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月夜飛虹!
「三長老,北邊的院牆被已被弟子拆毀,仍不見裡邊有動靜,那耿直龜縮不出,連他手下人也是如此。」
耿家往東不足一里。
地底被打出一個四室三廳,中央大廳懸著盞盞屍油燈,燈下聚著十來人。
桌椅果品,茶酒齊備,擺設倒也十分精緻。
周圍立著四具殭屍,守衛四方,諸多陰靈巡邏在入土巷道,屍鷲在外警戒。這平原郡城不是他們的地盤,大意不得。
城中諸般勢力,並非懼怕他們,而是不願與這類魔門爭鬥,不討好反惹一身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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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報信的弟子,正覷著一位年過花甲、身量魁梧、虎背熊腰的老者。
此老正是卸嶺派三長老,旁邊還有四位護法長老,全都身穿皂色短打,袖口緊束。
見三長老沒說話,報信弟子又道:
「那耿直別無幫手,只打聽出來,元松觀有一名喚秦宣的核心弟子,正在他府上。」
「哦?元松觀?」
三長老問:「什麼修為?」
那弟子道:「不清楚。只聞他拜山修道不足六年,也曾隨耿直去過水府,只怕淨慧之死,與他脫不了干係。」
三長老聽到「修道不足六年」,實在難以重視起來。
他身旁一個著青布長衣的年輕男子淡然一笑:「師尊,看來此人修為不高,便交給龔坤師弟建功。」
三長老聞言,看向連季身邊,那面無血色,圓臉闊額的邪異青年,沉聲問道:
「龔坤,你有幾分把握?」
龔坤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沉聲道:
「此人修為定不及弟子,但終是道門中人,弟子不詳其修行根腳,倘若有甚秘術,弟子若臨場失策,恐墮本派威風。為求穩妥,弟子需得控屍。」
「很好。」三長老高看他一眼,連續丟出三根子母屍須。
母須交與龔坤,兩根子須分給兩名弟子。
「你二人隨龔坤一齊動手,休得絲毫保留,直用屍陣快速殺敵,以懾宵小。隨後控屍捉拿耿直,看來他仍無法力,今夜務必將其帶走。」
「是!」三名弟子齊聲應諾。
龔坤又問:「此地畢竟是平原郡城,那秦宣是元松觀核心弟子,要當場誅殺嗎?」
三長老與四名護法長老一齊發聲:「殺!」
連季笑道:
「龔師弟,唯有殺了他,旁人才知我們無有顧忌,不敢與我們魚死網破,捉拿耿直便易如反掌。至於元松觀,等我們功成,徑沿地下暗道入地底河流,他們憑甚麼在地底追上?又真敢來追麼?」
不會打洞的土夫子,不專業。
這幾日他們表面試探,內里早備下逃生之路。只要離了郡城,天大地大,誰還怕什么元松觀。
龔坤點了點頭,暗瞥了連季一眼。
這位師兄可沒那麼好心將功勞讓給自己,只怕那秦宣一死,他就要搶著爭奪耿直。須得一氣呵成,搶在他之前下手。
三長老叮囑一句:「你等對敵時無需分神,我們會隱在暗處,若元松觀長老至此,自有我們料理。」
「是!」
大廳附近,許多洞穴中傳來異響,屍蟲爬入一具具鮮血淋漓的屍首之中,那些屍首便都動彈起來。
三長老透過孔隙,仰頭望見天上月亮...
「今晚的月亮真圓。」耿直感慨一聲。
秦宣站在耿府地下,老吳與老黃正指揮其餘人填埋靈石。地底有一面石台,上刻陣圖。
這陣圖和水府中耿太公留下的逃生陣圖很像,只不過更大一些。
秦宣繞著陣圖走了一圈:「此圖如何啟動?」
「需要月華普照。」
「原來如此。」
秦宣嘖嘖一聲,欲要再問,忽然——
夜風驟止,四下里寂靜得可怕,連蟲鳴都絕了。
「來了。」耿直道。
「我去會會他們。」
秦宣順著地下階梯朝上走,將至入口時,耿直、老黃、老吳等一齊喊道:「秦公子!」
秦宣回頭,問道:「怎麼,對我沒有信心?」
「多謝,秦公子千萬小心!」眾人一齊作揖。
「轟~!!」
驀地,極靜之中一聲暴響,震動全城。耿家院落外的地底被掀翻,一具具屍人爬了上來。
看戲的人全在退避。
卸嶺派動手了!
所有人都知道,耿家完了。
不少人在準備,若果真有寶出世,他們必然爭奪,可不在乎什麼卸嶺派。
地面在震動。
圓月之下,上百具屍人體內的屍蟲亢奮已極,狂暴起來,黑壓壓一片朝耿府撲去!
這些屍人煉成之後,不僅生有巨力,無懼疼痛,更有令人忌憚的屍毒。
見此動靜,許多人在退避,顯然忌憚卸嶺派的邪門手段。
就在這時...
耿府之中忽然傳出一道清亮聲音:「哪裡來的邪門歪道,敢在城中縱屍行惡,不要命了嗎?」
那聲音不算凌厲,卻有種不怒自威的氣度。
周圍人一驚,猛然想起是誰。
元松觀那個弟子,好大的膽量。
只見一道青影在月下橫躍,落在耿府前院最高的樓宇之上,負手而立,雙腳點著鴟吻,背後一盤明月,清光正灑。
這下子,遠處或看戲、看想撈好處的人全都看得分明。
府外百丈處,戚柏岩眯眼看向那樓宇頂端,禁不住心頭激動,對身旁師弟田義飛道:「是秦宣,他在找死!」
「哈哈哈~!」
一陣嘲笑聲響起:「到底是誰不要命?元松觀門人虛張聲勢,不過如此。」
屍群之中,三道人影縱橫穿梭。
三人以子母屍須控制著近兩百具屍人,周圍密不透風,已高占勝算。縱使對方有點法術手段,屍人連續撲上,他又能敵得過幾頭?
龔坤足夠小心,立在另外兩位同門後方,縱有意外,他也有充足的反應時間。
大批屍人已沖至府前石獅子處,直朝秦宣所在撲去。
秦宣方才聽那笑聲與說話聲,已鎖定了龔坤的方向,順勢一瞧,又尋到另外兩人。夠了!
他本不想再費口舌,可朝那些屍人看了一眼,忽地皺起眉頭。
這些屍人,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腸穿肚爛,面目猙獰,身上穿的,卻是很普通的平民素衣。看那血漬,應是死去不久。
忽然想到今日打漁人說的話:『洪校尉去了下河村落,那村子丟了好些人。』
秦宣眼角一抽,看向龔坤方向:
「你是龔坤,還是連季?」
那龔坤正待揚名,又見屍人已逼近秦宣,便樂意回話:「本人銅山卸嶺五大弟子之一,龔坤!」
「耿家主送我的酒,聽說你是劫去的?」
這是連師兄乾的,但此時自然認下,以亂對手心志:
「正是本人!那酒美得很,已在吾肚腹之中!」
這倒是真話,他今日也還飲了不少酒。
那些看客紛紛搖頭,尤其是那些鍊氣老人,這叫秦宣的元松觀弟子或許有些天賦,但對敵經驗太差。
卸嶺派的人豈能這般應對?
對方三人布置屍陣,你倒有閒心談論甚麼酒?
白白錯過了向布陣人出手的時機,此時被圍屍陣,死定了。
「好,你該死!」
樓宇上的聲音陡然凌厲起來,似動真怒。
龔坤邪異的臉上青筋暴起,露出怒容,他眉頭一皺,正要呵斥——
忽然!
本能地感到一陣毛骨悚然,闊額上的細毛似要豎立起來。
定睛朝樓宇頂端一看...
只見那青衣人影在屍群距己不過一丈之際,抬手並劍指,直直朝他所在之處指來。
一聲輕吟壓過屍吼,只見一團碧色水紋流轉不定,月光照之,寒芒四射!
那碧水劍符化作一道碧虹,破空而出,快得不可思議。劍光所過之處,屍人如朽木般紛紛碎裂,黑煙四起,飛虹穿過重重屍陣,毫不停歇,直撲三人。
不好!是仙家劍術!
這廝竟是劍仙中人,還以天地五行精魄煉出劍符!
龔坤見識不短卻亡魂皆冒,臉色刷地白了,急急去祭一面白骨盾牌,他先前無此防備,此時反應已慢,等祭出法器,那盾牌方才抬到一半,眼中已被碧光充斥,飛虹近在眼前!
無聲無息,頭顱飛起~!
劍光迴旋,另外兩人嚇得「啊」一聲大叫,他們修為更差,哪能反應,緊隨其後步了後塵。
但因二人頭顱沒有龔坤那般肥大,故而飛起更高,看得更遠。
二人在空中對視一眼,甚至還能說話。
一人道:「這劍符煉得不差。」
另一人道:「劍術也不算稀鬆。」
說罷,便沒了生息。
龔坤的腦袋先他們一步落下,他望見自己的身體,又被劍光連續洞穿,從肚腹處噴出了血水與酒水。耳畔,好像還飄著一道諷刺聲音。
「你的確喝了很多酒。」
龔坤覺得秦宣斤斤計較,他閉上眼時,看到自己的身體,就像是一個漏酒的大酒壺。
而那些屍人沒了陣法控制,全都僵立原地,仿佛都在等他敬酒,周圍的看客們,也都醉醺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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