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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八章 找到你了

  亞伯拉罕·科恩看著窗外正在變薄的雲層,他忽然間意識到自己所乘坐的,從特拉維夫飛往紐約的航班已經臨近終點。

  他回頭看了下自己手中的傳真件複印件。

  那是一份紐約市消防局的火災調查報告,結論欄里寫著「意外失火」,但他在特拉維夫的辦公室里第一次讀到它的時候,就覺很荒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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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父親絕對不可能讓自己的店鋪意外失火,這是他的命,也是他的事業。

  那家店防火措施做銀行金庫還嚴,每年兩次消防檢查從不逾期,連配電箱上的灰塵都有人每周擦拭。

  意外失火……只能說明有人刻意縱火。

  舷窗外的雲層逐漸散開,甘迺迪國際機場的跑道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光。

  飛機輪胎觸地的時候,亞伯拉罕把傳真件疊好放回西裝內袋。

  波音767的艙門剛打開,舷梯車還沒靠穩,一支由三輛黑色奔馳級組成的車隊已經駛入停機坪,繞過行李拖車和加油車,精準地停在舷梯下方。

  亞伯拉罕是第一個走下飛機的乘客。

  他單手拎著行李箱,快步走下舷梯,一個穿深藍色西裝的年輕助理從第二輛奔馳里鑽出來,替他拉開中間那輛車的後門,接過他手裡的行李箱放進後備箱,整個動作在幾秒內完成。

  車門關上,車隊駛離停機坪,從機場專用的VP通道駛出甘迺迪國際機場,整個過程比普通旅客取行李的時間還短。

  一上車,助理就給亞伯拉罕遞過來一份列印文件……那是過去一周內所有與他父親名下空殼公司相關的異常資金流動記錄。

  亞伯拉罕很滿意地點了點頭,因為這正是他想要了解的。

  看著看著,亞伯拉罕用拇指在紙面上划過每一行數字,眉頭微微皺起……老莫里斯失蹤導致的損失比他預期的要大。

  「說一下,我還沒有回來的這幾天,誰動了我的錢?」

  坐在副駕駛座上的年輕助理轉過身來,手裡拿著一個已經翻開的筆記本。

  :

  「在過去一周內,與莫里斯先生直接關聯的帳戶中有三套A級套餐被凍結,涉及十四家空殼公司,下游操盤手在凍結指令下達前緊急轉出了大約百分之六十的流轉資金,但剩餘四成已經被銀行風控系統自動鎖定,短期內無法解凍。

  施特恩先生在處理這件事,但他需要您的授權才能啟動德拉瓦的備用帳戶來接替被凍結的空殼。」

  「備用帳戶的事我下飛機前已經處理好了,讓他今天之內把剩餘四成的解凍方案發給我,繼續。」


  「客戶方面,上周有六家長期合作方暫停了新訂單,其中三家明確表示要等莫里斯先生的消息確認之後再考慮是否繼續合作。

  另外兩家試圖繞過我們直接接觸哈西子的其他票據商,被布拉夫斯基的人攔下來了,但我們還沒有確認那兩家是否已經另找了渠道。」

  亞伯拉罕的手指在紙面上停住了。

  他把那份資金流動記錄放在膝蓋上,抬起頭,看著後視鏡里助理的眼睛。

  「告訴他們,我的父親會回來的……即便他死了,我還沒有死,父親能做到的事情,我也能做到。」

  他道,語氣里沒有一絲多餘的溫度。

  「還有別的異常嗎?」

  助理猶豫了一下,這個猶豫讓亞伯拉罕立刻捕捉到了。

  「說。」

  「大陸酒店那邊傳來的消息。莫里斯先生失蹤前一天掛出的那十枚金幣懸賞,狀態被修改了。」

  「修改成什麼?」

  「存續,懸賞人失聯,懸賞保留待系統審查。」

  亞伯拉罕眼睛微眯,這個情況所暗示的信息他立刻捕捉到了。

  但是,他不動聲色地把那份資金流動記錄翻到下一頁,繼續往下看。

  :

  「懸賞的事先放一邊,我會去大陸酒店親自交涉……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挽回我父親失蹤的影響,拿回紐約票據市場的主導權。」

  說完,他把文件合上,遞給助理。

  「通知布拉夫斯基,今晚開會,我要知道他凍結了多少,止損了多少,還有多少懸在外面,如果有任何一個客戶膽敢趁我父親失蹤的時候轉投其他票據商,我要親自和這個人談談。

  如果連談都不願意談一下,那就讓他們去稅務局喝咖啡吧。」

  「明白。」

  林安並不知道被自己幹掉的老猶太人的兒子回來了,並且後者一回來就第一時間穩住了洗錢集團的秩序,讓其重新運轉起來,杜絕了資金外流的漏洞。

  他即便是知道,也不在乎。

  他甚至也不在乎後者會不會找到自己,進而進行報復。

  只因為林安很自信,他相信自己的能力,同時從未將牙買加社區內的一切視為自己的根本。

  但是林安滿不在乎,卻有人對亞伯拉罕的回來非常重視……比如說埃利奧特。

  ……

  布萊頓海灘的黑海海鮮餐廳,夜幕降臨時的霓虹燈管在窗戶上投下一片暗紅色的光,埃利奧特坐在靠窗的老位置上,面前放著一盤幾乎沒怎麼動的烤羊肉和一碗已經涼透的紅菜湯。


  他在等謝爾蓋把最後一杯伏特加喝完,他確認謝爾蓋等會需要酒精來消化他接下來要說的話。

  謝爾蓋把那杯伏特加灌下去,用袖子擦了一下嘴角,正要開口說什麼,埃利奧特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

  「謝爾蓋,我要你幫我抓一個人。」

  謝爾蓋的眉頭皺了起來,把酒杯放在桌上,用手背蹭了蹭下巴上剛冒出來的胡茬。

  :

  「抓誰?」

  「亞伯拉罕·科恩,莫里斯的兒子,今天剛從特拉維夫飛到紐約。」

  謝爾蓋的眉頭皺深了。

  「左眼,你讓我去抓一名很有錢的哈雷迪猶太人?」

  埃利奧特把十字架拿起來,握在手裡,看著杖身上流轉的荊棘花紋,然後抬起眼睛,只用一個英語單詞就改變了謝爾蓋的想法

  「天使。」

  謝爾蓋的表情頓時凝固了。

  他盯著埃利奧特的臉,試圖從那張臉上找到任何一絲開玩笑的痕跡。

  但是,並沒有。

  埃利奧特的表情非常的冷靜,甚至謝爾蓋還在上面看到了一絲的狂熱。

  「你說什麼?」

  謝爾蓋的聲音不自覺地壓低了,似乎是害怕被餐廳窗外的烏鴉聽見那樣。

  「你說天使?科西切大人下任務了,抓住亞伯拉罕,就能一名天使?」

  「不對……科西切大人沒有任務,天使是我給你的,你拿亞伯拉罕過來,我移交一名天使給你。」

  謝爾蓋再次沉默下去,他先是低頭看著埃利奧特手裡的十字架,接著又抬頭看著後者的臉,看了很久,直到他自己眼神里的酒意完全散去了。

  「你確定要將科西切大人賞賜給你的天使移交給我?」

  「你抓住亞伯拉罕,天使才是你的……我可以教你怎麼用血和天使溝通,怎麼用意念和它交流,怎麼讓它附在你身上增強你的力量。

  :

  你不是一直想親手體驗一下天使附體是什麼感覺嗎?」

  謝爾蓋的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為什麼?」

  「因為莫里斯……科西切讓他成為天使了,罪大惡極的猶太人天使……我親眼目睹了整個過程!」

  埃利奧特說到這裡,他突然間熱淚盈眶,狂熱再也無法掩飾。

  「這是一個純潔且神聖的儀式,我想要再次目睹,這絕對是最接近主的時候……莫里斯可以,而同樣……不,更加罪惡的亞伯拉罕絕對可以!」


  狂熱的埃利奧特在這個時候已經語無倫次了,但是謝爾蓋能理解這一點,他甚至聽明白了埃利奧特想要說什麼。

  「你發誓!」

  謝爾蓋的聲音低沉而沙啞。

  「你用你最後的眼睛向你的主發誓……不,你用科西切大人的名義發誓,如果我抓到亞伯拉罕·科恩,把他交到你手裡,你就把你的天使給我。」

  埃利奧特用左手摘下右眼的假眼,露出那隻空洞的、永遠無法再閉合的眼窩。

  然後他用右手握住十字架抵在自己胸口,用鄭重的語氣說道。

  「我發誓。」

  「另外,我也要在現場看到神聖儀式。」

  「這個我無法決定,這是科西切大人的權柄……」

  說到這裡,埃利奧特猶豫了一下後,方才繼續說道。

  「不過,等到亞伯拉罕被抓住後,我會向科西切大人說明你的功勞!」

  :

  「這就足夠了。」

  謝爾蓋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在木地板上刮出一聲刺耳的尖叫。

  ……

  上午九點整,亞伯拉罕·科恩推開大陸酒店大堂的旋轉門。

  他今天換了一套深灰色條紋西裝,領帶是深藍色的,口袋方巾折成一條精準的直線,皮鞋在大理石地面上咔嚓作響,引人矚目。

  讓前台接待員在他開口之前就抬起頭。

  亞伯拉罕一到前台,他就把父親的VP金幣放在大理石檯面上,用兩根手指輕輕推向前台接待員。

  「我要見卡戎先生。」

  「好的,先生。」

  靠著父親留下來的VP,大陸酒店並未拒絕亞伯拉罕,卡戎在三樓會客室接待了他。

  「科恩先生,請坐,上次見您還是您父親陪同您一起出席高桌年度會議,那已經是兩年前的事了。」

  卡戎微微欠身,為進來的猶太人拉開一把椅子,然後自己在他對面坐下,雙手交疊在身前,擺出一個標準的聆聽姿態。

  亞伯拉罕沒有碰桌面上的任何飲料,而是徑直將父親的VP金幣放在桌上,向卡戎展示。

  「我父親失蹤了。失蹤之前他在貴酒店掛了一筆十枚金幣的懸賞……失蹤之後這筆懸賞的狀態被修改了,而我作為直系親屬,為何至今沒有收到任何正式的書面通知?」

  亞伯拉罕向大陸酒店的禮賓員表達著自己的不滿。

  卡戎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

  「科恩先生,你的父親失蹤這件事情,酒店方面深表遺憾。

  而至於關於懸賞狀態的修改,是酒店確認莫里斯先生失聯超過規定時限後,由我本人依據高桌規則做出的決定,這筆懸賞永遠不會被撤銷,懸賞金仍保留在託管帳戶中,等待系統審查。

  如果有任何人能提供符合懸賞要求的情報,賞金仍會如數支付。」

  亞伯拉罕冷笑一聲。

  「我想知道,在我父親掛出懸賞之後、失蹤之前這段時間裡,有沒有人以大陸酒店會員的身份查詢過這筆懸賞的詳細內容。」

  卡戎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微微搖頭,幅度不大,但足夠明確。

  「我必須再次重申,根據VP會員隱私保護條款,任何懸賞的查詢記錄都不會向第三方披露,包括懸賞人家屬。

  這是酒店的神聖中立原則,對每一位會員平等適用,無一例外。」

  亞伯拉罕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卡戎的回答滴水不漏,但這本身就是一個信息……酒店的謹慎,只能代表一件事情。

  事情的另一方,也是大陸酒店的VP會員。

  「卡戎先生。」

  亞伯拉罕再次開口。

  「我要向酒店購買一份情報。」

  他從西裝內袋裡取出一枚金幣,放在桌上,推向卡戎。

  「我父親掛出懸賞之後,有沒有人以VP會員的身份查詢過那筆懸賞。」

  卡戎低頭看著那枚金幣,沒有出聲,他只是伸出手,用兩根手指將那枚金幣原封不動地推回亞伯拉罕面前。

  :

  好了,情報他了。

  亞伯拉罕把金幣收進口袋,站了起來,整理了一下領帶,然後轉身朝門口走去。

  只是在走到門口時,他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卡戎先生,希望大陸酒店的神聖中立規則,永久生效。」

  說完,猶太人便重重地推開會客室的門,沖了出去。

  在他幾乎是離開會議室的下一秒,溫斯頓就從會議室角落裡擺放的日式屏風後面走出,他皺著眉頭來到卡戎身邊。

  「這個猶太人很傲慢……你覺安會什麼時候對他下手?」

  「應該會很快,溫斯頓先生。」

  ……

  亞伯拉罕氣勢洶洶的推開大陸酒店的旋轉門,離開酒店,七月的陽光打在大理石台階上,明晃晃地刺眼。


  他微微眯起眼睛,腦子裡還在反覆思考著自己和卡戎的見面。

  而越想,他就越生氣,以至於憋著一股無名火,但亞伯拉罕沒有讓這股火表現在臉上。

  三輛奔馳級已經在酒店門口排成一列,中間那輛的後車門敞開著,穿深藍色西裝的年輕助理站在車門旁邊,帶著保鏢,扶著門框上沿等待著主人過來。

  亞伯拉罕走下台階,助理抬起頭朝他點頭示意,他微微頷首,彎腰準備上車……然後他的身體忽然僵住了。

  沒有任何徵兆,亞伯拉罕在彎腰的一剎那,他的手抓住敞開的車門框上沿,猛地一用力,然後整個人以一種完全不符合他身份和年齡的方式,嘩啦一聲跳上了車頂。

  在亞伯拉罕離開原位置的下一瞬間,一發子彈便穿過了他剛才站的位置,射向站在奔馳主駕駛窗外的保鏢,後者頭一歪,噗的一聲,頭蓋骨被狙擊槍子彈給掀飛出去。

  亞伯拉罕站在車頂上,眼睛無比通紅,臉色不知道什麼時候變白的他立刻扭頭看向子彈射來的方向……子彈來自汽車後方,車道盡頭的高樓之上。

  :

  「找到你了……」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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