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狐少女多多妙法、小劍仙大破鬼邪!
第一百一十九章:狐少女多多妙法、小劍仙大破鬼邪!
七聖教駐地中,卓然恭敬送走老魔祈賽,與這位師叔打好了商量。
迴轉身來,便向那一人一豹道:「過些時日,我要往龍火島走一遭,你們也與我同去。」
申雲飛回過神來:
「卓侯有何算計?」
卓然面如寒霜:「麻逸島的鬼修是大燕皇室下屬,那龍河郡王與西方教混在一處,想利用我們,哪有那麼便宜。」
「西方教與道門爭人道香火,如今欲借我等之手除一位道子,那也給他們找點事做。」
「大燕的人正在尾火島上,須得叫他們設法,使西方教調動小妖庭,與崇津關糾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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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雲飛與周倉聽罷,一齊點頭。
對於七聖教的種種謀劃,二人本著順其自然之心,絕不插嘴。
卓然對他們也算重視,這才告知。
帶著他們同往,能問卜吉凶,更添幾分安穩。
畢竟,崇津關與紫金山暗中也有人盯著他,不可不防。
一人一豹領命而退,回到自家修煉之所。
他二人得魔侯青睞,有一處單獨居所,除了時而有神識窺探,於島上倒也自由。
周倉有些疑惑,傳音道:「申師兄,你是功力大進,真箇看到了晦氣?」
申雲飛回道:
「休說看不見,便是能看見也不能看。窺探人之氣數,乃犯天之忌諱,你我想安然求存,這個底線斷不能觸碰。猿道友雖有傳法之恩,終究也是要利用我們,有些事,信他不得。」
豹子連連點頭:「有理。」
他又心驚道:「這秦宣真是...真是看不透,那費楠是金丹大修士,怎的轉眼就沒了。簡直是大煞星,招惹不得。」
申雲飛也唏噓,不知如何評價:「總之你我莫去惹他便是。」
轉而又道:
「聽卓然的意思,這龍火島上,怕是要聚不少人。對咱們來說是個機會,卻也兇險得很。」
周倉則順勢說起了龍河郡王慕容盛。
這個在東土極為活躍的人物,竟然也對秦宣惡意滿滿,若非鬼島之事,有卓然點撥,他們還蒙在鼓裡。
當下,二人有種忙不過來的感覺。
這東海上,怎麼到處都是秦宣的大敵。
一人一豹對視一眼,朝著東邊作揖,自然是給鬼島老八費楠送行。
島上盡在七聖教掌控下,二人如臨深淵,在這魔門大教,豈敢露出半點根腳。
費楠半日結算,前所未有,最為爽利。
申雲飛簡直要在心中為他立一個「半日仙人」的牌位。
靈汐海域,正在二人作揖方向,費楠被斬六十里外的一座小島上。
一陣森冷氣息彌散開來。
那地上刻了陰咒,只見一個個法力凝聚的鬼字鬼符,忽地長出手腳,在地上奔走起來,手拉著手,結成一道鎖鏈,朝陣法中央奔去。
那裡除了秦宣與媚兒,還有麻逸島一男一女兩名鬼修。
在鬼道術法中,拘人魂魄的手段眾多,鎖魄陰紋印、血魂奪舍術、分識拘魂,蛻容邪籙等,各是秘要。
秦宣聽媚兒講過這些,此時所用的卻是鬼術縛道。
喚作「縛道化身鬼」。
那天夜裡,谷媚兒便是以陰神化身,教給他這門秘法。
這一刻,陣法中原本閉目的黑衣少女,睜眼瞧了秦宣一眼。
這是她陰神化身精通的鬼術,秦宣不一定就能施展圓滿,若他不成,自己這邊可以緩緩,把另一名鬼修神魂讓給他練手。
正有此思量,秦宣已然動手了。
麻逸島修士的鬼道法力,從華池血海竅中誕生。
秦宣則通過太陰之竅轉化。
之前以太陰之力催動朱棺鬼咒、辟邪神符,只是法力運轉。
魔頭也是隨心而動。
此刻,更像是秦宣第一次施展森羅鬼道。
狐狸少女那自生媚惑的眼睛,不由睜大了許多。但見一股精純無比的鬼道法力注入陣中,地上的陰咒活蹦亂跳,鑽入了一名鬼修體內。
那鬼修顫抖一下,從打坐姿態仰面倒去。
陰咒成鎖鏈,綁住他的神魂。
秦宣勾發陰神,縛道化身鬼以鬼道法力凝成,立時從他的影子中鑽出。它扯動鎖鏈,拽那鬼修的神魂。
這時,麻逸島那開啟道花的鬼修恢復了意識。
他瘋狂掙扎,運轉鬼術,想反拽秦宣神魂。
可是,森羅鬼道亦有差距。
那鬼修忽然察覺,自己的鬼道法力,在對方的鬼術下,竟無抵抗之能!
甚至在接觸過程中,感受到了一絲對方的根腳。
神魂上的震顫感,傳遍全身。
那便是九幽無上心法、太陰化魂帶來的偉力。
鬼修的神魂露出震悚之色,想大叫卻發不出聲音,被秦宣影子中冒出的縛道化身鬼給拽了進去。
接著,縛道化身鬼與鬼修神魂融合,將其吞噬,融入了秦宣影中。
一道陰冷氣息漫過周身。
剎那之後,秦宣容貌大變,成了一名蓄著短須,鼻樑高挺,目光森冷的中年人。
他看向小狐狸,嗓音沉悶:
「師妹,你還在等什麼?黑衣老魔殺了六長老,如今又與同夥一道伏殺八長老,端得可恨!我已感受到鬼令召喚,二長老正在路上,我們速去迎接。」
秦宣得到了這鬼修的諸多記憶,甚至能模擬他的鬼術。
不禁驚覺「縛道化身鬼」這門秘法的玄妙霸道。
不過,這鬼修神魂不強。
哪怕有他的太陰之力溫養,恐怕也撐不過半年。
媚兒並未回話,只凝神在谷姥爺所給的陰神化身上,同樣施展「縛道化身鬼」。
秦宣靠的是九幽無上心法加持,媚兒的陰神化身則天然精通此術,以經驗施展。
很快,一名三十餘歲,肩寬背直,唇色略紫,看上去有幾分兇相的女修手掐鬼印,站在秦宣身側。
以冷厲的目光望向秦宣,皺眉道:
「師兄,費楠長老遇害,你怎的視若無睹?回到島上,我可要在鬼島三老面前告你一狀。」
秦宣笑了一下,又嚴肅道:
「這費德與費怡關係不錯,還有些勾搭,你別演過頭了。」
「放心吧,我的好師兄,」她換了個腔調,走上來為他整理衣衫,誘惑道:「師兄,晚上留門,人家去尋你。」
秦宣搖了搖頭:「你還是方才那般吧。」
二人對視一笑,不再玩鬧。
彼此有些記憶不全,為求穩妥,先將鬼島上的消息快速過了一遍,互相補上幾點缺漏,這才安下心來。
他們換上了麻逸島鬼修所著的骷髏灰袍。
與老牛招呼一聲,便朝著不同方向躍入大海。
秦宣在附近海域蟄伏了兩日,一面熟悉這叫費德的鬼修的法術,一面讓自己自然而然顯得狼狽。
百寶袋中,有一面令符。
這是鬼島修士相互聯絡所用,秦宣已感受到麻逸島高手大致所在。
他選了個較為合適的時機,與令符呼應。
接著,駕馭費德所用的陰雲,朝八長老被斬掉的地方急急奔去。
遠遠的,秦宣看到海面上有十來人。
媚兒化身的費怡,已在人群中,站在一名老者身後。
那老者頭髮稀疏,個頭矮小。
他形容枯槁,一副要死的樣子。
修煉鬼術到這一步,反顯得其功力高深,畢竟煉到最後,肉體終歸捨去。媚兒的陰神化身自然不會露出破綻,且她先一步回歸隊伍,也讓秦宣的回歸顯得合情合理。
秦宣趕忙迎上去:「二長老~!」
接著又看向費迪,喊道:「七長老!」
費迪是在場之中,唯一在留雲島海市見過黑衣老魔之人,秦宣對他也有印象,可費迪卻沒法認出他來,只問道:
「費掣呢?」
他問起的這位,自然是一道去七聖教駐地的另外一人。
秦宣面含一絲忐忑:「他死在深海之中,被一頭強大妖獸吞入肚腹。」
費迪看向二長老,作為鬼島三老之一,自然由他決定。
瘦小老者凝目從秦宣周身掃過,見他露出慌張之色,並未怪罪。
費楠都死了,這兩人不逃,也還是死。
「把你見到的,說與老夫。」
「是!」
秦宣與媚兒早有串通,講得七八分相似,只是對老魔的道行描述稍有差異,畢竟個人眼光不同,沒法完全一致。
二長老聽罷,暗自思量。
那費迪沉聲道:「這老魔是何來歷,為何盯著我麻逸島不放?」
二人不是笨蛋。
上回還可說與費鑼有私怨,這才勾引斬殺。此次又殺費楠,顯是一副與麻逸島不死不休的架勢。
二長老正要說話。
就在這時,他忽然凝目朝海中看去。
秦宣心中詫異,還以為自己露出了什麼破綻。
「走!」二長老低喝一聲。
霎時間,所有人都飛向雲空。
幾息之後,只見海浪洶湧,一頭又一頭海底妖獸沖了出來,像在躲避什麼,朝著西邊逃竄。
一道肉眼可見,卷著海浪朝周圍擴散的氣波,將數座島削平。
「轟~!」
大海中,更多妖獸砸起浪花,不斷逃命。
「快走,這裡不能待了,海中似有大物在覓食。」
二長老話罷,與費迪捲起眾人,朝麻逸島飛去。
一眾鬼修於空中回望,見到下方妖獸奔逃景象,心悸不已。
到底是什麼存在,敢在劫氣下如此活躍?!
秦宣望向海中,本與鬼島修士一般,一無所知。可是,他卻覺察到,深海中的東西,在一動之下,竟暴露出一絲熟悉的氣機。
這...這是...
耿直、耿太公水府......
『對了,是那隻老龜!』
酆都崩落,第五陰城,幽州故土...
秦宣又想到這句曾令老龜動容的話,來自龜背上的石碑碑刻。
真的是那老龜嗎?
它又為何徘徊在此?
帶著這樣的疑惑,秦宣丟失了視野,被二長老費從慕以遁光裹挾,朝麻逸島而去。
這一路上,秦宣收斂心神,偶在不經意間與媚兒來個對視。
二人的目的很簡單。
斷掉鬼島的根!
這等於毀掉地窟生靈在東海的布局,可以想像會搞出多大風波。
但對秦宣來說,他既想要鬼島上的玄陰奇物,又要為日後海眼安危著想,必須要把這幫對他有殺意的禍害搞掉。
只要身份不暴露,大浪滔天也無妨。
不過鬼島三老,俱是金丹頂峰,還有老怪在龍火島坐鎮,互成掎角。
這個機會,只怕不太好找。
一路思忖,二長老沒有直接返回,帶他來到了龍火島外圍的一座小島上。
此地是大燕掌握的海眼所在。
秦宣和媚兒都不禁看向海中,若龍脈在火山下,必有地氣隨火山蒸騰。
只是,此地為大陣遮掩,難以感知。
在小島上待足三日,二長老返回,接下來在去往麻逸島的這一路上,二長老與費迪的交流便多了起來。
秦宣屢屢聽到自己的名字。
媚兒時而給他一個眼神,好似在說:瞧瞧你在外多兇險。
秦宣則想告訴她:太過優秀總被人記掛。
說起「秦宣」二字,因有龍河郡王的吩咐,鬼島之眾殺意不小,議論紛紛。
費迪見秦宣不太合群,瞥來一眼。
秦宣有所留意,便痛訴道:「此次去七聖教駐地,也是因秦宣而起,這廝該死!委實該死啊!」
媚兒那邊,咬著牙道:「我恨不得吃了他!」
二人這般大的恨意,鬼島的人不覺奇怪。
畢竟,他們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
靠近麻逸島,便見一層層薄薄黑霧,甫一靠近,那黑霧便如活物,朝他們糾纏上來,對每一個人都進行感應。
若非鬼島之人,必被察覺。
一眾鬼修,各自運轉法力,秦宣與媚兒也不例外。
利用縛道化身鬼,釋放屬於鬼島一脈的鬼術,那些黑霧立刻從他們周身遠離。
島上地面四下龜裂,生長著一種灰白扭曲的樹木。
上方的霧更大,如烏雲翻滾,構成一方巨大的鬼煙迷陣。闖島之人,極易迷失。
秦宣循著鬼修記憶,看向浮游在低空中的鬼火,透過其光暈,才找到一條蜿蜒石徑。
此島一陣套一陣,想神不知鬼不曉地闖進來,幾乎是做夢。
秦宣雖然好奇,卻沒有東張西望。
只是跟在二長老與七長老身後,進入迷陣深處。
按照記憶,島嶼兩重陣法之後,是外圍鬼修居所。他們負責照顧屍蟲靈草、飼養鬼物,處理諸般雜務。結丹以上修士,更往內一些。
內圍居所,圍繞著一座神殿。
鬼島三老尋常時候,都在神殿中打坐,有要緊之事才會外出。
神殿後,據說是深不見底的鬼窟。
裡面有什麼,秦宣便不清楚了,因那鬼修關於此地的記憶也極為模糊,只知鬼窟中,似乎養了極為可怕的東西。
除了島上的金丹長老,其餘門人不可接近。
外圍鬼修的居所極為集中,內圍因為人少,各自修煉,便分散一些。
秦宣遙遙看到那座神殿,殿身通體墨色,巍然矗立在島嶼中央。
就在這時,七長老費迪回頭看向他,隨口吩咐道:
「你歇上幾日,之後隨我去島市採買。」
秦宣要在島上辦事,哪裡肯去。
他望著眼前臉上留有灼傷痕跡的中年人,怯聲道:「迪...迪長老,弟子心神不穩,法力渙散,恐怕要閉門幾個月,才能幫您辦好差事。」
費迪聞言,皺著眉頭。
他低斥道:「你是擔心行走在外,又遇上那老魔?」
這一刻,那走在前方的二長老也回頭望來。
老者晦澀的目光,徑直落在秦宣身上。
島上的鬼修,少有敢忤逆八大長老的決定,哪怕已變成六大長老。
秦宣心下一緊,在老者注視下,順勢露出驚慌之色,趕忙道:「長老,弟子是擔心辦事不力,為島上做事,絕無害怕之理。」
這話很無力,於是又道:
「這老魔既然盯著我麻逸島,待弟子修養好,決計用不到半年。那時弟子情願作為誘餌,誘這老魔出手!」
聽了這話,費迪哼了一聲,才算滿意。
鬼島亦是等級森嚴。
下屬豈敢忤逆他的話。
費迪看向二長老,等他安排。
老者又打量了秦宣一眼,冷聲道:「近來島上事多,不養閒人,你們兩個便與神殿門守換差,順便修養。半年太久,便三個月吧。」
他微微眯眼:
「你二人既與那黑衣老魔打過照面,就依你所言,三月後,由你們在明面採買,看那人是否上鉤。」
登時,媚兒臉上露出驚懼之色。
但是她又不敢出言違抗,與秦宣一道作揖:「是,二長老。」
老者將一切都看在眼中。
他非常淡漠,一言決定了兩人命運,隨即朝著神殿方向走去:「隨我來吧。」
「是。」秦宣與谷媚兒又應一聲。
費迪見狀,自然順從二長老的決定,他安排了一下,重新點派採買之人。
神殿門守安排在殿外三十丈處,此地建有兩座石,可用來打坐。
上方原有兩名鬼修,二長老一開口,那兩人便讓出位置,恭聲退下。
此地是鬼島最顯眼之處,被神殿注視,費從慕放他們在此,便有些提防之心。他二人並無問題,但是能從老魔手中活下來,多少讓他多想幾分。
秦宣與媚兒繼續跟著二長老,一直走到神殿之前。
神殿檐角,掛著一串人骨風鈴,哪怕無風,也在自行搖盪。
殿門敞開,中央供奉的乃是一尊八臂鬼像,高逾三丈,雙目緊閉,八條手臂或結印、或持幡、或捏訣,各不相同。
秦宣與媚兒一來此地,便感覺有東西在窺伺他們,正是這尊威勢驚人的八臂鬼像。
靠近神殿,才隱隱聽見後方慘厲的哭嚎之聲,想來是從那鬼窟中傳來。
他們的目標,多半就在鬼窟中。
秦宣感覺沒什麼機會了,大殿中,還坐著兩道身著骷髏袍的身影。
分別是鬼島的大長老,三長老。
這兩人與二長老一般,都是金丹頂峰,處於五行布妙層次的修士。秦宣方才納入五神五氣,與他們之間差距頗大。
想突破這三人加神殿八臂鬼像,一點機會都沒有。
二長老朝殿內簡單描述,那大長老與三長老,各都將目光落在秦宣與谷媚兒身上,秦宣還察覺到神魂上的注視。
這兩人看著比二長老還要枯槁。
顯然在鬼術上,有著極高造詣。
秦宣與媚兒全程低頭,顯得很敬畏。
那位三長老是個看上去極為陰森的老婆子,斑斑點點的臉上沒有肉,長著屍毛的麵皮緊貼著骨。
她低沉道:「下去罷。」
秦宣與媚兒轉身時,又聽見她提醒:「好好辦事,不要在此搞出動靜,否則拿你們餵鬼。」
「是~!」
他們一直退到大殿外三十丈處的石上,各自打坐。
二長老來後,便未曾再走,也在神殿中修煉。
秦宣傳音道:「那老頭很狡猾,或許在懷疑咱們,在這裡等於被監視起來,什麼也做不了。」
狐狸少女馬上回應:「我的陰神化身感受到,抽陽添陰大陣,就在腳下。神殿後方,必然藏著麻逸島煉製的玄陰奇物。」
「還有,殿內的鬼像是活的。」
秦宣自然也察覺到了:「難怪這島上沒有元嬰老怪,鬼像只怕是地窟生靈留下的,是此地最大保障。」
秦宣估算了一下,多半是沒機會了。
「公子,那鬼像我有辦法對付,只要不叫他醒來便可。」
「另外三個,就沒法子了。」
秦宣寬慰道:「沒事。此次不成,便等下一次,總之不要輕舉妄動,三月後離開此地,再找機會遁走。」
「好。」
二人議定,便裝模作樣在此修行鬼法。
秦宣不敢去煉五神五氣,便去鑽研外公給的「定魂術」,順便溝通陰神,逐步修煉神魂。
就算殿中三人窺伺,也發現不了什麼。
鬼道鍊氣士本就是主修神魂。
一轉眼,他們在神殿外守了一個月,除了偶爾服用丹藥,幾乎沒有任何多餘動作。
原本還有一兩道目光窺伺過來。
漸漸的,神殿中的鬼島三老,也不再管他們。
這一個月中,只有二長老外出,兩日後便返回。
包括費迪在內,島上另外三位長老來過幾次,他們在神殿中交談,不是說起黑衣老魔,便是說慕容盛傳來的消息。
龍河郡王是他們的上司,有命令自然要聽。
秦宣在等著自己的消息暴出來,可是並未等到。
石英子師兄與譚泉師姐這般不靠譜嗎?
他在心中吐槽,又過了一個月。
這一日天色陰沉,只見七長老費迪化遁而來,頗顯匆忙。
石上,秦宣凝神細聽,但聞費迪興奮說道:
「有消息了!崇津關道子出現在了靈汐海域西側!」
鬼島三老各都睜眼,目標人物出現。
「什麼時候的事?」
「就在半個月前!」
「準確嗎?」
「很準,諸多海外散修瞧見,那小子還斬掉了七聖教手下的海妖與打探消息的人。」
神殿中,老鬼婆發出森冷的笑聲:「好大的膽子,竟真敢來海外。此子若死,崇津關必然震怒,要與七聖教相鬥,引得外海大亂。很好,很好。」
費迪又道:
「郡王說了,此次殺崇津關道子,最好讓七聖教出手。那霜天宮的人,不日要來龍火島,在此之前,我們要提前先商議一番。」
神殿中,那位大長老問道:
「郡王如何安排?」
費迪神色恭敬:
「七聖教魔侯來的那日,大長老與二長老需要在場。我們可與七聖教聯合,擺出一些態度,西方教便會收斂一些,不會獅子大開口。」
「所以此次商議,兩位長老需要前往。」
大長老與二長老同時點頭:「好。」
秦宣聽到這些內容,分明是有一伙人要開會殺他,他心中卻不免一喜。
師兄師姐還是靠得住的...!
鬼島老八被斬後第六十八日,天空下起濛濛細雨。
麻逸島神殿中,大長老與二長老同時起身。
三長老並無動作,她修行到了關鍵時期,極少離開神殿。
大長老與二長老也並未說什麼「你在此要小心」之類的話,八臂神像在此,誰能造次?
元嬰修士闖到此處,見了神像,也要逃命。
他們朝神像一拜,與殿中枯槁詭異的老婆子來了個眼神交流,便化作遁光,朝島外衝去。
二長老在空中,朝石上的兩人望了一眼。
他知道自己多想了,加快速度,追上大長老。
只在他們走的瞬間,秦宣便與媚兒交流起來,二人抓住了規律,又等一日,島上的四長老、五長老以及費迪,果然前來拜八臂鬼像。
幾乎是每隔半個月,便要來一次。
這一天,一直到天黑。
夜裡,秦宣給媚兒打了個眼色,再沒有比這更好的機會了。
媚兒的袖中出現一個陰魂罐子。
她以陰神化身遮掩,將陰魂罐子中的一隻鬼物悄悄放了出來,接著控制它飛向遠處。
島上有陰靈鬼物遊走,那很正常。
外圍的鬼修,大多數都在養鬼。
媚兒沒讓這鬼物搞出動靜,只讓它藏在一個鬼燈籠中,朝神殿方向窺伺。
這等感覺非常微弱,尋常結丹修士難以發現。
秦宣與媚兒只是打坐,裝作什麼也不知。
但是...
神殿中的老鬼婆瞬間便察覺到了,她一側目,鎖定了鬼燈籠所在。
島上鬼物很多,但這般朝神殿窺看,難免引起她的注意。
神識從秦宣與媚兒身上掃過,她並未遮掩,兩人也早想好各種策略,這時感應到神識,馬上回過頭來:「三長老,有何差遣?」
她低啞聲音響起:「去,將那個燈籠取來。」
「是!」
秦宣應了一聲,似要搶功,快媚兒一步,將百丈外一盞掛在樹上的鬼燈籠取下。
媚兒慢了些,便只能待在石,望著他走向神殿方向。
秦宣來到神殿門外,他看到了一張長著屍毛,皮貼骨頭的陰森老臉,忙道:「三長老,燈籠中有一小鬼,它在發抖。」
發抖是正常的,八臂鬼像對神魂的壓迫,豈是一隻小小鬼物能承受的。
讓殿中老婆子好奇的是,這小鬼,竟還在朝裡邊打量。
秦宣抓著燈籠,沒聽她喊停,便一直朝里走。
根據鬼修的記憶與這些天的了解,這位三長老已然處於五行布妙的關鍵節點。
從其恐怖面容,可窺一二。
作為神殿門守,得了准許,自然能進入神殿。只是按照規矩,待會必須敬香,再拜八臂鬼像。
秦宣低著頭,雙手捧著鬼燈籠。
畢恭畢敬地遞向老鬼婆。
那三長老正要查看這小鬼有何不同,讓她意想不到之事忽然出現!
在島內最安全的神殿中,八臂神像眼下,一個她還算熟悉的鬼島弟子,難以預料,竟突然發難!
在三長老感受到威脅的剎那,她旋即催動法力。
只這一絲絲間隙凝聚之力,就非三花巔峰所能傷她!
然而...
秦宣是納入五氣的金丹大修士,並且,手中穿過鬼燈籠的,還有一物。
那是一根寸許長的黑色釘子,釘身漆黑如墨,表面刻滿咒文。
正是陰風釘!
小魔侯讓灰刃坊煉出的邪魔異寶。
此寶針對神魂,能把金丹修士所化的五色童子都給釘殺!
當初被秦宣的青銅神獸尊所破。
此刻,老鬼婆卻連本命法寶祭出來的機會都沒有,她以鬼道法力阻擋,立時被陰風釘刺入神魂!
頓時老鬼婆五神受制,僵在原地。
她難以置信地看向秦宣。
感受其力,方知他絕非熟悉的鬼島弟子!
可是,因鬼體神魂受制,一絲聲音也發不出來,只在極力催動法力,不顧神魂之傷,要將秦宣的陰風釘彈出來!
此刻,她心中並不慌張。
眼前這無知狂徒,馬上就會死!
老鬼婆帶著猙獰之色,幾乎想把秦宣煮熟吃掉,這一擊殺不掉她,卻會壞了她的道行!
她眼角餘光,看向了八臂神像。
無須呼喊,八臂神像自有感應,那閉合雙目,就要睜開!
就在這時,空中兩道符光飛至,印在神像眼上。
正是辟邪神符!
媚兒才一進入,便以陰神化身遮掩,將此地動靜降至最低。
神符發揮了效果,神像忽然安靜。
老鬼婆先是大驚,而後在猙獰中擠出一絲冷笑。
太想當然了!
下一刻,威壓降臨,鬼像眼上的神符無火自燃,持續不了太久。
媚兒拿出荷包,又飛出兩道神符。
接著,她拿出一個瓦盆,在老鬼婆悚然的目光中,點燃了一把陰氣森森的紙錢。
那紙錢燒起的瞬間,虛空出現一個加工穀物的磨盤。
八臂鬼像安靜了,也投下一道虛影。
虛影的雙目貼著辟邪神符,八隻手臂抓住石磨棒,使出大力,開始推那個磨盤。
這場景陰森恐怖,又讓秦宣想起一句話:有錢能使鬼推磨。
老鬼婆已經看呆。
「公子,快,滅了她!」
媚兒傳聲瞬間,陰神化身出手,夾著一道鬼符,以陰殼移魂之法,一掌按中鬼島三長老的腦門!
登時...
老妖婆被釘子釘住的神魂,脫離了肉身!
她的雄渾法力,護體罡氣,再無法庇佑她。
那張陰森鬼臉,露出絕望與不甘,像要大吼!
秦宣毫不猶豫,催動五色道韻,一劍斬得老鬼婆神魂二分,頓時教她生死道消。
秦宣抓下她的百寶袋,將老妖婆的屍體一道收了進去。
他看了看推磨的八臂鬼像,又看了看地上的火盆:「能持續多久?」
「堅持到紙錢燒完。」
「還有紙錢嗎?」
「沒了,這...這都是冥錢,不是尋常紙錢。」
「姥爺說,缺德鬼一見錢就什麼都忘了。」
小狐狸說話時,已是抓著秦宣的手朝神殿後方奔走。
神殿後方,是島嶼的最中心,也就是那所謂的『鬼窟』。
但沒有接觸到核心秘密之人,根本不知『鬼窟』究竟是什麼。
秦宣的確看到一個巨大深窟,通向鬼島地下深處。
此地,懸浮著一條直插入地心的石柱,上方雕刻形態各異的鬼物。
照不透的灰霧,瀰漫在石柱四周。
從鬼窟四壁,有密密麻麻的鬼咒連在一起,如無數扭曲的血管在蔓延。
這便是抽陽添陰大陣,一股股奇異力量,順著這些『血管』從地底抽上來,注入那中央的石柱上。
石柱感受到這股力量,上方雕刻的鬼物便會發出嚎叫。
秦宣大略一掃,便與媚兒一道朝鬼窟底部衝去。
陣眼,就在地底!
中央懸浮石柱的下方,有一尊青銅鼎。
鼎身刻下的鬼道紋路,形似饕餮,寒氣從鼎口蒸騰而上,內部則是乳白色液體。
這時秦宣才看清,那石柱下方,似鐘乳石一般,在不斷吸收大陣抽取的靈力後,微微一顫,滴下一滴白色靈乳。
「那便是靈髓!」
媚兒的傳聲有些激動,秦宣也很激動,卻又看到下方陣眼,有一尊尊古怪鬼像,或蜷縮,或探爪,或側臥,有人面,有獸面,各都嘴巴奇大,一顆顆獠牙散發寒光。
一眾鬼像的眼睛,全盯著那口大鼎。
這些鬼像雖比不過神殿中的八臂鬼像,卻也帶來極強的壓迫感。
每一尊,都不是他們能對付的。
在地底深處,傳來一聲低低龍吟,還有嗚咽之聲。
是那條被煉的龍脈!
它似在悲泣,卻無人理會。
二人懸在空中,沒有立刻靠近被眾鬼矚目的大鼎,快速交流:
「這大陣如何毀去?」
「公子,那石柱最下方一截,嘗試將之斬去,這陣法就斷了。」
秦宣順勢望去,石柱最下一截呈乳白色,被一團灰光保護。
媚兒又道:
「這一擊成功與否,下方的鬼物必被驚動。趁此時機,我帶你隱遁到大鼎旁,將其中的玄陰靈髓取走。」
「好!」
容不得半分遲疑,秦宣應聲劍起,他奮力催動五色道韻,斬向那一團灰光。雙方觸碰剎那,整個麻逸島都在震顫!
哄鬧與驚呼聲中,島上一道道人影沖天而起。
留在島上的長老震驚一瞬,連忙沖向神殿!
鬼窟陣眼處,十二尊圍成一圈、定在不同方位的鬼像,此時眼中鬼火跳躍,活了過來,目光朝上掃來。
秦宣在催動五色道韻時,亦感受到巨大壓力,遂將五神五氣盡數注入劍中,全力一擊,登時劍光森嚴,硬生生切破了烏光中的奇異力量!
一瞬間,秦宣的法力被抽走了一大半。
餘下之劍勢,斬斷了那乳白色的石柱!
媚兒直接跳入他的懷中,陰神化身像是拉起簾幕一般,掀起隱遁之術,他們不再動用法力,消失在空中,朝下方落去。
那些鬼像全部復甦,朝他們隱遁處掃過!
但是,它們的視線又被上方斷掉的乳白石柱吸引。
「呴~~~!」
一聲聲憤怒到極致怒吼從十二尊鬼像中傳出,使整個麻逸島鬼修齊齊變色。
「怎麼回事!」
神殿前方,化遁光而來的費迪滿臉驚恐,島上的四長老,五長老快他一步,已在神殿之外,他們驚訝地發現,三長老不見了!
並且,神殿中有戰鬥痕跡。
那偉岸讓人敬畏的八臂神像,竟在虛空中推磨,地上火盆中的紙錢,快要燃盡!
費迪瞧見這一幕,不由回頭看向神殿門守石。
那兩個鬼島弟子,不見了。
難道...難道,這是他們干出來的?
不可能,這不可能~!
匪夷所思的想法使他暈眩,鬼島神殿在這一刻,忽然炸開!
三位留在島上的金丹長老,嚇得跪在地上。
他們駭然看向神殿,不住顫抖。
只見那八臂神像從祭上一躍而下,有一道強橫念頭跨越地窟世界,降臨在此。
他一腳踹翻那燒紙錢的瓦盆,撕掉眼上未曾燒盡的辟邪神符,大吼一聲:「是誰?!」
「到底是誰?!」
一種被戲弄的憤怒,使他在降臨的一瞬,撐開八臂,將整個神殿打作廢墟!
他才展現力量,空中的劫雲,立時醞釀!
八臂神像望向天空,那亂古劫氣讓他閃過諸多回憶,惱火又心悸,接著轉過頭來,睜大鬼目,看向鬼窟!
他的目光,遠比陣眼中的十二尊鬼像要通透得多!
小狐狸陰神化身的隱遁之術,被他窺破。
八臂神像被亂古劫氣鎖定,於是對鬼窟中的十二鬼像大吼:「他們在鼎邊,給我定住虛空,攔下他們!」
陰神隱遁中,秦宣雙手橫抱著狐狸少女,手從她腿彎下穿過,捏著一道神符,正是小魔侯當初未曾用出的保命底牌。
而狐狸少女,則一手摟著他脖子,一手摸著大鼎,將大鼎整個收入百寶袋。
媚兒雖然得手,但這一刻也怕得很,忙尋找安全感,把頭朝秦宣懷中一埋,摟緊他喚道:「公子,快走!」
那十二尊鬼像,以憤然目光定向他們,想要將二人留在陣眼下方!
可惜,他們僅是念頭在此。
得八臂神像提醒時,為時已晚。
秦宣手中神符大亮,伴隨地底深處一聲龍吟,在諸多妖魔鬼怪的咆哮聲中,化作一道叫群鬼無奈的亮線,消失在鬼島的月夜星空之下...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