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 找到目標
P:感冒了,這一章質量不太好。
第二天上午,科恩印刷店的廢墟上還飄著幾縷細煙。
消防隊的調查員剛剛撤走,在廢墟周圍拉了一圈黃色警戒線,但莫里斯一把扯掉警戒線,踩著滿地的碎玻璃和燒焦的紙灰走進廢墟中央。
他蹲下來,用手指翻動著幾片被水泡脹的銅版紙碎片,然後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轉身看向停在街邊的那輛深藍色福特皇冠維多利亞。
雅各布·戈坦靠在車門上,手裡端著一杯從街角便利店買來的黑咖啡,警徽別在深藍色制服左胸口袋上,領帶打絲不苟。
「手尾都乾淨了?」
警察率先開口。
猶太老者眼睛微眯,微微搖頭。
「印刷工都死了,紙張沒有留下一張……縱火者是誰?」
「不知道,因為沒有目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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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坦把咖啡杯放在車頂上,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筆記本翻了兩頁。
「你的左右鄰居都已經下班了,唯獨街頭的二十小時麵包店的老闆說他聽到了玻璃破碎的聲音,但等他走出去查看情況時候,火苗已經從在印刷店燒起來了,他沒看到人。
三個街區內所有商業攝像頭我都調過了,拍到了縱火者,這是三個穿黑色長風衣的人,連帽拉低,臉上還戴著頭套,連他們是白人還是黑人都看不出來。
他們開的是一輛深藍色福特廂式貨車,車牌號我查過了,掛的是新澤西州的牌照。
這輛車半小時後在布魯克林郊區被發現,但是已經完全燒毀,車內沒有任何生物信息殘留。
通過車牌號和車架號,我們聯繫了車主,是一個在新澤西州紐瓦克市經營幹洗店的義大利裔老頭,他說這輛車昨天晚上在自家店門口被偷了,已經報了案,有報警記錄可查。
這夥人不太像是臨時起意,因為每一道程序都做水不漏……偷車、縱火、銷毀證據、撤離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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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坦把筆記本合上,重新端起咖啡杯。
「所以,你最近惹上什麼人了?」
莫里斯低頭看著腳下那片被燒成焦炭的廢墟,認真地想了很久,然後緩緩搖了搖頭。
戈坦再次詢問。
「同行呢?有什麼值意的人物嗎?」
「朋友,干我們這一行的,最忌憚的就是舉報……我會自己找到縱火者。」
……
早上九點,林安坐在達內爾家的餐桌旁,面前擺著瑪麗大嬸剛端上來的豆漿和小籠包,筷子剛夾起一個包子,口袋裡的手機就震了一下。
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屏幕,這是一條來自大陸酒店的加密簡訊。
「懸賞通告:懸賞人莫里斯·科恩,十枚大陸金幣,尋找昨夜凌晨在布魯克林第八街一一三七號科恩印刷店縱火的三人身份信息。
提供有效情報者,即可獲枚金幣。
情報提交渠道:大陸酒店紐約分店前台,或通過註冊殺手經紀人轉交。
通告編號:NY-2026-07-014。」
林安盯著屏幕上那幾行字看了一會,把筷子放下,他迅速抓住了重點。
哦,這個懸賞這是在找赫克托啊。
林安靠在椅背上,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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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昨天燒店的時候壓根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一個在布魯克林賣假商業帳單的印刷店老闆,燒了就燒了,一千美刀的抽成當裝修費,剩下的帳一筆勾銷。
但現在這個店被赫克托燒了的猶太老頭,第二天一大早就在大陸酒店掛出了十枚金幣的懸賞。
哎呀,這老頭不是普通人啊,赫克托燒的印刷店有很大的問題,是毒品倉庫?
【十枚金幣找一個情報,這印刷店裡面肯定不止假發票】
【毒品?】
【應該不是,如果是毒品,燒了的話,這事情已經瞞不住,早就上新聞了】
【軍火?】
【不可能,和毒品一樣,會上新聞,軍火和毒品燒了之後的動靜都很大,這事情瞞不住的】
【你們光想著違禁品,有沒有想過另一種可能,這家印刷店是洗錢的一個節點?】
林安把最後一口豆漿喝完,筷子擱在空碗上,站起來朝門口走去。
達內爾從椅子上彈起來,順手抓起盤子裡最後兩個小籠包,一個塞進嘴裡,一個攥在手裡,含糊不清地喊著「等等我」,三步並兩步跟上了林安的步伐。
兩人下了公寓樓,上了薩博班,引擎啟動。
車子駛入曼哈頓下城,在酒店門前停穩。
泊車員一眼就認出了林安的車牌和面孔,快步迎上來拉開駕駛座車門,動作比上次更恭敬了幾分。
林安和達內爾穿過旋轉門走進大堂,卡戎依然站在前台正後方,灰色西裝三件套依舊熨有一絲褶皺,領帶結板板正正地打在喉結下方。
他微微欠身,欠身的角度和上次一模一樣,不多不少,像是用直尺量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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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安先生,華盛頓先生,歡迎回到大陸酒店。」
林安走到前台,把手機放在大理石檯面上,屏幕上還亮著那條懸賞通告。
「我要查一個人,懸賞人莫里斯·科恩的背景資料,需要多少金幣?」
卡戎低頭看了一眼那條通告,然後抬起眼,用平穩乎不帶任何個人色彩的語氣回答。
「林安先生,需要提醒您的是,莫里斯·科恩先生也是大陸酒店的VP會員。
根據高桌體系的規則,如果一位VP會員查詢另一位VP會員的資料,被查詢方會收到系統自動推送的查詢記錄通知,包括查詢時間與查詢人身份。
這是VP會員之間的隱私保護條款,即使是您這樣的高階VP也不例外。」
林安聞言,朝卡戎笑了一下。
「有意思,一個開印刷店的猶太老頭,居然是大陸酒店的VP會員。」
他拍了拍前台的大理石台面,轉身朝旋轉門走去……卡戎的話,再一次向林安泄露了一個重要的信息。
當然,林安這樣意圖購買猶太人情報的行為,本質上也是在泄露自己的情報,但是他不在乎。
達內爾剛從前台旁邊的自動售貨機里掏出一罐橙汁,還沒來拉開拉環,看到林安已經走出幾步遠,連忙把橙汁往西裝口袋裡一塞,大步跟上。
卡戎站在前台後面,雙手重新交疊在身前,目送林安消失在旋轉門外後,他拿出筆記本和筆就要往上面記錄信息。
但是卡戎認真思考了一下,還是沒有動筆,反而將筆記本收了起來。
VP和VP之間,也是有區別的。
莫里斯的VP,是花錢的,而林安的VP則是通過武力獲。
兩者之間,誰更有價值,誰更加不能,對於大陸酒店來說,這是一個不難選擇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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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且,對於大陸酒店來說,操持紐約市地下洗錢生意的莫里斯,是屬於半個同行,而同行是仇家。
所以,稍加思索,卡戎便決定百分百遵從神聖中立的原則。
……
在布萊頓海灘的黑海海鮮餐廳,夜幕降臨時的霓虹燈管在窗戶上投下一片暗紅色的光。
埃利奧特坐在靠窗的角落裡,面前擺著一盤烤羊肉和一碗紅菜湯,他用左手舀湯,右手邊的銀色十字架擱在桌角,在昏暗中閃著淡淡的光澤。
謝爾蓋坐在他對面,手裡端著一杯伏特加,臉上的笑容比上次見面時多了幾分鬆弛……最近兩人的合作越來越順暢,斯拉夫人的地下人脈和邪教的情報網絡配合外地默契。
「第六隻,昨天在斯塔滕島,一個廢棄的精神病院,我們用鉛盒子抓到的。」
謝爾蓋掰著手指頭數,語氣裡帶著獵人清點獵物的滿足感。
「這只比前面五隻都厲害,差點把盧卡斯的胳膊給撕了下來,還好科西切大人的天使確實厲害,只是一擊就將它重創了。」
「你的人也很勇敢。」
埃利奧特把一塊羊肉塞進嘴裡,嚼了兩下,繼續往下說。
「拿著霰彈槍,居然能堅持到天使支援之前。」
謝爾蓋大笑起來,笑聲粗糲而響亮,震台上的酒杯輕輕晃動。
他舉起杯子朝埃利奧特晃了晃,然後一口灌下去,正要說什麼,目光不經意間掃過窗外。
餐廳外牆的霓虹燈管下方蹲著一隻烏鴉,黑色的羽毛在暗紅的光線里泛著幽光,歪著腦袋,一隻眼睛透過玻璃直直地盯著他。
謝爾蓋的笑容凝固了半秒,然後迅速放下酒杯,用袖子擦了一下嘴角,朝埃利奧特低聲說。
「科西切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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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門外的存在先是禮貌地敲了一下門,然後餐廳大門被推開,門軸發出低沉而悠長的金屬摩擦聲。
一個影子,從外面的黑暗中走進來,鑲滿五彩斑斕黑色羽毛的黑色長袍在夜風中微微翻動,高頂禮帽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烏鴉面具那尖長的前端。
一隻烏鴉從窗外飛進來,落在影子的肩頭,歪著腦袋用一隻亮晶晶的眼睛打量著餐廳里的所有人。
冷氣從他的身後湧入,靠門最近的俄羅斯槍手下意識打了個冷顫,手下意識摸向腰間,卻又迅速鬆開,然後低下頭,不敢直視。
埃利奧特和謝爾蓋同時站起來,椅子腿在地上刮出短促的摩擦聲。
林安走到他們桌前,沒有坐下,他開門見山的用低沉沙啞的聲音詢問道。
「莫里斯·科恩,一個在布魯克林第八街開印刷店的猶太人,暗地裡做洗錢,你們認識他嗎?」
埃利奧特低下頭,用恭敬而平穩的語氣回答、
「科西切大人,如果您指的是布魯克林第八街的莫里斯·科恩,那我認識。
他是聖餐與轉化之環教會的客戶,在我還是教會管事的時候,聖座給他舉行了三次聖餐儀式。
聖餐儀式對他沒有產生任何超凡能力的覺醒,但他的身體素質確實了顯著改善。
他最近一次儀式大概在一個月前,想要進行第四次聖餐儀式。」
林安聽完,面具下的嘴角弧度微微加深。
「很好,他沒有找錯人,我也沒有找錯人。」
林安微微點頭,那隻蹲在他肩頭的烏鴉振翅飛到餐廳吊燈上,低頭俯瞰著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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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一下,這是一個什麼樣的人,他做什麼生意?」
「科西切大人。」
埃利奧特微微欠身。
「莫里斯·科恩在布魯克林哈西群的票據圈子裡,被稱作『記帳人』,他的核心業務是票據製作,也就是虛假商業帳單產業的上游供應商。
這項生意很複雜,簡單來說就是通過虛假商業帳單,來欺騙美國的稅務與金融監管體系,達到洗錢和偷稅漏稅的目的。」
「我對這個人和背後的東西更加感興趣了。」
林安笑了起來,聲音沙啞。
埃利奧特聞言,他的獨眼裡閃過一絲光芒。
「科西切大人,您為什麼對莫里斯有興趣呢?」
「這是一個很偶然的事情。」
林安現在的心情很愉悅,很有耐心。
「而現在,我注意到了他,發現了他靈魂的罪惡,感覺他的靈魂經過洗滌後,很適合變成天使……」
「如果您需要,我可以聯繫莫里斯,告訴他教會現在可以為他舉行第四次聖餐儀式……他會獨自前往新澤西,不帶保鏢。」
林安把目光轉向埃利奧特。
「很好,如果這次成功,這個天使就給你。」
埃利奧特的獨眼驟然睜大,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低下頭,用比剛才更恭敬的聲音說道。
「感謝科西切大人的賞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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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頭時,那顆獨眼裡閃爍著不加掩飾的狂喜。
旁邊的謝爾蓋眼睜睜看著這一幕,嘴巴張開又合上,用粗糙的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來回搓動。
林安點了點頭,既然事情安排好了,那他也該走了。
謝爾蓋看著科西切轉身要走,連忙往前邁了一步,急切地開口。
「科西切大人,我的人可以幫忙,新澤西那邊我有幾個靠的老部下,都是退役的阿爾法小組外圍人員……」
林安沒有回頭,他徑直向大門走去。
吊燈上的烏鴉振了振翅膀,飛下來重新落在他肩上,歪著腦袋用一隻亮晶晶的眼睛看了一眼謝爾蓋,然後把嘴埋進胸口的羽毛里,不再理他。
門在他身後緩緩合上時,謝爾蓋還站在原地,嘴巴張開又合上,最後用俄語嘟囔了一句什麼,悻悻地回到桌邊,端起那杯已經變成常溫的伏特加一飲而盡。
埃利奧特重新拿起桌上的巨大銀色十字架,用拇指輕輕摩挲著杖身上的荊棘花紋,獨眼在昏暗的燈光下閃著一層幽光。
他已經在思考怎麼措辭打那個電話給莫里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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