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三章 鬼和協會
林安話音落下,會客室里本就不怎麼嚴肅的空氣再一次鬆緩下來。
坐在林安對面的科瓦廖娃的眼睛內,出現了幾分真切的欣喜。
她身為羅姆宗族的族長、塔可夫斯基劇院的掌控者,手握高桌十二宗族席位之一,最不缺的就是高桌金幣。
五枚金幣的報價於她而言不值一提,可林安主動壓價至三枚,這就是清晰直白的示好。
在地下世界,分寸的善意,遠比幾枚金幣的價值貴重百倍。
「多謝你的誠意,林安先生。」
科瓦廖娃微微頷首,語氣柔和,抬手示意道。
「可否讓我親眼看一看這件超凡道具?」
「當然。」
林安隨意抬手,從上衣內袋中取出一張金光護身符。
為了可以一炮而紅,打開賣符的門路,林安特意拿出了他畫好的金光符。
這張黃紙符籙古樸平整,紙面流轉著一層極淡的溫潤金光,不刺眼、不張揚,哪怕置於明亮的陽光下,那層光暈也未曾消散半分。
科瓦廖娃伸出修長的手指,小心翼翼接過符籙。
拿到金光符後,不需要研究,她眼睛內閃過一絲驚異。
作為羅姆家族的上位者,她雖然不是超能力者,卻也接觸過幾件鍊金道具,而這樣的閱歷,讓她一下子感知到了這張符籙的不凡。
一股純粹、中正、能夠隔絕陰邪、鎮壓怨靈的力量,順著她的手掌緩緩流入身體,驅散了她那因為被怨靈襲擊而帶來的陰冷力量。
這絕非市面上那些糊弄人的劣質道具,是真正成型、具備實打實超凡能力的鍊金造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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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絲毫猶豫,科瓦廖娃隨手從西裝內袋取出三枚沉甸甸的高桌金幣,整放在桌面,輕輕推向林安面前。
林安伸手將三枚金幣收起,動作隨意自然,仿佛只是收下三枚普通硬幣。
「林安先生。」
科瓦廖娃把符紙放進襯衫口袋後,抬起頭。
「我有一個問題……這件紙質的鍊金道具,是您自己製作的嗎?」
「是,我親手畫的。」
林安淡淡點頭。
科瓦廖娃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她的身體微微前傾,雙手重新平放在桌面上。
「林安先生,既然您可以製作這樣的鍊金道具,那麼您是否也具備消滅鬼魂的能力?我可以出七枚金幣作為報酬。」
林安沒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放下杯子,看著科瓦廖娃。
「先說說具體情況,什麼樣的鬼魂。」
「事情發生在兩個月前,塔可夫斯基劇院一名叫做安娜的學徒,十二歲,在兩個月前的一天晚上失蹤了。
兩天後,紐約警方在布魯克林一個廢棄的地鐵站里找到了她的屍體。」
科瓦廖娃說這句話的時候語調沒有一絲波瀾,像是在念一份檔案。
「劇院是如何處理這樣的事情?」
卡戎在旁邊問了一句,語氣和平時一樣平穩,但提問的時機很巧妙,明顯是幫林安確認最關鍵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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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安用餘光掃了他一眼,對著卡戎點了點頭。
科瓦廖娃把目光移向卡戎。
「安娜雖然只是學徒,卻也是劇院的一部分,我不允許有人這樣羞辱劇院,於是我安排人進行追查,花了三周時間,發現兇手是一名巫師。
他是在安娜離開劇院回家的路上,帶走了她,並對她進行了長達三十個小時的折磨,以此來舉行一場邪惡的儀式。
因此,我安排了一支隊伍對他進行復仇,在紐約地下下水道,用突擊步槍將那名巫師射殺。」
她停了一下,用拇指輕輕按了一下別在領口的那枚銀質胸針。
「我以為事情就此結束了,然而,巫師的鬼魂昨天深夜在劇院內出現,並試圖襲擊我,劇院的成員拼死阻攔它,付出兩死一傷的代價,才用手槍將其擊退。」
說到此處,科瓦廖娃指尖微微收緊,語氣沉了下來。
「我認為它受了傷,因為火藥和子彈對鬼魂也有一定的殺傷力,但是卻並沒有徹底殺死它,它一定會回來的。
因此,我才會想到來大陸酒店購買相關的道具。
林安先生,你能煉製出可以防護無形攻擊的鍊金道具,我想問問,你是否擁有徹底肅清、滅殺鬼魂的能力?」
會客室因為科瓦廖娃的提問而安靜下來。
【哎呀,殺鬼,主播這不是專業對口嗎?】
【答應吧,然後我們去看看,把那個戀童癖給挫骨揚灰嘍】
【殺殺殺】
就在林安點了點頭,而就在他即將開口應答的時候,身側一直靜默佇立的卡戎,適時溫和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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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瓦廖娃女士,請恕我直言,塔可夫斯基劇院作為高桌體系內的中立庇護所,擁有直接向高桌申請裁決者介入的權限。
您為什麼不向紐約市的神秘學愛好者協會求助?
據我所知,該協會專門處理這類非常規事件,且與高桌有合作關係。」
這個問題精準切中要害,顯然是卡戎刻意為林安解圍、打探內情的問話。
科瓦廖娃緩緩搖頭。
她端起面前那杯已經涼透的紅茶,喝了一口,然後把杯子放回碟子裡,瓷器碰出輕微而清脆的響聲。
「因為那個巫師,是神秘學愛好者協會的註冊成員。
在我的人殺死巫師後,他們發現了巫師的身份,我因此要求協會提供那名巫師的詳細檔案,他們以成員隱私為由拒絕了。」
科瓦廖娃把杯子推遠了一點,重新抬起頭看向林安。
「所以我不願意向他們求助,我無法信任一個傷害過劇院的組織,尤其是在巫師變成鬼魂回來之後。
我相信,協會知道我們在試圖徹底消滅他,他們會反過來保護它,因為對於協會來說,一名巫師變成的鬼魂非常有價值。」
卡戎微微點頭,沒有再說話……他的提問,幫林安解決了一個問題,也帶來了一個疑問。
「您那邊的事情,我可以接。」
林安說道。
科瓦廖娃的表情在那一瞬間鬆弛下來,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端莊的姿態。
「但是,我也有一個問題。」
林安繼續往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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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恰好也收到過這個協會的入會邀請,和你劇院的邀請函同期送達,我一直不清楚這個協會的底細,可以幫我介紹它的情況嗎?」
「先生,我可以回答一下。」
卡戎微微欠身,條理清晰地緩緩道來。
「紐約神秘學愛好者協會,它的歷史可以追溯到十九世紀末的紐約,最初是一群對降靈術和鍊金術感興趣的學者和富商組成的私人俱樂部。
它獨立於高桌體系之外,不參與地下殺手、黑幫的利益紛爭,專門收納、整合全美境內的超凡能力者、巫師、玄學研究者與靈體處理從業者。
協會對外的宗旨是收納零散超凡人才、研究詭秘現象、處理都市靈異事件,根據紐約大陸酒店的情報分析,紐約州有將近一半的超凡者都與協會有著間接或是直接的關係。
協會的現任會長名為埃利亞斯·索恩,他極少現身公眾視野,居住在紐約州的一座莊園內,是神秘學愛好者協會的核心成員。
協會內部有著清晰的實力分級體系,全員劃分為弱能力者與強能力者兩個層級,劃分標準極為直白。」
卡戎稍作停頓,繼續細緻解釋。
「弱能力者,就是那些擁有某種超凡感知或微弱影響能力、但無法穩定控制或量化其效果的人。
比如能模糊感知到靈體存在但看不見具體形態,比如偶爾能讓燈光閃爍但無法重複實驗,比如觸摸某些物品能看到殘留的情緒碎片但無法選擇看到什麼。
這些能力不穩定,不可靠,但也確實超出了自然解釋的範圍。
強能力者,則擁有明確、穩定、可重複驗證的超凡能力。
比如能用意念移動物體且每次都能成功,比如能清晰看見並與靈體交流,比如能通過儀式強制驅逐惡靈。」
林安挑眉,看向卡戎。
「按這個標準,我算哪一類?」
卡戎毫不猶豫,語氣篤定且恭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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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安先生,根據您能製作具有明確防護效果,且功能穩定的超凡物品這一事實,您毫無疑問屬於強能力者。
而且這種製造鍊金道具的能力,在強能力者中也是相當罕見的……整個紐約地下世界目前有能力穩定產出超凡物品的人,不超過五位。」
林安聞言,輕輕點頭,心中已然瞭然。
【美國超凡界這麼弱雞?】
【那主播這種隨手畫張符就能頂一件鍊金道具的,在他們眼裡豈不是跟神仙一樣?】
【你沒聽卡戎說嗎?整個紐約能穩定產出超凡物品的不超過五個人】
【所以主播這個築基期的半吊子道士,放到美國超凡圈子裡已經是頂尖梯隊了?】
【不是頂尖梯隊,是單獨一檔,你讓那個什麼埃利亞斯來畫一張金光符試試,他畫來我倒立吃鍵盤。】
【也別太膨脹,主播只是占了體系不同的便宜,中國的道門傳承幾千年,符籙這一套是成體系的】
【美國超凡圈才發展了多少年?一百年不到,估計還在摸石頭過河的階段,主播相當於拿著微積分教材穿越到了人家還在發明算盤的時代。】
【你這麼一說我突然有點同情那個被殺的巫師了,他覺己牛逼哄哄,結果被幾個拿突擊步槍的普通人打成了篩子】
【然後變成鬼回來復仇,很快又會對上我們,這運氣也是沒誰了】
【呵,他活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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