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真火煉鼎器 大表兄回家!
第145章 真火煉鼎器 大表兄回家!
秦宣聞言,自覺蔡夫子的話分量不輕。
除卻大燕老帝師這一身份,長眉老祖還曾帶著蔡夫子游遍九大龍脈雄關,見過九位總兵。
「夫子要回大燕乾元府?」
「非也。」
老蔡直言無諱:「昔年君主昏聵,帝心幽幻,妖道異類淪為仙官。老朽有心改變,卻無能為力,此番便是返回乾元府,依舊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老祖當年帶我去穆陵關,大唐這處龍脈最穩。」
「眼下穆陵關之南的凌雲關有變,連鎮龍脈的皇氣劍也丟失了,實在叫人失望。老朽希望穆陵關能繼續安穩下去,不要步入後塵。」
「今聞人間鬼災魔禍又起,妖霧重來。老朽修成了些道法,有斬妖除魔之心,卻也沒太多方向。」
他看了秦宣一眼:「與小劍仙見過之後,老朽這便要去仙月峰尋長眉老祖,求他老人家指點。」
秦宣倒是有些想法,但長眉師伯顯是有安排,就不搗亂了。
「夫子,那就人間再覓。」
蔡夫子聽罷一笑,與秦宣拱手作別,駕雲逕往仙月峰。
秦宣則是去往天都峰之南,探虛白子洞府,尋趙懷民。入了一片林地,兩頭守山石獸看到一人一牛到來,趕忙相迎:「秦師叔,我家峰主訪友去了,暫不在家。」
「門內幾位師兄,也去了後山崖口秘境,年後才得回返。」
秦宣只好作罷,他離開了虛白子所在。轉交給石獸一點東西,有送給懷民白鶴的靈果,還有給虛黑子師兄的一對寶貝。
那寶貝,其實是東海中的大海螺。
魏夫人在天府仙閣並未待多久,雖說道子能與老祖同輩,畢竟是差了一輩。關係好,也聊不到深處。當年能認識,自然有紫伯公的原因在。
秦宣倒是想多留一段時日。
崇津關的飛舟再度起航時,他還回望天都峰方向。
魏令儀見狀,心中閃爍一絲詫異:「子厚,你在天都仙子處,還算規矩吧?我們兩家關係極好,紫伯公祖師一直幫襯,對我們很是照顧,你可別在天都仙子那有所冒失。」
說著,又給了秦宣一個百寶袋:「聽說妙嫻師伯給了你煉器寶材,紫伯公祖師也給你一份。」
秦宣笑著接過:「多謝師祖~!」
而後,又稍稍埋怨道:「師尊,我與天都師姐關係交好,添我兩家情誼,到您口中,又變得冒失了。」
魏夫人對這個徒兒的說話方式是越來越熟悉,也知曉他有分寸,提一句便夠了。
她微微一笑:「你有心算便好。」
魏夫人心中自然沒什麼可擔心的,紅塵道在此地,發揮不了作用。
朝天都峰寄信這種事,註定不會發生。
「師尊,你與紫伯公師祖聊了什麼,我能知道嗎?」
「聊了一些與玄淵祖師有關的陳年舊事,你的感觸或許不深,但祖師的師姐弟,俱是一道從大劫中走出,關係親近。幾位長輩對玄淵祖師,很是懷念。」
魏夫人嘆道:「但一入輪迴,便再也找不見了。
「劫氣散盡之後,祖庭會向南贍部州的潮生池遞話,尋吞天大聖要那叛徒,弄清昔年真相,這是妙嫻師伯的意思。」
秦宣點了點頭,這個決定牽扯極大。
若妖聖不給面子,只怕要大斗一場。
「除此之外,還說起灌江山、紫金山金雷峰兩位道子。」
秦宣會意:「要把他們找回來?」
魏夫人便詳細說給秦宣聽,大致是劫氣將散,連同中州大夏皇朝在內,都要尋那釣叟,與他談條件,將天驕迎回來。
「這釣叟還在東勝神州,有人前兩年發現他在清河流域出沒。」
「你若撞見那些奇奇怪怪的釣魚人,莫要攀談,躲遠一些。」
秦宣一點不想撞見這位,不用師尊提醒也曉得要避開。
飛舟划過東土。
這一路風平浪靜,他們安穩返回金鰲島。
方才回來,便收到一個好消息,崇津關那五十餘歲成就金丹,後因七聖教算計,身背厭勝多年不得寸進的真傳門人湯樂山,終於突破。
眼下,一位極為年輕的道子,兩位老真傳,一位三百年真傳,都在元嬰境。
金鰲島這邊天驕人數不多,但此時論道行,著實有大教風采。
南北六島修士中,一些長老也有元嬰道行,但不是真傳身份,因其在十六道密藏中的修行中,沒有大教真傳那般適配,上限差了不少,道行是靠著年限堆出來的。
這般鍊氣士,在金鰲島不算少。
金鰲島缺的非是中層,而是能站得住台面的天才。
如今再看,這種青黃不接的格局,似乎大有改變。
湯樂山修了十六道密藏中《地元丘山真訣》與《石胎靈訣》這兩部法門,當年被氐宿真人看好,期許甚高。
此時突破之後,立時去祖祠拜見師尊。
祖祠中的老祖們既高興,又頗為感慨。
在外海第一島道子對戰小魔侯時,七聖教再度用凶煞海妖算計,湯樂山出手,主動承受厭勝。
本以為道途已至絕境,也為金鰲島的長輩們盡了心,燃盡最後一絲餘力。
不成想,卻因此舉改變了自家命運。
他舊疴沉疾盡去,厚積薄發,渡過五行劫,迎來新生。
追本溯源,這一切皆與秦宣息息相關。老祖們慧眼如炬,此刻豈能不明就裡。無論是先天生靈小道子,還是煥然一新、兼修兩道密藏的湯樂山。
都連在秦宣身上。
諸位老祖一合計,接下來人道謀劃,便打算由道子全盤做主。
秦宣方才返回金鰲島,聽到喜事。
便見一位濃眉眼大,面相頗為憨厚的漢子迎了上來,正是湯樂山。
「湯師兄苦盡甘來,可喜可賀!」
湯樂山一見他,面上填滿感激之色,話不及應,便深深作揖:「師弟,多謝!」
這恩情極大,言語說著無力。
他也不是能說會道之人,秦宣扶他時,湯樂山繼續道:「師弟,我會儘快壓伏體內五行劫氣,屆時師弟有什麼要我幫手,只管安排。」
「好,湯師兄還是先回島穩固境界,但凡有事,我是不會客氣的。」
老湯是乾脆人,聽罷一笑,果真回島。
秦宣去了一趟禿山翁所在的島嶼,再見表弟林遲朔,商定了去外公家的時間,正好與長眉師伯安排的時間錯開。
接著,他返回碧游宮後崖。
小秦羲正在松松的夢界之中,秦宣並未打擾,他在考慮長眉師伯所說的香火之器。
這等法寶,只為接引氣機,沒有固定形狀。
便是煉成人形也無不可。
秦宣想到了靈寶祖庭中的那尊仙鼎,那鼎中煙香,可直飄羅天八景道場。若按照它的模子來煉,縱是仿品也相當不凡。
煉這等香火器物,尋常靈材礦石便夠了。
不過,秦宣現在很富。
除了兩位師祖給的材料,當時在方壺秘境中,他搞到許多百寶袋。
人卯教弟子、血神宮護法的收藏都落在他手中。
於是,從其中挑出煉器寶材,發出真火,以腦中對仙鼎的印象,去煉出寶形。於他此刻的道行,煉一尊香火之器,絕非難事。
可是沒過多久,寶材中的深海沉鐵、地心火銅,方才凝成仙鼎的模樣,不及把玩,它們忽地化出一陣白氣,旋即靈性盡失,成為一粒粒砂礫般的碎屑。
從仙鼎狀解體,散落一地。
怎麼回事?
他又嘗試了一下,繼續以崇津關真火煉器法門去煉。
結果一模一樣。
火候不足,未能煉透寶材,因此重新塑形時,其靈性會逸散流逝。
想到這一點,秦宣加催法力,真火大發,換了個更容易煉的靈材紫銅礦石。然仙鼎成型後,又似呼吸吐氣一樣,把靈性全數吐出,化作碎屑。
「秦子厚,你又在搞什麼?」
「我正在煉仙鼎。」
牢松的話音帶著調侃意味,秦宣不服輸,摸著下巴思考,尋找三次失敗的根源。
之前他曾煉過太乙分光水旗,研究龍宮的定海珠、定海神紋。
那比這香火之器複雜多了。
「仙鼎?」
秦宣應聲,將靈寶祖庭那尊仙鼎與自己煉製香火之器的計劃告訴了她。
這時光華一閃,小女娃出現。
「爹爹~!」
秦宣溫和一笑,將她舉高高單手抱在懷裡,松松聲音再度傳來:「那仙鼎自有道韻,可成一界,你按照它來煉器,卻無從化界,也就束縛不住靈性。」
「不過若能練成,會比尋常香火之器強許多。」
「讓秦羲幫你引太陽真火,同時,你還需藉助青蜃瓶。」
秦宣若有所悟,立時與青蜃瓶溝通。
瓶子比秦宣懂得還快,轉發出一道青色蜃氣。這蜃氣奇妙非常,秦宣利用它施展夢仙術,便能以蜃氣虛空編織夢境,將腦海中仙鼎模樣,具現出來。
這一道術法只要不被打破,也等於成就一界。
因此,仙鼎便被蜃氣與夢仙術塑了形。
這時小娃娃將太陽真火引來,秦宣利用此天地神火,把地心火銅這等寶材,直接燒成氣態。此火銅之氣自寶材所取,本就靈性不俗。
若注入風母這等本源的話,它立刻就活了。
但秦宣捨不得,只是打入金靈元氣,使其更具韌性,接著便催動火銅之氣,充入蜃氣仙鼎之中。
此時有了夢仙術的束縛,靈性再不會逸散。
僅僅六日,他的手中便多出一尊三足火銅鼎。
「去!」
秦宣將三足鼎打出,使它直飛崖下。海水中分,鼎入其中,一直沉入島嶼下方,被金鰲島這巨大的底蘊之物鎮壓。
只需半年,二者即可有氣機串聯。
那時鼎上會自帶敕封印記,其中所聚功德業,便能關聯在金鰲島上。
這凝聚香火運數的法門各家多有差別,因干係甚大,不是誰都能調用。島上除了他,唯有幾位老祖能叫金鰲島敕封香火之鼎。
香火之器能積攢功德運數,也能招來惡業,不可輕授。
小鼎入海剎那,祖祠中諸位真人生出感應。
得知道子施法,便檢查一下是否出錯,發覺秦宣的香火之器煉的極好,他們便不再多管。
而碧游宮所在,秦宣通過此番煉器,有了些新的感悟。
玄淵祖師當年用的是自化小千,而他所領會的一點精意,在他化小千之中。
一晃眼,他便在後崖上盤坐了五個月。
秦宣在感悟,而元嬰則是每時每刻都在修煉。
他吞下的五行劫氣與亂古劫氣背後的一道異力,還在消化之中。元嬰任勞任怨的修煉,使得秦宣的神魂不斷增長。
元嬰初期修煉的神意,早被他掌握。
此時讓元嬰把金丹服下,以真火煉元嬰道體,邁入元嬰中期,隨時都可以辦到。
但秦宣不著急。
一來頭上有亂古劫氣,二來他還在煉真火。
又兩月後的一日,秦宣在小秦羲的幫助下,藉助太陽真火,將青虹飛劍淬鍊了一番。
他把人卯教那元嬰老怪的本命法寶直接燒煉,將其中蘊含的太白金氣,煉入青虹之中。
這是在得到這口仙家飛劍後,第一次對它淬鍊。
與玄念真人相比,他的修為差了一大截。
但真火特殊,他煉的三足金烏之形,漸有火候。在女兒的幫助下,已能對青虹劍這等法寶下手。
只不過,損耗非是一般人能承受得起。
人卯教中那老怪的本命法寶是一柄寒金刺,被他生生給煉沒了。
後崖上空,一道青光飛來飛去,森嚴凌厲中,又耍出一朵朵劍花,煞是好看。
秦宣暗自點頭,這損耗是值得的。
身上有些贓物不好處理,煉了最為合適。
小秦羲引動真火頗為辛苦,她返回夢界後不久,便在一個溫暖懷抱中睡下,但忽然想起爹爹的交代。
於是在松崖之上,她將一朵由地心火銅所煉,栩栩如生的火色小花拿了出來,舉在一張仙顏面前。
「娘親,送給你。」
「你煉的?」
「不是,是爹一心二用,在淬鍊飛劍時煉的,教我送與你。」
松樹枝丫上,有兩隻小腿在輕快搖晃,還有輕柔的教導之聲傳來:「若以後有人這樣送你小花,你不可隨意接受,尤其是遇到你爹這樣的人。
「那娘為何收了起來。」
「我收起來,正好下回砸他。還有,你不要喊我娘,喊師父。」
小女娃想到秦宣的教導,回應道:「知道了,娘..」
又過去兩月,秦宣去了玄淵殿一趟,向師尊要了一道敕封靈符,告知自己即將回林家一趟。魏夫人叫來茅岩與鄭修緣,做了一番交代後,讓他們隨行。
秦宣從金鰲島下取來香火小鼎,將與自身氣機有關的敕封靈符打入金鰲島在鼎上刻下的敕封印記中。
兩相映照,香火之器正式功成。
它與底蘊之物不同,沒有功德,溫養再長時間也不會有多大增長。
秦宣將鼎帶在身邊,隨時準備用上。
做好這一切後,便喊上表弟林遲朔,一道前往清河流域、玉影湖林家。
與林二公子一道來此的,原有五人。
其中三人在秦宣去祖庭時,已先一步返回,要將這消息送至家中。雖說一家人不見外,但大教道子抵達,家中太過倉促,委實不像話。
故而,林二公子身邊,只有兩人。
加上秦宣一行,總計六人。
老牛也在隊伍中,因路上不平靜,秦宣提防又遇上鬼蜮勢力布置的「生靈坑」。
清河流域在青州府中心,為唐王封地,乃是人道昌盛興隆之所。
一行人駕霧出了崇津關,往西而去。
不多時便見一條看不見盡頭的大江,朝東奔流。清江主江橫鋪百里,巨大的舟楫在此也小得可憐。秦宣見了這江,想到胡奸商的消息。
在平原郡發災作怪的龍蚯王,便在此處。
清河龍王與東海龍宮是表親,上回去龍宮赴宴,卻未曾與這龍王照面。
江中還有一頭避劫的老龍王。
想到此節,便隨口問道:「遲朔,你上回來時,清江之中可有生亂?」
林遲朔認真一想:「大表兄,這倒不曾見,我們林家的關係全在中州金霞福地與九首山,搭不上清河龍王。只聞周圍不少妖族勢力投靠清河龍府,來時,我們走於更南邊的路,距此比較遠。」
「我倒是聽說清河龍府與唐國關係很好。」
「清河龍王曾至大唐宮,與唐國皇帝見面,彼此下棋聊天,頗有交情。」
「約摸四年前,清河龍府還在清江中擺下宴席,請唐國大皇子。」
「這些消息不僅在清河流域的市井中流傳,本地的鍊氣士也廣有知者。」
茅岩與鄭修緣各自點頭,顯是證實林二公子的話。
玉影湖,在青州府靠南邊。
秦宣稍稍留心,他們駕雲走過一日,轉道西南。
沿途山勢地貌,多有改變。原本大澤大湖居多,到了西南處,莽莽群山綿延。
他有意去探,便繼續朝南轉進。
這已是大燕乾元府方向。
終於,數日後,在秦宣目光遠眺的極致所在,有巨大關隘與群山連綿,如真龍伏地,仰頭朝天,成飛龍騰躍之勢,只是被雄關鎮住,飛走不得。
他神識方才掃過,便立刻調轉雲頭,朝北改向。
再靠近,皇氣劍便要衝出去了。
毫無疑問,此地便是大燕的凌雲關,那裡的氣息極不平靜,秦宣不敢再探了。
凌雲關往北,是穆陵關。
此地靈氣充裕,整個關隘也如真龍伏地,但此龍脈無心沖天,像是趴在地上酣睡,格外安穩。秦宣以戊土坤元煞朝地脈感知,發現與凌雲關截然不同。
這關下地氣比凌雲關濃郁,卻極為平靜。
凌雲關的地氣給秦宣的感覺,如一座要噴發的火山。
不過...
以穆陵關為中心,方圓千里的雲天,正飄著大片陰雲,十分壓抑。
大燕一地的凡俗之人,可以從關口進出。
鍊氣士從關口側翼飛過去沒人理會,但靠近龍脈雄關,難免要被盤問。這雄關下龍脈蘊含的運數難以估量,鍊氣士衝撞此地,立時有天道反噬,與找死沒什麼兩樣。
秦宣並未靠近,他與把守在這裡的總兵素未謀面,若蔡夫子在此或許還能聊聊。
從穆陵關往西北只飛過七百餘里,眼前景象,忽然顛覆了秦宣的認知。
山巒綠衣,漸漸在眼前消退。
再過二十多里,已是一片渺無人跡的荒涼。倒塌的房舍、荒蕪的田野,白骨,禿鷲,一個個充斥齒痕的樹樁。
風吹來,捲起沙塵妖霧。
方壺秘境中的黃沙世界,似在秦宣眼前浮現。
林遲朔不以為奇,他便是從這裡走來:「此地距離平皋城不到二百里。
茅岩道:「聽說此城附近有鼠妖自地底冒出,沒想到這般嚴重。」
秦宣問道:「你來時便是如此嗎?」
「差不多。」
林遲朔道:「再往西一段會更嚴重些,鼠妖成患,當時便將我們困在平皋城,鼠妖中小妖王甚多,把妖氣修成了陰邪狠毒的毒瘴,一口噴出,便可將遁光打落,想飛出去也做不到。」
「金霞福地的一位程姓前輩說,這鼠妖妖法古怪,來頭不小,且能遁入地下,極難對付。」
一行人說話時,繼續朝平皋城方向飛。
這也是一座人煙阜盛、市井繁華的大城。放眼望去,街巷熙攘,人聲鼎沸,盡顯一座大城的盎然生氣。
只是,那熱鬧的人聲,卻非叫賣說笑。
而是顯得有些混亂。
四下鬧鼠患,人當然朝這座大城匯聚。
秦宣看到了一些頭戴白冠,掛著黃色腰牌的仙官,大唐的人已經至此,正配合本地郡守治下官兵衙役,處理城中事宜。
鼠妖顯是被打發走了。
秦宣感應了下,除了些散亂的妖氣,城內城外並無鼠妖存在。
他看到周圍光禿禿的大山,便大致預想到當時有多少妖物。
鄭修緣回望一眼龍脈雄關:「平皋城距離穆陵關不遠,這些妖物的膽子不是一般的大。」
他轉臉看向秦宣:「子厚,妖物已經退去,咱們就別耽擱了。
19
「走吧。」
離開平皋城,往西也能看到鼠患所過,再跨越一大片區域,一切又都正常了。尤其是各大道場林立所在,妖物也不敢放肆。
玉影湖不是一處湖泊,是一大片廣水湖澤。
此地也是上佳修行之所。
又飛過幾日,秦宣放慢了速度,他掐算起日子,向林遲朔詢問:「遲朔,我們提前到,還是趕在表弟新婚之日?」
林遲朔提議道:「自然是當日更好,如此喜上加喜,大表兄為一對新人賀,豈不叫玉影湖一眾觀者艷羨。」
周圍幾人聽罷,各都笑了。
鄭修緣也來了興致:「前幾日我還在東海奔波,不想此番還能沾子厚的光,得閒討一杯喜酒來喝。」
「誰說不是呢。」
茅岩一張嚴肅臉露出笑意,調侃道:「子厚何時叫我們喝上喜酒?」
秦宣搖頭:「我不知道,茅老兄可以去祖祠問問,也許老祖們給我安排了道侶,那我也只好從命了。
「」
這是能去祖祠問的?
茅岩呵呵一笑:「讓鄭兄去問罷。」
鄭修緣白了他一眼:「你人不錯,有好事盡想著我。」
冬至,玉影湖諸地靈霧如紗,輕攏著林家千頃莊園。
這一日林家張燈結彩,紅綢從莊府正門一路鋪到湖畔渡口,方圓上千里的修仙家族皆有賀客登門。
林崇信嫡孫、林家大房的林延昭,今日迎娶玉影湖西岸李家的嫡女。兩家聯姻,算得上是玉影湖近來的一樁盛事。
林家來玉影湖不久,以中州的關係在此紮根。
這是金霞福地的安排,林家在此,便可為他們掌握更多清河流域的消息。
與李家聯姻,他們也在促成。
這一家族,與大唐國有親戚關係。
兩家讓年輕人嘗試相處,合不來就作罷,不成想,竟真的把事做成了。
渡口處,林家幾位旁支的年輕子弟負責迎客,一個個身著新衣,面上帶笑,卻也暗暗咋舌。
今日來此的勢力極多,玉影湖諸地,有頭有臉的人物,一個不缺。
但不管來的是哪一家,便是那些尋日裡很威風的金丹大修士,也很給面子,客客氣氣遞上拜帖。
此時的林家,有了個大靠山,今非昔比。
往日在玉影湖爭奪資源,有些小矛盾的勢力,此番也來拜會,要趁機化干戈為玉帛。
實在沒想到,林家會突然出個不能招惹的大人物。
唱禮聲此起彼伏,熱鬧非凡。
秦宣的外公林崇禮今日著一身嶄新的玄青色錦袍,半白的鬍鬚打理得一絲不苟,站在宴廳前迎客,臉上的笑意就沒斷過。
他身旁是家主林崇信,兄弟二人頻頻拱手還禮,心中卻都揣著同一件事。
二人已得了家中之人報訊,卻不確定能否趕上日程。
林家外公時不時看向遠空。
心中極為期待。
但也做好了外孫趕不及的準備。
畢竟,外孫成為崇津關道子,此次是被祖庭中的星君召往東華仙山!
這已是尋常鍊氣士難以想像之事。
便是他這個做外公的,當初收到崇津關的請帖,也是緩了好久才平靜下來。之前還是真傳,現在卻成了大教道子!
崇津關的消息傳到玉影湖,更是引發震動,林家現在不一樣了,不僅有中州背景,還在東土多了個大教道子!
今日這場喜事,來的賀客比預想中多了許多,衝著誰的面子不言而喻。
金霞福地屬於九曲仙盟中的一支,背靠天姥。
但他們在東土,並不能引發這樣的聲勢。
道子,靈寶祖庭妙嫻星君!
這消息從崇津關道子慶賀宴上傳播出來後,意義就不同了。
紫金山祖師已是名動東土的大人物,得道在大劫之前,十多萬年來不曾現世,東土多有其傳說。而妙嫻星君是其師姐,道行難以想像。
如今這樣的大人物,看好崇津關道子,派來鸞鳥仙童,送上靈寶帛儀,召往東華仙山。
玉影湖雖是福地,但距離清河流域爭鬥的中心甚遠。
如此人物,放在這裡已經超綱。
金霞福地一位老人,便站在林家外公幾步外,還有數人在一旁等候,他們的心情也極為微妙。
林家這一脈傳承來自金霞福地,他們實難想到,林家祖墳冒青煙,會蹦出個這樣逆天的外孫。
不過,對於整個九曲仙盟來說,也不算壞事。
他們在得知此事的第一時間,便叫人上報九首山。東土的人不了解妙嫻星君,作為中州的勢力,豈能不知。
於是,他們也留人在此,參與這場喜宴。
林家主廳附近,里里外外還聚集了玉影湖西岸的李家之人。
為首的,是個看上去四十餘歲,貴氣十足的中年人,雖然留著鬍鬚,看著卻頗為整潔。
正是李家的家主李榮泰,今日較為特殊,連他也親身到場。
李榮泰是唐皇表親,雖然不是唐皇這一支,但關係不算遠,家中有人在玄武城中做仙官,本身又是修仙家族,在玉影湖一帶,算是大勢力。
林家這情況,卻出乎李家預料。
甚至,李榮泰自己也是懵逼的。他女兒與林家公子是意外遇見的,起先兩家沒有聯姻的打算。林家中州背景不差,可畢竟太遠。
但女兒這位林家公子印象不錯。
李榮泰便點頭了,讓他們嘗試接觸。
等兩個年輕人關係有所進展後,他忽然聽說,這位公子的大表兄,成了崇津關真傳。
近來,在他們定親後,更離譜的消息傳來,這位大表兄,竟成了道子,還被召去祖庭!
收到林家的消息,這位天驕或許今日會來。
李榮泰聽罷,趕緊登門。
就在李家的隊伍中,有一名氣息沉凝的黃衣老人,他身旁,還有一名神采英拔、氣宇不凡的年輕人。
黃衣老人很低調,與李榮泰相隔較遠。
但是,他卻是李榮泰的長輩,更是玄武城玲瓏府中的仙官。
一旁的年輕人傳聲道:「崇津關與紫金山相比,如何?」
黃衣老人道:「公子,紫金山有紫伯公祖師坐鎮,底蘊深厚,自是更勝一籌。」
他繼而感嘆一聲:「紫伯公得道之仙,不被劫滅,便可長生久視。崇津關曾有一位玄淵祖師,可惜隕落已逾十萬春秋,空餘遺恨。」
年輕人道:「十多萬年前,可真是久遠。」
黃衣老人又道:「不過,近來崇津關多有起色,還得了祖庭關照,那就不好說了。」
他的聲音中帶著敬畏:「靈寶祖庭是無上道統,我等修士,難以揣測。
年輕人點了點頭。
黃衣老人問道:「公子若尋一方教宗拜入,修行上會比在玄武城快許多。只是入了仙家,就與王道再無瓜葛,公子可是想好了?」
「沒有。」
年輕人話罷,轉過話題:「今日那位道子會來嗎?」
「多半會來。」
黃衣老人肅容道:「此人天賦極高,甚至可以說高得可怕,我在東土從未聽說有人的修煉速度與他一般,怕是要追溯到大劫前的驚艷人物。今日來此的勢力如此之多,也是有此原因在內。」
老人方才說完,玉影湖上風起,那風自東方來,帶著一股子淡淡清氣。
黃衣老人隱隱有所感覺,盯著更遠處的雲天。
喧囂的渡口驟然一靜。
所有人抬頭望去,只見天際雲濤翻卷,一道瑞彩破開層霄,筆直垂落。
牛「哞」之聲響起,聲震九垓。
只見一頭青牛足踏瑞靄,徐徐而來,周遭雲朵一沾瑞光,或化作道蓮載沉載浮,或凝作鸞影,翩躚徘徊,久久不散。
天地之間一股瑞氣湧來,攜帶祥光,沛然落於林府。
福澤至此,似乎在為成就喜事的新人祝賀。
眾人看到這番氣象,豈能不知祥瑞駕臨,注目一看,青牛現身時,背上正有一名青年,身著青衣,繡著雲紋仙籙。
面容俊逸無儔,眉宇間自有一股說不出的從容氣度,淡淡清氣,自然而生,與祥瑞之光,交相輝映,實在是仙姿盡顯。
青牛身旁,立著鄭修緣與茅岩。
二人肅穆而立,一人手捧紫氣如意,一人掌托海外寶樹,皆是金鰲島掌教賜下之珍,贈予新人。
周遭一片譁然。
林家之眾則是喜氣洋洋,跟在青牛之後的林遲朔也與有榮焉,激動不已。
林家眾人一道迎出,林崇禮站在最前。
他們從祥雲上落下,周遭路逕自動分開,秦宣看到前方老人,毫無怠慢,快步走了上去。
林崇禮站定,遠見外孫走來,腳步不由自主往前邁了半步,又硬生生收住。
透過那張年輕面孔,依稀看到女兒,又想起平原郡之事,老人嘴唇翕動了幾下,諸多言語被他咽下,最終化作一個欣慰到極點的笑容。
秦宣走到近前,向林崇禮深深一禮:「外公,孫兒來遲了。」
這一聲外公叫得平平常常,卻讓不少人重視。
親眼見到這位道子與林家二爺親近,更是有種不同意味。
「不遲不遲。」林崇禮連忙扶起外孫,臉上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住。
正說著,新郎林延昭穿著一身大紅喜袍,滿面紅光地跑了出來,後面跟著新娘李箏,蓋頭還未掀,卻也跟著夫君快步迎來。
兩人身後呼啦啦跟著一幫林家小輩,林遲朔的堂兄妹們全來了,一個個伸長了脖子,眼神里滿是興奮與好奇。
大表兄已是家中的傳奇人物,只是未得一見。
今日總算看到真人了!
「大表兄!」
「大表兄!」
林延昭上前,領著諸多小輩一道見禮。
新娘李箏也跟著盈盈一禮:「大表兄萬安。」
秦宣微微一笑:「你們的事才要緊,不要耽誤吉時,我來此看望外公,還得了你們的好,能討一杯喜酒。」
茅岩與鄭修緣上前,送上了從崇津關帶來的賀禮。
將紫氣如意與海外寶樹送給了這對新人。
林家外公拉著外孫的手,將他帶至主桌,不少人的目光隨著他們移動,也有人去看那頭老牛。
秦宣進去喝酒,老牛趴在門口酣睡,任憑周圍吵鬧,也無法干擾它。
主桌上,有李家家主,有金霞福地的老人,有一位玉影湖一帶成名千年坐鎮漆生島的老元嬰,還有林家閉關的元嬰老祖。
但外公卻要把他放在最主位。
秦宣覺得不合適,於是讓外公落座。
兩位老祖也笑呵呵叫林崇禮坐下,那邊的林家家主直接把弟弟按了下來。要說功臣,還是林家二爺。否則再輝煌的道子,再被祖庭看好,也難與林家有這層關係。
秦宣也很是感慨。
想當初他在龍宮赴宴,龜丞相從他身旁擦肩而過,沒有邀請他與龍君同席,竟邀請虛黑子。
今日在此,他卻要被放在龍君當時的位置。
多少有點滄桑變化的感覺。
林家與李家這樁聯姻喜事,在熱鬧喧囂中舉行,玉影湖的諸多勢力都明白,這一日過後,在這周邊地域,林家是徹底超然了起來。
往日因為新入清河流域被針對之事,將一去不復返。
曾經的一些對頭望著主桌位置,心情十分忐忑。
那個年輕人聲勢太大,不是他們能對付的。
如果林家二爺要清算,他們只能想辦法賠禮。
秦宣被敬了不少酒,對玉影湖周圍的勢力,他並未倨傲,十分客氣,與金霞福地的那位程姓老人交談時,既感激他在平皋城助表弟脫困,又說起自己與九首山的一些淵源。
譬如他修煉過天姥的神魂秘法。
如此一來,與金霞福地的關係便更親近了。
天姥是一位古老存在,秦宣自知大世之後,必然多有變故,與這樣的前輩高人有些交情,總不是壞處。
蘭蘭懂得神魂秘法更多,只怕與天姥大有淵源。
與湖西李家家主李榮泰交流時,秦宣則是提到紫金山上的秀凝師妹。李榮泰本就對這樁姻親滿意,秦宣一說起自己與這位公主相熟,頓時讓李榮泰大喜。
李榮泰開懷暢飲,關係大大拉近。
凡俗之事,修道之士不好插手,但仙官可以,李家之中,便有數位仙官,分居要職。
秦宣要切入人道,與皇室打交道,自然便捷。
不過...
他忽然注意到,在說起秀凝師妹時,有位一直注意自己的年輕人,情緒發生了挺大波動。看他的面相,有幾分熟悉之感。
秦宣並未隱藏自己的目光,那坐在黃衣老人身旁的年輕人,自然察覺。
於是,他舉起酒杯,以李家家主子侄的身份,起身相敬:「秦道子,早在東土聽聞你的名諱,今日有緣得見,果真是盛名之下無虛士。」
秦宣聽到這個曾在女劍仙畫卷中聽聞的聲音,頓時心思起伏,反應過來他是誰了,這時不禁想說一句:二鳳,你幫我把春秋拿出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