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會神龜平原高客、七聖教當承劫禍!
第一百二十章:會神龜平原高客、七聖教當承劫禍!
鬼窟十二鬼像、鬼島一眾鬼修的目光,皆追遁光而去。
可他們的神識,全然跟不上遁速。
唯有神殿八臂鬼像,不斷以大法力去窺探遁光根腳。他雖在地窟,卻對九州大教、無上道統了解甚詳,此刻定睛一看,終究是瞧出了端倪!
「這是...神魔劫遁!」
八臂鬼像認了出來,這是七聖教《神魔秘》中的手段!
唯有這等層次的遁法,才能瞬間突破鬼窟、鬼煙迷陣、黑霧陣這三層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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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陰靈髓,恰好又是對修煉《神魔秘》極為有用的珍稀資源。
並且,七聖教中的「百孝宮」,正有燒紙錢這一秘術。
一時間,八臂鬼像眼中冒出大火:「七聖教,好大的膽子!」
費迪,以及剩下的四長老,五長老,既慌了神,又難以相信。
七聖教?怎會是他們!
但地窟中的大人物,已窺破其根腳。
這便不可能有錯!
「尊上,我...我等該如何去做?」
三位長老的聲音都在打顫,八臂鬼像只要願意,一口便能吞了他們的魂魄。
兩隻碩大鬼眼,看向了三人的泥丸宮。
頓時,費迪等人神魂顫抖,虛汗如瀑布自腦門流下。
「先重塑大陣。」
「七聖教,本尊會與他們清算!」
言罷,他想起方才被人戲弄,登時不顧劫氣,以大法力聚目看向空中遁光痕跡,鬼眼中流淌兩道火線,朝著靈汐海域東南望去。
八隻手臂一齊朝那個方向指去:
「他道行不高,你們感應鬼鼎,給我追過去!」
「是~!!」
費迪等人趕忙應和。
就在這時,天空的劫雲已是化作一頭雷獸,費迪等人慌神撤退。
「轟隆」一聲!
一道巨大雷霆劈在八臂鬼像上,鬼像中的念頭,急忙朝地窟深處遁去。那雷霆將神像劈成飛灰,隨即化身雷獸,朝地底追去,以致整個鬼島從中斷裂!
憤怒吼聲從地底深處傳來,在這個月夜下,引得靈汐海域震動。
這道鬼吼之聲,令海域中一頭老龜也悲鳴咆哮。
它似是聽到什麼動靜,於是在深海遊動,朝著麻逸島方向衝去。
一座座海底火山隨之噴發!
外海中的大動靜,令諸多在三千列島中閉關的海外散修,各都驚醒。
遠在龍火島上的大長老、二長老也受到感應。
二人的表情,皆是錯愕驚悚。
他們本在龍火島上等著七聖教來一道謀劃崇津關道子,不成想,自己老家先被人給掀了。
自龍火島上,那些鎮壓海眼的修士也被引出。
龍河郡王府、干元府鬼道、小妖庭妖眾,隨著鬼島二長老與大長老的感應,齊刷刷直奔東南!
起初,靠著對鬼鼎的感知,兩位鬼島長老還能判斷方位。
可追了幾千里後,忽然之間,便失去了全部感知。
只好四散開來,在東南海域摸索。
就在這幫人幾千里外的一處海島上,一頭散發瑞光的異獸,趴臥在山洞洞口,將洞中鬼鼎散發的氣息,隔絕在外。
山洞中,秦宣與媚兒正在煉鼎。
一連十多日,煉去了鼎上印記,裡面的玄陰靈髓,終於能取用了。
秦宣坐在地上,累得快要脫力。
他在鬼島陣眼下方,耗去了大半法力,這十多日,一直在動用真火,底子再厚也吃不消。
媚兒上前,取來手帕為他擦去額頭汗漬。
望著正長長喘息的秦宣,她柔聲提醒:「這回咱們闖禍了,公子可莫要暴露身份。」
秦宣笑道:「魔門中人幹的,與我們無關。」
他朝靈髓瞧了瞧,依松松所言,這等玄陰奇物,正適合養神木。
除此之外,倒是不知此物有何作用。
不過,那幫老鬼各都氣得冒煙,足見靈髓不凡。
「媚兒可知此物如何用?」
狐狸少女盯著鬼鼎中乳白色的靈髓,緩聲道:「對於鬼道修士而言,這是極度貴重的天材地寶。肉體無法直接吸收,卻對陰神有大益。」
「神魂有損者,能因此物復原。」
「若是鬼仙之流鬼體受損,玄陰靈髓可叫他們恢復如初。」
「公子該知曉有多珍貴了吧。」
秦宣吃了一驚,旋即對她道:「你用得上嗎?」
媚兒瞧了他一眼,嗯了一聲,她雖挺想要,卻沒開口。
秦宣看出她的心思,笑道:「我們一人一半。」
媚兒睜大眼睛瞧他。
秦宣理所應當:
「看我做什麼,本就是一道得的,沒你出力,我一滴靈髓也得不到。便是此物能成仙,也是我們兩個人的。」
少女唇邊含笑,眉眼間媚意自生,她活潑起來,不再客氣,一邊搖晃秦宣的胳膊一邊膩聲道:「公子真好,不過我用不著那許多。」
她取出六個冰冰涼涼的長頸玉瓶,遞與秦宣兩個。玄陰靈髓需特殊鬼道器物盛放,除眼前鬼鼎,媚兒只有這玉瓶可盛。
她從鼎中小心取走四瓶,約摸占據五分之一。
秦宣覺得她拿少了。
少女滿足一笑:「足夠了,這已是天大機緣。等回了玄武城,姥爺都要吃驚了。」
說起狐狸姥爺。
秦宣將幾個百寶袋中,一大堆陰魂老鬼罐子,全數拿出。
「這些都送給谷老先生了。」
小狐狸不客氣,全部收下。
百寶袋中的鬼道法寶,秦宣用不著,多半會賣掉換靈晶,便拿給媚兒選,她卻都沒要。
秦宣只好作罷,翻看神殿那老鬼婆的百寶袋,發現其本命法寶,竟是一根繡花細針。
這老鬼婆是個陰毒角色,百寶袋中的秘法,譬如《縫魂術》、《鬼靈針要》皆是針術。
此針與邪魔異寶陰風釘類似,乃是針對神魂。
可惜,她死得憋屈,沒有動用的機會。
地窟生靈注意到鬼島,這些東西屬於贓物,秦宣留下心眼,要妥善處理它們。
想起鬼島上的情形,秦宣問道:「這抽陽添陰大陣可還能重建?」
「近幾十年內,想必都不成了。」
秦宣笑了,這結果已經不賴:「對了,大陣一破,那龍脈能否逃走?」
狐狸少女也聽到火龍的悲吟,它已被折磨太多時日。
「公子斬去那石柱,暫時救了此龍,不會再被大陣煉化。但陣眼下方是它的延伸,我們曾路過的龍火島,那火山脊,才是困它之所。」
「這困龍鎖脈的大陣,在大燕皇朝控制的大海眼邊沿,便不是我們能觸碰的了。」
媚兒怕他心存僥倖,勸道:
「島上必有元嬰修士,且我們的法力,也無法破陣。」
秦宣當然不願犯蠢。
他將鬼鼎收了起來,打算回去問松松,如何運用。
這時想到神木,想到其中的先天生靈,還有那親切感應。
一時間,秦宣有些想回去瞧瞧。
海外無名小島上,他們又在此修煉了三個月。
秦宣一身法力復原,且又被他煉入三道五色俱在的五神五氣。
老鬼婆被斬第一百日。
秦宣離了山洞,一旁的媚兒也是神清氣爽。
她頗為不舍:「公子,我出來挺久,可能要回去了。姥爺不久後要去陰城,也許正在等我,我去瞧瞧可還有查你的消息。如果有,我全接過來。」
「別急。」
秦宣挽留道:「再過段時日,我打算回崇津關,正好帶你去逛海市。」
狐狸少女聞言,大為意動。
心想著遲點回去,最多也就被姥爺罵幾句。
出來與秦宣見一面,卻不容易。
「好,」她微笑間露出熒白虎牙,「公子,那我再吸你幾日。」
秦宣聽罷,見她嘴不慫,邁步朝她走近,如是被她媚惑到一般。
狐狸少女俏臉微紅,在秦宣湊上來送給她吸時,她雙手將小臉一捂,左右搖頭,服軟認輸。
秦宣一退,媚兒便又走到他身邊。
他們在島上等待。
不多時,老牛到來。
秦宣本打算讓老牛將他們送到靠近留雲島海市處,不成想,老牛帶回了一個驚人消息。
「小友,麻逸島已沉入海底。」
嗯?
秦宣與媚兒各都一驚。
他連忙追問:「牛老兄,怎麼回事?」
「牛幫小友觀察鬼島動向,察覺到海中有一頭道行極高的老龜,是它撞沉了麻逸島。」
老龜?!
秦宣瞬間猜到,該是與自己有過照面的那一頭。
他暗忖:
『它在幫我?』
『沒可能,既不曾與它交好,它也不會知道我與麻逸島鬼修的過節。』
要麼老龜與地窟生靈有仇,要麼便是鬼島上有東西吸引它。
秦宣能想到的,只有玄陰靈髓。
他沉吟良久,忽然靈光一閃,想到一件事,鬼窟陣眼下方,龍吟!
當年在雲岫山,老龜也驚動了龍脈。
難道說,是為了那頭地底火龍?
牛博士對這老龜的底細並不清楚,秦宣便將大致情況說與它聽,又提到那被困的龍脈。
並且,把自己的猜想也告知於它。
老牛反應極快:
「小友猜測有一些可能,近來海域之中,多有火山爆發,也許正是這老龜引起。它若為了龍脈,小友可謀劃一番。」
「若能借老龜之手,使火龍脫困,對你有大好處。」
「龍脈關聯運數,它可從源頭尋到你,稍微有些回報,便是莫大機緣。」
秦宣微微頷首,心中多有想法。
他掐著靜心手印,在小島上走來走去,一刻鐘後,方才站定。
這時對老牛說道:
「牛老兄,勞煩朝我石英子師兄處跑一趟。」
牛笑道:「這有何難。」
秦宣給它交代了一些話,老牛便化遁光而走。
媚兒問道:「公子,我們去做什麼?」
「走,帶你去找海妖玩。」
秦宣笑了笑,從靈吉洞府中放出貓兒,駕雲帶著媚兒去尋凶煞海妖。
茫茫大海上,貓兒發揮了金狸該有的作用。
這一次,它站在秦宣的肩膀上,頭戴萬妖帝皇冕,手持大夏真皇劍,不斷為秦宣指明方向。
貓兒意氣風發,真皇劍所指,便是凶煞海妖藏匿之處。
它在洞府中,聞那兩枚妖丹,都快犯噁心了。
這時,貓兒要尋凶煞海妖清算一場。
也要向惡漢證明,它的靈果沒有白吃,靈水沒有白飲。
「喵嗚~」
「喵啊~!」
「妙妙妙~!」
它連續激發金狸妖血,在大海上製造一場場殺戮。
秦宣手起劍落,手起劍落,屠殺那些海妖時,如殺魚商販,沒有感情。
叫人聞風喪膽的凶煞海妖,卻是他極為理想的獵物。
狐狸少女自然聽說過厭勝詛咒。
她很欣喜,非是因為秦宣得手的那些妖丹,而是她又知曉了一個秘密,以及一份寶貴的信任。
秦宣殺妖,她便隱遁幫忙取丹取靈肉。
以最大效率,從凶煞海妖身上獲得資源。
二人在海上殺了三十餘日,隨後改變形貌,朝留雲島而去。
秦宣化身東海土豪,降臨海市,這一次,他不打算再試探。
東南諸島中心,留雲島,元平居。
這是一間售賣各類外海奇珍的鋪子,還堆了一些寶礦、靈材,一位四十餘歲,留著絡腮鬍的大漢正看管店鋪。
海市中,這般鋪子很尋常,沒甚麼稀罕的。
絡腮鬍大漢正在擺放新得的礦石。
只聽門口傳來腳步聲。
擡眼一瞧,走來一對身著白衣的年輕男女。
這兩人,都是陌生面孔。
但看樣子,卻是直奔此地來的。
大漢笑道:「兩位,有什麼需要的?」
他話罷,只聽那男子道:「我有筆生意,要尋你們的耿姓掌柜來做。」
絡腮鬍大漢頓時露出驚訝之色。
他反覆打量二人,確信自己無有印象。
怎的這青年,像是認識家主?
他問道:「朋友怎麼稱呼,又是做何生意?」
漢子還有話沒說完,卻僵在原地,只見那青年一伸手,掏出了五枚閃爍血光的凶煞妖丹!
來留雲島至現在,他還從未一次性見過有這般多妖丹出現。
此刻便是傻子,也知來者不凡。
登時話語敬畏:
「朋友,還請稍等。」
他跑入店鋪裡間,過了小半盞茶工夫,絡腮鬍大漢走在前方,後邊跟著一位頭戴儒巾,留著一把疏朗山羊鬍,貌似實誠的中年人。
秦宣心中暗笑,正是耿直。
可這位耿家主,卻認不得他。
耿直一拱手,笑著遞話:「耿某眼拙,不知是哪位高客駕臨?」
說話時,他搜腸刮肚,仔細端詳眼前青年。
心中暗忖:
『此人氣息內斂,法力藏而不漏,看不出根腳,絕非等閒之輩。他似知曉我之底細,卻無惡意,到底是哪裡來的人物?』
秦宣神秘一笑:
「耿掌柜,我請你飲一杯水酒。」
說話間,手中已多了一杯酒,正是他在酒仙鎮所釀的「駱酒」。
酒杯化作一道光,入了耿直之手。
耿直懷著防範之心,先是懷疑酒中有毒,可一聞酒味,內心大驚!
在一旁絡腮鬍漢子的擔憂中,飲下酒水。
耿直品著酒味,驚疑看向秦宣。
忽有神思湧起,心中又驚又喜。
他聲音激動難掩:「朋友,裡邊請!」
那絡腮鬍一怔,這店鋪之內,藏有大秘密,從不進生客,這青年到底是誰?!
耿直領路,帶秦宣與媚兒走入店鋪深處。
內里頗大,有一個燒著火爐的練功房,裡面有不少熟面孔,正在打坐練功,房內傳出一股股凶煞異力。
最終,掀開一道簾幕,入到靜室。
不等秦宣落座,耿直矚目望他:「敢問,可是名動東土的小劍仙當面?」
秦宣含笑:「老朋友,需要那般生分?」
耿直聽了這句話,朝秦宣抱拳深深一禮:「秦兄弟,久違了。」
秦宣將他一扶:「耿兄,風采更勝往昔啊。」
耿直擺手笑了起來:「如何能與秦兄弟相比,聽到崇津關那邊的消息,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當初雖看出秦兄不凡,但也要時間兌現。」
「卻不想,短短時間,你竟在東土闖下這般大的名頭!」
他咧嘴而笑:「耿某大難不死,果然是必有後福。竟與大教道子結識,實在是太公庇佑。」
秦宣只覺他性子未變,在靜室坐定後,便試探問了一句:「耿兄法力可曾恢復?」
耿直聽了這話,摸著鬍鬚點頭。
秦宣以為他不願多說。
耿直卻道:「暫時恢復到了金丹頂峰,卻還差一截。」
「我身上有些麻煩事,不知你們是否方便聽。」
他看向秦宣與媚兒。
媚兒不想秦宣難做,準備先出去,秦宣拉著她的手,讓她坐回自己身邊,轉臉對耿直道:
「耿兄,我才叫一身麻煩。若叫人知道我在此,馬上便有諸多大勢力殺來,散仙島的面子也不好用了。」
耿直自然能猜到,便開口道:
「其實...耿某曾被掘天宗的老怪奪舍,卻因師尊留下的底蘊,保住一命,反吞噬了那人的記憶。因此知曉掘天宗之事,被他們追殺。」
秦宣想了想,心下恍然。
難怪當初卸嶺派的張老三在耿府,會朝耿直問出「你是誰?」這樣的話。
秦宣在平原郡時,便聽過掘天宗事。
他們與地窟勢力有關,曾挖掘大夏皇陵,盜取河內王墓,導致龍脈異動,引得大夏震怒,派人從中州追殺到東勝神州。
耿直帶著唏噓之色:「當初若無秦兄相助,我早已葬身平原郡。」
他朝外邊指了指:
「我這幫兄弟,一直不曾忘恩,只是他們方才進入正軌,距離功成,尚有很長一段路。」
秦宣朝外望去一眼:「是那神魔煉體的法門?」
「正是。」
耿直鄭重道:「此法雖然辛苦,卻非同小可。不瞞你說,他們正在吃凶煞海妖的靈肉,以氣血煉化異力。」
「凶煞海妖在海眼下吞吃過太古凶獸遺骸,便是要將凶獸的力量煉出來。」
「肉身強大至極者,可稱神魔。我曾與你說過,這是古代那些沒有根骨鍊氣的人傑,創造了這一法門,給凡人留下一條煉體之路。」
「聽說大教在爭人道香火。」
「屆時若是秦兄參與,我這些兄弟,或許能幫點小忙。」
秦宣目光微亮,又看向耿直:「耿兄與我說的這般清楚,是想我出力?」
耿直坦然:「我們很缺妖丹與靈肉。當然,不白要,我們會出靈晶。只是這東西不好買,尤其是妖丹,都被大教收去煉靈露漿了。」
見秦宣露出異色,他叫了個底:「我師尊留了點資源,有點寶礦,勉強夠維持修煉。」
秦宣點了點頭:「這不難,待會我們再交易。」
「秦某來此,還有一件事想打聽。」
耿直已然猜到:「可是那老龜?」
「正是。」秦宣點頭。
耿直想到當年水府異變,料想與秦宣有關,便道:「那老龜尋常在靈汐海域極東,內外海交界附近。」
「在魔淵中?」
「還未至魔淵。」
秦宣放心許多,魔淵在交界處,有龍宮高手守護,在那邊不太方便辦事。
「近來那老龜活動頻繁,耿兄既在追尋它,可知老龜在做什麼?」
秦宣直來直去,耿直也不想瞞著。
他得了秦宣的消息後,早想去崇津關拜訪,當下哪怕涉及秘辛,考慮到過往恩情,也不由翻閱起師尊耿太公留下囑咐,徐徐開口道:
「那老龜在海中各種衝撞,引得火山噴發,便是要尋一龍脈所在。」
秦宣來了精神:「為何?!」
耿直追憶道:「我師尊留遺,道老龜當年是古仙州異獸,後來墮入魔門,又入九幽,極為不祥。它尋龍脈,便是要回自己的故鄉。」
「它不是古仙州...?」
秦宣問了半截,反應過來:「難道是古仙州掉落在東海的仙山?」
「秦兄巧思,正是如此。」
耿直道:「此地龍脈遺失,故而對地氣難以感應,老龜急眼了,這才橫衝直撞,前不久,更是把麻逸島那鬼島直接撞沉。」
說到這裡,耿直擦了把汗。
「老龜如此凶,怎得沒有雷劈它?」
「它身上背著的那石碑,便是底蘊之物。」
說到這,耿直以奇光看向秦宣,他還記得,在雲岫山水府中,老龜的底蘊之物沒有奏效,天雷要來轟它。
當時,秦宣便與那神秘碑刻有過接觸。
耿直只是猜測,卻不曉得,石碑被秦宣薅了一把,因此才有太陰化魂。
秦宣已心知肚明,於是轉過話題:
「若老龜知道龍脈在何處,會怎樣?」
耿直道:「那要不了幾年,東海便要引人矚目了。」
「老龜曾來自方壺仙山,它順著龍脈,多半要在東海打開秘境。此前,它已鬧出過兩次動靜,撞出那仙山的一角。」
耿直描述了兩次綿延東海的海市蜃景。
秦宣曾親眼見過,這才明白,原來出處在此。
「方壺仙山來自古仙州,定有傳承寶藏遺落,一旦出世,莫說東土諸教,便是九天三大仙宮,也必然派人到場,尋找失落的傳承。」
秦宣興趣更足。
這豈不是說,廣寒宮的人也要下九天?
火龍道友困在龍火島下實在可憐,秦宣痛恨地窟大燕這等行為,勢必要解救一番。
一時間,他心中有了諸多謀劃。
最終望向耿直:
「耿兄,我能與那老龜一見嗎?」
「這...」
耿直遲疑了一下,又點了點頭:「見它一面不難,老龜在我師尊那府中待了許久,會給耿某一點薄面。」
他忽露詫異之色,吃驚道:「秦大道子,你該不會知道龍脈在何處吧?」
秦宣微眯著眼睛,露出高深之相:「氣運之子,自然對龍脈有所感知。」
耿直感覺秦宣說話不太耿直,像是在吹牛,但有一半或許是真的。
「什麼時候去?」
秦宣道:「就現在!」
雖然很倉促,但耿直還是答應了。
在臨走之前,他以一大堆「地火岩晶」從秦宣手中換了十六枚妖丹,二人都疑惑對方哪來這許多資源。
秦宣直言:大教收集。
耿直也說了實話,原來老龜在海底亂撞,使得火山噴發,尋常鍊氣士見海底有大物,避之不及。
耿直便仗著老龜對他沒有惡意。
於是早早入了深海,收集那些被火山噴髮帶出的地火岩晶。
秦宣老毛病犯了,聽得心癢,也想下去發財。
可轉念一想,還是殺凶煞海妖來得快。
人多口雜,耿直暫時保密,沒有透露秦宣的身份,只說是故友。
秦宣則發現,早先耿直身邊有二十多人。
現在只剩十六位。
他們隨著挪移陣而來,非是死於意外,而是在「神魔煉體」這功法下,將自己熬死。
這是一條可以走通的路,有資源,還有耿直這個耐心引路人。
但能走通的路,也會死人。
「我那幾位兄弟死時,並不後悔。人的運數便是如此,捉摸不定。」
耿直駕馭遁光,化作一道黃芒破開雲霧,帶秦宣直往內外海交界的魔淵方向。
他們穿過一片水霧極盛之地。
黃芒遁入水中。
下過五千丈,媚兒在秦宣身邊,朝下方指了指。
只見漆黑的深海中,一頭如小山般的巨龜正靜靜懸浮。
秦宣初見時,老龜沒有這般大。但它身上馱著一塊石碑,那龜甲蒼古,環紋金銀二線纏繞,其古樸氣息,正是當年那龜。
不會錯了。
秦宣見了龜,耿直手持一面發光令符,正欲介紹。
那巨龜忽然睜眼,沒有理會耿直,徑直看向秦宣。
它兩隻巨目,在海底發出紅光,恐怖妖氣,嚇得小狐狸躲在秦宣背後,只探出半張臉好奇偷瞧。
老龜盯看秦宣,一眼認出了他,問道:「小輩,神龜雖壽...後面一句是什麼?」
秦宣繃不住了。
這老龜好記仇啊。
當初說了句『神龜雖壽,猶有竟時』,被它記到現在。
此時卻不敢冒犯它。
「前輩,我曾見過一位太古大劫時的酒仙人,他以故鄉小鎮,構築了一片小天地。聞聽前輩也有此心,也許我能幫一點小忙。」
老龜聞言,不再追究當初的冒犯。
它看了耿直一眼,心思靈透,朝秦宣問道:「你知曉龍脈在何處?」
「是的,它被大陣困住,因此感應不到。」
「在哪裡?」
秦宣望著老龜,說出三個字:「龍火島。」
老龜對島嶼的名字並不熟悉。
秦宣拿出海圖,上有「龍火島」的位置,老龜一眼掃過,瞬間洞悉方位。
「何人在這島上?」
秦宣坦言道:「是大燕皇室的人,前輩要小心。」
「大燕皇室?」
老龜頓了一下,便道:「我自會撞之。」
秦宣心下一喜,露出佩服之色,這老龜,有力氣。
簡直是海中大運。
這下大燕的人要撞大運,有福了。
慕容盛這老賊最好在島上,一併撞死再好不過。
秦宣多問了一句:「前輩何時出手?」
「很快。」
老龜雙目凝聚在他身上:「若你沒有騙我,我便欠你一個大人情。若你騙我,我會來尋你。你身上的遮掩之寶,對我可沒用。」
秦宣笑了笑,自報家門:「前輩,我家在崇津關、金鼇島上。」
老龜聽到這根腳,稍微有些尷尬。
它在海中肆無忌憚,但跑到大教道場,這不是開玩笑嗎。
秦宣這般態度,多半沒有騙人。
它覺得自己語氣稍微有點重,便說道:「若龍脈回歸海底地脈,待它溫養三五年,我便可重臨故土。」
「多謝!」
秦宣曉得它在給自己透露具體時間。
老龜說完,閉上眼睛。
耿直給秦宣打了個眼色,示意該走了。
秦宣感覺老龜脾氣不好,不願惹它,便與耿直一道返回海面。
「耿兄,待我去海眼一趟,那邊應該還有妖丹。你可收集赤曦紅樹,過一段時日,我們再來交易。」
「好!」
耿直爽快答應,二人隨即在海上分別。
秦宣化作遁光,帶著媚兒飛到千里之外,他站在海面上,對著海水,喃喃自語:
「火龍道友,我幫你破了鬼島大陣,如今又請來一龜相助,或可救你脫困。盼你能夠自由,莫再被鬼邪所縛。」
秦宣對著大海念叨,算不上許下大宏願,卻似對龍脈作了些承諾。
狐狸少女笑吟吟望著他,也來到他身邊,閉上雙目,很是虔誠地對大海道:
「火龍道友,公子救了你,你可要在海上多給他運數,庇佑於他,好多惡人想與他為難。火龍道友,你一定要聽見。」
秦宣笑了笑,又回望老龜方向。
他還想再瞧瞧那石碑,方才不好提起。
等得了老龜的人情,若它拒絕,便用上這人情。
心中謀劃一番,便帶著媚兒一道去尋海妖玩耍。
七日後,感受到海底傳來動靜,二人乘著老牛,朝龍火島附近靠攏。
老鬼婆被斬後第一百四十九日。
靈汐海域,龍火島。
一大片魔雲打西邊飛來,來勢洶洶。
正是七聖教人馬。
魔侯常耀、卓然,俱在其中。
霜天宮、百孝宮足有十六位金丹至此,當初小魔侯烏逢陰的四位護道人,全在這裡。
此次的領隊人,並非霜天宮老魔祈賽,與百孝宮的邱凡。
這兩位代表前往龍宮的老魔,只作副手。
百孝宮本代副宮主,魔侯常耀的師尊,元嬰頂峰修士季歸,攜帶底蘊之物,親自來到龍火島上。
按照原本的謀劃,絕不可能有這般大的陣仗。
但情況有變。
大燕皇都干元府的鬼道修士,竟登門七聖教外海駐地,讓七聖教給一個解釋。
兩家本要合作對付崇津關,殺道子。
現在自個卻要火拚一把。
干元府鬼道修士,說七聖教謀劃玄陰靈物,卻不說清楚是何靈物,給人一種故意找茬的感覺。
七聖教要把此事弄清楚。
故而,百孝宮副宮主親自出面。
那一大片魔雲尚未落地,便有五道灰光迎了上來。
正是鬼島剩餘的五位長老。
他們看向七聖教,眼中無不藏著敵意,正是這幫人,害得整座麻逸島沉入海中!
七長老費迪,看向魔侯常耀。
這常耀著一身黑衣,背後一柄法劍,瞧著與那黑衣老魔很是相似,他也腳踩魔雲,擅長神魂秘法。
越看越是讓人懷疑。
不只是七長老,二長老費從慕也盯著常耀。
瞧見那邊有交鋒,卓然瞥了一眼跟在身後的一人一豹。
心中對他們的本事,已是有所佩服。
那日去七聖教拜訪的鬼島老八費楠,竟然死了!
真就有晦氣加身!
他感覺龍火島氣氛不太對,便傳音問道:「申先生,此地吉凶如何?」
就在這時,老魔祈賽也側目看向一人一豹,傳音問道:「申先生,可問吉凶?」
申雲飛與周倉如今在霜天宮,已經很有名氣。
尤其是鬼島老八這一卦,簡直是一戰成名。
千年老魔,都對他們重視起來。
真異人也,當初小魔侯若聽勸告,怎會在秦宣手中遭難?
申雲飛半眯著眼睛,內有晦澀光芒閃爍。
他擡起左手,指印連掐。
一旁的豹子,也有一股異力湧現。
他們看上去在算,其實是瞎搗鼓。
心神中,除了那一顆最明亮的星辰,其餘都是一樣的,要去算一個人,等同窺探天機。
他們還不想死。
不過,申雲飛與周倉如今業務熟練。
裝神弄鬼很有一套。
算是不會算的,全靠明燈。
這時申雲飛定了定神,對卓然與那老魔傳音:「卓侯,祈長老,此地甚是兇惡。」
聽了這話,祈老魔與卓然都警惕起來。
申雲飛與周倉則是盯上了龍火島上的人,到處都是機會啊。
此地乃是明燈照耀之所。
以二人的本事,建立不了太多連接,還要多尋幾人說話,掩人耳目。
這時,對話聲打斷了他們的思緒。
「你們是否認錯人了?」
常耀的眼睛如結厚繭,冷冷望著五位鬼島長老。
若在平時,五人自然不願得罪七聖教。
可現在...
瘦削矮小的二長老冷哼一聲:「常魔侯,你的身形樣貌,與我們追殺的那人頗為神似。」
常耀也冷聲道:「本人近來閉關練功,殺你鬼島之人作甚?」
「就算一模一樣,也是別人幻化。」
百孝宮副宮主季歸輕輕擺手,常耀立刻後退。
鬼島二長老看向季歸,心中也忌憚無比,不敢露什麼不敬。元嬰巔峰修士,已站在四九雷劫的邊緣。
若無劫氣保護,他敢站在對方面前,都算膽大包天。
季歸平靜道:「本教沒有對你們出手的理由,莫受挑撥。先尋你們的管事人,與我交涉。」
他的話音有股牽動心神的力量,使得鬼島五位長老冷靜下來。
轉念一想,七聖教對鬼島出手,的確不合常理。
不過,地窟大人物卻認定是七聖教,他總不會看錯。
「請~!」五人在前引路,七聖教眾人落下雲來。
申雲飛與周倉方才踏上龍火島,不禁看向島上一處奇景。龍火島中央,有一座直插入雲的巨大高山,風從上方吹過,旋即有咆哮之聲傳來,似是諸多異獸低吼。
這是一座中空火山。
四下炎陽之氣極盛,想來火山是活的,但火山四周,卻結滿冰晶。
周倉盯著此山,有種不祥預感。
這樣一座巨大火山噴發,必然捲起恐怖罡風罡火。
他傳音道:「申師兄,這火山該不會爆發吧?」
申雲飛搖頭:「不會的,此地有冰晶凝結,可見大燕布下陣法。大海眼便在附近,敢落腳此島,必有十足把握。」
二人又連續傳音,隨著引路的鬼島長老,來到火山下的一片殿宇。
慕容盛比七聖教的人講究,他偶爾會從龍河郡來此,便修築起豪華宮殿。
火山的炎氣靈氣,被引入宮殿中。
諸多溫泉被靈霧籠罩,可見是外海難得的享樂之地。
入了龍火山宮殿,申雲飛一路上看見眾多修士。
鬼島僥倖活下來的人,幾乎都來了此處。
進入大殿中,分列入席,百孝宮副宮主季歸坐在最前,接著是兩位老魔,魔侯,一人一豹,諸位金丹大修士。
與季副宮主對坐的,是一名手持鬼頭節杖,腦袋奇大的老人。
他並未張口,卻有聲音從腦袋泥丸宮中發出:
「季宮主,老朽是萬象殿的史硯,盛郡王不在,便由老朽與你說一說鬼島之事,還請七聖教給我們一個解釋。」
萬象殿是干元府最大的鬼道勢力。
在整個東勝神州,也找不到比他們更精通鬼術的。
七聖教自然無懼萬象殿,但季副宮主不想為人背黑鍋,於是微微點頭:「史道友,真若是我七聖教若做下此事,有何不敢認?」
「本教在湯谷霧海,能與道門抗衡諸多年月,在外海要殺崇津關道子,一樣是毫無避諱。此際來與貴宗分說,只是不願平白扯上因果。」
兩方主事人說完,下手的人便開始接話。
大殿中響起一道又一道聲音。
說到後來,連申雲飛也插口與對面幾位老鬼修交流。
七聖教沒有任何理由,對鬼島出手。
這一點,龍火島中的人,也早就意識到了。
但話語遞給最上手的龍火島主事人史硯時,這個腦袋很大的老人,卻忽然一笑:
「季宮主,森羅鬼道中有大人物認定此事是七聖教做下的,你若是覺得不妥,需要幫我們找出是誰幹的。否則,本宗還是要認在七聖教身上。」
聽到此等威脅之言。
季副宮主聲音漸冷:「小魔侯烏逢陰曾被崇津關道子斬殺,他的遁符,便落在這道子身上。你懷疑本教,不如懷疑此人。」
那史硯眉頭深皺:「是這樣嗎?」
季副宮主瞧這老貨的態度,不再解釋,只道:
「若是本教出手,如何會選偏僻的麻逸島?」
史硯看向季歸,他得知地窟大人物動了真怒,認定是七聖教。對方再有理由,他也不可能被隻言片語說服,當下順勢問道:
「難道季宮主要對我這龍火島出手?」
季歸是來消除誤會的,他適可而止,沒有接這話。
但是...
讓在場所有人都沒有想到是,
就在季副宮主沉默中,原本平靜的龍火島,忽然劇烈震動,有人在攻打護島大陣!一時之間,所有目光都朝齊刷刷朝季副宮主落去...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