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二章 雙方的行動
布魯克林,某曼哈頓的辦公大樓頂層的會議室內,有人正在用力拍打桌子。
「夠了!」
會議桌是一張長方形的大桌子,少說能供二十人坐下,而當前圍著桌子坐了十一個人,這些人全是哈雷迪。
黑西裝,白襯衫,鬢角捲曲,頭頂扣著寬沿黑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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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太人哈雷迪派,也就是拒絕服兵役,不做正經工作,喜歡念經來標榜自己地位的猶太群體。
十一個人當中,有五個是集團股東,三個是布魯克林本地票據工作室的合伙人,兩個是專門從博羅公園……哈雷迪猶太人聚集地趕來的會計代表。
最後一人坐在角落裡,莫里斯的私人律師。
「我們已經在無意義的討論上浪費了整個上午。」
坐在會議桌首座的中年人用力拍打著桌面,聲音不小。
他是哈雷迪洗錢集團的二把手,地位崇高,財富能在布魯克林買下半個街區的猶太商人。
「尋找莫里斯,並不是沒有意義的事情,所羅門……」
「我強調最後一次!」
被叫做所羅門的猶太中年人大聲地打斷了別人的發言。
「莫里斯現在已經和死了沒什麼區別,他的聲望不能挽回我們的客戶,他的影響力不能讓撤銷調查,他甚至不能親自走到這裡來參加這場會議。
一個不能說話不能簽字不能打電話的人,不管他是失蹤,還是死了,還是被外星人綁架了,對我們來說沒有任何區別……所以,我們必須要停止尋找莫里斯。」
會議桌左側一個白鬍子老頭哼了一聲,但沒說話進行反駁。
他是莫里斯生前的合伙人之一,在博羅公園有一間印刷作坊,還有六家互相嵌套的空殼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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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里斯在的時候他不用操心業務之外的事,安保、客戶對接、政府關係全是莫里斯在跑。
現在莫里斯沒了,他手頭還有三筆大單卡在中游,客戶已經打了兩次電話來催,語氣一次比一次難聽。
所以,老頭是會議室內是最不願意看到莫里斯失蹤的人。
「那亞伯拉罕呢?」
白鬍子老頭邊上的人開口了。
「莫里斯的事情我們不需要再討論,但亞伯拉罕是他的正式繼承人,他名下的七家空殼公司的法人簽字權,三家信託的二級授權,還有跟大陸酒店那邊的保證金帳戶和VP權限,都是關鍵。
如果他死了,這些都需要走遺產認定,最短六個月,最長能拖一年半,才能繼續為集團工作。
在這段時間內,我們至少有四成的業務要停擺……這樣的損失,對於我們來說太慘重了。」
「對於這件事情,我沒有辦法,因為他已經死了。」
所羅門說道。
會議室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都面面相覷。
「我不想陳述顯而易見的事實,但既然西蒙提到了簽字權的問題……好。」
所羅門站起來,在會議室內來回走動。
「昨天晚上,我們派了一百一十四個人去布萊頓海灘救人,兩台V,兩台改裝大巴,跟俄羅斯社區提前打好了招呼,情報確認了亞伯拉罕就在黑海海鮮餐廳的凍庫里,結果卻是他們只回來了五個人……」
說到這裡,所羅門有些忿忿不平,而會議室內有好幾個人都嘆了一口氣。
「然後,我在凌晨四點半聯繫了謝爾蓋,意圖談判,用錢將人贖回來,結果失敗……當然,我知道會有人懷疑我是否做過,錄音在這裡,你們隨時可以去聽。」
所羅門從兜里掏出一台手機,將其丟到會議桌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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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說明什麼?」
坐在角落裡的金絲眼鏡律師開口。
「亞伯拉罕死了!」
所羅門嘆了一口氣。
「抓人的,是聖餐教會,我不知道他們為什麼要抓亞伯拉罕,但是事情發展到現在,結果很明顯……你們當中肯定有人是他們的顧客,所以,你們也該知道,這個教會的人會對亞伯拉罕做什麼。」
「他被吃了?」
白鬍子猶太老頭無比驚訝。
「亞伯拉罕在以色列似乎經歷了什麼,身體發生蛻變,不是凡人,被當做食材吃了,非常正常。」
所羅門攤手。
「畢竟你們也經常吃人,區別在於聖餐教會的人吃成年人,你們吃小孩子……沒什麼區別。」
會議室沒有人反駁。
「說重點,所羅門?」
有人不耐煩了。
說重點?
這是一個好問題。
「重點是我們該止損了,我們要挽回顧客。」
所羅門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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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要報復謝爾蓋和埃利奧特兩人……但是,我們該怎麼做?」
這是一個困擾會議室內所有哈雷迪猶太人的問題。
首先,他們有一個問題……幕後黑手到底是誰?
莫里斯失蹤前在大陸酒店留下來的懸賞,他們知道,同時也很清楚這不是衝著兩人去的……大陸酒店不會為他們恪守神聖中立原則。
換句話來說,莫里斯失蹤的罪魁禍首,另有其人。
換句話來說,讓謝爾蓋和埃利奧特綁架亞伯拉罕,除了後者的體質特殊性之外,更大可能是有人指使他們。
關於這個問題,集團已經花錢僱人進行調查,就目前來說,還沒有半點頭緒。
其次,集團要解決這倆人,然後,會議室的所有參與者今天討論了一個上午,他們悲哀地發現,這兩個傢伙不好對付。
首先是謝爾蓋,這個盤踞在布萊頓海灘社區的斯拉夫僱傭兵中介,兼情報掮客,對於猶太人來說,完全是屬於兩個不同世界的人。
一方靠腦子來吃飯,另一方用槍來說話。
按道理,謝爾蓋應該是最好對付的人,因為他最害怕的是美國的官方執法機構,而哈雷迪猶太人們恰好有著可以影響執法者們的影響力。
然而,雖然謝爾蓋現在有著埃利奧特作為盟友,這就導致了猶太人沒辦法用美國執法機構來對付前者,只能親自下場。
而親自下場是什麼結果,昨天晚上,他們也知道了。
以至於,猶太人們現在除了利用自己的影響力,查封謝爾蓋的海鮮餐廳,讓他取不出自己銀行帳戶內的合法收入之外,居然不知道如何是好。
而至於埃利奧特,這就更加麻煩了。
這是一個邪教的大頭目。
在美利堅,搞宗教的,是最麻煩的一群人,搞邪教的傢伙,更是麻煩中的麻煩,埃利奧特就是一個麻煩,他通過內鬥而的邪教在紐約州的上下流社會,都有著巨大的影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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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麻煩的,這個傢伙的總部是在紐約州隔壁的新澤西,而不是在紐約市內,完全不在洗錢集團的舒適圈內。
這個混蛋,不管是從哪一方面來看,都是洗錢集團最不想面對的敵人。
但是,卻不直面他。
怎麼辦?
發揮哈雷迪猶太人的特長……花錢,去請僱傭兵團隊,去請殺手吧。
……
洗錢集團在試圖花錢找人幹掉兩人,而謝爾蓋和埃利奧特也並沒有坐以待斃,相反,兩人反而比猶太人更快主動出擊。
謝爾蓋利用自己的身份,在紐約市內搜集情報,恐嚇其他僱傭兵團隊,讓他們不敢接受洗錢集團的僱傭,而埃利奧特就發揮自己的人脈關係,試著聯繫某些大人物。
新澤西州的州長,就是他努力的結果。
州長是在七月末的某天傍晚時分,收到一封邀請函。
函件裝在一個乳白色的亞麻紙信封里,封口壓著深紅色的火漆印,圖案是一個被蛇纏繞的十字架
才五十多歲,在政界當中屬於年富力強的州長有點驚訝自己收到的邀請函……怎麼了,有聖餐儀式?
最近聖餐教會和紐約州的猶太人爆發了衝突這事情,他也是知道的,因為後者正在滿世界的嚷嚷自己受到欺負了,希望可以有正義之士站出來,為他們主持正義。
猶太人叫大聲,不過州長卻知道這幫子傢伙私底下干情,所以,他並不打算參與到衝突中。
不成想,埃利奧特居然給自己邀請函了。
他這是打算賄賂自己?
州長把信紙翻來覆去,打開信件看了裡面的地址……聖約瑟教堂,今天晚上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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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長把信紙放在桌上,靠在椅背里,想了一會,決定推掉今天晚上的應酬,去一趟聖約瑟教堂。
原因無他,聖餐儀式這對於政客來說,誘惑力太大了,只需要吃個人就能強身健體,並且沒有什麼後遺症,如果運氣夠好,還能覺醒超自然能力……有機會,新澤西州的州長也想試一試。
想到這裡,州長抬手按下桌面上的召喚鈴,招呼秘書進來。
「今天晚上我要去聖約瑟教堂,安排兩個保鏢和一台車。」
「明白,州長。」
晚上八點整,州長的黑色雪佛蘭薩博班準時出現在聖約瑟教堂的門口。
教堂比有點舊,但近期進行過緊急的維修,正面三扇柳葉窗的彩繪玻璃重新鑲過,月光從後面透過來的時候能看到聖母領報圖的輪廓,外立面的褐砂石牆上有修補過的痕跡,新舊石料的色差不大,說明修的人花了錢也花了心思。
台階兩側新種了兩排修剪整紫杉,在夜風裡輕輕搖晃。
草坪是新鋪的草皮,還帶著澆水過多留下的潮濕氣味。
兩個穿深灰色西裝的年輕人站在教堂正門兩側,手裡沒有武器,站姿筆直,領口上別著銀色的十字架別針。
看到雪佛蘭,其中一個人連忙迎上來,對下車的州長微微鞠了一躬。
「州長先生,埃利奧特先生在裡面等您,請隨我來。」
州長對身後的兩名安保說了一聲在外面等,然後跟著那個年輕人走上台階。
他注意到台階兩側還有十幾個人,穿著便服,年齡從二十出頭到四十多歲不等,有男有女,安靜地站在紫杉樹下,其視線都朝著教堂正門的方向。
整安靜讓州長心裡微微動了一下,心裡泛起了一點期待。
他意識到埃利奧特約自己來這裡,似乎是有其他事情。
教堂的銅質大門推開的時候,一股混合著乳香和蜂蠟的氣味迎面湧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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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長邁步走了進去。
聖約瑟教堂的主堂比他記憶中更大,挑高的肋拱穹頂至少有十八米,在燭光的映照下顯白天更高更深遠。
兩側的柳葉窗被深紅色的絨布遮住了,外面的月光透不進來,整個主堂的唯一光源就是蠟燭。
數以百計的蠟燭被擺放在每一個可以擺放的地方,祭壇圍欄上,苦路像的壁龕里,側廊的窗台上,甚至石板地面上的裂縫之間。
幾百簇小小的火焰在幾乎靜止的空氣中輕輕搖曳,把整個空間的明暗切割成無數碎片,每一片都在微微顫動,像整個教堂都在呼吸。
州長走進去後,花了大概十秒鐘才讓自己的眼睛適應這種光線。
教堂主堂里至少有四百人,他們跪在石板地面上,從祭壇台階前第一排一直排到教堂正門,一排接一排的人,雙手合十,額頭低垂,嘴唇念誦著聖經。
州長覺點,教堂禮拜基本上每個星期,他都去,但是今天晚上發生的事情,他有點看不懂。
教堂大廳內,跪在最前排的是一個白髮老婦人,穿著熨燙平整的深藍色連衣裙,眼淚從她緊閉的眼角滑下來,沿著臉上的皺紋流進嘴角,她完全沒有擦。
她身邊的年輕男人穿著一件褪了色的工裝夾克,袖口有油漬,應該是剛從某個汽修廠下夜班趕過來的,膝蓋下墊著一張對摺的硬紙板,他的嘴唇在劇烈地顫抖,但眼睛瞪大,死死盯著祭壇正中央那個發光的物體。
州長的目光順著他的視線往上移。
祭壇上懸掛著一根十字架,一米多長,銀質,表面有細密的紋路,在燭光下泛著一種溫暖的暗金色。
最重要的,不是十字架的尺寸和材質,是它在發光,一層極薄極淡的金色光芒,從十字架的內部透出來,像冬天早晨窗戶上結的霜花被第一縷太陽照到時那種顏色。
光芒在銀質表面上緩慢流動,每一次明暗交替都跟在場四百個人的祈禱節奏同步……祈禱聲高的時候光就亮一分,祈禱聲低的時候光就暗一分。
州長站在那裡看了一會,他為這個十字架的功能而感到驚然後他下意識地開始覺埃利奧特還真是一個人才,他居然找人定製L燈帶,埋在十字架背面,用遙控器控制亮度,配合擴音器里放的背景音樂增強儀式感。
在政壇混了這麼多年,州長知道什麼叫做舞台效果……就職典禮上的燈光,競選集會上的煙火,慈善晚宴上用乾冰製造的氣氛。
所有讓你覺震撼」的東西,拆開了都是一堆電線、開關和提前寫好的腳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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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想法讓他鬆了口氣,州長又看了一遍那些跪在地上的信徒,在心裡笑了一聲。
然後州長感覺到異樣的感覺,他下意識抬起頭,看向十字架,就在這時,十字架的表面那層金光向兩側撕裂,形成了一扇門,然後一個淡金色的人影從裂縫裡走了出來。
州長瞬間愣住了。
發生了什麼事情,我眼睛花了?
他的眼睛沒有花,現場所有的信徒都在這個時候整一的抬起頭,他們和州長一同看著一個淡金色的、半透明的人影,從銀質十字架的內部穿過金屬表面,跨了出來。
那道人影落在地上,腳底觸到石板地面的時候,金光微微波動了一下,然後它站直了身體。
輪廓是一個成年男性的體型,肩膀比普通人寬出一圈,腰背挺直,站姿帶著軍人氣質,身後還飄著一層極淡的光暈。
他沒有翅膀,沒有光環,沒有任何文藝復興油畫裡天使該有的裝飾,但現場所有人自然而然的想到了一個名字……天使。
州長也沒有懷疑這是科技產物,因為那道人影抬頭,把整個主堂掃視了一遍,動作自然且流暢,金色流光中,他能看到後者的眼睛內露出的傲慢。
他是活著的!
新澤西州的州長大受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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