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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紅塵之書 洞陽篆法 驚艷望月台!

  第156章 紅塵之書 洞陽篆法 驚艷望月台!

  宴會那日,與紀家關係很好,同為東土世家的宋家、端木家,準時趕來。

  一匹匹赤墟馬四蹄踏焰,落於紀家洞天之外。

  下了坐騎,頭戴金冠的宋謙環顧四周,打量著前來赴宴的賓客,面含期待之色。

  作為宋家真傳,他已不是首次參與紀家的宴會了,上回紀家有人嫁娶,他來赴喜宴時,也曾吃過靈果,聽紀家老人論道。

  紀家的符篆道法雖然神奇,卻不對他的路子。

  此次前來,另有目的。

  宋謙與端木家的人才至,紀家便有人一臉笑意地迎了上來,其中,還有幾位認識宋謙的年輕人。

  不等他們開口,宋謙忙問道:「聽說允塵請來了金鰲道子,可是真的?」

  「是的,宋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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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名年輕人笑答:「秦道子已在我家十數天,一直與小公子在一處。」

  哦?

  宋謙有些驚訝。

  一身彩衣的端木舒越走了過來,看著宋謙問道:「你真要尋金鰲道子請教紅塵道?

  「正是,我連書都帶來了。」

  宋謙說話間毫不避諱,拿出一卷《春風秋月紅塵書》,正是蛤蟆異人所著。

  「靈果宴本就有論道氛圍,允塵家中神奇的符篆之法我是學不成的,若是秦道子肯傳授幾句紅塵道的精髓,於我而言,該是重大機緣。」

  宋家有兩位老人隨行。

  對於宋謙的話,他們當然無異議。

  自家真傳捧著一冊「情緣之書」四下招搖,在過去看來是令人費解之事,當下卻很正常。

  宋謙看向端木舒越:「你可感興趣?我收藏了不少書冊,送你幾本也無妨。」

  端木舒越暗自腹誹,搖了搖頭。

  這合適嗎?

  她對宋謙夠了解的,從未想過,有一天,這位宋家天驕會在大庭廣眾之下,送人艷情讀物。

  偏偏他還是一臉鄭重,沒開玩笑的樣子。

  風月小劍仙風頭太盛。

  端木舒越私下裡也珍藏了幾本據說與之有關的書冊,甚至與一些閨蜜探討,但絕對達不到宋謙這等程度。

  宋家與端木家的幾人朝凌風闕方向走。

  今日來此參與靈果宴,除了品嘗靈果,便是參悟道法。紀家究竟有何目的,外界難知。


  但於賓客而言,很是省心。

  來此一趟,總沒有壞處。

  故而,紀家人緣不錯。洞天附近,時時有攀談笑聲傳來。如今各大道統在東土相爭,此地之和諧,顯得分外奇特。

  在距凌風闕,一處靈湖邊,宋謙眼前一亮。

  那裡,正有一頭老牛趴臥酣睡。

  他一眼認出,這是金鰲道子的那頭牛。當日此牛在黃風嶺一帶顯化瑞氣,顯然是祥瑞之獸,頗為不凡。

  宋謙發現,有不少人在打量這頭牛。

  但它一直酣睡,對所有人的目光都不在意。

  這種怡然之態,讓他想到了秦宣。

  當羽都的雲中君未曾提及「紅塵道」時,眾人還不明白這位天驕的修行之法,那時他承受了許多誤解,有人暗地嘲笑。但他毫不在意,依然自由隨性。

  宋謙察覺這種本質,隱隱找到了一絲要學習的方向。

  隨即,他看向凌風闕。

  這是紀家招待外客的地方,作為熟客,他步伐不停,徑直走向凌風闕內部。

  凌風闕是一圈環形樓宇,中央有片極為開闊的地帶,名曰望月台。

  紀家之人,正安排人分席落座。

  宴會的氛圍很輕鬆,圍圈而坐,除了主人家的位置,來客並不分什麼主次,遇到相熟的朋友,正好坐下來閒聊敘話。

  宋謙沒尋到想找的那道身影。

  他環顧四周,也發現了幾位來頭很大的人物。

  星宮的副掌教一脈的滕琳、南斗仙翁一脈的陸景,都這些往日在中州成名的天驕,如今在東土活躍,都受邀前來。

  難怪今日安排的坐次會變多。

  星宮的兩位,雖在安邑郡敗給了金鰲道子,卻無人敢小看他們。

  當日那祈雨道法,便是許多人望塵莫及的。

  與星宮一起來的,除了眠雲洞的兩人,除了屈軼老修士,還有一名身著墨綠道袍,眉毛很長,眉心閃爍一點靈光的年輕男子。

  宋謙與端木舒越傳音交流。

  確定了他的身份,是眠雲洞那頗為低調的天驕衛赫。

  宋謙正要與端木舒越討論,忽然發現道門星宮的幾人、眠雲洞修士,同時看向自己後方,周圍不少敘話之人,也把餘光飛來。

  他立刻回首,第一眼便見到眼眶發紅的紀充塵。

  他身後還跟著兩人,一位清冷出塵的傾城仙子。


  另一位蕭疏軒舉,面含淡笑的翩翩公子,正是宋謙不斷念叨之人。宋謙毫不猶豫,朝紀允塵招手。

  紀小公子與他們是老朋友,立時走了過來。

  他一來,便將秦宣與紀青霓也帶來了。

  「秦道友。」

  宋謙與端木舒越笑著打招呼。

  「宋道友,端木道友。」

  秦宣微笑回應,這兩位也算熟人了,他們在龍宮珊瑚紅樹上便打過交道,幾家關係也不錯。

  紀允塵坐在宋謙的旁邊,秦宣便挨著坐下,紀仙子順勢坐在他身邊。

  紀允塵見了老朋友,短暫忘卻被姐姐嘲笑」的話語,忘記在靈潭處遭遇的大潰敗。

  「秦兄,這位宋兄一直想見你,我見他十回,至少有九次要提起你。」

  「哦?」

  秦宣有些好奇。

  宋謙給紀允塵飛了個「好兄弟」的感激眼神,他一翻手,掌中多出一冊書,遞與秦宣,上方寫著《春風秋月紅塵書》。

  秦宣心下一怔。

  這宋家真傳的舉動當真難以預料。

  「宋道友有何見教?」

  宋謙聽罷,頗為有禮的拱手,認真道:「我一直在追尋秦道友的紅塵道,卻有些困惑、摸不透路徑,冒昧相問,不知秦道友能否指點一二。」

  「宋道友的困惑在何處?」

  見秦宣沒有拒絕,宋謙眼睛一亮,連周圍一些人也豎起耳朵。

  宋謙暗吸一口氣,問道:「鍊氣士在漫漫行路中,求長生久視,摘取道果。這一行程,劫難多多,心魔種種。

  故而常有斬斷愛恨情仇的道法,減少雜念。紅塵市井,凡人居所,紮根在此,豈不是增加修行難度。」

  秦宣見他很誠懇,並非揶揄說笑。

  於是,反問道:「鍊氣士可都要生道蓮?」

  「是的。」

  宋謙點頭:「道蓮生自華池,乃底蘊顯現,三花聚頂之基。」

  秦宣道:「道蓮生自華池,華池為靈氣之泉,無塵無垢。人世間也有華池,也有道蓮。市井凡俗是個大染缸,如一淤泥之塘,但這裡的蓮花,卻可出淤泥而不染。」

  宋謙聽罷,若有所思,繼續說道:「敢問,如何不染?」

  秦宣有些感觸,徐徐道:「心似白雲常自在,意如流水任東西。」

  宋謙摸著下巴沉思,並未忽然來一句「原來如此」,但他更覺此道不凡。


  萬物生靈,問道成仙,最終的追求乃是逍遙天地的劫外之身。

  宋謙自覺,金鰲道子就很逍遙。

  周圍不少人聽了他們之間的對話,陷入思索。

  有些人並不苟同,但也有人覺得有道理。

  那些活過千年老人大致明白過來,紅塵濁流,心性澄明,金鰲道子雖這樣說,能做到卻不易。

  就在這時,凌風闕內又喧鬧起來。

  紀家主紀思衡與莊夫人一道出現,在他們的示意下,紀家的金奏編鐘再響,呦呦鹿鳴自遠山靈霧中傳來,隨即一頭頭梅鹿來到凌風闕內,空中一顆顆靈果被葉片托著,輕飄飄落在各自席案上。

  接著,紀家主位上,一道符光顯化,出現一位老人。

  許多賓客震驚,沒想到這一次靈果宴,驚動了紀家老祖。

  眾人就要拜見。

  那臉上有一塊灰斑的老人擺了擺手,把聲音傳到所有人的耳中:「列位道友既已至此,不必拘禮。我紀家幸得先輩遺澤,有些從古時流傳至今的符篆,還請諸君同參玄奧。」

  話音方落。

  各人案上,那托著靈果的葉片輕盈盈離案飄升,葉脈間流光婉轉,幻作一串串古老的符文,手牽著手般首尾相銜,吞吐著幽微難言的妙韻。

  紀青霓從旁傳音:「這符篆多是我家先輩研究那石碑時留下的。」

  「待會家中老祖會講述《真陽篆》中的閒篇,既不會泄露家傳之法,也讓來客有機會感應到符篆內容。」

  秦宣暗暗點頭,他看到了星宮與眠雲洞的人,他們與茶茶說的一樣,都在等著紀家老祖授法,並不能直接感應符篆,周圍的每個人都是如此。

  他不由想起後山上的巨大石碑。

  心中疑惑更大。

  不明白自己為何能直接感受其中的念頭。

  無論是松松的夢仙術,還是身上的寶貝,全都嘗試了一遍,都與石碑無關。

  實在是太奇怪了。

  帶著這種思緒,秦宣靜心去看葉片上的「符篆」,霎時間,他腦海中便有了這符篆的構畫方式,甚至看出當年那位前輩如何起筆。

  紀仙子沒等老祖授法,便好奇詢問:「你能不能看懂?」

  「能。」

  「與石碑相比如何?」

  「要我說實話還是說個委婉的。」

  「說實話說實話。」

  秦宣聚目再看,暗自搖頭:「這符篆,有些淺顯。」


  紀青霓側目與他對視了一眼,她心中疑惑,也不藏著掖著,直接問道:「這是我家先輩費心力才從石碑上感悟下來,為何你能看透?」

  「嗯,我與你家有緣。」

  「也是,我在酒仙鎮時,就勸你來我家,可見我眼光獨到。」

  二人傳聲對話,但臉上時不時會露出笑意。

  紀家老祖身旁,莊夫人將這些小動作都瞧在眼中,她瞥了身旁紀家主一眼,紀思衡並無所覺,感受到夫人視線,還衝她微笑。

  不多時,一眾賓客嘗過靈果,看過符篆。

  空中又有梅鹿來去,再送果品。

  「」

  紀家老祖的聲音此時響起:「為助諸君參悟玄奧,今有「洞陽篆法」一篇。」

  隨即,老祖當眾將這《真元篆》閒篇念出。

  接著又慢慢講述這篇經文。

  曾經有至紀家赴宴者,業已學過這一篇經文,此時卻出自紀家老祖之口,這些學過的人,便也認真傾聽。縱然不能參悟符篆,也能對自家修行有所助益。

  整個凌風闕安靜下來,唯有紀家老祖的聲音。

  等老人的聲音停下,周圍人開始感悟。

  時間飛速流逝,轉眼便至晚間。秦宣從閉目打坐中醒來,他越發覺得不對勁。

  「青霓,你學過這一篇經文嗎?」

  「學過。」

  紀青霓回答之後,察覺到秦宣神色不對,便很靈性地問了一句:「你該不會已經掌握了吧?」

  「好像是的。」

  聽了這個答案,紀青霓又驚又喜,卻半晌沒說話。

  她忽然發現,娘親總是在看自己。

  暮色四合,月色升起時。

  凌風闕望月台上,出現奇妙變化,只見天穹之上,靈霧忽如玉帶垂落,籠罩了整片區域。

  眾人坐在望月台的周圍,中央那大片空出之地,忽然沉了下去。

  後山靈果園的靈泉,自地底湧出,飛速形成湖泊。

  那池底鋪著瑩白暖玉,倒映月華。

  隨著靈霧垂落,千葉靈荷浮出水面,每一片荷葉都托著一盞潤白靈燈,這些燈盞,正散發幽光,燈影隨波輕搖,如碎星浮動。

  越是靠近中心處,靈荷越少,燈盞越少。

  最中心位置,有一片靈台,上方呈著一枚奇異果實,氤氳纏繞,靈氣逼人,正吞出霞光。


  「那是霞丹果,其果樹兩千年一開花,兩千年一結果,每次果實不足十顆,生長在我家禁地中,與先天靈根同源,極度珍貴。有洗鍊神魂,增延壽元之效。」

  紀青霓看到此果,不似周圍賓客感慨紀家底蘊,而是有種心酸之感。

  家中老祖被逼急了,為了長遠考慮,才會拿出此物。

  若先天靈根逐步凋零,此果樹也會枯萎。

  秦宣望著前方湖池中的荷葉靈燈,燈中各有符篆光芒閃爍。

  紀家老祖身邊,紀家主含笑開口:「諸位,若有人一路點亮靈燈行至望月台中心,便可取走這枚霞丹果。」

  在外人看來,這是紀家給出的彩頭。

  而紀家人,則希望有人能參悟那些符篆。

  幾位紀家核心成員,都朝秦宣所在多看了幾眼,他們已經聽說了石碑之事。

  但很快,紀家人察覺到異樣。

  有兩道光華,相繼在望月台西側亮起,光芒來自那刻有符篆的綠葉,可見有人與符篆生出感應。

  秦宣的目光亦被吸引過去。

  有兩人站了起來,一位是星宮的滕琳,另外一位是眠雲洞天驕衛赫。

  秦宣看向眠雲洞那年輕人。

  對他頗有印象。

  這人曾去過龍宮宴,後來又在方壺仙山頂層。天賦不俗,卻一直在眠雲洞中苦修,名聲不顯,也沒聽說他是眠雲洞的道子。

  同在道門,秦宣對他沒什麼壞印象。

  聽紀充塵提起,這位叫衛赫的年輕人,也是首次來紀家。沒想到,他能與星宮中人一齊對紀家符篆生出感應。

  秦宣伸手朝那綠葉一點。

  登時,又一道光華在望月台亮起。

  眾人移目過來,見是金鰲道子,也就不覺為怪了。

  紀家符篆縱然奇妙,但這位若是毫無感應,他們反而要覺得稀奇。

  紀允塵一臉期待,秦宣從他身旁躍出,與滕琳、衛赫相繼走向大湖,他們沒有交流,各自步入大湖上的蓮葉。有他們起頭,周圍也有人去嘗試。

  他們雖然不能點亮那符篆綠葉,卻也有一絲感應。

  於是,踏上蓮葉,瞧瞧能否點亮上方的靈燈。

  有的人失敗回返,偶有所得。

  也有人靠著對紀家老祖所說經文的體會,連續點亮數盞,引來一些矚目,但很快又從湖中退回。

  紀家這邊,沒有人阻攔。


  失敗了一次,也可嘗試第二次。

  從中退回來的人,尋紀家老人討論其中符篆心得,紀家之人非但不拒絕,反而很熱情。

  來來回回,無論老少,只要來此之人,基本都嘗試過了。

  但一直朝前走的,只有方才點亮綠葉的三人。

  秦宣察覺到,那靈燈上的符篆與綠葉上的差不多,只是稍微高深一些,這都是紀家前輩留下來的。倘若說石碑中念頭無窮,這些符篆,便是從中剝離的細微點點。

  秦宣起初覺得粗淺。

  但看得多了,卻別有感觸。

  本該是縱著一直走向大湖中心,但為了多瞧一些靈燈,秦宣開始橫著繞圈。他所過之處,靈燈都會閃耀光芒,秦宣的目的,不是點亮它們,而是學習。

  一來二去,他在大湖中遊蕩了五日。

  滕琳與衛赫,已經走在了前頭,距離湖心處,不過數十片荷葉。

  他們越走越慢,因為後方符篆,明顯更高深。

  紀家老祖盯著這兩人,見他們能窺破符篆,本該高興才是,但老人眼中,卻有一道晦澀光芒。

  一旁的紀家主傳聲道:「這兩人的功法有些特殊。」

  「嗯。」

  紀家老祖沉聲傳音:「這道宮的天驕修煉的是《八道命籍經》,眠雲洞的這個年輕人,所承之法為《命稟天冊》,這兩部仙經都是道門天尊之傳承,果真是奇妙非常。」

  「他們以經文破解部分符篆,也會生出感應。」

  「這個辦法,不知是誰教的。」

  紀家老祖傳音中,帶著不滿,這些小輩的小動作,豈能瞞過他的眼睛。

  紀思衡也微有慍怒,以道門仙經破解符篆破綻,已違背紀家本意。嚴格來說,這算得上是一種挑釁。

  這兩個小輩仗著背景大,行事較為放肆。

  不過,紀家並沒有規定不能這樣做。

  他們不好阻止。

  莊夫人皺著眉,看向大湖中的某位繞圈而走的青年,心中微有一絲著急。

  這孩子耽誤什麼,還不往前走,回頭再慢慢觀符籙便是。

  青霓也不知提醒一聲。」

  她望著那吞吐霞光的珍貴靈果,不想它落入外人之手。

  但對秦宣也無絕對把握。

  繞圈而走,只能感應外圍符篆,與內圍層次不同。

  正有此思量,落後許多的金鰲道子,忽然改變路徑,逕往湖心,朝滕琳衛赫二人追去。


  一片片蓮葉上,靈燈中湧現符篆。

  秦宣稍一接觸,靈燈驟明,光華溫煦如春。他沉心其中,源源吸納紀家歷代先賢的心得,以外人吃驚的速度,不斷前進。

  那些從湖中退出來的鍊氣士,望著那道快速前進的身影,無不駭然。

  金鰲道子落後幾日。

  此時,竟只用盞茶工夫,便追上了星宮與眠雲洞天驕!

  在秦宣靠近時,滕琳法力鼓動,身上的星斗霞光袍亮出星光,那深邃如幽潭的眼睛,盯在他身上。

  二人有了個眼神接觸。

  看她的表情,顯是憋著一口氣。

  上次在安邑郡輸了一次,這回本想賺回場面。前幾日,見秦宣落後,她心中暗喜,哪裡想到他能一口氣追上來。

  望月台外圍,星宮的陸景連連搖頭。

  又是他!

  滕師姐沒機會了。

  大湖內圍,秦宣再度點亮靈燈,超了過去。

  紀家老祖、紀家家主都隱含笑意,只覺心中一絲鬱氣消散。他們能看得出來,金鰲道子表現驚人,卻沒有耍小聰明。

  「夫人,此子當真不一般。」

  紀思衡心下激動,傳聲道:「多給他一點時間,接觸先輩留下的心得,或許他真能從石碑中悟出道術。」

  莊夫人也是越看越滿意。

  正要回應夫君之言,雙目之中,忽然露出異色。

  「咦~!」

  紀家主也有些費解了。

  望月台大湖內圍,眠雲洞那年輕人的眉心,打泥丸宮中透出光芒!

  衛赫盯著秦宣的背影,運轉出某種秘法,渾身蕩漾玄奧韻味,他以法力破解符篆一角,使下方靈燈受激發光,跟著便超越了滕琳,與秦宣處於一條線上!

  秦宣感應到那玄奧秘法,情不自禁地看向衛赫所在。

  他的心臟,猛地跳動了一下。

  於是,他加快速度,點亮一盞靈燈,再度領先。

  衛赫施展秘法,又破解了符篆一角,緊緊跟上。

  這一刻,紀家老祖微微眯眼,銳利的目光朝眠雲洞天驕望去,他感覺到有些不正常。

  轉而看向秦宣時,發現他面含微笑:「衛道友,我聽島上的長輩說,眠雲洞的仙經神奇無比,暗合天地造化,可順應氣機,強化命格。不知你所用的,可是此道?」

  衛赫望向秦宣,眼中有隱晦光芒閃過,似想將他看透。


  他也微含笑意,禮貌回應:「正是《命稟天冊》。」

  「果然神奇。」

  秦宣讚許點頭。

  他面上正常,心中已是思潮起伏。

  衛赫施展秘法產生的玄奧韻味,給秦宣一種極為熟悉的感覺,這玩意,現在就在他的百寶袋中,正是平原王所說,那不可修煉的《靈感真法》。

  錯覺嗎?

  不是!

  衛赫再次動手,施展秘術,在秦宣陷入思索時,將他反超。

  周圍一陣喧譁!

  情況超乎大多數人預料,金鰲道子未嘗一敗,今日要在此地敗給眠雲洞天驕嗎?

  「衛道友的道法竟如此了得?!」

  從旁觀看的陸景頗覺意外,不禁站了起來,他高過一旁屈軼整個頭,這眠雲洞老修士笑盈盈點頭,並不覺得意外。

  紀允塵等人,都緊緊盯著近大湖中央處。

  秦宣站定不動,凝目在衛赫周身。既然你這傢伙玩古怪,我也不與你客氣了。

  他心念一動,運轉法力在指尖。

  同時擯棄一切雜念,在靈台方寸間勾勒本源篆文,霎時間,他指點金光騰起,凌空虛畫,刻出一道由法力構成的篆符。

  「洞陽篆法。」

  紀家老祖露出異色,這是《真陽篆》閒篇中的內容,是他傳授出去的。

  秦宣非是紀家之人,沒看過總綱,永遠也得不到精髓。

  他不明白。

  為何此時秦宣施展出來的篆法,比他們紀家還要像紀家人。紀家主、莊夫人還有數位在場的紀家老人,有一個算一個,都看愣了。

  紀家後山禁地,一雙眼睛也注視在凌風闕內。

  秦宣施展紀家的篆法後,他對靈燈符篆的感應,得到了巨大加強。

  超過他兩片荷葉的衛赫,被他幾息間追上。

  衛赫見狀,周身爆發更強悍的玄奧韻味,眉心凝出刺目光華,他似在證明什麼,破解符篆一角,與秦宣一道奔向最中心!

  這二人,一個用紀家的法門,一個在破紀家法門。

  紀家的長輩,有一個算一個,都湧現緊迫感。這是因為他們聯想到了家族將要面臨的難關,此時景象,雖是年輕一輩的較量。

  但在一些老人眼中,宛如預兆。

  儘管不準確,但是個人,誰不想看見好兆頭?

  眠雲洞的傳承大不簡單,眼下已沒時間追究,紀家老祖、莊夫人等人的目光,盡數落在秦宣身上。


  起先,兩人很焦灼。

  但到了最後,在符篆愈發深奧之後。

  雙方差距顯現出來。

  那衛赫的速度變慢,秦宣卻速度不減,他踩過最後三片蓮葉,施展洞陽篆法,與上方符篆生出感應,點亮了靈燈。

  搶先兩步,來到瞭望月台最中心。

  贏下了!

  外圍的紀充塵鬆了一口氣,露出極為偏袒的笑容,一旁的宋謙多有嘆服。

  眠雲洞這位天驕掌握著能闖過此地的秘法,本可在靈果宴上揚名。只可惜,遇上了逆天的秦道子。

  這種情況,紅塵道竟然也能贏。

  宋謙忍不住打聽道:「允塵,秦道子提前來你家,可曾接觸過那洞陽篆法。」

  言下之意,是想打聽有無暗箱操作。

  紀允塵道:「不曾。」

  「秦兄連規則都不清楚,還是我告知他的。他贏得坦坦蕩蕩。」

  說這話時,見到秦宣朝他這個方向露出笑容。

  紀允塵截胡了這一屬於勝利者的微笑,認為秦宣是在沖他示意。

  紀小公子十分感動,秦宣贏下這對手,第一時間便想到他,對他何其看重。這一刻,他在靈潭釣魚受到的傷害,都撫平不少。

  卻沒有注意到,一旁的某位清冷仙子,正偷偷朝望月台中央眨眼。

  這時,那顆靈性逼人,吞吐霞光的霞丹果,拉出霞光尾跡,自動飛到秦宣手心。

  「衛道友,承讓了。」

  秦宣手握靈果,友好一笑,去瞧那衛赫的反應,試圖探他的目的。

  衛赫雖然落敗,面上卻不見半點懊惱或躁意。那張眉毛很長,卻分外乾淨的臉上,沒什麼多餘表情,他應聲道:「秦道友,還是你更高明一些。」

  紀家一位前輩上前邀請兩人,秦宣與衛赫來到那位老祖身邊。

  這位老人看向秦宣時,目光充斥善意與慈和,笑道:「秦道子,若有暇可在我紀家多待上一段時日,我們一道談論這靈燈上的秘術。」

  霞丹果被取走,意味著靈果宴來到尾聲。

  秦宣聞聲笑道:「前輩盛情,那晚輩便多打擾一時。」

  老人微笑點頭,那莊夫人和顏悅色:「這怎算打擾。」

  她招手示意,秦宣反應了過來,站到莊蕙身邊。莊夫人拿出了一個百寶袋,笑望著他,只說裡面是靈果,便交在他手中。

  秦宣還以為是贏下靈果宴的額外獎勵,直接道謝收下了。


  紀家主微微一怔。

  轉而又明白了夫人的用心。

  那一邊,紀家老祖又誇讚了眠雲洞天驕幾句,稱他道術奇妙,可見並不想得罪星宮這一脈。

  衛赫聽罷,直言道:「老祖謬讚,我只是機緣巧合,對洞陽大教的傳承有些了解。」

  「哦?」

  老人深看他一眼。

  若隔以往,他定要將衛赫留下,去石碑處試試,此時想到這小輩破那些符篆,心中有些警惕。

  「我紀家也是洞陽大教中的一支,難怪你能走到蓮湖盡頭。」

  衛赫還在等下文,但老人的話音戛然而止。

  他知曉一些內情,看了秦宣一眼,明白紀家有更好的選擇。

  於是,手中流光閃過,出現一卷淺色陳舊布帛,望之頗有年頭。

  衛赫將布帛遞給紀家老祖,恭敬道:「我師尊知曉紀家與洞陽大教的關係,此布帛上有一畫像,便與洞陽大教傳承有關。

  師尊遣我至此,想以此畫卷,換得一些碧落雲英果,好做煉丹之用。」

  「不知老祖意下如何。」

  紀家之人看過衛赫表現,想來不假。

  紀家老人張開布帛,只看一眼,便轉變心思,發現自己對眠雲洞有誤解,態度和善許多。

  「多謝游奉道友美意,除了碧落雲英果,可還要其餘果品?」

  衛赫搖頭,顯然是師尊交代,不敢胡亂開口。

  紀家之人感受到老祖態度變化,紛紛看向那捲布帛,難道真的是與家族有關的傳承?

  果真如此,那便是欠了眠雲洞一個人情。

  他們看向衛赫的目光,大為緩和。

  若是以洞陽大教法門來找符篆上的一些破綻,事後還助他們補上傳承,那這點冒犯,便算不得什麼了。

  秦宣盯著那捲布帛,念及衛赫的道法靈韻。

  瞬間聯繫起自己百寶袋中的畫卷。

  平原王一族凋零至此,與那畫卷大有關聯,駱氏前輩修煉此法,不斷消失,倘若二者真有聯繫,這該是個等人往下跳的大坑!

  以平原王的囑咐,這些秘密皆不能朝外透露。

  連駱家後人都不清楚平原郡往事,更不用說紀家了。

  看紀家老祖的反應,想來這布帛畫卷對他很有用,並且,他也沒瞧出什麼毛病。

  秦宣很想看一眼。


  只需一眼,他就能心中有底,看出個幾分。

  不過,現在不好開口,只能忍著。

  這背後牽扯不小,不能陷在其中。

  紀家家主吩咐人端來六盤紅彤彤的果實,衛赫稱「夠了」,收起靈果,又道了聲謝。

  紀思衡正待說話,問布帛畫捲來歷。

  忽然,他一下抬起頭來!

  紀家不少前輩也紛紛望向上空大陣,只見原本從天穹垂落的靈霧,似布匹一般,被人裁斷,一陣怪風吹來,靈霧浩蕩。

  霎時,整個紀家洞天,流霧如水,煙嵐雜沓。

  秦宣猝然一驚,他有所感應,側目去看,發現身旁不知何時,竟多了一人!

  這婦人四十餘歲,青絲間數縷銀絲,如霜雪綴於墨緞之上,眉目正帶嚴色。

  她身著藏青道袍,領口以銀線繡瑞鶴銜芝,寬袖垂落,露出腕間一串念珠,此時正撥動念珠,看向紀家洞天大陣。

  婦人一出現,紀家眾人大驚。

  「老祖宗!」

  眾人齊聲而呼,沒想到老祖宗竟會從禁地中出現。

  老祖宗?!

  秦宣目含異色,那紀家老祖宗卻朝他一伸手,秦宣只覺一身法力如消失一般,做不得任何反抗,眼前光影轉換,出現在了紀家老祖宗身後。

  婦人又一抬手,紀青霓便出現在他身旁。

  看這樣子,顯然是在庇護他們!

  望月台的一眾修士反應過來,無不悚然,紀家老祖宗親身出現,卻是一副如臨大敵之態!

  到底發生了什麼!?

  眾人惴惴不安,看向洞天上空雜沓的煙雲,無論用出何等道法,都窺探不到半分。

  紀青霓挨在她身邊,低聲問道:「老祖宗,怎麼回事?」

  婦人回頭,對他們說道:「你們兩個躲在我身後,千萬不要露頭。」

  這時,紀家老祖宗朝空中喊道:「道友,你來錯地方了,我家這裡一灘淺水,沒有大江大河。」

  一道蒼老聲音突兀響在每一個人的心間:「淺水之中,亦有真龍。」

  眾人根本找不到聲音源頭。

  但所有人都瞧見,望月台正中央,已是突然闖入一人!

  紀家的洞天大陣無法阻止,被人強行越過!

  那是一位白髮老翁,披蓑掛帽,後背青篾魚簍,手執一竿湘竹,像是要找個地方垂釣。放在市井中,只會當成一位老釣叟。

  釣叟一出現,諸多大教天驕,齊刷刷變色,動也不敢動。

  紀青霓與秦宣瞥見是這位老人,默契得很,各自低著腦袋,頭快要碰到頭了,躲在老祖宗身後。紀家家主、莊蕙也站到他們身側,企圖擋住釣叟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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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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