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 玩得開心
十二樓,行政酒廊改成的臨時指揮中心裡,空氣沉重人難以呼吸。
卡戎站在落地窗前,雙手交疊在身前,一隊穿黑色西裝的安保人員封鎖了電梯井和消防通道,十二樓以上所有住客都已被悄然疏散,頭頂傳來的槍聲斷斷續續,像鈍器敲在緊繃的鼓面上。
溫斯頓靠在吧檯邊,拿著一杯威士忌放在鼻子下面聞著,他的食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
他沒有喝酒,今晚他不能讓酒精來攪亂自己的判斷,因為樓上那位的麻煩已經夠大了。
「卡戎。」
「先生。」
「告訴我,有多少人上去了。」
卡戎沒有低頭看平板,數字他記清楚。
「十七位註冊殺手,先生,他們分三批進入目標樓層。」
溫斯頓的手停頓了一下,把酒杯從鼻子下放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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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人。
這數字可不少,他們流的血,都能將樓上的地毯全給染紅了。
「從第一個上去到現在……」
溫斯頓轉過頭。
「有人下來嗎?」
卡戎抬起眼,看向封鎖線旁的安保組長,後者緩緩搖頭。
卡戎的目光落回溫斯頓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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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沒有一人下來……不,先生,總統套房專屬電梯下來一人,雖然他死了。」
他的聲音平穩帶任何情緒。
「還在上面的十七個人,他們需要幫助才能離開大陸酒店。」
溫斯頓垂下眼睫,低頭看著手中的威士忌。
他知道這句話的意思。
裹屍袋,那些上去的人,只能以裹屍袋的方式離開這裡。
酒店會負責清理,按規矩來,這是大陸酒店對死去的註冊殺手最後的體面。
「總統套房的情況。」
「未知。」
溫斯頓皺起眉。
「監控?」
「總統套房外的走廊,包括東西兩側消防通道在內,總共八台監控器全部失效。」
卡戎停頓了一下,繼續說。
「干擾源來自總統套房和大使套房的內部,功率覆蓋範圍至少五十米,我們無法切換角度,無法重啟設備,甚至無法確認干擾是商用設備還是軍用級產品。」
「技術上能突破嗎?」
「技術組還在嘗試調頻,但截止目前……」
卡戎緩緩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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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到十三樓,對我們來說等於是盲區。」
槍聲還在繼續。
卡戎微微側頭,然後微微搖了搖頭。
「從槍聲判斷,數量多的一方在逐漸減弱。」
溫斯頓知道他說的是什麼。
那些殺手上去了十七人,但槍聲的密度在降低,這意味著開槍的人在一個接一個的減少。
然後,槍聲突然間停了下來。
卡戎停了一下。
他沒有急著說話,只是等了一會,確定沒有槍聲出現後,他才不緊不慢地開口,像在通報今日入住率一樣平靜。
「殺手們,應該任務失敗了。」
溫斯頓閉上眼睛,拇指按在太陽穴上揉了一圈。
頭疼。
一下子死了十七個人,即便是對於大陸酒店來說,這都不是小事,特別是他們都是在酒店內的時候,這事情就更麻煩了。
想要讓十七具屍體無聲無息的消失在這個世界,並且不會被任何人追查的話,這所需要花費的人力物力,是少不了的。
溫斯頓把手指從太陽穴上移開,睜開眼。
「準備好十七個裹屍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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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讓人準備了,先生……十七個或許不夠。」
「讓保安攔住下面的殺手,讓他們別上來了。」
溫斯頓望向窗外,曼哈頓下城的夜色燈火通明,根本看不見上面那層樓流出的血。
「上面的人,恐怕正在享受著殺戮的快樂。」
溫斯頓說道。
「我們不能再把殺手送上去了。」
……
十四樓的走廊像被翻過來又踩了兩腳的火柴盒。
彈殼鋪了滿地,彈孔從天花板一路蔓延到踢腳線,牆上的壁燈碎了三個,剩下一盞還在勉力亮著,把滿地的狼藉照明忽暗。
空氣里的硝煙味濃人,混著石膏粉塵和血腥氣,像在某個密閉的靶場裡開了一場糟糕的派對。
【哇嗚,酒店被打爛成這樣子,會不會讓主播賠錢啊?】
達內爾也抱著這樣的想法,他擔憂地向林安詢問。
「b,我們把酒店搞成這樣子,多少錢啊?」
林安看了一眼彈幕,又回頭看著正兩手各抓住一具屍體,將其從十三樓搬運到十四樓的達內爾。
「如果大陸酒店願意報警的話,我是樂意賠錢的。」
【什麼意思?】
【主播的意思是,他賠償的前提是要報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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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3,我就問你,作為殺手平台的大陸酒店敢報警嘛?】
【並且退一萬步說,就算大陸酒店是一家正規酒店,主播也是被襲擊的一方啊,哪有讓受害者賠錢的道理?】
【對嘛,十七個殺手衝上來殺主播,主播是正當防衛,酒店不賠主播精神損失費就不錯了】
【在美國,這種情況酒店才是要賠錢的那一方好吧,安保措施不到位,讓十七個持槍歹徒混進酒店威脅住客人身安全,這官司打起來酒店能賠到破產】
【你們是不是忘了一件事,大陸酒店是個殺手平台啊,它怎麼走定損?】
【定損流程,美國的定損流程怎麼走?】
【先報警,警察出具出警記錄,保險公司派人勘察現場、核定損失、出具定損報告,然後才能談賠償……大陸酒店敢走這流程?】
達內爾不明白b的話是什麼意思,他只能低頭繼續幹活,拖著屍體跟在後者後面。
兩具屍體的靴跟在瓷磚上刮出兩道不體面的拖痕,達內爾鬆手時,屍體歪歪扭扭地倒在走廊內的另一具屍體旁邊,像兩個喝醉了被人扔上床的室友。
「b,你讓我把屍體放在這裡幹什麼,平日裡,你不是揮一揮手,屍體就會消失嗎?」
彈幕也有著和達內爾同樣的疑惑。
【對啊,以前不是打完就要收屍的嗎?不留痕跡那種。】
【主播你是不是忘了?】
【失憶症犯了?】
林安正蹲在一具屍體旁邊,把一把格洛克從對方僵硬的手指間掰出來,拔下彈匣看了一眼殘彈量,然後把槍和彈匣分開,收進直播商城內。
「沒忘。」
他站起身,拿出濕紙巾擦拭著手掌上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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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為什麼不收?】
【這些屍體留在這裡是要幹嘛?】
【難道是直播商城容量不夠了?】
【不可能】
林安回頭看了一眼走廊。
十二具屍體,橫七豎八地從電梯口一路鋪到總統套房門口,有幾個趴在門框邊上,有幾個仰面倒在走廊中央,姿勢千怪。
這些屍體七零八落地散在走廊和安全樓梯里,視覺效果相當驚人。
「這些……」
林安用腳尖輕輕碰了碰最近一具屍體的大腿。
「是留給大陸酒店的紀念品。」
【紀念品??】
【把十五樓的四具屍體也算上,共十六具屍體當紀念品??】
【等一下我捋一捋,主播的意思是,他要讓大陸酒店來收屍?】
【在大陸酒店裡殺了十六個人,然後把屍體留給酒店處理?】
【這是什麼操作?】
【我覺店經理可能會腦溢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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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安沒理彈幕的反應,轉身朝樓上走。
達內爾跟在他身後,一邊走一邊摘下頭盔,用袖子擦了把汗。
兩人穿過十五樓的消防通道門時,彈幕還在刷個不停。
【主播你是認真的嗎?十六具高達啊,丟在這裡我覺虧】
【大陸酒店:我們這裡是高檔酒店,不是停屍房。】
【紀念品的意義是什麼?表示我來過?】
林安推開十五樓消防門,走進總統套房所在的走廊。
【主播。總統套房裡的帕金斯醒了】
【臥槽她真的醒了?主播你之前那兩腳我以為能讓她睡到明天】
【不愧是專業殺手,抗打擊能力確實強】
【她好像在找武器】
【在翻柜子,在翻衣櫃,在翻床頭櫃……她把床頭櫃都拉開了,空的空的都是空的】
【大姐,這是酒店套房,不是軍火庫】
【她終於意識到房間裡沒有槍了】
【現在她朝廚房走過去了】
林安在走廊中央站住,抱著胳膊,偏頭聽著彈幕的實時轉播。
達內爾站到他身邊,也跟著停下來,順著林安的目光看向總統套房緊閉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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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金斯醒了。」
林安說,語氣像在陳述一個和自己不太相關的事情。
達內爾把剛摘下來的頭盔又扣回頭上,拉下面罩。
「她還真能扛。」
「耐打的女人。」
林安說,帶著一絲真誠的讚許。
「頭上挨了兩腳,臉被戰爭踐踏踩過,能在這麼短時間內醒過來,她的抗打擊能力相當不錯。」
【進廚房了】
【她打開抽屜了……拿到了,兩把廚房刀】
【一把主廚刀,一把三,刀具品牌不詳】
【這大姐認真的嗎?】
【她可能是真沒招了】
【現在她從廚房出來了,她在看玄關】
【她去大門後面了,站在門後面,兩把刀都握在手裡】
【這是在埋伏?】
林安輕輕嘆了口氣。
他本來確實有幾分期待的,這種時候,一個經驗豐富的殺手能玩出什麼花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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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用家具設置絆線,用窗簾做簡易繩降,把電器短路製造煙霧和混亂,或者說把燈泡拆下來磨成簡易破片……總統套房裡工具夠多,材料夠全,給他的話,他能在十五分鐘內把整個套房改造成死亡陷阱。
但她只是拿了兩把廚房刀,然後蹲在門後面。
「結束了。」
林安說道,他很失望。
他抬手,朝身後的達內爾打了個手勢。
達內爾懂這個手勢的意思。
他把M4卡賓槍的背帶在肩膀上拉緊,活動了一下脖子,走到總統套房門口,然後抬起腳,稍微用力一腳蹬上去。
嘭的一聲,被暴力踹擊的六層實木板總統套房大門像一面倒塌的牆一樣往裡砸去,發出嘭的一聲悶響。。
「啊!」
門後出現了一聲痛苦的尖叫。
林安走進玄關,拉開門,帕金斯貼著牆站在後面,她渾身發抖,就要往地上坐去,手裡的兩把廚刀卻並未放下。。
林安讓達內爾踹門,後者顯然控制了力氣,門板的反震並未能幹掉帕金斯。
而往地下坐去也是她的一種戰術,她的屁股剛一落地,就猶如彈簧一樣彈射起來,兩把廚刀向著林安直插過去……顯而易見,即便到了如今,帕金斯依然沒有放棄刺殺意圖。
然後,她的臉就挨了一拳。
是達內爾,他從門外面衝進來,揮動拳頭打在起身彈射的帕金斯臉上。
然後,她就飛了出去。
林安看著女殺手在半空中轉了三百六十度後,惡狠狠砸在地上,發出砰然響聲,他反而來了一點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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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真的挺抗揍啊。」
說話間,帕金斯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
【臥槽,這是帕金斯?】
【這臉,都被主播打破相了】
【真是辣手摧花啊】
林安看了一眼彈幕,又看了一眼帕金斯,他不承認,後者現在確實有點慘不忍睹。
鼻青臉腫,這個詞對她來說已經不是形容詞,而是描述詞。
即便都這樣了,帕金斯手裡的廚刀依舊沒放下,死倔死倔的。
林安見狀,他煩躁的同時,玩心也上來了。
他答應了彈幕老爺不能殺死帕金斯,但是不代表他不能玩她。
林安扭頭回來,對著身側的達內爾點了點頭。
「過去,抓住她的雙臂,把人架起來。」
達內爾對著林安點了點頭,大步走過去,沖向依舊舉刀對峙的帕金斯。
對於靠近自己的達內爾,帕金斯並未束手就擒,她手裡的兩把廚刀一左一右,瘋了一樣朝著逼近的達內爾劈砍刺扎。
然而,兩把廚刀對於達內爾身上的重型防彈衣,基本上沒有傷害,達內爾只是揮舞手臂就將兩把廚刀給拍飛出去,雙臂探出,抓住無力躲閃的帕金斯肩膀,將其反剪起來。
緊接著,達內爾手臂發力,穩穩扣住她的雙臂向上提起,將整個人死死架在半空,直面林安。
:
帕金斯雙腳離地,渾身重量全部被鎖死,身體劇烈掙扎、扭動,肩頭肌肉瘋狂抽搐,想要掙脫桎梏,可達內爾的手臂如同精鐵澆築,紋絲不動,牢牢將她禁錮。
她頭顱瘋狂扭動,眼底布滿血絲,死死盯著緩步走近的林安,喉嚨里擠出沙啞破碎的低吼,依舊滿是不甘與殺意,沒有半分認輸的意思。
【
【主播這是要玩現場調教了?】
【倔成這樣也是少見,都被打成這樣了還想殺主播】
【這下沒撲了,老老實實挨收拾吧】
林安緩步走到被架在半空的帕金斯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狼狽又倔強的模樣,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然後,冷不丁的飛起一腳,踹在帕金斯的肚臍往下三寸的地方。
帕金斯的身體在達內爾的雙臂之間猛地弓了一下,眼睛瞪大,臉色煞白。
毫無疑問,帕金斯很疼,以至於她的腹肌都痙攣起來。
但是作為一名殺手,帕金斯非常的稱職,對痛苦的承受力,也超乎尋常的頑強。
她借著疼痛,彎腰的同時,將全身肌肉再一次繃緊了,然後整個人像一根被壓到極限的彈簧,嘣的一下子彈了起來,兩腿在空中交叉,一記標準的剪刀腳叉向林安的脖子。
可惜,林安早就在帕金斯彎腰的時候,察覺到她身上的肌肉在繃緊,知道後者就要發起攻擊了,便在她起跳的時候,直接後退了兩步。
就這兩步,就讓帕金斯的剪刀腿落空了。
帕金斯的身體因為慣性在半空中轉了半圈,被達內爾的雙臂硬生生拽回來,肩膀關節發出兩聲悶響。
「剪刀腳。」
林安低頭看著自己腳尖前方的地毯,再抬頭看帕金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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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會這個。」
【剪刀腳??這招我只在里見過。】
【她把格鬥技和摔跤技都用上了,武器只剩身體,還在打】
【林安:我拿你練撩陰腳,你給我看剪刀腳,公平】
帕金斯在達內爾的鉗制下喘著粗氣,兩條腿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抖。
林安沒有給她恢復的時間。
他的右腳再次彈起,和剛才幾乎一模一樣的角度,但這一次力道加了一檔。
「啊!!!」
第二腳剛收回,第三腳,第四腳……
林安沒有踢出第五腳,因為收回腳的時候,他聞到了一股腥臊味。
他低頭一看,一片暗色的濕痕正在從帕金斯的褲襠上的深色布料上擴散開來。
達內爾低頭看了一眼,什麼都沒說,只是把雙臂往上提了提。
帕金斯的喉嚨里發出一聲類似嗚咽的聲音,但她咬著牙把後半段吞回去了。
林安沒有任何憐憫,他還是踢出了第五腳。
這一腳又沉又准,這一腳過後,帕金斯眼睛翻白了,頭垂下來,下巴磕在鎖骨上,雙臂在達內爾的手掌里軟兩截煮過頭的義大利面。
暈了。
林安收回右腳,站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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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看了一眼帕金斯垂下來的腦袋和攤開的雙腿之間那片還在擴大的濕痕,表情沒有太多變化。
「五腳。」
他眨了眨眼睛。
「還行,厲害。」
【臥槽,主播真是一個狠人啊】
【你現在才發現?】
達內爾在林安說話的時候一直沒出聲,現在低頭看了一眼帕金斯垂下來的臉。
「她尿了。」
「看到了。」
「還架著嗎?」
「架著,這女殺手會醒的,她不是普通人。」
達內爾點了點頭,重新調整了一下扣住帕金斯肩膀的手指位置,把人往上提了提。
帕金斯暈了大概十幾秒。
然後她猛地抽了一口氣,像是溺水的人第一次把頭露出水面,在抽氣中猛地睜開雙眼,隨後有氣無力地低頭看著地面。
「醒了。」
林安說道,他一邊說著,一邊收回那隻腳,鞋底在地毯上蹭了一下,把剛才沾到的水漬蹭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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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我以為至少需要三十秒。」
【疼暈了又疼醒了,這是什麼酷刑啊】
【帕金斯:我他媽謝謝你啊。】
【這大姐的意志力真可以啊】
【主播,你打算拿她怎麼辦?】
怎麼辦?
這可真是一個好問題,它提醒了林安……對哦,光顧著玩,沒想過要怎麼處理帕金斯了。
林安想了想。
「把她丟在這裡吧,達內爾,我們該走了,玩到這裡,我們也該回家了……還有,你記住,下一次不要隨意罵人了,禍從口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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