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 天使

  煉製猖兵對於現在的林安來說，並不是什麼困難的事情。

  三下五除二，林安就把空白如A4紙一樣的遊魂給煉製完成，過程輕鬆愉快。

  林安把猖兵塞進十字架內，合攏，銀質螺紋在指尖旋轉，咔噠一聲輕響，兩半杖身重新合為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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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猖兵的魂核在困靈符的中心微微顫動，像一顆剛被點亮但還沒調好頻率的信號燈。

  理論上，三重符文已經全部激活，林安現在只需要用意念通過御魂符給猖兵下令，猖兵就應該立刻執行。

  但實際上不是這樣，他試著讓猖兵從十字架里出來，猖兵執行命令，確實出來了。

  一團沒有五官的素白魂體從銀質表面緩緩滲出，在林安面前凝聚成人形輪廓，動作雖然很慢，但是至少比門羅聽話。

  慢其實不是大問題，最大的問題是，林安感覺猖兵對命令執行的遲滯，他的指令和猖兵的反應之間隔著一層什麼東西。

  就像隔著一層磨砂玻璃看世界，或者在冬天的車窗上哈了一口氣之後試圖看清窗外的路況。

  模糊，遲鈍，總是差了那麼一點點。

  林安讓猖兵往左移動，猖兵往左移了，但從他發出指令到猖兵開始移動之間有大約半秒的延遲。

  而半秒在戰鬥中足以決定生死。

  林安試著讓猖兵做出更複雜的動作……繞過椅子、穿過牆壁、從書架上取一本書。

  而上述這些動作，除了拿書之外，猖兵都能做到，但每個動作都像是在水裡走路，拖泥帶水，需要林安反覆下達指令，沒有那種如臂使指的流暢感。

  拿書做不到，是因為它壓根觸碰不了實體……太弱雞了。

  這不是猖兵本身的問題。

  雅各布的魂核已經被彈幕洗乾淨淨，沒有任何殘留的自我意識來干擾指令執行。

  ：

  而問題也是出在林安把雅各布洗乾淨了，以至於猖兵都變成了弱智，執行命令的反應慢且需要精細的指令。

  除此之外，十字架太大太厚實，也成為了一個問題。

  林安下達命令後，十字架內的御魂符確實在傳輸他的指令，但傳輸的過程中有損耗，像一根信號不良的網線，數據包在傳送過程中丟失了一部分，導致猖兵收到的指令殘缺不全，只能靠反覆的命令來填補空缺。

  這就是為什麼猖兵執行命令時，遲緩且如此的麻煩，猶如一個人工智障。

  林安把十字架放在書桌上，擰開杖身，重新露出內部的兩半銀壁。

  他把檯燈拉近，借著燈光仔細審視御魂符的六條放射線，然後撓了撓頭。

  符文結構沒有問題，刻痕深度精準到毫釐，導靈線也全部通暢。

  顯而易見，是十字架本身的問題，就像是房屋牆壁太多太厚，會影響F的信號一樣。

  林安開始思考了一會兒，然後他拿出道門符籙筆記，翻開查閱起來。

  過了一會，他把書放下，重新將十字架的兩半分開，放在桌面上，然後拿起毛筆，在硃砂硯台上蘸了一筆新調的硃砂。

  硃砂符文在銀壁上緩緩亮起，暗紅色的光澤在燈光下流轉了一瞬，然後迅速滲入銀質紋理之中，和新畫的符文融為一體。

  林安把十字架合上，拉開抽屜，從裡面拿出一根縫衣針。

  針尖在酒精棉片上擦過，然後他在自己右手大拇指的指腹上輕輕扎了一下，血珠當即從針孔里滲出來，在燈光下泛著深紅色的光澤。

  林安把血塗在十字架的表面上，然後他重新將其握在手裡，手還特意抓在血跡上，接著用意念給猖兵下了一個指令。

  出來。

  這一次，猖兵的反應很快，它直接從十字架內彈出，迅速在他面前凝聚成形。

  素白的人形輪廓懸浮在半空中，沒有五官的面孔朝向林安，安靜地等著下一個指令。

  ：

  【哇嗚，動作好快啊，主播幹了什麼？】

  【開塞露，我給十字架塗抹了開塞露！】

  【別開玩笑，認真一點】

  【認真一點，就是我也不明白】

  林安開始試著讓它做更複雜的動作。

  它穿過牆壁，進入客廳，再穿牆回來，然後對著一本書做攻擊動作。

  在這一系列事情當中，猖兵的動作流暢自然，穿牆時沒有一絲遲滯，揮舞手臂捶打書本的時候，也沒有遲疑，雖然沒能奈何那本書一點，但是動作是做出來了。

  【？？？等等，發生了什麼？】

  【主播抹了血之後就好了，血的作用是什麼？有沒有懂的人解釋一下？】

  【主播應該是做了血煉】

  【這是什麼玩意？】

  【在道家裡，血是一種具有靈性的材料，是介質，主播用血給十字架臨時開光呢】

  【真的假的？】

  【不過，主播你搞來搞去，也沒有解決一個問題啊】

  「什麼問題？」

  林安挑眉。

  ：

  【你忘記了，你要限制猖兵只吞噬惡魂，不吃血食，你現在哪裡做到了？】

  「啊，確實啊。」

  林安撓了撓頭。

  「計劃是要這樣做，你們給我的書有這樣的辦法，但是就我現在築基期的修為，我做不到。」

  【那怎麼辦？不管它？】

  林安想了想，想到了一個可能解決問題，也可能沒有用的辦法。

  「兄弟們，幫個忙，幫我繼續給猖兵洗腦，就洗它對血食過敏，吃了會暴斃，只能吃惡鬼……算了，就讓它只吃惡鬼吧。」

  林安明顯還有不同的想法，但是他想了想還是決定算了，放自己一馬，別為難自己了。

  【沒問題】

  對於林安的請求，彈幕老爺們很樂意幫這個小忙，反正是不需要花錢的事情，何樂而不為呢？

  彈幕再次一擁而上，對著呆愣的猖兵洗腦了一個多小時。

  也沒有用，林安不知道，也沒有機會測試，在洗腦開始的時候，他自個在打賞列表內掏出一個麵包和一袋子牛奶，簡單的給自己填飽肚子後，倒在床上睡了起來。

  為了折騰這個十字架，林安可太累了。

  當林安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時分，洗腦也結束了。

  「k，我該吃個飯，去找一下埃利奧特。」

  ……

  晚上九點，布萊頓海灘的黑海海鮮餐廳。

  ：

  謝爾蓋坐在靠窗的角落裡，面前擺著一盤切薄不均的酸黃瓜、一碟冷牛肉和半瓶伏特加。

  餐廳已經打烊，侍應生都走了，只剩下後廚的洗碗機還在嗡嗡作響。

  他沒有開大廳的燈，只留了吧檯上那盞暗紅色的霓虹燈管，把整個空間染成一片昏暗的血色。

  自從上次被林安帶著一群彈幕玩家把餐廳打穿之後，他花了不小的價錢重新裝修，換了防彈玻璃，加固了後門，連吧檯的大理石台面都換成了更厚的。

  門上的銅鈴響了一聲，謝爾蓋的手下意識地摸向腰間，然後他看清了進來的人是誰，把手從槍柄上移開，重新端起酒杯。

  「左眼。」

  他用俄語嘟囔了一句。

  「你下次能不能先打個電話？我差點把你當靶子。」

  埃利奧特把大衣脫下來搭在椅背上，在謝爾蓋對面坐下，右眼窩裡的黑色眼罩在霓虹燈下泛著皮革的光澤，左眼掃了一眼桌上那盤被吃掉大半的酸黃瓜。

  「右眼，你每天晚上都吃這個？」

  「酸黃瓜和伏特加，俄羅斯人的抗抑鬱藥。」

  謝爾蓋給埃利奧特推過去一個杯子，倒滿。

  「你不在你的新澤西總部待著，跑我這來幹什麼。」

  埃利奧特沒有碰那杯酒，他靠在椅背上，用那隻完好的左眼盯著謝爾蓋。

  「科西切找我，讓我在這裡等他。」

  謝爾蓋的酒杯在嘴邊停了一下，然後他把整杯伏特加灌下去，重重地把杯子放在桌上。

  這個時候，餐廳大門後面傳來三下清脆的敲門聲。

  ：

  謝爾蓋和埃利奧特同時站起來，前者快步走過去拉開門，林安站在後門的巷子裡，手裡拎著一個用黑布裹著的長條狀物體。

  林安今天穿著那套讓謝爾蓋做噩夢的烏鴉醫生套裝，以至於他手裡那根黑布裹著的東西，在謝爾蓋眼中比任何槍械都更讓人不安。

  林安走進餐廳，在兩人面前的桌上把那根一米長的銀質十字架放平。

  黑布滑落，銀色的杖身在霓虹燈下反射出冷冽的光澤，荊棘花紋和哥特銘文在暗紅的光線中顯外古老。

  「這是給你的。」

  林安直截了當，開門見山的把十字架往埃利奧特的方向推了一下。

  「我叫它十字架天使……抓住十字架，用意念控制裡面的天使，如果想深度控制，用你的血抹在上面。」

  埃利奧特低頭看著那根十字架，他愣了一下，抬頭看了一眼科西切，吞了一口唾沫，想說什麼，卻不敢說，最終他伸手握住杖身，感受著銀質表面傳來的微涼觸感。

  然後，埃利奧特感受到了裡面的存在，他閉上眼睛，用意念下達了一個指令，十字架表面閃過一道微弱的白光，一團沒有五官的素白魂體從銀質表面滲出，在他面前凝聚成人形輪廓。

  謝爾蓋再一次猛地站了起來，他屁股下的座椅因為他的動作，與地面進行劇烈的摩擦，發出刺耳的響聲。

  埃利奧特無視了周圍的動靜，他開始試著控制天使，讓它移動……往左，往右，穿過桌子，再穿回來。

  每一個動作都流暢自然，沒有一絲遲滯。

  埃利奧特睜開眼睛，看著懸浮在自己面前的天使，緩緩露出了一個笑容。

  「大人，我該怎麼做？」

  埃利奧特問。

  「每天花一小時對十字架進行祈禱，可以維持它的存在，如果你想要它變大，那就讓它吃惡鬼，吃多，它就能變強。」

  ：

  林安在謝爾蓋推過來的椅子上坐下，端起桌上那杯沒人碰的伏特加聞了一下，又放了回去。

  「生前作惡多端、死後變成怨靈繼續害人的東西就是惡鬼，抓惡鬼記鉛盒，一個盒子裝一隻。

  如果你想要更多的十字架天使，那就拿十隻足夠強大的惡鬼加一公斤黃金，可以換一個十字架天使。

  不要拿無辜者的靈魂來糊弄我，我能看出來。」

  埃利奧特把十字架握在手裡，猖兵在他身後安靜地懸浮著。

  他的腦子裡已經在飛速運轉……教會的檔案室里有十幾份記錄，標註著北美境內已知的惡靈活動地點。

  聖餐與轉化之環的前任長老們曾經把這些惡靈視為潛在的儀式材料，但從未真正利用過。

  現在埃利奧特有了一個完美的容器來裝載這些材料，可以讓猖兵附體，增強自己的力量；可以派它去獵殺那些不服從教會的殘餘勢力，甚至可以在下次教會聚會時，讓天使附在自己身上，在信徒面前展示。

  「天使……」

  埃利奧特把十字架舉起來，借著霓虹燈的光端詳著銀質表面上流轉的金光符文，嘴角的弧度慢慢加深。

  「感謝科西切的大人的賞賜！」

  謝爾蓋在一旁眼巴巴地看著埃利奧特操控猖兵……超自然力量啊。

  他也想要一個，但他不敢插話，科西切在和埃利奧特談正事的時候，他不確定自己有沒有資格開口。

  直到林安轉頭看了他一眼，謝爾蓋才抓住機會，用帶著濃重俄國口音的英語小心翼翼地開口。

  「科西切大人，我也可以抓惡鬼來換天使嗎？我雖然不像獨眼那樣管著教會的檔案庫，但我認識的人多。

  東海岸的斯拉夫圈子裡，關於鬼魂的傳聞從來不缺，只要您給我標準，我立刻派人去抓。」

  林安無所謂地點了點頭。

  ：

  「可以，同樣的條件，十隻惡鬼一公斤黃金，換一個，鉛盒子裝惡鬼，一個盒子裝一隻。

  如果你自己抓不到，可以找埃利奧特合作。」

  謝爾蓋的臉上綻開了一個笑容，拿起酒杯朝埃利奧特舉了一下，然後一飲而盡。

  林安點了點頭，剛準備轉身離開這裡，他突然間想到了一件事情，再次轉身回去。

  「你們知道大陸酒店和神秘學愛好者協會，這兩個組織嗎？」

  埃利奧特和謝爾蓋對視一眼，前者率先開口。

  「大人，我們知道這兩個組織……您是想要？」

  「介紹一下，我想要了解一下它們。」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