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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冥獄暗鬥 豪取血舍利;九幽無上 道子馭神雷!

  第215章 冥獄暗鬥 豪取血舍利;九幽無上 道子馭神雷!

  冥獄石門前,一些守衛面面相覷。

  方才的黑令,還有最後出現的那股氣息...酆都陰廷中的上神,已經來了?

  獄司統領反應最快,他祭出一根散發渾濁陰力的打魂棒,率先搶到石門之前,對著後方一大隊人馬喊道:「你們隨我進入獄牢協助,其餘人配合援軍。」

  「是~!」

  可以發現,這些冥獄守衛並未慌亂。

  甚至,無論是生人闖入獄中,還是邪物攻入鐵圍城,一切都在井然有序的進行,似乎對這場變故,早有預料。只是當下西方神佛、冥土鬼仙,還有突然到來的陰廷中人,使這裡的布置,出了些許變數。

  冥獄,非是普通監牢。

  秦宣闖進來後,立時感覺有一股巨大壓力從四面八方湧來,似要限制他的法力。

  他正要抵禦。

  

  忽地心念一動,催動太陰化魂,周圍壓力轉瞬即逝。

  媚兒有所察覺,心中驚喜,卻也不顧不得多問:「公子,他們朝下層去了。」

  「走,追上去!」

  冥獄一層接一層,每一處都是小天地,越是往下,陰氣越盛,給秦宣一種下十八層地獄的錯覺。他們這些非是冥獄守衛的闖入者,明顯驚動了關押在這裡的人。

  「放我出去!」

  「放我出去~!」

  每過一層冥獄,都能聽到這類聲音,還有鬼物妖魔的嘶吼,這裡關著的,可是什麼種族都不缺。

  讓秦宣感覺奇怪的是,偌大的冥獄內部,竟無有守衛。

  朝下飛遁許久,一陣熟悉的陰氣瀰漫上來。

  「是陰龍?!」

  「嗯,看來已在冥土地脈深處。」

  「公子,你的感知還能探出去嗎?」

  「有些勉強。」

  傳音對話間,兩人像是在虛無空曠處飄了許久,最終踩到了堅實的土地。

  毫無疑問,這已是冥獄最下層。

  秦宣謹慎拉著媚兒,沒有亂動,他細心感知。此地有些古怪,若情況不對,他會第一時間遁走,在確定暫時沒有危險之後,才開始在這片冥獄地底探索。

  無論怎麼看,這裡都不像是一處監牢。

  眼前除了淡淡灰霧,再無其他。

  神念受了灰霧影響,難以探出去。那鬼仙、西方神佛們的氣息,在進入冥獄地底後,全都消失不見了。


  這極度反常。

  媚兒輕聲傳音:「按照九幽中的規則,無論是哪座獄城中的冥獄,在最下層,往往都會關押著最兇惡的囚徒,也是守衛最森嚴之地。」

  「此地與那規則,截然不同。」

  「公子,別找了,還是走吧。」

  秦宣露出狐疑之色:「我的神念尚且受制,那些賊禿未曾成仙,不太可能比我的神念還強。他們如何能在這冥獄地底尋人的?」

  他猛地醒悟過來,拿出了摩薩禪師的百寶袋。

  一番搜尋,竟真的有發現!

  秦宣取出一枚鴿子蛋大小的檀木珠,似乎是打坐時用來平心靜氣,抵禦心魔的靜心念珠。

  這玩意在外界沒啥異常。

  可到了這裡,竟微微發燙。

  秦宣將它放在掌心,順勢看向灰霧深處,心中有了方向感。

  原來如此!賊禿們便是靠這種手段。

  他心中一喜,這收集百寶袋果然是一種好習慣。

  此刻,他很想化身收集者,將金背童子、大比丘等人的百寶袋,也收集一番。

  將念珠端詳片刻,秦宣順著感應,與媚兒一道朝念珠指引的方向前進。

  灰霧越來越深。

  遁過很長一段路,在念珠的指引愈發強烈時,二人隱隱聽到遠處傳來的些許動靜!

  腳下堅實的冥土,逐漸鬆軟。

  最後,從土地變成了水。

  他們隱遁在灰霧中,瞧見水波朝外蔓延,分明是處於冥獄最深處,奇怪的是,九幽上空的那輪滿月,卻是照了進來,讓遠處一汪如鏡平湖,反射月華清輝。

  那...那是什麼?!

  在視線瞥向大湖瞬間,無論是秦宣還是媚兒,都有種心悸之感。

  只見,湖中央,盤坐著一人。

  那人身著金縷織就的錦襴袈裟,面如赤金、頭頂密布螺發,雙耳垂肩,耳輪極為厚大。雖然緊閉雙眼,面上卻帶著悲憫笑意。

  大湖上有一方蓮台,蓮瓣層層展開,如千葉寶蓮,每一瓣皆放光明。

  使得蓮上之人,說不出的神聖。

  這很符合秦宣對「佛」的印象。

  可是,這尊閉目之佛,眉心處有一團血光閃爍,它亮起的一瞬間,閉目之佛驟然顯得妖異魔性。血光暗淡,他再度恢復神聖。

  這種狀態,似乎處於魔與佛之間難以分清的界限上。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大湖周圍,有一圈光幕,從閉目之佛身上散發,籠罩了整片水域。西方教三位頭顯卍字的大比丘、身披彩帶的緊那羅、人身蛇頭的摩呼羅迦,此時都在虛空中盤坐。

  五位西方神佛雙手合十,口念經文,手腕上的佛珠自行轉動。

  摩呼羅迦的蛇頭伸得很長,忽然張開蛇口,朝那湖中的閉目之佛呼喚道:「請西歸。」

  消業寺的金背童子在另外一處,一手撐開接引寶幢,一手禮佛,也朝湖心呼喚道:「無量功德,請歸淨土~!」

  他們的聲音中,透著一股神聖感,更有蠱惑性。

  湖心閉目之佛恍若未聞,沒有動作。

  某一刻,六人各拿出與秦宣手中相同的念珠。

  他們催動佛力,六枚念珠光芒大盛,照耀了下去。一股牽引力,順著念珠湧現,緊接著,詭異的事情發生。

  那閉目之佛的眉心裂開。

  一枚如念珠般大小的血舍利,從中飛出。

  血舍利離體剎那,神聖的佛軀開始凋零,他的身體就像是壘在一起的細沙,慢慢崩裂,坍塌,大湖上的佛光,也以肉眼可見速度收縮,化作一點佛光,沒入血舍利中。

  佛軀崩塌後,虛空中出現了一口朱紅色的棺槨。

  他的殘軀,進入棺槨,朝湖底沉沒。

  西方教與消業寺的人,全都盯著血舍利,對於那棺槨並不在意。秦宣與媚兒瞧見,卻瞪大眼睛。

  那分明是狐狸姥爺打造的棺材!

  難道,這崩潰的佛軀,竟是谷老先生?!

  秦宣第一反應,便是去爭奪血舍利。西方教與消業寺的人,已開始以佛力牽引爭奪,他手中亦有念珠,可以參與進去。

  但黑色小花,傳來一陣危機感。

  他停止動作。

  「桀桀桀~!」

  一聲陰森笑意響徹在灰霧深處,不滅真靈的陰冷幽光從遠處衝來,正是此前闖入這裡的鬼仙。

  鬼道修士拋卻肉身,與其餘各道鍊氣士都不相同。

  在渡四九雷劫時,便以不滅真靈定住神魂,從而不被天地道化,正式走上森羅鬼道之途。在黑雷劫下使得鬼道虛影加身後,便可稱為鬼仙。

  他們走了捷徑,沒有肉身,也就不必經歷風災。避開了大乘邁向虛仙這條危險漫長之路。

  往後,只要不斷渡過玄陰雷劫,即可增進修為,長生久視。

  在場六大佛道修士中,金背童子道行最高。


  但是,若不以鬥法比較,鬼仙的修為,還要高過金背童子,幾乎能與秦宣這樣渡過黑雷劫,並修煉至道之虛影與道體結合的大乘真君相媲美。

  故而,鬼仙這一笑,自然引得六人注意。

  原本藏身的鬼仙,是故意這般做的。他沒有去爭奪血舍利,這東西對他毫無用處,此時引起六人注意後,又傳出陰森話語;

  「六位道友,大家合作一場,各取所需,不要耽誤彼此之事。」

  六人並未回應,依然在以念珠爭奪血舍利。

  鬼仙見狀,直接朝大湖中衝去。

  失去了閉目之佛鎮壓,湖面上的禁制消失,鬼仙逕入湖中,暢通無阻。

  「金背道友,你還是放棄吧。」人身蛇頭的摩呼羅迦張開口,話語帶著顫音。

  金背童子以一敵五,那血舍利,不受控制地朝西方教靠攏。

  三位大比丘露出得意笑容。

  金背童子不言不語,繼續發力。

  但是,任憑他施為也無濟於事,血舍利已來到三大比丘的面前,這寶物,顯然要被西方教取走。

  可就在這時...

  不等其中一位大比丘出手,血舍利忽然掙脫念珠牽引,脫離掌控。

  它在空中一震~!

  一股難以想像的澎湃妖力進發而出,近處的三位大比丘避之不及,腦門上佛紋瞬間暗淡,不滅神魂,當場崩碎!

  緊那羅與摩呼羅迦大吃一驚!

  這驚悚一幕,完全出乎所料。

  血舍利中竟藏變數!

  金背童子露出冷笑,暗贊一聲「佛主高明」,隨即朝著靈山兩大護法出手,並傳聲向灰霧深處,大喝道:「摩薩師弟,動手!」

  摩薩的念珠,他豈能感受不到。

  原本他還暗暗責怪摩薩來的慢,哪曉得他隱藏在暗處,這時前來相助,真是好算計~!

  傳音之間,他手中的接引寶幢已打出強橫一擊。

  金背童子入大乘兩千多年,道體未合大道虛影。

  對面的緊那羅與摩呼羅迦差不多,道行比他低一些,況且,金背童子手中還有接引寶幢,上有佛主刻紋,乘著血舍利讓西方教兩位護法神分心,一擊之下,叫他們只能防禦。

  「咚~~!」

  三人法力擊在一處,哪怕受到冥獄規則壓制,也打得虛空生波,恐怖的佛力像浪潮般朝外席捲!

  但是,這般大的動靜,也沒能讓下方大湖起任何波瀾。


  這千鈞一髮之時,三人皆感受到灰霧中有遁光竄出。

  與緊那羅、摩呼羅迦的憤怒相比,金背童子「哈哈」笑了兩聲。

  血舍利在空中陡然一暗,已被人拿在手中!

  得手了!

  金背童子心中狂喜,可忽然笑容僵住,因為從遁光中出現的那人,根本不是摩薩禪師,而是一男一女,兩個陌生人。

  但是,摩薩師弟的念珠,卻在他們身上。

  「你...你是誰?!」

  「你敢害我消業寺門人!」

  金背童子的鼻子氣歪了,讓西方教兩位護法神暈頭轉向。但他們也是聰明人,一瞬間反應過來,消業寺知曉血舍利更多秘密,算計了他們。

  但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消業寺也做了他人嫁衣。

  秦宣幻化了一副面孔,望之古拙冷厲,頗有冥土畫風。

  他心中暗笑,這金背童子,人還怪好嘞。

  得了血舍利,他立時就想走。

  但是...

  有一陣洶湧氣勢,正從四面八方籠罩而來。

  陰兵來了!

  看來,上面的冥獄入口或許已被封鎖。

  冥城的反應很奇怪,秦宣猜不透,但與陰廷為敵並不理智。

  媚兒又掏出了酆都黑令。

  陰兵、冥獄守衛極速靠近,周圍人都感應到了,金背童子的眼底深處有幾分慌亂,秦宣這時回應了他的話:「你消業寺與西方教勾結鬼仙,欲在我九幽冥獄造次,誅殺你們,不是應當的嗎?」

  話音未落,鐵圍城獄司統領已持打魂棒近前。

  他聽到了秦宣的話,冷厲地看向金背童子等人。

  同時,側目瞧見媚兒手中的令牌。

  這黑令,是無法造假的。

  他又打量著秦宣,只覺他的氣息更無法造假,必是從陰廷來的。獄司統領暗罵自己眼拙,認不出對方的身份,不知是哪方上神,興許是閻君身邊的人物。

  他正想開口求問。

  秦宣有所察覺,把他的話掐斷在口中,果斷髮令:「拿下他們!」

  「是~~!!」

  獄司統領幾乎不用猶豫便知道該相信誰。

  他一聲令下,周圍陰兵守衛,立時對三人出手!

  金背童子與緊那羅、摩呼羅迦方才還在交手,這時底線靈活,又站在一處。


  三人看向秦宣,沒想到這奪走血舍利的人,竟來自陰廷。

  此時哪敢再搶,毫不猶豫,朝上突圍!

  就在這時,原本平靜的大湖,忽然巨震,從中分裂開來~!

  「上神,快走~!」

  獄司統領像是明白會發生什麼,急忙朝秦宣喊話。

  霎時間,冥獄地底場景,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在一聲猛烈的心跳過後,整片小天

  地被一股玄妙的力量包裹!

  三位神佛無從遁走。

  冥獄守衛,包括秦宣,也被限制在這片區域!

  「嚨~~!」

  冥獄地底在震顫,數條地脈陰龍開始移動。上空突兀亮了起來,浮現出一片灰色的星空,其中,有一彎天河,在星空中流動。

  無數的星辰在閃耀。

  最終,在這些星光下,出現了一把模樣古怪的巨傘,那傘一撐,像是有東西被釋放了出來。

  虛幻的天河,與那傘中之物結合在了一起。

  天河形如彎曲之龍,成了它的肉身。

  一個碩大的龍頭,帶著充滿壓迫感的氣勢,降臨在冥獄!

  「龍鬼!!」

  秦宣在釣叟的盤關江釣圖中,見到龍鬼不是一次兩次,卻與眼前的龍鬼,截然不同,它的氣息實在太強,讓人無法直視。

  這一刻,他若有所悟。

  鐵圍城冥獄地底,這方大湖,便是在鎮壓這個東西。

  西方教與消業寺,取走血舍利,以致閉目之佛腐朽,鬼仙這才入了湖中,將其喚醒!

  瞧著統領的反應,以及冥獄的布局。

  酆都城,似乎是知情的。

  這裡面,到底有什麼博弈?狐狸姥爺的棺材在此,顯然也參與了進來。

  秦宣神思若飛,而後被一道吼聲驚擾,這吼聲發自大湖中心,令人心神震撼,感覺周圍的一切都好似靜止了一般。

  天空中的龍鬼受到感應,沖入湖心。

  大湖的裂縫,像是張開的嘴巴,將龍鬼整個吃了下去。

  「呵哈哈哈...!!」

  狂傲而詭異的笑聲,從湖中傳來:「小小冥城,豈能磨滅本尊。萬物生靈,我彌伏天重回三界!陰廷閻羅,算你們識趣,哈哈哈哈~!!」

  這狂到沒有邊際的話,立時引來變數。

  數道源自酆都城的森然目光,順著冥土法則,自虛空中注視下來。


  這些目光自然是為了關注大湖中的存在。

  但是...

  卻有餘光,被秦宣的氣質吸引,從他身上掠過。

  冥獄地底大湖中的存在顯然說了些狂話,真把閻羅引來之後,又擔心對方變卦。於是,為了脫困,他毫不猶豫,施展改天換地挪移之法!

  秦宣眼前,整個黑了下來。

  他拽住媚兒的手,媚兒則是在冥獄暗下來的瞬間鑽入他懷中,二人經歷了一番穿梭鬼門的感覺,一陣劇烈顛簸,等眼前再度亮起時,早已不在鐵圍城中!

  「媚兒,這是哪裡?」

  秦宣望向四周,看到一片茂密山林。這裡的樹很奇怪,全都歪歪扭扭,沒有一棵是直的。

  「這是...」狐少女舉目四望,認了出來:「這是枉死城附近的扭曲山,忘川距離此地不遠,受了眾生之念影響,此地的樹木花草,全都扭曲了。」

  「枉死城距鐵圍城,需要化遁五日才能抵達。」

  她有些後怕:「冥獄中的那傢伙道行極高,他為了脫離鐵圍城,似是把冥獄下層小世界,整個挪移了出來!」

  秦宣想到這一番經歷,簡直是目不暇接。

  就在這時,腳下的扭曲山,傳來異動。

  二人感受到有些熟悉的氣息,於是飛到天上遠望,只見冥土翻動,出現三道朝東而去的軌跡。

  「那是...冥獄地底的陰龍!」

  媚兒眨了眨眼:「它們應該和我們一樣,被挪移而出。朝東走,那裡是忘川。」

  秦宣想追過去瞧瞧。

  但考慮到那恐怖人物,便作罷了。

  還是先把眼下的情況捋清楚再說。

  「媚兒,方才那湖心上的佛軀,你感覺像你姥爺嗎?」

  「不像。」

  她十分肯定:「不過,湖裡面的棺材卻像是姥爺留下的。他在九幽中,教了我許多,也帶我去了很多冥城,卻從未去過鐵圍城,也沒提到那棺材。」

  秦宣微微點頭:「那什麼「彌伏天」,你聽說過嗎?」

  「沒有。」

  狐少女想了想,忽然眼前一亮:「對了,九幽沒有彌伏天,卻有彌伏山。」

  「就在那邊~!」

  她朝著極東一指:「渡過忘川,就能抵達。那也是獵殺邪物,能賺取功德的九幽險地」

  o

  「這個名字怎麼來的,我就不知情了,也許與冥獄下面跑出來的生靈有關吧。」


  「哦?」

  秦宣看向忘川方向,像是梳理清楚了:「那些邪物攻打鐵圍城,便是為了救出這傢伙。也許他們知道,湖上的佛即將腐朽,沒有餘力鎮壓。西方教與消業寺也知道這尊佛,所以同樣趕在這時收取他的舍利。」

  「消業寺知道的多一些。」

  秦宣拿出血舍利:「這東西原本藏有殺機,滅了三位大比丘,西方教顯然是不知情的」

  O

  「酆都那邊...」

  「感覺是沒打算阻攔,有讓這傢伙脫困的意思,你覺得呢?」

  狐少女點了點頭,輕嘆一口氣:「興許姥爺知道內幕,可是不知他在何處。」

  原本冥獄下還寄託了一點希望。

  現如今,又沒了線索。

  秦宣不知這血舍利怎麼用,沒法汲取其中的力量,但西方教與消業寺如此拼命爭奪,定有不凡之處,於是先收了起來。

  九幽的爭鬥他管不著,從鐵圍城中脫身正好。

  秦宣環顧四周,拍了拍媚兒的後背:「走,去你的修行地瞧瞧。」

  「嗯。」

  媚兒心情低落,卻還是衝著他露出微笑。

  二人朝著東南方向飛去,兩日後,秦宣的眼前出現了一條寬無邊際的大河,黃褐色的河水無聲地翻起波濤,眼睛看不見,卻好似能感受到,有無數張隨波逐流的面孔,正在張口訴說。

  眾生之念,在忘川中浮沉。

  有一些點著蠟燭的黑色木船,在忘川上飄蕩,充滿孤寂之感,秦宣望著它們,消失在茫茫迷霧之中。他想以神念去探,瞧瞧忘川邊際。

  可方才觸及河畔,急忙將神念收回。

  只覺無數念頭如洪流而來,堪比天地無窮之念。

  他心懷敬畏,目光轉向岸邊。

  忘川河岸,有渡口,少數木船在此停泊。

  「忘川沒有辦法飛渡,想要過河,需要坐船過去。九幽世界的擺渡人,專門送人渡河,只需要付些船費便可。」

  那邊的擺渡人已經留意到他們。

  「公子,走吧。」

  媚兒知道他好奇心強烈,於是拉著他,遠離渡口。

  更下游處,有一片連綿矮山。

  他們入得山中,進入一處山谷。似曾相識的感覺湧現,秦宣發現,這裡與玄武城外的

  祖地很像。

  媚兒印證了他的想法。


  她念動咒語,山谷裂出一峽,走入一看,裡邊另有乾坤。

  不僅有院落,樓閣,還開闢出一方藥園,兩把藥鋤,正靠在花架上。

  秦宣好奇藥園中種了什麼,走入一看,全是冥土雜草,藥園疏於打理,早就荒廢了。

  狐少女來到他身邊,用藥鋤扒拉出一個小坑,露出裡面乾癟的種子。

  「這是姥爺種的,沒能種活。」

  秦宣順勢問道:「谷老先生來到九幽,都在做什麼?」

  媚兒作思索狀:「其實,其實我也不太清楚,姥爺從未告訴我。只是讓我在這修煉,此處距離忘川不遠,能夠感受到忘川河的氣息,能夠修煉他教的功法。」

  「嗯...」

  「有時候,姥爺半夜外出,我跟了過去,發現他在忘川河邊燒紙,嘴中嘀咕著怪話,不知在祭奠什麼。我問他,他便叫我少打聽。」

  媚兒露出一絲無奈之色。

  這怪老頭,秦宣心中吐槽一聲,隨即在這修行之地尋找,試圖發掘狐狸姥爺的秘密。

  可是...

  媚兒帶著他里里外外找了一遍,許久之後,秦宣放棄了,只覺此地的秘密,還沒有玄武城外的祖地多。

  那裡至少還有各種雕塑,刻下一些西方教的往事。

  這裡,不過是比較隱秘的修行閉關之所。

  「你回憶一下,姥爺臨走前,可還對你說過什麼?」

  秦宣說完,見她凝眉苦索,終是搖了搖頭。

  一時間,兩人的心情都不是太好,秦宣找了個凳子坐下,盯著荒廢的藥園,像是在發呆。媚兒盯著他看,見他許久不說話,終於忍不住了:「公子,你怎麼了?」

  秦宣側目過來,認真道:「九幽很大,姥爺短時間是找不到了。」

  「你隨我回去,不要留在這裡。」

  媚兒有些著急:「公子,這裡很安全的。」

  「不成。」

  秦宣捂著胸口:「如今九幽動亂,你一人在此躲躲藏藏,叫我如何安心?天天記掛

  你,早晚生出心魔。」

  他說的嚴重,惹得狐少女輕咬下唇,很是為難。

  那天生蘊含媚意的眼中,此刻水汪汪的,叫人好生憐惜。可是,秦宣不吃這一套了:「跟我走,等我修為增進,再帶你來尋找。」

  媚兒起身坐入他懷裡,搖晃著他,求肯道:「姥爺囑咐我在這裡修煉,我不外出,就在這裡等著。」


  秦宣搖頭,態度強硬:「聽我的。」

  「你要不聽我的話,我現在就走。」

  狐少女聞言,露出一絲「氣憤」之色,她抱著秦宣的脖子,直接「啃」了一口,而後亮出瑩白尖齒,不滿道:「公子,你欺負人~!」

  秦宣伸手朝她唇上一抹,令那尖齒又藏了起來:「那你走不走。」

  「哼,走就走~!」

  她答應了下來,之後,又像是失去力氣。就好似一個親人從自己的世界中消失了一般,無助地縮在秦宣的懷中:「公子,都怪你,我姥爺沒了。」

  「他雖然脾氣怪,記性差,常批評人,但是,對我很好....

  她開始說起往事。

  最後,又嗚嗚嗚哭了起來。

  秦宣沒有過多安慰,他知道長痛不如短痛,在媚兒傷心一陣後,便帶著她離開了這處修行地。

  從山谷中出來後,媚兒駐足回望。

  少頃,秦宣拽了拽她的手,媚兒這才邁開步子。

  就在這時...

  急促風聲從遠處響起,跟著便是一道金光轟然砸下!

  秦宣化遁消失之處,幽光閃閃的接引寶幢打碎了忘川邊的山巒,一擊不中,那接引寶幢打了個旋轉,飛回一名頭戴金色尖角佛帽的矮小僧人手中。

  來人,正是金背童子!

  「好一對孤魂野鬼,原來藏在這裡。」

  金背童子那少年人的面孔上,殺意泛濫,同時盯著二人走出山谷的位置:「此地竟有隱秘,難怪只有念珠氣息,不見你們的身影。」

  金背童子乃是大乘修士,雖不能發揮全盛戰力,但對付眼前這兩個偷奸取巧,盜取捨

  利的年輕人,他還是有十足把握。

  他以氣機將秦宣鎖定,叫他們無從逃走。

  秦宣沒有立刻動手,他攤開掌心,露出一枚念珠,還有一枚舍利:「你想要?」

  金背童子眯著眼:「我摩薩師弟是怎麼被你害死的?」

  他有所謹慎,上下打量了秦宣一番。

  秦宣沒有理會,只道:「這血舍利有什麼用,你告訴我,否則,我將它丟入忘川之中,叫你也得不到。」

  「你敢!!」金背童子的眼睛頓時瞪大。

  這裡距離忘川極近,對於化神修士來說,一息可至。他沒把握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將秦宣擊殺。

  「為何不敢?」


  「慢!」

  金背童子不敢賭,他暗暗叫苦,心知自己盛怒之下,太過大意。

  該等這兩人遠離忘川再動手的。

  此時,他雙手合十,恢復平靜:「道友,你將舍利交於我,我放你們離去。」

  「你先告訴我,此物有何用。」秦宣不買他的帳。

  金背童子眉頭深皺,見秦宣作勢要朝忘川去,忙道:「這是我佛門之物,蘊含一位大能人物的些許道果,你不修佛法,得之無益,平白沾染因果,還是給我吧。」

  「我消業寺不想與你們陰廷作對,你給我舍利,我們兩家了帳。」

  秦宣心中有股戰意,感覺魔頭很是興奮。

  他壓制住自己的情緒,微微一笑:「你們消業寺對此舍利的了解,更勝西方教,與他有什麼淵源嗎?」

  「阿彌陀佛,此事是我淨土佛主算定,道友想問清楚,須得去本寺一趟。」

  金背童子又道:「如今鐵圍城冥獄鎮壓的生靈逃出生天,道友還是關心九幽之事吧,我佛道內部的爭鬥,道友何必牽扯呢?」

  「貧僧只知道這麼多,若道友執意為敵,那舍利我左右得不到,只好為摩薩師弟討個說法。」

  媚兒聽了這話,嘲諷道:「你這賊禿真是夠蠢的,我家公子豈能不知念珠能招你前來?你來送死,還要討什麼說法?」

  她乍一開口,使得金背童子一驚,心神陡現破綻。

  秦宣在媚兒話音未曾落下時,沒有祭出飛劍,而是從太陰之竅中,招來躍躍欲試的魔頭!

  魔頭一直在竅穴中吞噬妄念。

  又隨著秦宣連續渡過四九雷劫、黑雷劫,此時已是模樣大變。

  它通體漆黑,面目模糊,那雙赤紅小眼望之極小,卻閃爍耀眼紅光。自太陰之竅中出現後,身形暴增,朝外膨脹,變成一團巨大黑雲!

  秦宣有所感應,催動太陰化魂訣!

  他一身法力經過太陰之竅轉化,全然化作至陰之力,這是他首次在冥土施展這般道術。

  一種奇特到難以言喻的感覺,猶如能引動天地之力一般!

  秦宣心中驚訝,這部九幽無上心法,回到這片幽冥世界,似乎有著意料之外的偉力!

  他一指點出,太陰之力傳遞在魔頭身上。

  「轟~!!」

  一道黑色閃電從魔頭形成的雷雲中劈落,帶著九幽世界的無匹威壓,直接轟在金背童子身上!

  這位淨土佛主的弟子,見過諸多大場面。


  可這一刻,他雙目圓瞪,簡直和見鬼一樣。

  「這...這怎麼可能?!」

  「九幽玄陰神雷劫!」

  金背童子怪叫一聲,無法看懂,他又不是鬼仙,為何會有此劫雷!

  這...這傢伙到底是什麼人?!

  他驚恐地朝不遠處那身著黑衣、被冥土規則籠罩的青年望去,感覺自己像是踢到了幽冥世界的超級鐵板,這人,竟能化鬼仙劫雷為己所用!

  「!」玄陰神雷落下,金背童子低喝一聲,將接引寶幢撐在頭頂硬撼,撐起一大片金色佛光。

  黑色雷霆落下,打得佛光如鐵花飛濺!

  金背童子身形巨震。

  他一手持接引寶幢,一手禮佛,口中念叨淨土心咒中的馬王明王咒。

  「班瑪、卓達、噶哇...」

  繁瑣音節念出,他的脊柱猛然弓起,一聲介於馬嘶與獅吼之間的咆哮從他喉中滾出,背後虛空裂開一道縫隙。

  一尊三目四臂,赤發上豎,馬首戴於頂髻的怒目明王虛影,轟然降臨。

  冥土裂開,延伸出去,形成一道巨大裂縫。

  那明王四隻手臂,與金背童子一般,各持寶幢,呼應他的道法,轟向頭頂魔頭所在,欲將雷雲擊潰!

  可恐怖的是,隨著秦宣施法,那雷霆一道接一道!

  玄陰神雷帶著九幽規則,有著一股強烈的壓迫力,削弱了金背童子的道法,增厚秦宣的威勢,此消彼長之下,那三目明王被神雷轟開,寶幢四碎。

  「道友,舍利我不要了~!」

  金背童子道法被破,心驚膽寒,他已是暴露在雷霆之下,手上的接引寶幢破損嚴重。

  可這時求饒,哪有人會理睬。

  他一發狠心,看向了媚兒所在,想拿她當突破口。秦宣眉頭一皺,連催法力,空中雷

  雲暴漲,一道粗大雷柱轟下,金背童子被鎖在下方,動也不能動。

  一聲爆響,他的法寶破裂!

  接著,在一陣陣慘叫聲中,沐浴於玄陰神雷之下。這給鬼仙用來渡劫的雷霆,打得金背童子的神魂千瘡百孔,鬼道修士,有不滅真靈加持,本就強在神魂。

  此等神雷,哪是他能承受的。

  不過數息之後,金背童子便被轟的魂飛魄散,如鬼仙渡劫失敗,徹底散了功。這一片廣大地域內,諸多冥土生靈都在躲避,他們感受到雷威,皆以為有鬼仙在渡劫...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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