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章 識趣的人（過渡）

  八月初的紐約市，開始熱人喘不過氣來。

  熱浪在瀝青地面上升騰而起，行人舉著遮陽傘在路上行色匆匆。

  在曼哈頓上東區，神秘學愛好者協會的據點三樓，圖書館靠窗的位置，林安坐在那裡，正捧著一本書安靜地看著。

  這裡的溫度很宜人，因為圖書館天花板上的中央空調正在呼呼作響，讓內部一直保持著穩定的溫度，保護著書籍，順便讓看書的人也享受到了低溫的適宜。

  卡拉坐在不遠處，她也裝模作樣的拿著一本書，但是其注意力卻完全不在書上面，而是一直粘在林安身上，並時不時的傻笑一下……顯然她腦子裡，並沒有在想什麼好事情。

  達內爾坐在不遠處的沙發上，陷在柔軟當中的他撇了撇嘴，這蠢女人和自己的妹妹幾乎一模一樣，只需要看一下她的蠢臉，就知道她對b不懷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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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這是想吃人啊。

  卡拉注意到了達內爾的眼神，她把書合上，對著這個黑色電燈泡翻了一個白眼。

  這個倪哥真討厭，他就不知道識趣的滾蛋，不管是去外面的炸雞店，還是去二樓也好，給自己和林安留出獨處的空間嗎？

  等了一會，確定達內爾沒有理會自己的意思後，卡拉嘆了一口氣，站了起來，將手裡的十七世紀英格蘭鄉村女巫審判記錄，給放在沙發扶手上，然後她深吸了一口氣，朝林安走過去。

  這個時候，在卡拉的視角里，午後的光從林安右手邊的窄窗斜斜打進來，落在他翻書的手指上，把指節的輪廓勾出一層淡金色的邊。

  卡拉站在離他三步遠的地方，張了張嘴，又閉上了，她緊張的舔了一下嘴唇後，回頭飛快地看了達內爾一眼。

  達內爾看到卡拉回頭，無聲的對著她做了一個鬼臉，氣拉瞪了他一眼，深吸了第二口氣，把散到臉側的一縷頭髮別到耳後，往前邁了兩步。

  「林……林安？」

  林安抬起頭。

  「我在想，你看了一下午的書了，應該也餓了吧，我知道這附近有一家很不錯的義大利餐廳，他們的千層面是上東區最好吃的……如果你晚上有空的話，我們可以一起去。」

  卡拉說這段話的時候，她看著林安的眼睛，明顯的緊張。

  ：

  林安看著卡拉的表現，頓時笑了一下，他張了張嘴，就要答應的時候，手機響了。

  諾基亞默認鈴聲響徹整個圖書館，打斷了現場的和諧氣氛，卡拉好看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搞什麼鬼，是誰在打電話！？

  林安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屏幕上的來電顯示，然後抬頭對卡拉露出一個歉意的笑容，他站起來，拿著手機走到書架盡頭靠窗的角落接電話。

  林安的聲音壓低，但卡拉還是能聽到幾個模糊的音節從書架那邊飄過來。

  「嗯……多少？品相完好的？謝爾蓋你做好，行，今晚我過去。」

  卡拉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她聽到書架那邊傳來掛斷電話之後短暫的沉默，然後是腳步聲。

  林安走回來，把手機重新揣進口袋，站在她面前，表情是真誠的遺憾。

  「抱歉，卡拉，今晚臨時有事情，不能跟你一起吃飯了……改日吧，改日我請你，就當賠罪。」

  卡拉抿著嘴勉強笑了笑。

  「沒關係，你的事情更重要，下次再說。」

  說完，她轉身走回自己的座位，把女巫審判記錄重新攤開在膝蓋上。

  林安抬手向達內爾打招呼，後者從沙發上坐起來，跟著林安一起往外走。

  【什麼西格瑪男人，高達才是真愛】

  【笑死，主播眼裡，屍體比約會重要啊】

  【卡拉：我連高達都不如嗎？】

  【心疼卡拉一秒鐘，剩下的五十九秒用來笑】

  ：

  【這就是傳說中的，視美人如白骨嗎？受教了】

  ……

  時間在飛快的流逝，拜猶太人所賜，林安雖然沒發財，但是直播商城內卻多了一百多具屍體，並且這個數量還在持續上漲當中，而這些人，基本上都是猶太人的私兵，或者是他們僱傭的殺手，僱傭兵，要錢不要命的流氓混混。

  在科西切面前，謝爾蓋不堪一擊，只是一次攻擊就被擊垮了，下屬還死傷慘重，所剩無幾。

  然而，在猶太人面前，謝爾蓋卻轉身變成了大魔王，對著他們派來的下屬進行大殺特殺，殺頭滾滾，血流成河。

  不過這也能理解，謝爾蓋自己，以及有一堆來自於蘇聯時代的老兵下屬，現在還有了一名十字架天使，一般人對上他，那可不就是嘎嘎亂殺嗎？

  林安很喜歡現在的謝爾蓋，懂事，殺了人知道保留高達，留給自己來收取。

  就沖這一點，黑海海鮮餐廳附近也多了很多烏鴉，預防這個烏克蘭人被大陸酒店的高級殺手給暗殺了。

  另外，當前的局勢也非常的有趣。

  在新澤西州，埃利奧特似乎巴結上了州政府內部一位舉足輕重的政治人物。從這之後，新澤西方面開始頻頻出手，針對總部坐落紐約市的猶太洗錢集團掌控的空殼公司展開重擊。

  八月第一周，新澤西總檢察長辦公室悄無聲息啟動了一項針對跨州虛假票據網絡的專項調查，行動對外名義是打擊有組織金融犯罪，公開卷宗里看不到任何和族群相關的名字，可調查內部目標名單上，五家註冊在德拉瓦州、實際在布魯克林博羅公園運營的空殼公司，全部屬於該洗錢集團的核心票據鏈路。

  總檢方向法院遞交材料拿到資產保全令的同一天，新澤西州財政部依據法院生效文書，凍結了這五家企業名下十三個對公帳戶，凍結理由為涉嫌跨州洗錢與虛假稅務申報，涉案總金額超過四百萬美元。

  可四百萬美元僅僅只是帳面損失，政府的公開調查，已經動搖黑產客戶對這套洗錢網絡的信任，大量客戶匆忙終止業務，或是把資金轉移到其他地下渠道，這種信譽崩塌，才是最讓這群猶太商人痛徹骨髓的打擊。

  猶太人寧願再死百來人，他們也不願意被新澤西州政府重拳出擊，因為實在是太痛了，這一拳打下來，打出來的可都是真實傷害啊。

  所以，現在的猶太洗錢集團非常忙，一邊忙著找律師和新澤西州政府打官司，一邊忙著花錢找人去和謝爾蓋開片。

  一時之間，手忙腳亂的。

  但是，要是說猶太洗錢集團就這樣倒下了，也不盡然，就不過是連續死了兩名領導人，損失了一點錢，死了百來號直屬私兵而已，就這樣的損失還不至於傷筋動骨。

  ：

  謝爾蓋和埃利奧特兩人與洗錢集團的鬥爭，還續一段時間，直到雙方中有一方承受不住，決定付出代價停戰後，這樣的鬥爭或許才會休止。

  至於徹底消滅一方？

  這樣的事情有可能，但是林安個人認為不大。

  猶太洗錢集團情況特別，再加上猶太人在美國的政治地位，這個集團不會被徹底消滅，除非是了什麼政壇上的大人物，否則，他們頂多就是生意難做，或者是解散，分成一個個小團體。

  等到日後有機會了，他們又會聚集起來，再次形成一個鬆散的聯盟集團，一起抱團取暖賺錢。

  埃利奧特也是如此，搞邪教的，在美國自有它的特殊地位。

  反倒是謝爾蓋很危險，因為他沒什麼勢力和特殊地位，只要人死了，什麼都會煙消雲散。

  或許，這便是謝爾蓋最近在努力討好林安的主要原因。

  對於雙方的衝突，作為罪魁禍首的林安卻並沒有參與其中。

  林安在等一個機會。

  等一個可以一次性殺個爽的機會，現在他出手，不管是以林安的身份，還是以科西切的身份，都會打草驚蛇。

  所以，他在等。

  沒有等到機會，也沒有關係，埃利奧特和謝爾蓋兩人已經嘗到了天使的甜頭，他們會成為林安手裡的獵犬，主動去尋找獵物的，或者是吸引到獵物。

  ……

  所羅門坐在博羅公園那間私人書房裡，窗簾拉嚴實實，書桌上攤著三份文件、一台筆記本電腦和一杯已經徹底涼透的咖啡。

  咖啡是三個小時前秘書端進來的，他忘了喝，現在表面上浮著一層薄薄的油膜。

  沒空的所羅門在看一段視頻，這是一名他花重金僱傭的私人偵探，在三天前的聖約瑟教堂內拍攝的，偵探用諾基亞手機偷偷錄的，畫質糊隔著一層毛玻璃，但足夠看清祭壇上那根銀質十字架，以及十字架里走出來的那個淡金色人影。

  ：

  所羅門把視頻反覆看了七遍，看到最後，他把畫面定格在那個淡金色人影的輪廓上，放大，逐幀分析。

  「天使……」

  所羅門把這個詞含在嘴裡，來回念叨了幾遍，然後呸了一聲，自言自語。

  「不過就是惡鬼罷了。」

  他說描淡寫，緊皺的眉頭，急促的呼吸還是暴露了他當前煩躁的心情。

  還是作為一個從小背誦塔木哈西太人，他對「天使」這套話術有著天然的免疫力。

  上帝的天使不可能聽從於一個食人邪教頭子的號令，更不可能在某個政客參觀教堂的時候被當作馬戲團的猴子一樣拉出來表演。

  所以那不是天使。

  但那是什麼？

  所羅門翻開了右手邊那份從大陸酒店買來的情報評估報告。

  報告裡對埃利奧特的超凡手段進行了初步分析：目標疑似靈體，可干涉現實，可穿牆，可免疫實體子彈的絕大部分傷害，可直接攻擊敵人，可……

  所羅門看著這份報告，就覺疼，他猶豫了一下，又翻開另一份。

  這份是大陸酒店提供的超凡防禦手段報價單。

  鹽彈，對一般惡靈有效，對高密度靈體效果有限。

  銀質武器，需要直接接觸靈體才有作用，實戰中很難命中。

  電磁脈衝裝置，理論上可以干擾靈體能量場，但需要定製，交貨周期三個月以上，價格後頭跟著的零多到讓人想笑。

  教會驅魔儀式，成功率因驅魔師的個人能力和靈體強度差異極大，靠譜的驅魔師整個東海岸不超過五個人，其中三個明確表示不接商業委託。

  ：

  所羅門把報價單合上，往椅背上一靠，天花板上的吊燈光線直直地照下來，刺眯起眼睛。

  正面武力衝突打不過謝爾蓋，背後官司打錢集團頭疼，所羅門正在聘請遊說集團幫忙遊說新澤西州的政府高層，讓他們暫停調查，能不能成功不好說，到目前為止所需要支付的代價，讓集團上下痛不欲生。

  不行，不能繼續和埃利奧特糾纏下去了。

  需要想辦法重創他，就算是殺不了這個邪教頭目，也要把他逼上談判桌才行。

  所羅門坐直身體，重新翻開手機通訊錄，屏幕滑過一長串名字……這些大多數是政客、律師、銀行家和票據工作室的合伙人，沒一個能幫他解決眼下這個問題。

  他滑到通訊錄最後一頁，停在一個備註「埃利亞斯·索恩」的號碼上。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所羅門先生，這個時間打電話來，想必不是為了閒聊。」

  所羅門下意識坐直了身體。

  他跟埃利亞斯·索恩打交道的次數不多，但每一次都有一種對方看穿自己的感覺。

  「索恩會長，打擾了……是這樣的，今年的年度捐款，下周會到帳。」

  「你每年都這麼準時，協會非常感謝。」

  電話另一頭的索恩的聲音裡帶上了笑意。

  「不過你特意提捐款的事，想必還有其他話要說。」

  「是的，索恩先生，我需要幫助……」

  所羅門沒有繞彎子，他簡單說了一下埃利奧特的天使，他需要人來幫他消滅它，或者是有什麼可以限制對方的道具和辦法。

  ：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

  「所羅門先生，你來找我，恐怕是找錯了人。」

  索恩的語氣依然溫和，但拒絕的意味很明確。

  「協會是一個鬆散的學術交流組織，我沒有權力命令任何一位會員去執行任務，況且，恕我直言，以貴集團目前的處境，你大概也不希望再讓更多人知道這件事的細節。」

  所羅門說道。

  「你說，但占卜大師既然接了我的電話，想必不是因為想聽我訴苦。」

  電話那頭傳來笑聲。

  「……確實，所羅門先生，我不建議你在紐約範圍內尋找超凡力量的幫助。」

  索恩說道。

  「埃利奧特的天使很麻煩，東海岸有實力處理這類靈體的驅魔師，據我所知，只有兩個願意接商業委託。

  一個在波士頓，上個月因為故意殺人剛被FB打死，另一個在紐約州，他的情況有點特別。」

  「多特別？」

  所羅門追問下去。

  「這是一個中國人，你如果要請他辦事的話，他需要的報酬很特別……我給你聯繫方式，至於你能不能成功，我並不確定。」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