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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仙庭酒宴 大教爭搶!

  黑鯰大妖被烹煮後第六十日。

  對酒仙鎮上大多數人而言,這不過是個尋常日子是日清晨,朝陽初生,奏宣推門而出。

  他擡眼望向酒仙樓方向,只見許多釀酒師正朝那邊去,神色頗為鄭重。

  

  紀青競也從屋內走了出來,兩人目光相觸,不約而同地擡頭望向小天地的天空「走吧。」秦宣道。

  「嗯。」」紀仙子應了一聲。

  臨走之前,二人又回望閣樓一眼。雖說這裡是酒仙人心中的一角之地,他們也在此待了八個月,總有些記憶在腦中難以抹去,他們並肩而行,一邊走,一邊傳聲交流。

  奏宣還有一件事拿捏不定,倘若他釀的酒能讓酒仙人滿意,究競是只放他一個人出升仙地,還是能帶走一些人。

  若是前者,那要從此地離開,就須遵從酒仙的規則,奉上一杯酒。所以,得提前做些準備。

  秦宣身上只帶了一壇酒,其餘的都交給了紀青冕萬一他獨自出去,便由紀仙子幫忙送出這些酒

  「待會我不入酒樓,只在外頭瞧著。真若出現你說的那種情形,我便依你所,送酒給你那些朋友。」

  紀青冕嘴角微翹,露出一副我很靠譜的神情。「好。」」

  奏宣應了聲,忽然又道:「也許還有另外一種可能。」「哪一種?」

  「那便是...酒仙人對我的酒甚是滿意,捨不得放人,要我一直留在此地。」 紀青冕輕微鷺眉:「應當不會吧。」

  宣面含一絲帳然:「其實也挺好。突然間要與紀仙子分開,我還挺捨不得。」

  紀青冕莞爾一笑,手執摺扇的那隻手,拽住奏宣一角衣袖,往後拉了拉:「走吧,那我們現在便回去。」 秦宣笑嗬嗬配合她往回走了一段。

  幾十步後,兩人忍俊不禁,心照不宣折返回來。

  就好似友人即將分別前的小小拉扯,實則是在互相告別,各自珍惜。

  此地是一片小天地,它不算大,只需要遵循酒仙人的規則。外邊無限廣闊。

  可要遵守的規則,便也更多了。酒仙樓,一面招展的酒旗前。

  老管家遠遠瞧見這一幕,不由露出一絲笑意。

  周遭的釀酒師越聚越多,老人的眼中似是沒有旁人,只町著兩個正朝他走來的年輕身影。或許,老人也在追憶。

  在平原郡的某個清晨,也曾有過相似的場景。可惜歲月匆勿,記憶都已破碎,連他也只剩一點真靈。

  「前輩~!」二人一齊招呼。老人布滿皺紋的臉,笑意更盛


  他忽然開口:「小友,酒仙前輩,已在等你。」

  秦宣雖覺意外,卻並不驚訴,當即從百寶袋中將那一壇仙釀取出。也就在這一刻。

  周遭所有人都察覺到異樣。酒仙樓的秩序,陡然生變!

  面上的釀酒師、報訊呈酒的三隻大蛤蟆,全都從樓內走出。「發生了什麼?」

  有人小聲詢問,卻無人應答。大多數鍊氣士察覺異樣後,本能警惕。這裡是古之劫仙的道場,任何一點小變數,都足以要了他們的小命。不過,有一點無需多問。

  這變故,正是那位小劍仙引發的!

  白鶴作為品酒師,此時也從酒仙樓中擠了出來,它看到那位老管家,從奏宣手中接過一壇酒,不由得伸長脖子,瞪大了眼晴

  趙懷民、李硯深,吳老道,三人也察覺到異樣帶著酒意,從酒仙樓後院走出。

  待他們出來時,看見了更神奇的一幕!兩朵金色祥雲,從小天地上空緩緩飄下。一朵雲彩大,一朵雲彩小。

  雲彩大的那一朵,載著奏宣與紀青冕,飛上天空。另外一朵祥雲,則托舉著老管家,也飛了上去。

  趙懷民醉眼藤朧,揉了揉眼晴,朝一旁的李硯深道:「表叔,子厚這是...這是成仙了?「

  吳老道與李硯深望著空中景象,各都啞然,競忘了回應趙懷民的話。但見空曠天空,仙霧籠聚。

  舉目望去,仿佛有一座仙家宮閱幻化而出,巍然聳立雲間。飛登天上的三人,正端坐於宴席之上。

  中央一座金爐,氙氬裘裘升騰,有玉磐之聲清越,若遠若近,悠揚散入酒仙鎮每一處角落,吸引了古人、今人,無不仰望秦宣極力鎮定心神。

  此時,他四周儘是仙霧,面前一方金色宴幾,上有一壺一盞。紀青冕,老管家的面前亦是如此。

  方才他拿出的那壇酒,已自動開啟,內里的酒釀化作幾道白線,飛入他們的酒壺之中,

  另有半數,飛入仙宴廳的主位。那裡雲遮霧繞,什麼也著不清

  秦宣的酒一拿出來,酒仙人無需去品,似乎已先知其味。三人面前的酒壺自動為他們魁滿。

  正此時一「叮」」!」

  一聲清越聲響,四下陡然生出變化。十位身著長袖寬袍的樂師憑空出現,更有磐鍾錯落,懸於雲帽。有樂師擊磐,若金玉相振。又有樂師三即大鐘,洪而彌遠。

  秦宣昨日想過許多場景,唯獨沒有料到會是現在這般。他有種參與仙庭宴會之感。

  古之酒仙飲酒,在小天地中,幻化出一座宮閩,仙霧沉碭,鍾樂為伴。真不愧是酒仙人..


  這等儀式感,他學也學不來。

  主位上,那看不清的祥雲深處,傳來一道聲音:「同飲一杯。」

  話音方落,小鎮中每一個人的手上,都憑空多出一杯酒。酒仙樓前,所有人皆露出錯號之色,隨即又轉為驚喜。他們競得到了一杯酒仙人的酒!

  古之劫仙似是上一樁喜事,道請升仙地中的今古之人,同飲此杯。鎮南,魚販攤處。

  金途驚訴地望向手中杯盞,心中翻江倒海。這,這,這...!

  他如何能想到會是這等場景?說好的等五百年,這奏小子幹了什麼!

  金途仰頭望去,看不清酒仙人。卻能著清萎宣。

  秦小子,莫非真把酒仙人要的酒釀出來了!!

  是了,只有這個可能了。可是,這才一年不到啊!

  一旁的黑袍人露出狂喜之色,朝金途道:

  「這小子確實厲害,老夫也要謝他一番。著樣子,古之劫仙修復道果有望,那這片升仙地,怕是沒有存在的必要了。」「這小子救我一命,等老夫出去,必然要好好感謝。「

  他說話時,猛地回頭。金途也做出同樣的動作。

  二人看向心湖島方向,原本發光之島,忽然暗淡下來。這表明...酒劫仙的道妙不再逸散!

  金途轉過頭來,死死町著黑袍人:「你以為,你能走得出平原郡?」

  「醇!」黑袍人恢復鬥志,「那就要比比手段了。」 話罷,他又擡頭看向空中那道年輕身影。

  無論是這段時間這小子對自已的挑,還是其天賦,都留不得。早些殺掉,免成禍患。

  心湖海孤島上,虛白子與許友德師徒也望向空中,二人的表情與金途差不多,有些辯不及防許友德心潮難平:「秦師弟逆天了..這是釀出了仙釀!」

  虛白子的臉上多出一陣緊追:「糟糕了,我這寶貝徒兒動作未免太快,老夫的謀劃還未做成!」 許友德證了證,忽然想起師父的安排。

  本打算等奏宣再來島上摘果子,一舉將他收入門下,來個快速截胡,生米煮成熟飯。

  哪裡想到,他這才登島一次,便釀出了仙釀。「師父,這可怎麼辦?」

  虛白子道:「待會若出了升仙地,為師定要搶在金途前頭,是他自已讓我收徒的,老夫可是給他面子,言聽計從。

  虛白子待在孤島上,已感受到島上的變化。這時.,.有人大喊:「快看,水在變清!」 黑色的河流,正慢慢消退。

  而在心湖孤島中央,那一口靈池旁。


  長著肉瘤的老桑樹在渾渾墨墨中,正慢慢遁入地底,提前一步移開了升仙地。「嘩啦~!」

  心湖海上的潮水拍打堤岸,一艘艘舟隨浪擺動

  付大能首次離開小船,踏上堤岸,他一隻手拿著酒杯,舉頭仰望天空,兩隻眼中,滿是難以描述的複雜情感。甲子挖礦人,千年擺渡客。

  他這一艘船,終於泊岸停靠,不必再去漂泊九州仙界,范范雲海,正在向他招手。

  上一次,他在上源界將要坐化時,墜入懸崖,逆天改命。這一次...

  老付撥開散亂的頭髮,望向空中的仙宮宴庭,哈哈一笑,朝著奏宣舉杯。他不發一言,只是把酒喝盡

  酒仙鎮那些新來的人,對出入升仙地的感觸倒不很深,更在意手中這杯酒,

  但那些行將腐朽的古人,一個個楞在原地,目光也都望向空中。悠悠歲月過去,此時此景,競是難辨幻真。酒仙鎮後山:

  申雲飛與周倉站在碑林之間,看向酒仙人可能存在的地方,又看向奏宣。周倉豹臉上審視著面前的酒杯:

  「尋常都是我們請人喝酒,這次也被請了一杯。」

  申雲飛道:「那是敬死人,這是慶新生。」「沒錯。」

  袁老三在一旁點頭:「酒仙人新生,我等未嘗不是新生。天上的這小子,袁某也有些看不透,或許在未來的諸道爭鋒中,他能有所作為。」 他繼續道:

  「大世將在劫散時到來,上窮碧落下黃泉,逍遙就在前路。」

  申雲飛聽慣了老猿畫餅,見時機已到,便主動詢問:「袁道友,可否將前路說清楚一些。」

  「是啊,」周倉道:「讓我們心裡有個底。」 袁老三想了想,便直言道:

  「你們倆修煉災禍霉運,自己小心些,便可消災避劫,逢凶化吉。我有一個大敵,當下不是你們能面對的。等你們修煉有成,便助我一臂之力,也不枉袁某傳你們道承道法。」

  申雲飛與周倉聽他這麼說,還算有幾分實處。

  「袁道友,只是你所傳道法太過嗨澀,我們研究月余,未有絲毫進展。」「款。「

  「這也簡單。」」

  老猿朝天上的奏宣指了指:「這樣氣運正旺之人,你們便避開。尋那些有衰敗之象的,卻莫要讓他看出你們的根腳。這道法的威力,你們便能體會了。」「此法貴在隨緣,玄之又玄,強求不得。」

  「遇上有大道傳承的,更要萬分小心,以免反噬。」

  老猿說罷,兩人還在思量,衰敗之象,也非是一眼就能著出。這法門還多有避諱,並不好煉。


  周倉看著空中的宣,忽然「峽」了一聲:「申師兄,我發現...」「與秦宣為敵之人,一個比一個倒霉。」

  「那些對他出手的人,好像沒有一個好下場,這豈不就是衰敗之象?」

  申雲飛的腦中靈光一閃:「師弟換了豹腦,競變得靈光許多。」「那我們換一換。」周倉面色一黑。

  接著,二人喝下了杯中酒,各都望向空中..

  鎮中酒鋪,熊大師見空中的奏宣端起酒杯,於是也將酒仙饋贈一飲而盡。雲天之上。

  仙宮樂師即鍾擊磐,清音裘裘,散入酒仙鎮

  這一刻,所有人都不似被困此地,倒像是前來赴宴。雖無座位,卻也得了仙釀一杯。

  雲霧間,奏宣看了看身旁的紀青競,又看向對面的老管家。這兩位比他見多識廣,舉止從容。

  秦宣也定下心神,逐步適應這此生頭一回經歷的仙家場景。

  酒仙人只是請他們喝酒,並未說話。壺中的酒不算多,很快便喝完了。

  秦宣正魁的從何開口,那邊的老管家,作為此地特殊生靈,得了酒仙人的話,轉述道:

  酒仙前輩正在化劫,不便與你們直接接觸,會給你們招來劫禍。若是有疑感,可以詢問於我。」

  秦宣聽罷,直接道:「晚輩想問一下,此酒可是酒仙前輩所需仙釀。」」是。」

  老管家頓了頓,以酒仙的口吻道:

  「三千年前的仙釀,與此滋味相似,卻受了心湖海影響,終有一絲污濁,你能將濁氣化去,該是修煉了蘊含清氣的法門。「老夫心中的清淨之地,被你尋到了。」

  「三千年前,駱小友幫了我大忙,你則給了我新的轉機。」「奏小友,這個人情老夫記下了。」

  老管家在轉述,秦宣明白,這都是酒仙人的話。

  他溫聲道:「弟子一入道場,便得了前輩一壺仙釀,否則也沒那麼容易幫上前輩的忙。「」 老管家道:

  「你與這位紀小友的法門最為特殊,所以將你們放在一處。那一壺仙釀,也是老夫有意引導,並非單純相贈。」」

  酒仙人的話,甚是坦誠。老管家忽然町著秦宣:

  「此地有我留下的《北山黃梁經》,這部仙卷你可學習,但需得拜師。老夫的根腳在中州萬法諸教,你若拜師,須得與道庭做出分割。」 一旁的紀青競趕緊給奏宣打眼色,生怕他答應。

  雖說師徒關係緊密,多了個直屬大靠山,但因此放棄道門四大祖庭中的靈寶大教,委實不智。

  更何況,已經有人情在手。那仙卷也是挑人的。


  大道經文沒有彎路,卻不是說誰修煉都能得道。這等於把全部身家賭上。

  宣朝雲霧深處拱手:「前輩心中有這片清淨之地,晚輩對宗門亦充滿感情,那裡有許多無法割捨的東西。」 老管家露出笑臉,不再提這個話題:

  「此處升仙地會被我剝離,煉化成玄天洞府,你可有什麼想做的?這不算在人情中。」

  秦宣問道:「前輩,這裡的人都會出去嗎?」「是的。」

  宣想了想,看著老管家道:「弟子想留兩人給駱前輩作伴。」「可。」

  老管家答應後,著向紀青冕:「古仙州今存幾大道統?」 紀青冕道:「崑崙、廣寒、蓬萊。」

  」廣寒宮的宮主是哪一位?」「是弟子的師祖,素華元君。」

  「滄海桑田,已經不是我熟悉的模樣了...」

  話音到這裡,老管家的神情出現了一絲變化,酒仙不再對他傳話。空中的景象,瞬間模糊起來。

  老管家想起秦宣說要留兩個人,便對他傳音道:「募容氏的人可以死在外邊,不能單獨留在這裡。」」 案宣點了點頭。

  老管家走上前,遞給秦宣一個百寶袋:「這裡有些酒仙之酒,算是老夫的收藏,你都帶走吧。」「前輩...」

  奏宣要推辭,老人擺了擺手。

  「駱前輩,您會一直在洞府之中嗎?」「會的。」

  「將來若有機會,我會來看望你。」

  這位三千年的平原王聽到這話,開懷一笑,像是多了一些期待。就在這時..

  秦宣發現老管家的面容變得模糊起來,慢慢消失在自已面前。一陣酒香,瞬間席捲整個小鎮!

  朝下方一看,酒仙樓附近的人影,也在快速消失「紀仙子~!」

  宣喊了一聲,紀青冕的聲影正在變淡,她微笑著,扇了一下扇子,將一段凝固的話音吹到奏宣耳中,隱隱只聽到得「奏小劍仙.,,」 後面,再無餘音。

  陣陣酒香入鼻,秦宣周圍光景急速變化,酒仙小鎮,越來越遠..

  魚販攤位前,老黑袍衝著老金衣哈哈大笑:「金途,我們出去再斗!還有那小子一一!」

  金途黑著一張臉,似乎在說「我等你」,便消失了。幻陰教主傳人看向空中。

  奏宣已經消失在眼前,周圍的人幾乎都不見了。

  他正等著自已也消失,等著雲州府與廣大的九州出現在自已面前。然而...

  老黑袍等了許久,卻榜在原地。空空的小鎮,似乎只剩下他一人。他連連喘氣,快要室息...


  巨大的恐懼感,填滿他周身。劫氣落在底蘊之物、甚至是底蘊之物被毀掉時,他亦不曾如此絕望。

  酒仙人...將他遺忘了。不...不可能!

  老黑袍看向空中,望向奏宣消失之處,他猛得明白過來,是他,是他幹的!!「素宣—!!」

  他已有求死之心,朝空中憤怒長吼。

  回應他的,還有酒仙樓中的另外一聲長吼:「宣——!」

  鷹嘴山中的竭子精癱軟在地,比她喝酒時更醉。她在此品酒,本以為躲過了重重災禍,也沒有和金光和尚、譚山神一樣被算計。不曾想到..

  這等地步,競還被人家給記著。

  勾魂娘子崩潰了,現出原形,變成了一隻大竭子,在酒仙樓前爬來爬去,地上爬出的痕跡,全是奏宣二字。

  不多時,老黑袍與勾魂娘子面前,各出現一把掃。老管家的話傳入他們耳中:

  「你們以後,便在此打掃街道。未來此地變成洞府,你們也作類似行當。」 酒仙鎮失去了往日繁華。

  蕭條的鎮上,只剩下兩位「掃除仙人」... 平原郡城西側,鷹嘴山外圍十里。

  遠空中,正有一道明亮劍光,照透滿山霧氣。

  平原郡中的鍊氣士,除了那些閉死關的,其餘都被拉入了酒仙道場。知道有升仙地這等存在,有些人害怕,但更多的人趨之若鷺

  大半年下來,已有數萬里之外的修士來到此地。平原更加熱鬧。

  但他們皆未尋到進入升仙地的辦法,這讓許多人愧惱,似乎錯過一樁大機緣。

  然而,灌江山今日有強者駕臨。眾人又著到了機會。

  著戲的人站得很遠,空中的劍光實在驚人,雲州府內,有此等劍術的,只能是灌江山玄念真人一脈。

  玄念真人的二徒弟宋星河不僅親自到場,還帶來了一封金帖。那金帖一拿出來,周遭山川河流盡皆異動。

  可見憑此一帖,便可救封山川大澤,比普通的救封靈符要厲害太多。

  鷹嘴山的地脈被牽動,周遭煙嵐雜脊,可那地底的蝕靈寒煞,卻一下子老實了。

  茅岩與鄭修緣站在宋星河身邊。三人帶著敬畏望向平原王墓所在。

  此行是否能撈出人來,他們毫無把握,也不知這位的脾氣如何。宋星河將金帖拿出來,才敢上前遞話。

  這金帖雖是他師尊玄念真人所賜,卻是灌江山祖師之物。作為靈寶大教的龍門七友之一,灌江山祖師雖不及這位劫仙古老,但都是摘得道果之仙。根腳足以與這位劫仙對得上話。


  宋星河不講條件,此行僅作嘗試,絕不會在此時去得罪一位古之劫仙。於是遞話道:

  弟子是灌江山祖師徒孫宋星河,拜見前輩。我師尊玄念真人,想瞻前輩仙容,特送來祖師金帖。」

  這話一出,便等著大墓方向的回應。宋星河沒報太大希望。

  然而...意想不到的事出現了。古之劫仙,似乎很給面子「!

  只見遠空生出乾坤扭轉之變,山霧陡然靜止,鷹嘴山外圍內圍的鍊氣士,皆被一陣古樸氣機籠章!

  無人敢亂動,不少人又驚又喜,以為要進入升仙地。下一刻,所有人都著見...

  三隻身體冒金光的蛤蟆從扭轉的乾坤中躍出。它們各帶醉態。

  蛤蟆師兄范達一見到這般多人,立刻喊道:「升仙地,被元松觀的風月小劍仙破了!」

  「他釀出酒仙鍾情之酒,登上了酒仙宮,有一場為他而設的仙宴,仙陪伴,仙官奏樂,與酒仙人一同品嘗仙釀!」

  鷹嘴山附近的鍊氣士,全都愣住了。什麼情況?!

  宋星河、茅岩、鄭修緣三人的表情頓時精彩起來。蛤蟆師弟范尋沾沾自喜,帶著醉意說道:

  「小劍仙釀出了仙人酒,連我也嘗到其滋味,真是人間不值得.,」 那位蛤蟆山的陶長老,想到了空中的光景,發醉大聲吟唱道:

  「兩朵祥雲下碧空,仙劍仙聞天風。忽見宮闕出雲表,金爐鍾磐響玲瓏。酒香自化白線起,半入仙縫半入空..哈哈哈...」 陶長老哈哈大笑,有些癮狂:「老夫似乎也升仙了!」

  三隻金色的蛤膜不僅沒有妖氣,反而有股叫人不可小視的氣機。

  有人認出:「那是蛤蝶山的人妖相生之術。」「酒仙宮閱仙人酒,他們得到了機緣!」

  哪裡來的小劍仙,是誰登上了酒仙宮閾?!」

  大墓中恐怖的氣機漸散,有外地修士發出疑問,急得抓耳撓腮,也想一窺升仙地。那三隻蛤幾乎是異口同聲:

  「東勝神州的風月小劍仙,是酒仙認定的千年第一人。」

  三個蛤蟆一路走一路喊,他們是升仙地中最早出來的,帶來了最新消息。周圍人越聽越驚。

  茅岩正想將三蛤抓來問問。

  忽然,一道又一道人影從升仙地中宰出,有的很近,有的很遠,有的在玉帶河邊,有的直接出現在城內。

  「升仙地出現了變數!」 茅岩三人已經意識到了。

  他們朝後退去,很快發現元松觀門人,立馬叫來問話。


  那是一名守山弟子,並不認識他們。「我是宋星河,玄念真人的二弟子。」

  元松觀守山弟子一聽這名頭,嚇得立馬要拜,茅岩一把攔住他:「快說說怎麼回事?「

  那弟子哆哆嗪嗪,都不知該怎麼稱呼。只是去喊老祖。

  接著將自已知曉的事,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先是說起升仙地中的情形,接著講述品酒樓中的事,最後說起今日異象:「秦師兄釀出了酒仙人想要的酒,被邀去仙宴,之後所有人都出來了。」 茅岩眼晴一亮:「說說秦宣之事。」

  那弟子應和一聲,先是講述三次上評之酒,再講登心湖島采仙果,殺瀾江妖族,滅惡僧山神..聽到這些,連宋星河這樣的千年老怪都為之動容。

  宋星河忽然笑了,著向茅岩:「魏夫人的帖中,不是說子厚乃築基修為嗎?怎已結丹煉煞。」「這,,」

  茅岩也愣住了,分明是築基啊!

  鄭修緣反應很快,趕緊補救:「宋道友,這必然是子厚在升仙地中得了機緣,有所突破。」

  「不錯,」茅岩接話,順便打起掩護,「雖說進境較快,但這畢競是升仙地,古之劫仙存在的地方。得些機緣,積築基底蘊還是容易的。」 二人話罷,只見面前這中年文士笑意更盛:

  「我灌江山的真傳弟子,俱是在發現天賦後,帶入門內慢慢培養出來的,無一例外。便是道子,起先金途師弟也不認可,是在掌教手下磨了數十年,才厚積薄發。」

  「子厚,可不一樣啊。」」

  宋星河的話語中帶著親切:「子厚在下院便有一躍成為大教真傳的資質,短短六年光陰,對於諸位真人而言,幾乎是一眼的工夫。」「若玄陵師叔知曉是這等情形,只怕會派鷹陵峰的崔峰主親自前來,帶著他老人家的令符,要收下一個小徒兒了。」

  茅岩正想說,玄陵真人已經答應了。就在這時...

  兩道光從遠處飛來,一人身著金燦燦的寶衣,另一人則是化作一道灰光。正是金途與虛白子。

  兩人去搜捕黑袍人,並未尋到,這傢伙不知躲哪去了。

  感受到這邊的劍氣,便知有熟人到場。「宋師兄!」

  二人一見到宋星河,上前打了聲招呼。

  虛白子看了茅岩三人一眼,撫須笑道:「幾位道友,你們可曾看到我的寶貝徒兒奏宣?」「無恥!」

  金途寫道:「我羅峰谷的天驕,何時成了你這老貨的徒兒?」

  虛白子絲毫不惱:「金老弟,你說出來的話,向來是落地生根。當日在平原城內,是你讓我收奏宣為徒,如今又要抵賴?」「我與你鬥了千年,雖然不服你的道法,卻佩服你的人品。」


  「現如今,你連品德操守也要放棄了嗎?」 金途冷著一張臉:

  「那只是一句戲言!因為我師尊玄難真人要收奏宣為弟子,我自然不能與他老人家爭搶,不過是挪撤你一句,你還當真了?你這老貨越來越不要臉了。」 聽說你在島上打石灰,是否在麵皮上也打了一層。」

  虛白子嘴角抽撞:「你一個魚販子能好到哪裡去?!還靠我寶貝徒兒照顧你的生意,否則你一條魚賣不出去。」

  「無上大門檻眼光差就罷了,說話要算數。」 兩人只是寫戰,卻不敢動手。

  當年他們修為低,斗一場倒也無妨。

  現在到了元嬰層次,一出手容易沾染劫氣,動用底蘊之物,會傷到大教氣運,兩人還是知曉輕重的。

  他們說個不休,一旁的茅岩通透了。狼來了!

  這下子,靠他與鄭修緣恐怕搶不過。

  旋即將一道傳訊符發向靜湖莊。此事,須得魏夫人出面。金途瞧見這道靈符,心中也感受到莫大壓力。

  魏夫人不僅是他們師叔輩,還與諸位靈寶大教的祖師親近,她從崇津關出來,能直接上門與紫金山、灌江山兩位祖師交流。更重要的是,灌江祖師與紫伯公上方,還有一位師姐,道號妙嫻星君。

  這位在龍門七友中排行第一。且一直待在靈寶大教的祖庭中。

  這位與魏夫人頗為親近,灌江山真人們也無此機緣。

  崇津關這地方比較特殊,與紫金山聯手,在東海諸地與諸多大勢力直接交互。

  四海之中,唯有東海還在權衡,靈寶大教一直想收下東海龍宮,當年魏家祖師在崇津關,正是為了這一謀劃。

  魏夫人與東海交集最多,無上道統中不少人的目光都町在此地。所以,她的話分量極重。

  金途一念及此,卻也不會放棄,當下著向宋星河,開始傳音:「宋師兄,此子非凡,能獨自衝出升仙地!當留在灌江山。」

  宋星河傳音道:「不錯,師尊已賜下飛劍,金師弟隨著我的口風說話便是。」

  金途微微一證,不對吧?怎麼成了你劍凌峰的人了。

  另外一邊,茅岩也在與鄭修緣傳音:「鄭兄,這下子變數多了。」「是啊,咱們下手晚了一點。」

  鄭修緣有些噢惱:「當初我第一次見他,就該果斷帶走。誰曉得在灌江山短短時日,會生出這般大的變化!」 茅岩道:

  「你再傳訊給魏夫人,我現在覺得,子厚不是真傳,他或許是我崇津關的道子。我親眼見證了他的成長,平原郡這條河實在太淺,稍微顯化天賦就暴露了。」


  「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灌江山真人或要親至。」 沒有人是傻子,能衝出升仙地,豈能單憑運氣?

  真傳可能每個大教都有,但道子,代表下一代至高傳承,關乎一個大教的運數。

  虛白子望著眼前四人,見他們不說話,知道他們在打商量。他已經把許友德派出去了,在這裡耗時間,他也不介意。可惜,宋星河沒給這樣的機會

  他儒雅一笑:「總之,先找到子厚再說,我得拿師尊的劍給他試試。」

  話音方落,五人的神識避開平原王墓方向,朝其餘各處蔓延。讓他們感到奇怪的是,神識也無法找到奏宣。

  不過,卻是察覺到一道又一道追光從平原王墓方向出現,遠遠離開此地。空中還有一道道大笑聲傳來。

  金途道:「是升仙地中的古人。」

  宋星河感受著那些氣息,魔氣、妖氣,甚至還有強橫的神道氣息。他當即皺眉:

  「先去找子厚,他一個人在外恐有區險,升仙地中的人,難保會對他不利。」 宋星河一發話,五人也化作道光飛向各處。

  玉帶河中,一位中年漢子披散著頭髮,順著水流往下漂流,他很享受這種感覺

  付大能望著天上的雲朵,每一朵雲彩都那麼可愛,每一縷清風都那般柔和。這才是九州,這才是仙界。

  他貫婪地呼吸著,又從百寶袋中取出一枚看上去普普通通的果子,吞了下去。在升仙地中,他便是靠著這種果子,擋住死氣。

  老付朝平原郡方向望了一眼,南南自語:「秦道友,有緣再見。」

  下一刻,運轉起從下界帶來的功法,他的身體開始發光,渾身氣血,越來越旺盛

  他就這樣,一直漂流,從玉帶河漂到了瀾江,朝青州府方向漂去。循著白髮釣叟走過的路,一直往下漂...

  在一片天旋地轉與光景轉換之中,奏宣終於看清眼前的畫面。

  矮篇,竹椅,石桌... 熱悉的小院。

  這是...奏宣目光游移,再次確定自已的位置,酒仙人很貼心,競把他直接送回到家。此刻,他正背靠院中松樹,坐在地上,

  奏宣定了定神,稍有沉默後,他整理了一下表情,接著轉身抱著身後的松樹哭訴起來

  「松松啊,仙路多坎珂,處處是危機,我險些就見不到你了,重逢不提浮沉事。這些時日,一直在想你,充滿了悲情與傷感...」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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