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章 事件開端

  讀書，是一件讓人快樂的事情，因為你能從中學到東西。

  當然，這事情肯定有人會反駁，我看書並不快樂。

  而不快樂的原因很簡單，那是因為你沒有從書里任何東西，所以不快樂……這不是你的問題，這是書有問題。

  林安是一名喜歡讀書的人，而他喜歡的原因就和上述一樣，他能從書里學到東西。

  中世紀鍊金術士手稿，林安只是簡單的將它翻閱了一遍，就將其丟到一邊，並給予評價……看一遍就行，沒必要多看，裡面的東西都過時了。

  事實上，這本中世紀鍊金術士手稿裡面有不少東西的，不過，林安覺己用不上，並且過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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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如手稿中所謂的中世紀鍊金術的核心概念和元素分類體系……嗯，直接看現代的元素周期表就行了，比它，也更詳細，並且沒有神神叨叨的玄學。

  除此之外，這手稿還收錄了多種藥劑配方，林安看了一下，絕大部分都是治療日常疾病的藥水，感冒，發燒，腹瀉等日常疾病。

  怎麼說呢，即便是在醫療水平有限的美國，這樣的疾病也基本上不是什麼大問題，隔壁藥店就有特效藥賣。

  並且這些藥劑的成分和煉製手法也非常的可疑。

  大量未經提純的植物汁液、混雜的礦物粉末，甚至還有不少毫無科學依據的玄學輔料，什麼滿月時分採集的露水，處女的月經血、焚燒樺木的灰燼、反覆念叨的祈福咒語。

  放在現代視角來看，這些配方大半都是心理安慰大於實際療效。

  輕則毫無作用，耽誤病情，重則成分衝突、雜質有毒，喝下去非但治不好，反而會病情加重，純粹的弊大於利。

  綜上所述，這本鍊金手稿屬於看完能學到點東西，但想要學到有用的東西，就不太可能了。

  林安把鍊金手稿推到一邊，將那本深藍色布面裝幀的《北歐符文銘文考》拉回面前。

  和剛才那本充滿了玄學臆想的鍊金手稿不同，林安認真看了它一遍後，卻感覺它和前者沒有多大區別，都是過時的東西。

  它的作者是一個正在嘗試用系統化的方法記錄和分類超凡知識的人，他不僅記錄了24個基礎符文，更將在基礎符文上擴展出來的百個進階如尼符文按功能分成了幾個大類，每一類都有明確的定義和邊界。

  ：

  防護類的符文占了大約三分之一，是最多的一個大類，從最簡單的單體防護到需要多個符文組合才能實現的區域防護，層次分明。

  攻擊類符文則更精簡，只有十幾個，但每一個都有詳細的威力測試記錄，測試對象從木板到鐵甲到活體動物不等。

  感知類符文數量最少，只有幾個，但功能很明確……探測靈體、增強視覺、感知惡意。

  契約類符文是最特殊的一類，也是最少見的，書上只收錄了四個，但每一個旁邊都有作者用紅墨水標註的「已驗證」字樣，說明這四個符文的效果是通過實際測試確認過的。

  可惜，林安也只是看了一遍，記住符文後，就將這本書丟開。

  【怎麼了，這本書有問題？】

  【書沒問題，符文有問題】

  【什麼問題？】

  【力大磚飛的東西，它在古代魔力充沛的時候，沒毛病，可是主播所在的時代，顯然是末法時代，魔力還有，卻貧瘠而稀缺，這如尼符文能用也沒人用】

  【怪不兩本書可以大大方方的擺在圖書館，讓人借閱，原來是這樣啊】

  林安將這兩本書放回原位，他在圖書館內繼續查找和翻閱書籍，達內爾則坐在座椅上睡著了，他甚至打起了鼻鼾。

  在這個過程中，卡拉也時不時來到圖書館和林安交談幾句，幫他找一下書，或者是自己也拿起一本書，兩者一起讀書。

  然後，除了卡拉之外，林安再也沒有看到有第二個人上來。

  好吧，看樣子美國人是真不愛讀書啊。

  看到太陽傾斜，陽光昏黃的時候，林安才結束了閱讀之旅，帶著大夢初醒的達內爾離開這裡。

  「有空經常來啊！」

  卡拉站在門口，依依不捨的對著已經坐上車的林安揮手。

  ：

  「再見！」

  ……

  太陽把工業區空地上的水泥地面染成一片暗金色。

  雪佛蘭薩博班駛入橡皮圈工業區的範圍內時，路邊的電線桿上的烏鴉刷地轉頭看過來，其中幾隻振翅飛起，在車頂上盤旋了兩圈才落回去。

  林安把車停在辦公樓前，達內爾從副駕駛下來，伸了個懶腰，西裝外套的肩膀處還沾著幾顆圖書館沙發上的絨毛。

  林安剛回到辦公室坐下，門就被敲響了。

  「進來」

  是赫克托，他抱著帳本進來，將其放在林安桌上，翻開到那十三處紅圈所在的一頁，旁邊多了一張從筆記本上撕下來的紙，上面歪歪扭扭地寫著一個地址。

  莫里斯·科恩，布魯克林第八街一一三七號，科恩印刷店。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信封。

  「b，錢找回來了……但是，少了五千美刀。」

  「嗯哼，說說，怎麼回事？」

  林安百無聊賴，隨口一說，赫克托卻認真起來。

  「b，這五千美刀，有四千塊被人花掉了，而一千塊被猶太人抽成拿走了。」

  「猶太人？」

  林安拿起紙，看了一眼上面的地址。

  ：

  「就是他？」

  「是的。」

  林安看了一眼。

  「主謀交代了，這個是莫里斯教他這樣做的，開虛假nv（商業帳單）套錢，在紐約市很常見。」

  赫克托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平穩。

  「一千美刀？」

  林安有點搞不清楚這個開印刷店的猶太人是怎麼回事，但是看了一眼店鋪地址……嗯，不在牙買加這邊啊。

  「今天晚上你帶人把這印刷店燒了，一千美刀就當作裝修費賠給猶太人……這件事情到此為止。」

  林安隨口說道。

  「注意一下，別被攝像頭拍到臉了。」

  「明白。」

  對於貪污這件事情，林安不太喜歡，卻也沒有多上心。

  貪污的會計，以及配合他的人都是傻子，橡皮擦清潔公司目前最大的開銷就是工資，其他類似於採購，清潔物品的消耗都是小頭。

  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們能貪污多少錢？

  不能短時間內貪污個幾十萬美刀，然後逃離紐約州的話，他們貪污再多錢，一旦事情暴露就是死的下場。

  想要一次性貪污個大的……公司流水就這樣，他們再怎麼貪污，還能怎麼貪，怎麼挪用公款？

  並且就算是貪污成功了，他們能活？

  ：

  林安可不會遵守什麼美國法律，這玩意在美國就是一個屁，看不見，聞著臭，還沒什麼用。

  所以，財務室內真正的聰明人根本不會貪污，都在老老實實的幹活，就出了兩個蠢貨，靠著小聰明鑽了漏洞。

  即便沒有林安突發的查帳，等到陳美玲身體恢復了，重新回來工作，也會第一時間發現不對勁，他們到時候還。

  因此，林安根本不把這突發的意外當一回事。

  當天晚上深夜，赫克托帶人出去幹活，林安則睡大覺，第二天起床後，帶著達內爾繼續去神秘學愛好者協會的據點圖書館看書。

  那裡的書對於林安來說還是挺有意思的。

  但是，有些時候，林安沒興趣找事情，事情卻會主動找上門。

  ……

  凌晨三點，布魯克林第八街被照白天一樣亮，紅藍相間的消防車警燈在柏油路面上瘋狂旋轉，把每一扇窗戶的玻璃都映成了橙色。

  濃黑而油膩的煙從印刷店的屋頂滾滾升起，在夜空中擴散成一朵緩慢膨脹的蘑菇雲，空氣里瀰漫著燒焦的紙張味和融化的油墨味。

  六十多歲，穿著一身黑色西裝，戴著黑色高頂帽，還留著兩條辮子的莫里斯·科恩欲哭無淚，捂著有點隱隱作痛的胸口，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

  他的店正在燃燒。

  印刷店表面看著不大，並且還很陳舊，似乎並不值錢，實際上它裡面藏著四台全新的海印刷機，一台價值三十六萬美元，四台則高達一百四十四萬美元。

  固定資產的損失讓人肉疼，而最大的損失，還在於這家印刷店背後的工作。

  那些藏在保險柜內，正在印刷店地下室內印刷，可以騙過稅務審計的紙面交易文件，這才是最要命的事情。

  印刷店起火，不僅打斷了這些工作，會導致很多合同被迫違約賠錢。

  但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如果消防隊及時趕到撲滅了火勢，導致這些文件殘留一部分，並且被稅務局發現的話……

  ：

  莫里斯打了一個冷顫。

  他立刻拿出手機開始撥打一個號碼，對面響了六聲才接通，對面傳來一個男人帶著睡意的聲音，莫里斯沒等他抱怨完就打斷了他。

  「我的店著火了，地下室里的東西還沒燒乾淨。

  你現在馬上啟動緊急止損，所有和我印刷店有業務往來的空殼帳戶全部凍結，正在流轉中的商業帳單和合同副本全部作廢，通知下游所有操盤手暫停任何涉及布魯克林第八街的資金流動。」

  電話對面迅速掛斷了，莫里斯鬆了一口氣，但是事情還沒有完全結束。

  莫里斯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皮質通訊錄。

  通訊錄的封面已經被磨亮，裡面密密麻麻地記滿了電話號碼，大部分是用希伯來語寫的名字，只有少數幾頁是用英文標註的。

  其中一頁的頁角被他折了三道摺痕，上面只寫了一個名字……多米尼克·盧凱西，後面跟著一個區號718的電話號碼。

  這個名字在布魯克林碼頭區代表著一批收現金辦事的義大利裔打手，有前科，有武器。

  他們和莫里斯的虛假商業帳單生意沒有直接往來，但莫里斯幫他們洗過高利貸的現金，用的是最乾淨的A級套餐，全套文件連的審計都扛過去過一次，盧凱西欠他這個人情已經欠了好幾年，現在是時候還了。

  他撥通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久到他以為不會有人接了，然後對面傳來一個沙啞而低沉的聲音，背景里隱約能聽到電視機的聲音和某個女人不耐煩的嘟囔。

  莫里斯沒有寒暄，他用極快的語速把自己需要的東西說了一遍。

  「有消防車正在前往布魯克林第八街，你派人幫我至少拖住四十分鐘，讓消防車進不了第八街。

  製造車禍也好，用垃圾桶堵路也好，不管用什麼方法，只要讓那些消防員今晚到不了布魯克林第八街就行。

  盧凱西沉默了一會兒。

  「我記那裡是你自己的店？」

  ：

  「是！」

  「呵……哈……知道了。」

  電話掛斷。

  莫里斯鬆了一口氣。

  莫里斯掛斷電話後沒有收起通訊錄。

  他翻開另一頁，上面用紅筆圈著一個名字……雅各布·戈坦，布魯克林分局夜間值班警督，猶太裔。

  莫里斯深吸一口氣，撥通了這個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就接了，對方顯然還沒睡，或許已經接到了火災的初步通報。

  「莫里斯，你那裡著火了。」

  「我知道，我就在現場對面站著。」

  莫里斯儘可能用平穩的聲音說話。

  「雅各布，今天晚上你不需要出警，我保證沒有人員傷亡，沒有蔓延到隔壁的風險，消防隊已經在現場了，但他們會堵車，等他們到了，我的店鋪也應該燒完了。

  你現在幫我一個忙，讓警局那邊把今天晚上關於第八街的所有出警記錄往後推二十個小時，就當是通訊延遲……」

  電話另一頭的戈坦沉默了一會。

  「我知道了……你確定，你店裡有什麼東西不會被發現？」

  莫里斯閉上眼睛。

  ：

  「我現在正在保證它們今天晚上會被徹底燒乾淨，不留任何可以辨認的碎片。」

  「但是我已經接到了你的店員打出的報警電話，他被困在火場內，那通電話被自動錄音了，按規定必須出……」

  「那通電話別理他！」

  莫里斯飛快地打斷他。

  「你幫我把它標註為誤報就行了，他不會投訴警局的，放心……我以我的名譽保證。」

  「明白了……你欠我一個人情。」

  「沒問題。」

  「那麼今晚的事故報告我會按『意外失火，原因待查』來處理，出警記錄延遲到明早補錄，明天早班交接之後的事，你自己想辦法。」

  戈坦說完，沒有等莫里斯回答，直接掛斷了電話。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