變化o
心中一驚,不由朝忘川對岸,瞧了一眼。
跟著...
拉起媚兒的手,將血舍利放於她手心。
下一刻,狐少女與秦宣做出同樣的動作,看向忘川對岸。
「這...」血舍利,似指引了方向,她有點拿不準,看向秦宣。
秦宣點了點頭:「我也有相似感覺。」
「這舍利與谷老先生有關,興許他就在忘川對岸,咱們渡河,過去瞧瞧,好壞都能有個結果。」
忘川對岸,是獵殺邪物之所。
那裡,遠比冥土兇險。
媚兒很是猶豫,秦宣沒等她開口,直接道:「若劫氣散盡,我自然是不敢去的,但現在,風險不是很大。那些下九幽的修士,尚能在其中拼一些功德回來,我們應該不會比他們差。」
「唯一無法算定的,便是渡河。」
媚兒聽了他的話,給了個肯定答覆:「我有錢,還有辟邪神符,可以渡河。」
「走~!」秦宣不再猶豫。
知悉了太陰幻魂訣的偉力,他更有底氣。
既然有了發現,若不看上一眼,會添一樁心事。況且,當下的確是最適宜的時機。
二人朝北而去,尋到忘川渡口。
一艘黑色的木船泊停在岸,旁邊有一位身披蓑衣,斗笠遮面,臉色如灰燼的老人,他的雙目空洞無瞳,里里外外透著陰森之感。
秦宣與媚兒來時,老人露出笑意。
似想表達友好,可配上他這副尊容,總叫人心頭髮毛。
「十兩。」擺渡老人沒有任何廢話。
媚兒從荷包中取出錢來,付了船費,擺渡老人笑意更甚。
秦宣覺得有點古怪。
隨即聽到媚兒傳聲:「有些才入九幽的人沒有冥錢,會先打欠條向他賒帳,這樣的人若是死在對岸,擺渡人就會白跑一趟,對於付現錢的客人,他態度會更好些。」
哦,原來如此...
「媚兒,你的錢從哪來的?」
「姥爺給的,你要不要去酆都城買東西?我買給你。」
聽到這種小富婆式的發言,秦宣笑了一下:「咱們先過河。」
忘川之上,霧氣很大。
二人付錢上了船後,擺渡人點燃了船頭的蠟燭,前方的霧氣便被照得散開。
撐篙,動船。
一轉眼,他們已飄在忘川上。
死寂、空曠,說不出的孤獨感湧上心頭,進而,產生了人生迷茫,不如走向歸途的衝動。
兩側的忘川之水,像是有種莫名誘惑力,吸引他們跳入其中,求一個解脫,再無人世間的苦惱。
念頭生得快,在秦宣心中消散得更快。
他的苦惱雖有一些,卻有更多割捨不去的樂趣。
這般妄念,魔頭連吞噬的機會都沒有。
漂在忘川上,只能感覺到擺渡人駕船而行,卻失去了時間上的概念。
不知過去多久。
忘川之中,冒出了一些灰色虛影,未等它們施展手段,秦宣與媚兒手中捏著的辟邪神符,直接散發光芒,將它們驅退。
這些東西,與那些攻入鐵圍城中的邪物很相似。
一路上,它們出現數次,兩人都有一些不安。
辟邪神符不斷發威,讓這些邪物無可奈何。
曾聽酒仙鎮中的垣海真君說過,辟邪神符是能在九幽忘川上保命的符篆。
果真不是虛言。
擺渡人一路無言,將二人送到了忘川對岸。秦宣看到,這裡亦有渡口,也有擺渡人等候在船邊。他們與九幽的陰兵很像,似也在冥土法則下行事。
「渡河的人,都會碰到那些邪物嗎?」
「不是。」媚兒目含忐忑:「聽說渡河之人,碰到邪物的機率比較小,忘川中的邪物極度危險,有很多手段誘人入河。」
「恐怕是近來的變故導致的。」
狐少女從未來過忘川對岸,她靠得秦宣很近,找尋安全感。
前方不遠處,是一座漆黑的山巒,為濃霧遮掩。
「公子,那便是彌伏山。」
儘管知曉劫氣未散,秦宣還是心中一緊。
冥獄下面的傢伙,多半與此處有關聯,他現在可招惹不起。
但是,血舍利生出感應的地方,就在山中。
定了定了神,讓媚兒施展隱遁,他再遮掩氣息,兩人便朝著彌伏山走去。初初時,這彌伏山與普通的冥土山巒沒有區別,只是霧大了一點。
行至深處,通體有種冰涼之感。
媚兒傳聲提醒:「這裡已是虛境,還要走下去嗎?」
虛境,乃是九幽極陰處,到了這裡,邪物開始活躍,是鍊氣士冒險賺取功德的地方,容易被不乾淨的東西盯上。
「咱們儘量躲著,別搞出動靜。」
「嗯。」
秦宣來到危險之地,反而冷靜下來。
距離血舍利感應的地方,越來越近。心中早已做好打算,待會若有大兇險,便將媚兒收入洞府,他藉助魔頭在此地脫身,想來不難。
彌伏山雜亂的山霧中,隱隱傳來低沉而詭異的聲音,像是什麼東西在大口喘氣。
與之伴隨著的,還有咀嚼聲。
長滿針葉的黑杉密林中,一尊高過五丈的人形虛影,正從濃霧深處朝秦宣所在之地飄來。這裡的邪物與外界不同,望之頗具智慧,它們的形態,與人族更貼近。
因身處虛境。
這裡的邪物,又被稱為虛鬼。
二人處於隱遁狀態,紋絲不動。
那巨大的虛鬼划過時,目光從他們停留的區域掃過一眼,其散發的氣勢,只比金背童子稍遜一籌。
不過,沒能將秦宣窺破。
這讓他鬆了口氣。
當下碰到的最強邪物,便是這一尊了。
它沒能察覺,其餘邪物,應該也差不多。
稍作整理,二人一路往前,雖走得緩慢,卻能一直在密布虛鬼的山林中保持神秘,沒有被察覺。但是,無論是媚兒還是秦宣,心下都生出驚駭之感。
邪物太多了!
它們在無窮的密林中穿梭,其中不少都能媲美之前遇到的巨大虛鬼。
若這些傢伙一齊從彌伏山中衝出,只怕能鬧出大亂!
並且,這還是有劫氣限制,沒有看到大乘往上的生靈。
秦宣想不通,不明白它們是如何誕生出來的。
他愈發小心,更不敢鬧出動靜了,否則,只有亡命飛逃這一條路。近來誰若敢在此地獵殺邪物賺取功德,與找死沒有兩樣。
一路坎坷,二人謹小慎微,連過數日,終於在彌伏山中,摸到一處巨大的山谷谷口。
咦?!
秦宣眼前一亮。
看這布局,很像是狐狸姥爺的手筆。
狐少女沒有開口,而是伸手朝谷內的峽谷指去,她有些激動,感覺姥爺就在其中。這時,峽谷一側的山脈,像是活了一般,帶著密林,開始移動。
這變化,自然是冥土陰龍帶來的。
先前有陰龍從冥獄遁出,朝東而去,也許渡過忘川,來到此處。
陰龍一動,山川改貌,露出腹地景象。
秦宣看到,遠處淡淡的霧氣下,石柱成林,有灰色陰影在其中閃爍。這陰影,他們此
前在冥獄下方撞見過,正是那鬼仙。
他們緩緩靠近,山谷谷口處的霧氣立時湧來,形成陣勢。
媚兒又驚又喜。
她口念咒語,拽著秦宣,輕盈而入。此時此刻,她無比確定,此地與姥爺有關,這是他老人家留下的陣法。
也許,他真的在這裡。
方才在陣法外,他們聽不到異響。
一進來便聽到「砰砰」聲,那鬼仙的灰影閃爍一次,響聲便隨之而來。
鬼仙正在撞擊什麼。
進入山谷內部的峽谷,抵達石柱之林。這些石柱上殘留著陰龍氣息,外邊是一層石胎的胎皮,神念穿過去,會發現其中如水晶一般透明。
石柱中,有一隻只古怪的蟲子,與秦宣收取的寶蟲有些類似。
它們被禁錮在石柱中,神似古老的琥珀。
他聯想到孔雀秘境中,那些黑色的冰雕。本能生出猜想,不知道這些石柱封印的生靈中,有沒有一株邪惡老桑樹。
石林最中央,是一塊半人高的石柱。
它最特殊,泡在一汪泛著銀光的池水中。那池水潭子不大,圍成一圈,直徑不足半丈。池潭東側,盤坐一名頭髮花白,十分消瘦的老人。他的對面,放著一口朱紅色的大棺材。
那棺材的棺材板,有點壓不住,正往上翻動。
裡面伸出一隻烏黑的手,一直想探出來,可是,他才撐開棺材蓋,又被老人壓了下去。
棺中生靈,正在與老人對峙。
當那棺材蓋被撐起時,內里傳來怒喝之聲:「老不死的,這些年不見,你的膽子變大了,竟敢占據本座的道場!」
話音,飄蕩在石林之中。
秦宣不敢再往前,繼續靠近的話,一定會被鬼仙察覺。
他的目光,與媚兒一般,都盯在老人身上,正是消失許久的狐狸姥爺!
原本很入神,但這道耳熟的聲音,令他們心下生亂。
秦宣的目光轉向朱紅色的大棺材,若沒有聽錯的話,那裡面的人,豈不是方才從冥獄
中逃出來的彌伏天?
正懷疑是否產生錯覺,棺材蓋再度頂開。
這一回,是凌厲的威脅話語:「酆都城內的閻羅都放棄了,你還堅持什麼?亂古之時,你的膽子可沒有這般大,是本座沉睡太久,記憶有差,還是你活夠了?」
谷老頭漠然一笑:「怎只有你在叫囂,你背後之人呢?」
棺材中傳來冷笑:「你有膽子見嗎?」
谷老頭沒有回應,轉了個話題:「好歹你也是曾經縱橫中州的人物,雖然渡劫失敗,卻也不該墮落成這副模樣。」
「哼哼,這用得著你管?」
棺中傳來一聲尖笑:「老不死的,你現在是羨慕也不成了,我這不滅之身,再無法煉成。在這個時代,更是無法可破,當初給你機會,你不珍惜,現在後悔也沒用了。」
「劫氣漸散,只待劫火點燃那紫霄仙機,便是清算的時刻。」
「試問你們誰能逃掉?」
谷老頭頓了幾息,問道:「你主人還活著?」
「哈哈哈!」
得意笑聲傳來:「讓你失望了,我已經感受到主人的氣息。吾主即將歸來,道庭還有道祖嗎?二祖三祖也不在了吧。古仙州的強絕人物呢?今時又在何處?」
「什麼大世將至,真是寂寞得很,連一位讓我彌伏天忌憚的人物都沒有了。」
谷老頭平靜道:「道祖也是一步步修煉出來的,你睡了這許久,怎知各家沒有強絕人物?」
「哦?那你告訴我,誰又自三界之中,遁出輪迴,超脫劫外了?」
彌伏天戲謔道:「說出來聽聽,看看是何方大能,讓本座漲漲見識。」
谷老頭聽罷,一時無法回應。
因為,他也找不到彌伏天口中之人。
這讓棺材中的彌伏天又「哈哈哈」放肆大笑了起來。
那笑聲格外刺耳。
谷老頭伸手一抓,從棺材中轉出一團黑光,融入池潭之中。
「你做什麼?!」彌伏天冷喝:「老不死的,你道行雖高,但想煉化我?簡直是痴人說夢。」
谷老頭笑得陰森:「別那麼緊張,老夫只是借你一點本源法力。」
彌伏天聽罷,朝外邊的鬼仙厲聲訓斥:「你在土伯手下就學了這點本事,連個陣法都破不了。一元會過去,只有這點道行?」
那鬼仙正在撞擊狐狸姥爺的陣法。
外邊的大陣沖不破,便只能衝擊內部石林中的陣法。
他聽了彌伏天的話,趕忙解釋道:「尊上,亂古之後劫氣不散,修煉極為艱難。屬下身處地窟,只渡過兩次玄陰神雷劫,若再渡過一次雷劫,便無法在此刻的劫氣下行走了。」
彌伏天沒有與他計較,吩咐道:「給我全力破陣!這老不死的要壓制劫氣,只仗著這陣法屏蔽,不敢對你出手。他堅持不了多久,衝破陣法,本座算你大功一件。」
「遵命~!!」
那鬼仙話罷將不滅真靈一聚,使得磅礴陰力聚攏一團,內里鬼物翻騰,也濃縮一點,足以排山倒海的力量凝而不發,作勢要轟然爆開!
鬼仙正要出手,谷姥爺忽然開口:「小子,別看戲了,滅了這小鬼。」
鬼仙一驚,卻沒有察覺。
「在你西北方向!」彌伏天受了狐狸姥爺提醒,洞察到一絲微不可查的氣機。
那鬼仙想也不想,先攻向要緊之處。
沛然陰力,如浪潮一般拍向西北。同樣一股至陰之力,自那一方席捲而來,只見一道黑衣人影,手舉雲朵般的魔頭,化作一道黑色神雷,直接劈開了鬼仙靈爆法術。
陰力浪潮如遇克星,裂開巨大縫隙!
秦宣殺了進去,直接與鬼仙近身。
正常情況下,這是極為冒險的舉動,修成鬼仙的生靈,全身每一處都有吞噬神魂的能力,更不要說一個道行與自己相差不多的老鬼。
「找死~!」
果不其然,那鬼仙先是驚駭,此時反喜,他森冷的聲音帶著顫抖聲調,自飄著虛白霧氣的人形鬼體中傳出:「玄魂煉魄大法!」
整個鬼體膨脹張開,形成一個巨大鬼面,張開大口,順著秦宣來勢,裹挾陰風,作勢將他整個吞入肚腹。他這法術蘊含森羅鬼道偉力。
只要把人吞下,玄魂煉魄之力頓生。
能入口即化,叫進入裡邊的生靈,釋放不出任何道術。
可是...
出乎鬼仙預料,在他張開鬼面大口時,面前的黑衣男子,竟巋然不動,在恐怖的陰風中扎了根一般,穩穩定住身形。
接著,一團黑雲,被他拋出。
這一回,鬼仙沒有體會到入口即化的感覺。
因為他把渾身帶電的魔頭吃了下去。
森羅鬼道,亦有差距!
魔頭在太陰化魂的加持下,壓制了玄陰煉魄大法。
鬼仙欲煉化魔頭,卻驚駭發現,自家的鬼術,竟絲毫起不到作用。
怎麼會?!
這...這是什麼道術?!
無怪鬼仙不識貨,就連棺材中的彌伏天也沒有認出這一道法。
鬼仙很難被殺死,因其不滅真靈能移動,避開這處要害,他能從容修復鬼體。
可下一瞬間,玄陰神雷在鬼仙口中爆開,這渡劫之雷,有鎖定不滅真靈之效。此刻從內部,轟擊在鬼仙的破綻上!
「呃~~!」
一聲慘叫,盯著秦宣的扭曲巨大鬼臉,帶著不解驚怒之色,如一張人皮面具,在悶響中破碎。不滅真靈被神雷擊散,鬼體再無修復可能。
他一身法力,頃刻化作陰風,逸散在石林之中。
這鬼仙與秦宣的道行差不多。
但是,一旦鬥法,生死一瞬即分。
不遠處的狐少女雖然口上說著要超越秦宣,這時卻滿眼都是愛慕之意,知道姥爺還活著,她就不怎麼關注了。
「咚~~!」棺材板被抬起,而後再度落下的聲音打斷了幾人思緒。
彌伏天的聲音傳出:「小子,你是冥土哪一族的人,竟敢壞本座的事,可知下場!」
彌伏天?
秦宣從他們方才的對話中,已聽出一些端倪。
此時,他沒有暴露身份,並無畏懼:「你是三十三寂天中的一位?」
彌伏天道:「九天雷劫中有瓊霄、神霄、紫霄。三十三寂天亦有劃分,本座不是你能招惹得起的。給你一條明路,離開這個老不死,聽命本座。無論你是九幽哪一族,我都能讓你主宰一方。」
秦宣道:「尊駕誤會了,我只是想告訴你,有一位釣仙,正在尋你們。」
彌伏天聽罷,冷聲回應:「看來你所知不少,但是我要告訴你,亂古之後,無人能撐起大世,包括這些老不死的。跟著本座,才有未來。」
「今次,本座給你這個大機緣,未來求也不得,你可要把握住。」
秦宣心下生出寒意,但意志並未動搖:「你睡久了,亂古的規則,不適合套於現在。」
石林之中,忽然陷入沉默。
接著...
「呵哈哈哈哈~!!」
大笑聲從棺材中響起,彌伏天發自內心的放聲大笑:「一個亂古後的小子,竟與我說出這等笑話。這個世界,只剩下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了嗎?」
而後,笑容忽止,帶著居高臨下的傲慢口吻道:「小子,你記住,本座會在九幽中尋到你。那時,我看你能否用勇氣抬起頭。」
彌伏天說完,發現外邊的人非但不害怕。
反而露出笑容:「活得久便一定厲害嗎?今一定不如古嗎?尊駕神通廣大,為何先在冥獄,又入棺中,未來是不是還要被鎮壓在什麼地方。」
彌伏天已經動怒了。
但是,還不至於在這樣一位小輩面前破面。
就在他不爽之時,狐狸姥爺露出笑意:「說的不錯。」
他盯著棺材道:「你在我這棺中老實待著,老夫離開九幽,背棺而走,能鎮壓你到下一個大劫到來,叫你們主僕難見一面。」
彌伏天抹不開面子與秦宣吵架,可聽了狐狸姥爺的話,頓時忍不住了:「你這個老不死的東西,休想得逞!」
「此番你設計本座,待我恢復過來,必與你不死不休!還有你這小鬼,定有你悔恨之時!」
話罷,棺材一震。
聽到一聲吃痛般的悶吼,隨即一道黑氣自棺材中飛出,朝這忘川對岸,九幽虛境深處飛掠。狐狸姥爺在外布置的陣法,能攔得住鬼仙,對他來說,只如水簾一般,一穿便破。
「姥爺,他要逃走了!」媚兒有些著急。
放跑了這傢伙,對秦宣顯然沒有好處。
但是,谷老頭壓根不理會,盯著棺材的眼睛發亮,伸手一拘,從朱色棺材中撈出一團
黑色靈光。
秦宣看懂了。
彌伏天是屬壁虎的,這一下算是斷尾求生。
想來,這彌伏山該是他的道場。但沒有料到,谷老先生會提前在此布局,此番算計,顯然是讓彌伏天吃了個大虧。
鐵圍城冥獄之佛腐朽,酆都陰廷默許,西方教消業寺出手,狐狸姥爺提前算計...
這些勢力,全都是有備而來。
秦宣思索自身,他來到此處,應該沒有人落子。
如果有,也應該是狐狸姥爺。
畢竟,他是跟著血舍利來的。
谷老頭沒有看他們倆,他的奇怪舉動,秦宣也看不懂。只見他掌中拘著一團不斷翻跳的黑色靈光,將它按在潭池中央的石柱上。
奇異狀況出現。
那石柱吸納這團靈光後,微微裂開。秦宣以神念去探,發現這一石柱,與石林中的其餘石柱皆不一樣,內部冥茫混沌,什麼也看不透。
忽然,一道幽光轉作綠意,給人一種萬物新生之感。
柔軟的嫩芽從石柱中長出,接著是帶有細鋸齒的葉,細線螺旋朝外散開的卷鬚。像是有一株藤蔓自石柱中長出,它散發出異力,令秦宣動容。
這絕對是蓋世仙葩!
它散發出的氣息,竟似是從虛空中感悟的仙靈氣。
狐狸姥爺的算計,便是為了此物。
秦宣沒有打擾,狐少女卻在一旁問話:「姥爺,這是什麼?」
谷老頭面含笑容:「這是先輩遺留,或許是老夫的機緣。」
他話說一半,神神秘秘,將手放在石柱上空,悠悠道:「石中藤,老夫守你無數歲月,算是有淵源了,可否給一個機會?」
他的話像是起到了效果。
石柱上空,憑空生出一道藤蔓虛影,它在無著力點的虛空爬行,方才觸及谷老頭的手,立刻縮了回去。
一瞬間,谷老頭笑容暗淡。
「姥爺,它沒有認可你嗎?」媚兒問道。
谷老頭輕嘆一聲:「它與我無緣。」
媚兒看出這藤蔓極度不凡,於是寬慰道:「姥爺不必失落,所謂時位相配,潛飛有序。您的緣法,或許會在大世中湧現,冬日不求春花,總有時機到來之時。」
狐狸姥爺點了點頭,小狐狸還算是會安慰人。
他守候諸多歲月,總有幾分空落。
但是...
媚兒又笑道:「既然不是您的機緣,便讓秦公子試試吧,萬一他與這小仙苗有緣呢,剛才秦公子還幫了你。」
谷老頭聽罷,面色瞬間陰沉下來:「媚兒,不是叫你在谷中修煉嗎,怎麼跑到這裡來了?」
狐少女露出委屈之色,講述了一番自己的心路歷程。
她可憐兮兮的樣子,使得谷老頭沒再怪罪。
而後,又看向了秦宣。
問道:「你想試試嗎?」
秦宣自然意動,誠懇一笑:「多謝姥爺。」
谷老頭沒有多好的表情,與往日做生意時,截然不同,像是變了一個人。不過,聽過孫女講述自己的經歷,他看秦宣時,終究有幾分不同。
於是提點道:「此物非同一般,想得它認可,機會只有一次。我守護它諸多歲年,卻也不得青睞。」
「你與它沒有淵源,得建立一些關係才成,否則,連異象都無法觸發。」
秦宣有些茫然,求教道:「姥爺,我該怎麼做?」
谷老頭略作斟酌,看了看藤蔓,又看了看秦宣,說道:「你可有道號?」
道號?
其實是有的,因為一說風月旁人就會想到他。
或許有個風月真君什麼的,還挺雅致。
秦宣暗暗思忖,卻沒有說出來,以免姥爺當場翻臉。若是以金鰲島次序來論,在蒼龍
七宿中,缺了龍首的角宿,一般由教主承載。
不過,這也沒有在他身上定下來。
於是,他搖了搖頭:「還沒有。」
谷姥爺微微頷首:「那我給你小子一個道號,就與這藤蔓相應。」
秦宣尋思著,只是暫時拿來用,不好聽後面再改就是,便應了下來:「好。」
谷老頭露出鄭重之色。
他走近石柱,盯著上方一抹綠意,悠悠道:「曾經三十三重天上有三般神物,分別是建木、通天藤、永恆花。這株仙葩,便是通天藤了。你便用它的名,以通天為道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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