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 變化
林安回到公寓內,和達內爾分開後回到自己家中,洗漱一下就躺下睡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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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對於他來說很好玩,雖然不夠刺激,但是卻也消耗了他大部分的精力。
疲倦交加的林安也懶煉了,他對於修煉這件事情並沒有什麼癮頭和追求,能修就修,沒精力就暫時放下,先睡覺再說。
第二天一早,陽光從百葉窗的縫隙里擠進來,在牆上劃出幾道平行的光帶。
窗外傳來鐵路的轟隆聲,長島鐵路的早班列車正從牙買加站駛出,車輪碾過鐵軌接縫時發出有節奏的哐當聲。
林安睜開眼睛,盯著天花板看了幾秒,然後坐起來,揉了揉脖子……昨晚睡沉,枕頭不知什麼時候被擠到了床和牆壁之間的縫隙里。
他彎腰把枕頭撈出來,光著腳走進衛生間洗漱,冷水潑在臉上,殘留的困意退了大半。
鏡子裡的自己看起來和平常沒什麼區別,沒有黑眼圈,沒有宿醉的浮腫,昨晚那場殺戮沒有在臉上留下任何痕跡。
他換了一件乾淨的灰色長袖T恤,從錢包里抽出幾張二十美元的鈔票,走到客廳。
拉夫正坐在沙發上,穿著狗熊玩偶服,雙手捧著一本從二手書店淘來的《英語日常會話三百句》,嘴巴一張一合,正在默念。
林安把鈔票放在茶几上,壓在熊頭頭套旁邊。
「自己去買吃的。」
拉夫的眼睛亮了一下,他把書丟到一邊,快步過去把鈔票疊好塞進玩偶服口袋裡,嘴裡已經開始嘟囔著要去哪裡買炸雞。
林安沒有理會拉夫的選擇困難症,他踢上帆布鞋,推開門,朝二樓達內爾家走去。
達內爾家門沒鎖,虛掩著,林安推開門的瞬間,燉牛肉的香味就撲了過來。
廚房裡,瑪麗正站在灶台前,她繫著圍裙,手裡的木勺在一口深鍋里慢慢攪著。
餐桌上已經擺了好幾樣菜,番茄炒蛋、蒜蓉西蘭花、一碟切好的滷牛肉,還有一大盤熱氣騰騰的小籠包,包子皮在蒸汽里泛著半透明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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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擺了四副碗筷,和往常一樣,但陳美玲的位置空著。
達內爾已經坐在餐桌旁了,面前放著一杯橙汁,他正在用叉子無意識地戳著盤子裡的炒蛋。
達內爾看起來不太自在,林安走進來的那一刻,他的眼神飛快地往瑪麗那邊瞟了一眼,然後轉回來,用一種刻意響亮的聲音開口。
「b,快坐快坐,我媽今天燉了牛肉,特別嫩,筷子一戳就爛的那種。」
林安拉開椅子坐下。
瑪麗轉過身來,走出廚房,臉上掛著笑,給他盛了滿滿一盤牛肉,堆達內爾的盤子高出至少三厘米。
她放下盤子的時候,用圍裙擦了一下手。
「林安,嘗嘗,上次你說有點咸,我這次特意少放鹽。」
「謝謝瑪麗大嬸。」
林安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牛肉放進嘴裡。
肉確實嫩,筷子一夾就散了,湯汁里有一股淡淡的八角和桂皮的味道,他嚼完咽下去,點了點頭。
「好吃。」
「好吃就多吃點。」
瑪麗笑著說,然後又給他夾了兩塊滷牛肉。
她看了一眼陳美玲空著的位置,轉回頭,繼續給達內爾盛菜,動作和平時完全一樣。
達內爾還在說話。
他今天的語速比平時快了不少,從天氣說到炸雞店的新品,又說昨天路過街角看到一輛被燒了的車,消防員來了三個才把火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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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玲呢。」
瑪麗詢問。
林安放下筷子,看向達內爾。
達內爾嘴裡的炒蛋停了一拍。
然後他咽下去,端起橙汁喝了一大口,把杯底在桌面上轉了兩圈。
「她還在加班呢,b的公司剛剛開業,她很忙,特別的忙……」
【達內爾真不會撒謊啊】
【確實,我都能看老黑的慌亂】
瑪麗嘆息一聲,重新拿起筷子,沒有追問下去。
「林安,多吃點。」
瑪麗又給他夾了一筷子蒜蓉西蘭花。
林安沒有拿起筷子。
他看了看瑪麗的臉,又看了看達內爾,後者正拼命往嘴裡塞牛肉,好像咀嚼這個動作可以讓他免於回答任何問題。
然後林安也跟著輕輕嘆了口氣。
「瑪麗大嬸。」
他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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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麗的手停在桌面上。
「美玲前段時間出了點事,她中了兩槍,一槍在右小腿,一槍在左肩,是貫穿傷,彈頭沒有留在身體裡。
公司的醫生團隊對她進行手術,手術很成功,美玲沒有生命危險,恢復期大概需要幾周到一個月,但不會留下永久性的損傷,她很快就會康復。」
他說話的語調很平靜,讓瑪麗一時間分不清楚他說真的,還是在開玩笑。
達內爾的叉子停在半空中。
瑪麗沒有說話,她先是看看達內爾,從兒子的動作上,她確定了一件事情,然後瑪麗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呼出來。
「真的?」
林安點了一下頭。
「真的?」
「她現在在哪裡,我要去看她。」
「吃完早餐,我開車送你去。」
【受傷瞞著媽媽,這下子陳美玲慘嘍】
【沒招,家人的愛,況且這事情確實不好瞞】
……
林安去了一趟大陸酒店後,安全地回到家裡,帶來了一個影響……牙買加社區,一下子就安靜下來了。
基本上沒有什麼不長眼的殺手會來這片區域瞎轉悠了,那天晚上除開活著的帕金斯之外,還有坐電梯下去的那個倒霉蛋,加起來十七具屍體,足以讓很多人看清楚一個事情。
那就是林安並不是一個好惹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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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至於在紐約市的地下殺手的圈子內,他都有了一個專屬名號。
酒店屠夫。
在酒店屠殺之夜事件發生的第二天晚上,林安收到了一條來自於加拿大的未知號碼簡訊,內容簡短。
【工作已完成,正在攜帶證明返回途中】
信息沒頭沒尾的,林安稍微想了一下,才想起了沃爾特。
哦,原來他成功把特雷爾給做掉了啊。
這聽起來是好消息,但是林安很快想到了一件事情。
「任務委託人被幹掉了,大陸酒店的懸賞會不會被取消?」
【有可能會】
【應該會吧】
【我覺會】
【別說什麼不會了,主播殺了大陸酒店那麼多註冊殺手,酒店的溫斯頓但凡不是個傻子,他肯定會想著取消懸賞,才一百二十萬美刀而已】
【要是一億兩千萬美刀,溫斯頓肯定親自下場,帶隊前來干主播,一百二十萬完全不值主播這樣的瘋子死磕,完全不划算啊】
【那主播現在怎麼辦?】
【能怎麼辦?趁著還有時間,再去酒店轉悠幾圈,爽一爽唄】
林安覺條彈幕的建議很好,不過他不能這麼急著再去大陸酒店,因為一方面酒店內剛剛死了十七個人,殺手們再怎麼蠢,短時間內也肯定記事情。
現在急著過去釣魚,林安嚴重懷疑不會有什麼殺手上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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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林安也還記克即將要動用對大陸酒店發起稅務調查,並對其提起民事訴訟以凍結其資產。
現在過去,大陸酒店一無所知,那他們肯定對林安沒什麼仇恨,他覺應該等幾天,等到大陸酒店反應過來之後再過去,那麼自己肯定能好好玩玩了。
林安的想法很好,但是他在大陸酒店的行為,以及他的新外號卻成功讓他吸引到了額外的注意。
FB注意到了林安。
嚴格來說,FB並不是通過大陸酒店那晚的槍聲注意到他的,大陸酒店在曼哈頓下城經營了幾十年,樓上樓下發生過的事情比某些小國的內戰還多,從來沒有驚動過聯邦調查局。
溫斯頓的清理隊效率很高,裹屍袋從不經過任何需要登記的系統,彈孔在凌晨被補好,地毯在天亮前換新。
因此,FB並沒有注意到酒店內的死亡,引起他們注意力的,是事件發生後的事情。
「酒店屠夫」。
這個在殺手圈子內快速傳播開來的名字,迅速出現在紐約市FB的內部備忘錄上。
……
六月中旬的紐約已經有些悶熱了,牙買加大道兩側的楓樹葉子被曬蔫,柏油路面在正午的陽光下泛著一層薄薄的油光。
但牙買加社區的熱鬧不是被天氣帶起來的,是橡皮擦公司帶起來的。
三家橡皮擦公司,清潔、安防、服裝廠和批發三家公司的出現,不僅讓牙買加社區很多工人的經濟變好了,就連103分局的警察們的生活,也正在發生某種微妙但確切的變化。
在金融危機發生之後,他們下了班後要擔心房貸、擔心孩子的牙齒矯正費用、擔心老婆會不會失業,現在這些擔心少了大半,因為他們的家屬在橡皮擦公司有了一份體面的工作,工資準時發,福利比警局給的還好。
莫拉萊斯巡官每次走進分局大廳,看到的都是差不多同一種畫面。
派屈克會和奧布萊恩討論哪家金店的金價比較公道,幾個年輕巡警在走廊里討論周末去誰家烤肉,平時總是板著臉的值班警長最近甚至會主動跟來報案的市民講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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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局局長文森特·卡爾迪納萊上個月提前退休了。
表面上是健康原因,實際上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原因是什麼。
莫拉萊斯不太想評價這件事,因為卡爾迪納萊畢竟是自己的老上司,雖然他也覺者做的事情很愚蠢,但是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那就這樣吧。
莫拉萊斯巡官回到辦公室,辦公桌上擺著一盆新買的綠蘿,旁邊是一罐剛打開的芒果汁,罐壁上凝著一層細密的水珠。
他靠在椅背上,把腳蹺在辦公桌的邊角,手裡翻著今天的巡邏日誌,翻了一頁,沒細看,又翻了回去。
愜意。
這個詞用在紐約警察局任何一個分局的巡官身上都不太常見,但莫拉萊斯現在確實感到愜意。
愜意的來源,不僅是莫拉萊斯巡官的女兒在橡皮擦公司內找到了一份高收入的工作,更因為牙買加社區的治安數據在過去一個月里好人懷疑係統出錯了。
暴力報案下降了四成,入室盜竊下降了三分之一,連街頭搶劫這種在牙買加跟感冒一樣常見的案子都少了一半。
犯罪率降低的原因顯而易見,這一切的根源是橡皮擦公司的出現。
大部分人都是正常人,他們不是天生的壞蛋,可是他們沒有工作,家人要餓肚子的時候,他們也只能去犯罪,有了合法的工作和收入,自然就不需要去打砸搶了。
犯罪率下降,作為警察,莫拉萊斯當然很高興。
但愜意歸愜意,總有事情會來敲你的門。
昨天,NYP總局的人事處長親自打來電話,問他對103分局局長的空缺有沒有興趣。
莫拉萊斯對著話筒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語氣平淡但沒有任何猶豫。
「感謝局裡領導的看重,我不願意當局長。」
電話那頭的人事處長顯然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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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的認知里,從巡官到分局局長是每一個NYP警官職業生涯中最重要的那道坎,工資跳一大截,管的人翻好幾倍,退休金重新核算,還能在分局門口掛一塊寫著自己名字的銅牌。
這事情很少有人會拒絕。
「我能問一下原因嗎?」
「個人原因。」
莫拉萊斯用四個字結束了這個話題,語氣客氣但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他把電話掛掉,靠在椅子上,盯著天花板上那塊水漬看了好一會兒。
他並非沒有理由,相反,他有很多理由。
首先,莫拉萊斯巡官太了解分局局長的工作,以至於他對此沒有任何的幻想。
其次,當局長會影響他跟林安的關係。
作為巡官,莫拉萊斯的職位,給了他很大的靈活空間。
巡官可以幫林安協調合同、解決麻煩、傳遞情報,總局就算注意到了也不會太當回事,一個巡官跟社區企業關係好,是社區警務的標準操作。
同時,巡官受到警察工會的保護,很大程度上可以豁免一些條例的限制和懲罰。
但如果莫拉萊斯的職位變成局長的話,警察工會的保護就會沒有了,同時他也不能和林安走麼近,因為性質不一樣。
一旦分局的局長和本地企業家關係密切,總局會派人來查利益輸送的可能性,媒體也會寫「華人企業家與NYP分局局長存在不當關係」,聯邦檢察官甚至會立案。
而林安最不需要的就是這種關注。
所以,當局長對於莫拉萊斯巡官來說百害而無一利,他都這麼大年紀了,當局長也沒有上升的可能性,頂多就是退休金變多一點而已,倒不如維持現狀,反而利益更大。
退休了,說不定他還能去橡皮擦工業區那邊混個顧問噹噹,以林安的行事風格,這是有很大概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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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心情愉悅的莫拉萊斯把芒果汁端起來喝了一口,冰涼的甜味從喉嚨滑下去,很舒服。
他重新拿起巡邏日誌,翻到今天的值班表,派屈克和奧布萊恩都在崗,關於橡皮擦工業區,兩個人都沒有什麼異常報告。
就在這時,敲門聲響了。
「請進。」
門推開,進來的是今天的值班警員,表情有一絲。
「巡官,有兩位FB的探員在外面,想跟你談談。」
「有說是什麼事情嗎?」
「沒有,只是說有些事情想要了解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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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