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大道相爭 眠雲法台 風月道子入龍門!
第219章 大道相爭 眠雲法台 風月道子入龍門!
金鰲島上傳響眾弟子的虔誠之聲,使來此地傳訊的靈寶道童觀慶心神顫動。
這肅穆場面,令他也跟著緊張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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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津關到底發生了什麼?
觀慶仰頭,看到了一片正逐步淡去的仙光,露出裡邊的年輕人時,更是驚疑不絕。
這...這位秦師兄,到底到了什麼境界?
正思緒萬千,空中青影散去。
眼前突然多出一人,帶著溫和笑意。
觀慶一驚,雖為同輩,他竟不敢直視,趕忙作揖,恭敬道:「秦師兄,這次龍門相聚,是大世波瀾前的最後一次聚首,四大祖庭的人都會來。星君囑咐,叫師兄你莫要誤了期限。」
秦宣看向東華仙山方向,笑道:「祖庭令旨,我必然準時前往。」
觀慶聽罷,又帶來了妙嫻星君的話:「聽聞南斗仙翁的兩位高徒齊至,星宮副教主一脈最得意的門人也會前來。玉清平逢仙山中,則是出來了一位閉關許久,苦參天尊道法的師兄。其他人且不論,這幾位道門同道,皆是年輕一代渡過四九雷劫中的佼佼者,會是師兄你的勁敵。」
秦宣露出一絲「凝重」之色:「沒想到,同輩之中成就化神的道友,竟這樣多。」
「師弟,看來我此行很「兇險」啊。」
觀慶的話,本是星君提的,大抵是讓秦宣心裡有個底。
瞧見秦宣的神色,觀慶的心情有些不好描述,秦師兄口上說著兇險」,卻不是感覺到兇險時該有的樣子。
尤其是碧游宮這邊的異狀,實在令他費解。
四下有不少目光落在觀慶身上,他不再多想,稱讚道:「如今四大祖庭年輕一代中,最有名望的便屬秦師兄,此時各教天驕在背後,定然多在議論師兄你,他們會更感壓力才是。」
秦宣淡淡一笑,展開令旨來看。
「觀慶師弟,辛苦你跑這一趟。」
「師兄言重,這是應該的。」
不知為何,觀慶忽然覺得,眼前這位師兄變化很大,望之溫和,卻有種說不出的威
嚴。於是,他言說要去玄淵殿拜見幾位師叔,便作揖告辭。
茅岩與鄭修緣看了自家道子一眼,心臟砰砰跳得厲害,他們引著觀慶朝玄淵殿去了。
秦宣回望一眾碧游宮附近的同門,笑著將他們遣散。
回到碧游宮後崖,開始檢查自身的狀態。
此前接引仙靈氣時,心神之間,鼓盪出一股怪風,他當時以為是風災,可是與風災中的風劫大不相同。奇怪的是,他又煉出了仙力。
查探一番,無果。
便叫來松松探討。
「那不是風災...」
澹臺笙輕盈地坐於枝頭,朝天上指一指,微笑道:「那是大世中的風,吹亂了你的心」
o
「這樣啊,那我算不算是仙?」
「當然不算。」她望著秦宣,柔聲道:「仙識都沒有,好差勁,算什麼仙。」
秦宣微微眯眼,沒好氣地凝視著她。
松松笑了起來,不再與他逗趣:「其實這樣挺好,你不是要去龍門嗎?可參悟祖庭的天書之法,倘若你悟性好的話,這對你未來成就地仙會很有幫助。」
「成仙之後,便可長生久視,與此前的修行狀態,截然不同,不知你能否適應。因為,那時是與大道相爭。」
「悟性差的,蹉跎時光,最終葬身劫下也突破不了。悟性高的,就另當別論了。」
「大世中的仙機,則能讓原本悟性不夠的人,也獲得突破際遇。」
她說完,一雙妙目在秦宣身上來回打量。
「你不用看,我就是那個悟性差的。」秦宣像是很有「自知之明」。
澹臺笙掩嘴一笑,柔聲鼓勵:「不用垂頭喪氣,笨鳥先飛嘛。秦子厚,以後多多悟道,少看那些風月小傳。」
秦宣不再說笑,取出一個敞口玉瓶。
那瓶中盛著靈水,內里有一顆金色的蓮子在浮沉,正是西方教的十二品蓮子。自得到這顆蓮子後,他一直用靈水養著,想試試能否讓它發芽。
十二品蓮台,乃是西方教至寶。
誰說起都眼饞。
但那玩意在靈山,有西方教兩位教主,一位如來看守,想得到是不可能的。
除非出了大變故,和那須彌燈一樣,燈芯成佛,自己從靈山中跑出來。
秦宣有著培養十二品蓮台的幻想,一直在靈水中注入古鏡中的月華,只是,幻想畢竟是幻想,這數年過去,沒見到它有半點發芽的徵兆。
只不過,卻與他有了漸漸密切的氣機感應。
於寶物靈物而言,這是一種坦誠,代表它的親近。如此一來,旁人若是在蓮子上留了後手,便會被察覺。
現在至少證明,這東西留在身邊是安全的。
西方教是大對頭,若此寶能成,將是對付他們的利器。
這東西,是不是需要佛道法門才能馭使?
秦宣盯著玉瓶中十二品蓮子陷入沉思。
黃檗仙山那石碑上的《大毗盧遮那經》倒是有印象。
但東寰大仙說,那部功法的核心在《度人經》,這仙經估摸也在西方教中。
他暗自搖頭,在觀察了蓮子的細微改變後,又拿給松松品鑑。很遺憾,她對佛道的東
西,給不了多少有建設性的意見。
秦宣在碧游宮後崖又待了一個半月,適應自己的狀態。
按照松松說的,成仙之後,要看悟性,與大道相爭。
他此時還沒有仙道位格。
或許該是半人半仙,風月第一之類的。
這時,他順著之前修煉仙靈氣的法門,與大道虛空交感,立時聽到老大一陣風聲,席捲心神,呼啦啦在耳邊颳起,只要引動,似乎能將此風從虛空中接引下來。
風災!
感應風災,也不是一件容易事。
如此推斷,我成仙之後,悟性應該也不算差。
在體會風災的過程中,秦宣冥冥有感,忽然舉目望向天空。幾息中,一道紫色閃電走過九天,跟著便是「轟」地一聲巨響!
只在這一瞬間,亂古劫氣,估摸被砍下去近七成!
澹臺笙也從夢境中走出,與他一道仰望。
大世如潮,不可阻擋。
「秦子厚,先去龍門吧。」
「嗯。」秦宣很果斷,應了一聲後,便與她告辭。
松松留在這,家裡有人看護,他心中更安定。與松樹上的人對視一眼後,他便去了玄淵殿。
少頃,在崇津關門人的注目禮下,一艘仙舟離開了金鰲島。東華仙山在中州東南極盡之處,而龍門更靠東一些,靠向幽州方向。
「師尊,咱們要與紫金山的人匯合嗎?」
「不用,紫伯公師伯多半已帶人去了。」
魏令儀在仙舟上笑道:「收到祖庭令旨的第一時間,他們便會動身,灌江山那邊也是」
o
「這樣啊?」
距離約定的期限,還有三個多月。
秦宣估摸著,此時出發也不算遲,沒想到,人家都已動身了。
魏夫人沒在意這些小細節,她看向徒兒的眼神,飽含期待。幾家祖庭,與秦宣同代中
最得意的天驕多半都來了,龍門對其餘幾家祖庭沒有那麼大的吸引力。
可想而知,他們追求的是名望、運數。
尤其是在當下這個環境,談起鍊氣士的運數,更有難以把握的玄妙在其中。
她心知肚明,卻沒有與徒兒多說。
因為與徒兒論道的,非是各家長輩...
中州東南極盡處,再往東,原本是幽州所在,因大劫時,中州的大戰波及過來,打得幽州塌陷,墜入冥土。後來,北海之水填補過來,形成了一片海域。
這海域之上,常年雲氣縹緲,偶現山關隘口,非仙緣深厚者不可見。
若從凡間仰望,唯見層雲疊嶂,時而有瑞光透出,轉瞬即逝。
昔年靈寶祖庭的明皇天尊至此,本欲順著幽州俯查冥府,見此地異象,便開闢了一方小天地,作修行之地。因下方虹彩,引魚來躍,故稱龍門。
此時,海域虛天之上。
一座石門巍然矗立。
遠處,幾朵白雲徐徐飛來,領路的是兩位道童。其中一人,正是早早返回的觀慶,另外一人,則是他的師妹觀芙。
魏令儀與秦宣本是朝祖庭去的。
祖庭中的長輩看到瑞彩,算中他們要來,命兩位道童半路截住,直接引來龍門。
魏令儀望著兩位相熟的師侄,問道:「時間還未至,師伯他們已在此地了嗎?」
「是的。」觀芙笑道:「魏師叔,眼下萬象更新,欲爭仙機,便處處爭先,有道是趕早不趕晚,大家默契都來的早了,也就到龍門了。」
「另外幾家之人也來了嗎?」
「來了。」
快要靠近龍門時,觀慶低聲道:「不只是星宮副掌教祿辰道人至此,就連星宮的南斗仙翁也法駕龍門。玉清的副掌教鳴玉子親身前來,同行者中,還有自羅天仙府下界的彌光上人!」
魏令儀吃了一驚。
當年龍門七友得道時,也沒有這般多老祖駕臨。
若只是讓小輩來悟道,絕不至於驚動這許多長輩。
哦...
魏夫人很快想通了,這該是四大祖庭借著仙機醞釀的機會,提前謀劃,讓小輩來此,估計是順手的事。
但也有想不通的地方。
若四大祖庭有秘密商議,該在羨天的八景道場才是,怎又在龍門。
想不透,也就罷了。
魏令儀又問起自己是不是最後來的,見兩道童搖頭,她才安心。
不是最後一個就好。
觀芙師妹又說起一件趣事,笑嘻嘻道:「第一個來祖庭的是灌江山的鐘師祖,他老人家帶著道子黎衍師兄,還有玄陵師叔。」
說到玄陵師叔時,她看了秦宣一眼,明顯笑了一下。
秦宣也覺得好笑。
鍾師祖還真是言而有信,說帶上玄陵真人,就帶上玄陵真人。
玄陵真人沒有修煉仙經,同時與觀慶、觀芙這些弟子不同,不在祖庭之內,若按照令
旨,該是來不了龍門的。這一回,也算得了機緣。
玄陵真人樂不樂意且不說。
魏令儀聽罷,表情明顯有了一絲變化。
她現在不怎麼想見到這位師兄,因為眼睛一閉,就能想到對方是什麼表情。
於是,咳了一下問道:「師侄,你玄陵師叔來此做了什麼?」
觀芙笑道:「鍾師祖帶著他去見了星君,紫伯公與金游師祖皆在,聽玄陵師叔說秦師兄的事呢。」
秦宣通過這簡短話語,已能明白玄陵真人壓力有多大了。
簡直是灌江山抗壓王。
魏令儀雲淡風輕地點頭,終止了這一話題。她已經決定,待會繞著玄陵師兄走。
海域上石門漸近,秦宣已看到門楣上古篆「龍門」二字。
這兩個字,每一比劃都似大道符文在流動,時而化作雲篆,時而散為雲霞,將道韻演繹得淋漓盡致。
魏令儀恭聲道:「這是天尊留下的。」
從這兩個字,已能初窺天尊的境界。
四人方才靠近,門扉立刻敞開,內里是一片望不到邊際的仙家雲台,白玉為階,清氣為欄,浮空島嶼星羅棋布,大小不一,皆以虹橋相連。
看到這一幕,秦宣非是驚於此處仙景。
而是看到一種道法。
眼前的景象,如真似幻,似乎都不是實體。
正欲邁步。
就在這時,一道仙光從後方亮起,轉瞬來到近前。
秦宣暗暗皺眉,看到了一位身著墨綠道袍,眉毛很長,眉心閃爍靈光的年輕男子。那男子,也正望著他。
眠雲洞,衛赫。
之前曾與他在紀家靈果宴上相爭之人。
衛赫身側有一個高個青年,前方還有一名四十許,模樣端莊,頗為美貌的女子。她手執拂塵,著一身淺綠道袍。
「師叔。」魏令儀問候了一聲。
觀慶、觀芙與秦宣三人,喚了聲「師祖」。
這道姑是眠雲洞的掌教游奉。
眠雲洞的傳承來自太靈虛皇天尊,輩分很高。他們此前很低調,在東土的傳聞中,有一位仙人坐鎮,但現在看來,傳聞一點也不可靠。
眼前這位掌教,便已成仙。
她並不是外界傳聞中的那位仙人。
秦宣沒想到,眠雲洞這幫屁股不乾淨的人,竟敢來龍門。並且,還是在四大祖庭中的高人,都在場的情況下,膽子不是一般的大。
游掌教沖魏令儀點了點頭,目光挪到秦宣身上,她顯露頗為親和的笑意:「你便是秦宣吧。」
「正是弟子。」
游奉嗯了一聲:「先前唐國內部之斗,你與我眠雲洞的門人互相競爭,在我道門中,此乃稀鬆平常之事,不要因此芥蒂,產生誤會。」
秦宣亦是和顏悅色:「鍊氣士求道,本就要爭。弟子不會忘記自身是道門中人的身份,關鍵時刻,咱們還是一條心的。」
「善。」
游奉滿意一笑,指點道:「其實,你的修道法門與我這一脈大有淵源,天尊當年留下奇書《命稟天冊》,順應天數,向道而化劫。此奇書,多有道祖他老人家指點的痕跡。」
聽到這裡,魏夫人與秦宣各露一絲異色。
游奉輕嘆道:「道祖有天生天化之術,可修成先天生靈,吸納先天一炁。與天尊之法,大為契合。
紀家的萬化真篆,也是一種化劫手段,你與紀家道術有緣,說不得,能試一試道祖之法。」
「此法留在眠雲洞,一直無人修成,頗為可惜。」
她帶著長輩的慈和之態,看向秦宣:「我眠雲洞山門前有一塊觀法石台,你得閒的話,可以去嘗試一番。」
「師祖,這...」
秦宣正要推卻。
游奉看出了他的戒備,截斷了他的話,笑道:「你怕什麼,我還能吃了你不成。」
她一抬手,一枚玉符飛入秦宣手中。
「你有暇便去瞧瞧吧,有此符,便能入我山門大陣,來去自如,不會有人阻攔你。」
說完,便朝龍門走去。
那衛赫與秦宣有個眼神交流,便與那位個頭很高的同門,一道跟了上去。
玉符很普通,看不出有什麼蹊蹺。
這眠雲洞掌教什麼意思?誘我上門?
一旁的觀慶、觀芙不知其中內情,趕忙催促:「魏師叔,秦師兄,咱們快走,這下真要成最後來的了!」
二人聽罷,趕忙加快腳步。
進入龍門之後,兩道童引他們朝雲台中央去。
秦宣仰頭,看到正上方,懸著一塊青石,上書「羅浮」二字,似乎是這片小天地的核心。在青石旁,是層層雲霧,內里有許多道影子,顯然是有人在雲頭頂端。
秦宣本以為,來龍門的人不多。
畢竟,祖庭令旨上的要求,十分嚴苛。
可上得這雲台一看,暗暗吃了一驚。
入目便是一群年輕面孔,有的閉目靜心打坐,有的與人玩笑交談,還有近百道目光在他們到來後,齊齊聚目。
觀慶在秦宣身側,小心介紹。
原來這裡多是四大祖庭內部的人,少數來自分脈。
其中,一多半都是靈寶這一脈的。
這一次龍門聚會,長輩們有事要談,靈寶一脈又很慷慨,給機緣感悟天書,讓年輕一代得到更多機會。
如此看來,還是在祖庭待著好。
放在身邊的孩兒」,才像是親娘養的。外邊的分脈弟子,沒有天賦脫穎而出,那是難以得到這等機緣了。
秦宣看到幾個特別年輕的,不知是不是哪位老祖新收的小弟子。
只不過金丹修為。
這...秦宣有種進入魚塘的感覺。
逆伐下修,這好嗎?
要不,還是與眠雲洞的游奉掌教論道好了。
他正思索,忽然,龍門雲台上傳來一聲嬌喝:「秦宣!」
這一聲「秦宣」,使原本還有些雜音的龍門雲台,整個安靜下來。一道又一道目光,矚目而來,來自四大祖庭中的弟子,分脈中的道子級天驕!
在聽到「秦宣」這個名字後。
如同貓兒聞到了腥味。
如今道門年輕一代,但凡道統能點清的,就必然聽過這個名號。
同為天驕,一樣修煉仙經。
尤其是祖庭中的人,多少有些不服氣。
那些只聽聞,沒有親眼見過的人,現在自然要看清楚,這傳聞中的金鰲島道子,到底是不是三頭六臂。
觀慶與觀芙兩人嚇了一跳,他們哪裡架得住這些視線,趕忙朝秦宣兩邊避讓:「秦師兄,你...你隨處落座就好。」
魏令儀笑了笑:「子厚,你挺受歡迎。」
隨即,她朝喊「秦宣」名號的方向望去,不由一怔。
在玉清門人中,有個懷中抱劍,頗有英氣的姑娘,正凝望著秦宣,方才,正是她喊出來的。
這又是什麼時候的事?
魏令儀對風月道子很無奈,她本能以為,又是什麼風流債。
這時,一位年約四十,銀須垂胸的中年道人駕雲而下,目標正是魏令儀:「師妹.....師伯尋你。」
魏令儀望向玄陵真人深沉的眸光,一邊朝雲頂上飛,一邊笑道:「許久不見,師兄的道行更甚往昔,可喜可賀。」
玄陵真人沒有回應,引魏令儀去妙嫻星君處。
「師妹,你沒有什麼話想對我說嗎?」
「哦,師兄,上次讓子厚帶給你的禮物,可還滿意。」
玄陵真人道:「師妹,你能不能把子厚還回來,給我師尊做徒弟。」
魏令儀一臉慚愧:「我正要與師兄說說,我這師父當的十分失敗...」
「如此失敗,那你還回來。」
「不還...」
兩人飛遠了,秦宣則是在雲台上,坦然面對四大祖庭年輕一代的眾多目光,他還感覺到,雲頂之上,亦有數道仙識,聚目下來。
秦老祖上九天,下九幽,廣寒宮前砍過樹。
此時心態很穩。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位紫衣仙子,那仙子看向他時,微含笑意。
在蘭妹妹身旁,有一個娃娃臉。
正是當初在方壺秘境中碰上的玉清門人,蘆雪。
她左側,有個文士打扮,手上捧書的男人,正是她的師兄杜舟。
秦宣笑著朝那個方向走近。
眾人的目光自然跟著他移動。
一些人知曉秦宣的名號,不禁八卦討論。
「他們是怎麼回事?」
一名星宮弟子道:「金鰲道子有風月之名,玉清的蘆師姐一臉怨念,八成是遭了紅塵事。紅塵如水火,離斷紅塵才算水火不侵,這秦宣走上邪道了,未來一定會有反噬。」
「不錯,與仙翁門下的施清商師姐、上官鴻師兄比起來,心性差得遠了。」
周圍玉清門人聽了這話,怒道:「胡說八道,蘆師姐事事爭先,乃是不服秦宣之名,要壓他一頭,你們亂嚼舌根~!」
靈寶一脈的弟子搶過話頭,傲氣道:「諸位朋友,怎能污衊秦師兄,他無需證明,也是我道門第一天驕。既是道門第一,便是三界第一。蘆師姐心生愛慕,可惜秦師兄僅是紅塵過,片葉不沾身。求而不得,有些怨念,稀鬆平常。」
「不錯!」
「有理!」
「要說煉心之法,還是秦師兄獨樹一幟,開先河,古之未有,這是大才!」
話罷,又有不少人附和。
玉清與星宮門人都很無語。
因為靈寶一脈人就是多,龍門又是靈寶的地盤,說不過他們。
一些靈寶弟子雖第一次見秦宣,可四大祖庭的人皆在,他們必然是幫著自家人說話。
既然論道,就有個輸贏,誰都希望自家能贏。
秦宣朝蘆雪與杜舟走近,當初在方壺秘境中,已是看破身份,只是心照不宣。
這兩位在方壺中得了機緣,如今也渡過了四九雷劫。
「蘆師妹,杜師兄。」秦宣笑著招呼。
杜舟友好一笑:「秦師弟風采更甚往昔,一見到你,總叫我感覺時間過去了許久,可稍稍一算,卻只有幾十年。」
他還要說話,蘆雪卻哼了一聲:「師兄,你怎一點脾氣都沒有,他還得罪過我呢。」
蘆雪對著秦宣說話時,頗為神氣,她懷中的寶劍中,那隻白色劍氣異獸又鑽了出來,對著秦宣哈氣。它永遠記得,被秦宣關在沙之世界欺負的場景。
此時,它大有成長,欲要在秦宣這裡找回場子。
秦宣目光一凝,朝它瞪了過去。
那劍氣異獸感覺一雙直透神魂的恐怖眸光,它立時炸毛,像是受了驚嚇,發出「嗚鳴嗚」的聲音,慌裡慌張地躲回劍中。
「秦宣~!」蘆雪心中吃驚,卻瞪了過去。
秦宣笑道:「你這小獸的膽子好小。」
這一下,便是杜舟與諸多玉清門人,也驚奇地望向秦宣。他們很清楚,那劍氣異獸可是寶貝,尤其是蘆雪現在也已化神,道行上不會比秦宣差太多。
怎會受這般大的驚嚇。
在杜舟身後,盤坐著一名身著赤金寬袍,面相中正,格外沉穩的男子。
感知到蘆雪劍氣異獸的狀態,他也看向秦宣。
那一雙漆黑的瞳孔中,有一瞬間亮出白光。似能將人身上的迷霧,完全揭開。這是玉清仙門中《逆溯經》,若修至道祖推衍到的極致程度,能逆溯時光,施展仙法,將一個老
人變成小孩。
玉清這一脈的天尊、上仙,都在參悟此法。
作為這一代玉清仙門中的大師兄,呂延在此道上的修行,極有天賦,甚至看懂諸多天尊留下的秘術。
這一次龍門問道。
他是奔著超越秦宣來的。
外界揚名,不如山中修行。
他於平逢仙山苦修多年,在外界只保持神秘感,如今大世到來,該是衝擊黑雷劫,直奔成仙而去的時候。呂延不會客氣,該搶奪的名氣、運數,他一點不會手軟。
此時,他暗暗催動仙法。
不滅神魂散發白光,要將秦宣的遮掩之法逆溯化解,使他變回原本面貌,從而看穿他的根腳。
呂延發功時,他不知怎麼回事,感覺自己的意識不斷攀升,最終,看到了一片空曠無垠的虛空。緊接而來的,便是天地間的無窮之念!
玉清仙門的呂大師兄差點也和劍氣異獸一樣炸毛。
他嚇了一跳,趕忙收功。
怎麼回事?!
我分明是在探秦宣的底細,為何會感應到虛空?難道,是我的黑雷要來了?
這時,呂延發現,秦宣的目光錯開了蘆雪師妹,看向了自己。
在兩人目光交匯時,杜舟介紹道:「秦師弟,這位是呂延師兄,也是本代大師兄。」
「呂師兄。」
「秦師弟。」
兩人友好地打了聲招呼。
不過,在旁人看來,這似是一場無聲交鋒。
在他們這年輕一代中,成仙的苗子不在少數,但能短時間內,於劫氣下突破化神的,要麼是道子中的道子,要麼就是有大機緣。
而呂延這種在化神中,道行也較深者,完全有與秦宣相較的資格。
甚至,不少人認為呂延道行更高。
秦宣名頭極大,在劫氣下與各教相鬥,打壓西方教與魔教,從無敗績。但最拿得出手
的戰績,應該是在七聖教的羅北辰身上,幻陰副教主是遭了算計,渡黑雷劫而死。
由此,在當下排除劫氣干擾後,該是呂大師兄占據優勢。
這一點,玉清仙門的人也很有信心。
只是龍門論道,也極為考究悟性,能在秦宣這個年歲突破化神的,從未有過。故而,這方面就不好評說,等論道正式開啟時,才能知曉。
秦宣的目光從呂延身上移開,又看向了星宮中陸景、滕琳所在,在他們身前,有兩男一女。
其中兩人,是南斗仙翁的最小的兩名愛徒施清商、上官鴻。
另外一位,是副教主祿辰道人的得意弟子葛雍。
劍氣異獸的異常,自然也引得他們的注意。
三人的來意也非常清晰,接受了靈寶祖庭的邀請,那便要為星宮贏下。
靈寶祖庭之中,本代亦有突破化神的門人,這時也在龍門雲台上。可算上年歲與道法,在最驚艷的一群天驕中,要排得靠前,比較難。
尤其是近來有人趁著亂古劫氣影響較小的情況渡劫,卡著亂古劫氣的尾巴。
這樣的人在他們看來,算不上勁敵。
最大的對手,還是在秦宣與天都仙子身上。
可惜,秦宣的遮掩之法,他們難以看透。
蘆雪抱著劍,露出幾分「兇相」。
很快,她被一位師姐笑著拉了回去。
在方壺秘境中,大家非但沒有仇,反而還有同進同退的友誼。
這會兒,只是有比較之心,談不上矛盾。
秦宣很是從容,四下環顧了一圈,又與灌江山的黎衍、紫金山的大黃打了聲招呼。接著,便在一眾異樣的眼神中,坐在了天都仙子身旁。
除了杜舟、蘆雪等極少數,大多數人對秦宣的舉動,都感到驚異。
天都仙子極為特殊。
神霄雷法與神霄六九雷劫有關,有天賦煉通這一道法的,大道一片坦途。加之還有天生道子的名頭,方入元嬰時,她的名號便被四大祖庭中人記下。
天都仙子入龍門之後,空靈絕艷,凜然不可冒犯。她只是靜心打坐,不與任何人交流。
讓人詫異又嫉妒的是...
秦宣坐近後,未曾引發天都仙子的牴觸。
甚至,天都仙子還與他低語,並拿出了一枚仙果給他。這一幕,叫好多男修士黯然神傷,發誓在論道時,與可惡的風月道子一較高下。
龍門雲台上方,正有一場雲頂之弈。
靈寶一脈的忘塵上人,正與從羅天仙府下界而來的彌光上人黑白對弈,似乎並不在意雲台上的小輩。
星宮副掌教祿辰道人、玉清副掌教鳴玉子,與紫伯公、鍾煦,金游、眠雲洞掌教游奉等各大祖庭隨行而來的仙家,皆站在棋局之外。
他們雖然成仙得道,輩次卻夠不上兩位對弈的上仙。
近棋局處,還有兩人。
一人額頭高聳如丘,圓潤飽滿,白須垂胸,銀髮如雪,卻面若童子,膚色紅潤。他穿著一襲寬大仙袍,手持龍頭拐杖,正望著下方動靜。
南斗仙翁笑望著對面的妙嫻星君。
他蒼老的聲音徐徐響起:「聽說金鰲島的這位小弟子有風月傳聞,戀棧於紅塵,老夫還以為是訛傳,想他天賦才情,不該如此。沒想到,結果卻叫老夫意外。」
「這位修神霄雷法的弟子,天賦也是難得一見,怎叫她也動了凡心。」
「靈寶人才濟濟,真叫人艷羨,只是,星君對門人,若不加約束,難以造就大才。」
妙嫻星君聞言,看向南斗仙翁的兩名弟子:「仙翁的高徒倒是規規矩矩,只不過,在當下的局勢,規矩已束縛不住乾坤,運數如此,人亦是如此。」
兩人各懷笑容,但火藥味誰都能聞到,他們正等著論道開始。
在這股火藥味下,人群中,最安心的便是玄陵真人了,他終於能鬆一口氣,秦道子轉移了仇恨,終於沒他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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