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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牢籠

  一群神魔?

  秦宣微微一怔,隨即從耿直頗有感染力的語氣中掙脫出來:「耿兄,我來時已吃過飯,不勞你給我畫餅。」

  

  耿直點頭,轉過一個拉仇恨的話頭:

  「上次我說要送你幾車駱酒,本已上路,卻被卸嶺派的人當寶劫走了。」

  秦宣像是不以為意:「君子雍容大度,不與鼠輩計較。」

  耿直自知說不過他。

  於是不再賣關子:「家師洞府中確有其餘陣圖,只是狡兔三窟,刻下不在我身邊。那老龜,我也有法追尋,如果你很感興趣,耿某願與你分享。」

  秦宣問:「梁豐寺的僧人可曾找過你?」

  「來過。那朴觀禪師說耿某與佛有緣,只消剃度入寺,卸嶺派頃刻退走。貴派的季桉長老也遣人前來,與我談條件,還旁敲側擊問你的消息。」

  耿直苦笑道:

  「外間都道我來歷不凡,暫且不敢輕舉妄動,所謂霧裡看花隔一層,便是如此。卸嶺派馬上就會捅破這層窗戶紙,那時我便萬劫不復。」

  秦宣又問:「你怎篤定我會來找你?」

  「非是篤定,乃是賭。」

  耿直神色一黯:「倘若秦公子不來,我也只好行那萬劫不復的法子。」

  秦宣將耿直前後言語及處境細細琢磨一番:「卸嶺派幾時動手?我又如何雪中送炭?這外邊比我修為高者大有人在,非我一人可敵。」

  「兩天後,月圓之夜。那時陰力盛烈,正合卸嶺派施展法術。」

  「秦公子,那晚,只消你助我對付卸嶺派的人。」

  耿直意有所指:「你只要肯出手,郡中其餘勢力,恐怕不敢下場。而我,只需要一點時間。」

  秦宣正欲接話,耿直又搶話道:

  「卸嶺派此次來了六名弟子,最要緊的只有兩人。」

  「一個叫連季,一個喚龔坤,皆是銅山卸嶺派五大核心傳人中的兩位。數日前曾露過面,那連季是鍊氣十層修為,龔坤稍遜。」

  「不過,諸派核心傳人多有秘法,一旦鬥法,生死在須臾之間,單看修為,實難斷定誰強誰弱。」

  秦宣疑惑了:「只有他們?」

  耿直搖頭:「不,其背後還有卸嶺派的築基長老,來了幾人我便不曉得了。」

  原來如此。

  秦宣總算明白了耿直的算盤,原來在這裡等著自己。

  不過,他心中已打定主意。


  卸嶺派背後有人,我的背後便沒人麼?

  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

  當下從百寶袋中取出傳訊鶴,修書一封,傳向元松觀,徑投松風寮吳老道處。

  約莫小半個時辰,那鶴飛回。

  秦宣取下回書,展於燈下,隨後微微一笑,將書信付之丙丁。

  耿直見狀,便知曉自己賭對了。

  能隨身攜帶敕封靈符,必是元松觀主所賜。這位老道長坐鎮平原郡,雖養靜清修,久不理事,但誰都知道他不好招惹。

  郡中能請動他的人,極為少見。

  耿直又朝秦宣打量一眼,只見他已在房內安然打坐,似乎不將兩日後的爭鬥放在心上。

  『這吳老道眼光倒是不差。』

  他笑了笑,也不打擾,把這靜室留給秦宣,自個準備去了。

  「家主,怎樣?秦公子可答應了?」

  夜深,耿直來到後院,老黃、老吳等二十人圍了上來。

  已有六人折在了這幾日的爭鬥中。

  耿直在一眾目光中點了點頭,這些大漢不由鬆了口氣,面上帶著感激之色。

  「二十多年苦楚,我等兄弟,定要熬過這最後時刻...!」

  這一夜,耿府出奇的平靜。

  翌日天明,有客上門拜訪,其中不乏來自卸嶺派的試探者。耿直的態度還是老樣子,但總讓人覺得,他比之前更有底氣。

  做了這許多年生意,他管理表情的能力相當出色。

  有些勢力等不及了,城內的柴家、湯家這兩大家族不再繞彎子,徑直上門詢問雲岫山水府寶貝之事,這是一樁近在眼前的大機緣。

  可是,耿直的回覆不能令他們滿意。

  沒過多久,有人砸了耿家的門楣,給與警告。

  又有人將耿府門口的石獅子劈作兩半,威脅之味甚濃。

  這一日傍晚,有一位慈眉善目的僧人到訪。

  他對耿直耐心勸導,說要替他保管水府中得來的寶貝,待危機解除後再行歸還。耿直婉拒。

  夜幕降臨時,一位身上飄著香火氣息的中年大漢前來,自稱奉了鷹嘴山山神譚剛之命,言此地有妖物作祟,便吞了馬房裡的兩匹馬。

  第二日,鷹揚府的陸校尉派人前來,給了一道委令。

  這是一次加入鷹揚府的機緣。耿直送上財帛,謝過陸校尉美意。那名鷹衛很是不滿,收了財帛,拂袖而走。


  元松觀的季長老也失去耐心,派他的徒弟戚柏岩前來刁難。

  耿直不好處置,秦宣露了個臉,那戚柏岩一見到他,便知事情難成,藏著惡意道:

  「秦師兄,執法堂的人正在尋你。」

  秦宣手上拿著那捲《春華秋拾》,古井無波道:「我正有要事,明日自會回觀,你先回去吧。」

  戚柏岩咬著牙道:「是!」

  臨走時恨恨瞪了秦宣一眼,心中咒他被外邊的一群惡狼吞掉,這樣一來,就會空出一個核心弟子的位置。

  戚柏岩去後,秦宣便對耿直道:

  「耿兄,我又為你得罪了一位宗門天才,以及一位實權長老。甚至違背門規,無視了執法堂的傳喚。」

  耿直並不知道秦宣與季長老的過節,也不清楚元松觀的門規,倒是有些慚愧:

  「這恩情耿某記下了。」

  他從袖中掏出一封信,一面鐵牌。

  「聊表心意,秦兄弟此間事了後再看。」

  秦宣不客氣,笑著接過,又拿著書卷到別處去了。

  耿府的一切,他都看在眼中,也深深領略到人心險惡,什麼叫『莫道清白人未咎,奇珍在握已藏凶』,這便是了。

  申時末,天地間的陽氣漸退。

  秦宣收到了一隻來自元松觀的傳訊鶴,看罷,露出一絲欣慰之色。

  就在這時...

  「轟~!」

  一聲巨響,耿家府院靠北面的牆壁轟然倒塌,不多時,連著牆壁的側門也被人打爛。

  這般下去,耿府必然成為廢墟。

  但是,耿直卻愈發激動,他望向空中越來越亮的月光,有種解脫之感,這座宅院,卻像是牢籠。

  此刻,正有人在拆毀它...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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