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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九章 陷阱

  狙擊手趴在十二層樓頂的邊緣,V狙擊步槍的槍管從被撬開的天台通風窗下方探出去,對準了三百米外大陸酒店正門下方那扇敞開的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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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過瞄準鏡,他看到了那個穿深灰色條紋西裝的猶太人在車頂上轉身,看向自己。

  雖然相隔二百八十米,理智告訴自己,現實中的猶太人不太可能用肉眼看見自己,但是俄羅斯狙擊手還是鬆開槍托,略有些慌張地從地上爬起來,轉身看向站在他身後的埃利奧特。

  「先生,我開槍了,沒有打偏過,但他躲開了!」

  他用俄語咒罵了一句,又用英語咒罵了一句,然後把這兩句咒罵各自重複了兩遍,試圖用髒話來掩蓋自己的恐懼。

  埃利奧特站在邊上,右手依然握著重達十公斤的銀色十字架,猶如一名資深且虔誠的神父,他的姿態很輕鬆,對於狙擊手的恐懼抱怨,他滿意且平靜。

  「是的,我知道。」

  他說道,甚至還有心情和狙擊手開玩笑。

  「我的俄羅斯朋友,別在意,這是我想要的結果,他現在會根據子彈的方向來找我們了,只要他進來,你的任務就完成了……剩下的事情,就由你的老闆謝爾蓋和我來完成。」

  ……

  另一邊,在埃利奧特輕鬆開玩笑的時候,亞伯拉罕跳下車頂,筆直的向著街道盡頭的大樓衝去……他已經找到了槍手的位置。

  支撐他做出判斷的,不僅是他曾經在以色列接受的軍事訓練,讓亞伯拉罕可以判斷出彈道的方向,更因為他那不同尋常的目力,讓他看到了樓頂的槍管和疑似一個人的影子。

  這個時候,助理衝過來想把他往車後面拉,嘴裡喊著。

  「科恩先生,請躲到車後面。」

  另一個從車隊尾部跑過來的保鏢張開雙臂試圖用身體擋住他。

  亞伯拉罕推開助理的手,撞開保鏢,他接著開始向著大樓奔跑。

  猶太人的速度很快,西裝褲腿在奔跑中獵獵作響,就連領帶在身後飄成一條藍色的直線。

  :

  保鏢們在他身後追,助理也在追,但沒有人能跟上他,甚至連尾氣都吃不上。

  三百米的距離,亞伯拉罕·科恩只用了二十多秒就跑完了,刷的一下子,他就在好些人的矚目中撞了進去。

  亞伯拉罕撞進大樓的下一秒,他就知道自己掉進了陷阱。

  知道的原因很簡單,因為這座商業大樓太空曠了,在本應該人來人往的時候,一樓大廳卻空無一人。


  而在這樣的空曠中,他的鼻子聞到了一股濃郁的伏特加和槍油混合的氣味,聽到了恐懼和緊張的動靜。

  這座樓有埋伏?

  但是,那又如何!

  亞伯拉罕沒有轉身,他甚至沒有放慢腳步。

  他唯一做的事情,只是微微低下頭,將自己泛紅的眼睛藏起來,然後朝著樓梯口筆直地沖了過去。

  「瑪拉進來了,先知……啊!」

  一名白人中年人探頭從大廳走廊盡頭飛快探頭出來看了一眼,然後縮頭回去,用對講機匯報情況,話還沒說完,一隻血淋淋的手就從他胸口刺出,一把抓住了對講機。

  是亞伯拉罕!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到了這個中年人身後,並將手從背後穿插進去,給後者製造了致命的傷勢。

  亞伯拉罕低頭,視野越過中年人的肩膀,看著手裡那台還在滋滋作響的對講機,五指收緊,塑料外殼像雞蛋殼一樣碎裂,電路板殘骸從指縫間簌簌落下。

  接著,亞伯拉罕把手臂往外一甩,屍體像一袋被拋棄的垃圾一樣飛出去,撞翻了走廊里一排塑料座椅。

  然後他仰起頭,看著側方的安全樓梯,腳一動,人頓時化作一片殘影沖了過去。

  ……

  :

  「來了……」

  在屋頂的埃利奧特聽著對講機內傳出來的忙音,他便知道自己安排在一樓作為眼睛的教會信徒,已經死了。

  他回頭看向站在天台入口,全副武裝的謝爾蓋,後者當即對著埃利奧特重重一點頭。

  「交給我吧,左眼。」

  ……

  亞伯拉罕用常人難以想像的速度在爬升,在這個過程中,他能聽到老鼠們的恐懼。

  三樓,有五個急促的呼吸。

  亞伯拉罕選擇了無視,繼續往上沖。

  四樓,一大群普通人從消防通道里湧出來,他們拿著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充當武器……消防斧,撬棍,鋼管。

  為首的人手裡拎著著一把廚房裡用的切肉刀,他很勇敢,看到亞伯拉罕的時候,第一個嚎叫著衝上去,舉起刀就要砍,然後被後者一拳打在胸口上。

  在血肉爆裂的動靜中,猶太人的拳頭穿過他的肋骨,把心臟直接打爆,以至於第一人還沒來發出任何可以當做遺言的聲音,就倒在地上。

  排頭兵死慘烈,但是後面的人們一點也不畏懼,他們甚至高喊著口號,繼續向前沖。

  「為了先知,為了天使!!!」

  第二個人狀若癲狂的踩著同伴的屍體跳起來,在半空中就揮舞著消防斧劈向亞伯拉罕的頭顱,猶太人側身躲過,反手抓住斧柄,然後用力一扭一拔,把斧頭從敵人手裡奪過來,空置的右手向前一抓,一顆血淋淋的,還在跳動的心臟頓時出現在其掌心內。

  失去了心臟,胸口噴涌著鮮血的男人掉落在地上,然後,亞伯拉罕情難自禁將心臟塞向自己嘴裡的時候,消防斧被他扔向第三個正舉起鋼管的乾瘦女人,噗嗤一下,後者額頭長出斧頭,後仰落地。

  一個照面的功夫,就有連續三個人被殺掉,並且還是以如此殘忍且血腥的手段,再加上亞伯拉罕正在情難自已的吃著心臟,兩者相加,頓時把剩下的人從狂熱中給嚇醒了,慌忙後退。

  第一波正式的攻擊,就此宣布失敗。

  :

  「邪教徒們失敗了……」

  在五樓的樓梯轉角處,五名斯拉夫人聽著對講機內位於監控室中的同伴的匯報,他們同時點頭,對於這個結果並不……這些作為盟友的邪教徒狂熱有餘,裝備和意志不足,失敗是預料之中的事情。

  不過,他們死了三人,倒也不是沒有價值的,至少試出了代號瑪拉的部分情況。

  這傢伙,可能真的如埃利奧特給出的情報所說,不是人了。

  「上來了!」

  對講機響起警告,五人中的兩人立刻合力抱起放在樓梯的高壓水龍帶,將其對準樓梯下方,第三人用力掰下通道內的消防栓,打開水閥。

  嘩啦啦的水龍噴向樓下階梯,剛好將箭步向上的亞伯拉罕噴個正著。

  衝擊力能將一個成年人沖飛出去,能讓一台重型機車翻倒的水龍撞在猶太人身上,他身上那套被血染不出原本顏色的西裝,立刻被撕扯破爛爛,領帶都飛出去了。

  但是,亞伯拉罕卻沒有後退,他單手抓住樓梯扶手,手指在鐵欄杆上捏出五個凹痕,硬是借力硬扛住水柱的衝擊力,另一隻手抬起,擋在眼睛面前,保護相對脆弱的眼球,頂在原地不動。

  「蘇卡布列!!!」

  兩名斯拉夫人在樓梯邊緣看到這一幕,皆是破口大罵起來……這是什麼怪物,能硬頂水龍。

  在咒罵聲中,兩人沒忘記預訂的作戰計劃,他們反手從背後抽出霰彈槍,對著下面站在樓梯上難以動彈的亞伯拉罕就扣動扳機。

  在接連幾聲沉悶的槍響中,亞伯拉罕身上本就破爛的西裝終於被打爛,並且被水龍給沖走了。

  而他抽搐了幾下後,立刻鬆開了抓著扶手的那隻手,咆哮著原地一躍而起,直接抹除了半個樓層的高度差,越過兩條樓梯扶手,頂著上方水流的衝擊給蹦了上來。


  亞伯拉罕一上來,就伸出爪子插入一個斯拉夫人的胸口,把這個比他高半個頭的壯漢像拎小雞一樣拎起來,砸向還在噴射的水龍帶。

  抱著水管的兩人被撞翻,水管脫手,水柱失去控制瘋狂旋轉,把整個樓梯間澆成一片澤國。

  「撤退,撤退!」

  :

  剩下的斯拉夫人大驚,他們連忙繼續開火,同時倉促後退,但是最終除了跑快的一人逃向五樓之外,剩下四人全部被亞伯拉罕給撕碎,再次用血染紅了赤裸的上半身。

  「啊啊啊……吼吼吼……」

  八樓,謝爾蓋站在走廊盡頭,聽著樓梯井傳來不像人類能發出來的咆哮聲,眉頭緊皺,他拿起來對講機對另一頭的埃利奧特詢問。

  「這是什麼怪物啊?被我的人用霰彈槍打了足夠讓鯨魚都睡覺的麻醉彈,他居然還能發出我在八樓都能聽到的鬼叫?」

  「食屍鬼……或者說,半食屍鬼,吸血鬼高等貴族通常用來作為賞賜僕人和下屬的一種手段,在今天之前,我並不確定這個情報的真實性,現在這個消息已經了驗證。」

  「這鬼東西有什麼缺陷嗎?」

  「有,半食屍鬼最大的問題就是見血失控,所以,我先讓教會的信徒去送死,他們的血會讓亞伯拉罕進入失控階段。

  謝爾蓋,你確定你的人給他打了足夠多的麻醉劑?」

  「聽槍聲就能確定,他吃到的麻醉劑非常多!」

  謝爾蓋說到這裡停了一下,拿起另一台對講機聽了一會,然後繼續。

  「亞伯拉罕的保鏢正在樓下和我的人進行槍戰,他們也報了警,最多三分鐘,警察就會趕過……不聊了,那傢伙上來了!」

  謝爾蓋丟開對講機,舉起蘇聯K?23霰彈槍,他前後左右圍著四個老兵見狀,也同樣立刻舉起手中的AK突擊步槍對著樓梯口。

  五人完成瞄準的下一秒,謝爾蓋就看到亞伯拉罕從樓梯口有些踉踉蹌蹌的走了上來……後者渾身被血跡染透,眼睛在昏暗的走廊燈下依舊紅光,毫無理智的跡象。

  「歡迎來到地獄,小猶太人。」

  謝爾蓋見狀,便知道麻醉劑起作用了,他哈哈大笑,扣下扳機。

  使用戰鬥機炮槍管,大口徑的槍口在走廊里炸開一聲悶雷般的巨響,二十三毫米口徑的獨頭彈帶著足以掀翻汽車的動能砸在亞伯拉罕的大腿上,帶來了堪稱災難般結果。

  :

  血是從他的右大腿後面噴出來的,濺射到對面的牆壁上,中彈的大腿,其肌肉組織和褲子布料不僅出現一個拳頭大的窟窿,更是在膝蓋上方彎成了一個不應該出現的角度。


  這讓亞伯拉罕整個人像被抽掉了支撐柱的腳手架一樣往右側傾斜,肩膀撞在走廊牆壁上,撞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只是一槍,亞伯拉罕的腿就被打斷了,只剩下皮肉還連著,行動被廢掉了。

  但是這似乎不是壞事,因為當癱在地上紅著眼睛的亞伯拉罕,看著自己大腿上那個還在往外噴血的窟窿,忽然安靜下來。

  對血和戰鬥的狂熱從那雙紅眼睛裡褪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冷靜。

  劇痛讓亞伯拉罕清醒過來了,他高聲大喊。

  「吾主,救我!」

  在叫喊中,一股血霧便從他身上翻湧而出。

  那些霧覆蓋在他大腿上那個還在噴血的窟窿上,然後傷口邊緣的肌肉開始蠕動,肉芽像被按了快進鍵的藤蔓一樣從撕裂的血管和肌肉纖維之間鑽出來,讓人看皮發麻。

  「蘇卡布列,開槍!」

  謝爾蓋咒罵著,身邊那四個同樣目瞪口呆的老兵聞言,他們清醒過來,和謝爾蓋一同開火。

  謝爾蓋的K-23又開了一槍。

  獨頭彈撕開血霧打在亞伯拉罕剛長好的右肩上,骨頭碎裂的聲音在走廊里炸開,但亞伯拉罕只是晃了一下,血霧翻湧著重新包裹住傷口,碎骨復位,肌肉纖維重新絞緊。

  而四個老兵端著AK瘋狂點射,子彈打在血霧上就跟打進泥漿里一樣,彈頭陷進去半寸就停了,然後被新生的肉芽推出來,叮叮噹噹掉在地上。

  謝爾蓋又罵了一聲,端著K-23繼續開火。

  亞伯拉罕看著他們,他很滿意敵人的恐懼,所以猶太人張開嘴,露出一排沾著血的尖銳牙齒,想說點什麼讓這幾個俄國佬在死之前更害怕一些。

  然後他忽然間感覺到了什麼,他猛地一抬頭……四團潔白且神聖的輪廓這個時候正從天花板上緩緩滲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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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亞伯拉罕盯著四團人影,嘴裡那句還沒說出口的恐嚇卡在喉嚨里,反倒是自己的眼睛內露出了恐懼。

  他不知道那四個東西是什麼,但是第六感告訴亞伯拉罕……快跑!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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