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 隨意吧，我獨走

  P：這一章有點囉嗦，因為斷電的原因，這一章質量不太好。

  林安坐在二樓會議室的主位上，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面前攤著莫拉萊斯送來的那份牛皮紙文件袋。

  文件袋已經被拆開，警局列印的資料散落在會議桌上。

  會議室里很安靜，弗蘭克坐在林安左手邊第一個位置，他旁邊是艾倫，安保公司首席安全官，坐姿筆挺，雙手平放在膝蓋上，像是在參加軍事簡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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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克托坐在艾倫下手，寬厚的肩膀把椅背完全擋住，粗壯的手臂交叉在胸前。

  老喬坐在林安右手邊，穿著那件洗白的藍色工作衫，手指間夾著一支沒點的煙。

  凱薩琳坐在老喬旁邊，硬皮筆記本攤開在面前，筆帽已經摘下來了。

  達內爾沒有坐，他靠在會議室門口，抱著胳膊，當著哨兵，關注著會議室外面走廊的動向。

  弗蘭克第一個打破了沉默。

  「林安，情況我知道了，現在這個時候……你想怎麼做？」

  林安看著弗蘭克，沒有馬上回答。

  他想怎麼做？

  這是個好問題。

  因為林安在昨天決定讓瘸幫搶劫機器的時候，就已經想好了答案，只是這個答案不太適合在會議上說。

  他真正想做的事情很簡單，他想單人去東弗拉特布希，去獵殺瘸幫的槍手，去玩一場狩獵遊戲。

  但是這目的能在這裡說出來嗎？

  不能。

  這真讓人煩躁啊。

  ：

  林安收回目光，他伸手將莫拉萊斯送來的文件袋推到桌子正中央。

  「在我說我要做什麼之前，先把家守好。」

  表面上，林安一如既往地平穩和冷靜，仿佛他內心的煩躁從未存在過。

  「瘸幫昨晚搶了我們的機器，我認為這事情只是一個開始，他們會在接下來幾天內派人來工業區踩點，然後找機會動手。

  所以，我認為，在他們動手之前，我們要先做好防禦的準備……這份工作，艾倫你來負責，老喬和凱薩琳聽從指揮。

  然後出擊計劃……」

  「讓我來。」

  老海豹突擊隊弗蘭克主動請纓。

  「只是，林安，你想要做到什麼程度？」

  「我讓赫克托協助你，至於什麼程度……能殺多少人就殺多少人。」

  林安點了點頭，並不太在意弗蘭克的計劃。

  「死的人越多，以後公司的經營環境就越好。」

  聞言，弗蘭克頓時笑了起來。

  「林安，你不像中國人，反倒是和真正的美國人一樣。」

  【等等，弗蘭克這話什麼意思？這是在夸主播還是在損主播？】

  【我聽著像是夸，但這話怎麼品怎麼不對勁】

  ：

  【我給你們翻譯一下，「你不像良民，像是一個強盜」】

  【真的？】

  【美國不就是靠搶劫起家嘛】

  【先不提話的對錯，這說明這老頭的種族刻板印象挺嚴重的……】

  【廢話】

  【不過他說這話的時候表情好開心，像聖誕節提前到了】

  【老強盜了，屬於是】

  「你們還有什麼問題嗎？」

  林安的話充滿了敷衍和不負責任，因為他雖然現在表面平靜，但是內心實在是無比的煩躁，所以，也沒想要做什麼精細的安排。

  而對此，其他人當然也能感覺出來，卻也沒感覺有什麼問題。

  他們的b只是一名年輕的中國留學生而已，雖然心狠手辣，但是對於戰鬥指揮這方面肯定不擅長。

  所以，將事情交給專業人士去吧，完全沒毛病。

  於是乎，弗蘭克、艾倫、赫克托，還有老喬和凱薩琳都各自討論起來，劃分著彼此的工作和責任。

  【主播，不摻和一腳？】

  【對啊，搞防禦什麼的，這事情你不擅長，我們在行啊】

  【進攻也行，我是雲南退役的武警，對於怎麼突襲黑幫，我很有經驗】

  【行了，別想了，主播肯定是想要單幹，他都不在乎弗蘭克和艾倫怎麼搞】

  ：

  【不是吧，橡皮擦工業區可是他的基業啊，就這樣不管了？】

  【基業不基業的，只要主播不死，這東西回頭慢慢搞唄】

  林安靠在椅背上，先是看了一眼彈幕，然後目光移向窗外。

  五月的陽光正在緩慢爬升，透過那扇蒙塵的玻璃窗，在會議室的舊木地板上切出一道明亮的平行四邊形。

  窗外偶爾傳來海風的呼嘯和遠處鐵路貨場的調度廣播，聲音被玻璃過濾之後變糊而遙遠。

  他沒有參與討論。

  弗蘭克把工業區平面圖鋪在桌子正中央，用紅筆在上面畫圈，艾倫站在他旁邊，手指點著幾個關鍵路口的位置，兩人正在爭論機動巡邏隊的換班頻率。

  弗蘭克認為兩小時一換太頻繁，會影響保安的休息周期，艾倫認為四小時一換太長，夜間氣溫下降後巡邏人員的注意力會顯著衰減。

  老喬沒有參與戰術辯論。

  他把椅子往後挪了半米，從褲兜里掏出一部老舊的諾基亞直板手機，開始一個接一個地打電話。

  他的聲音壓低，但林安能聽到他在用那種帶著黑人口音的英語跟電話那頭的人交代任務……都是盯梢任務。

  而老喬每打完一個電話，就拿著筆在隨身攜帶的牙買加社區地圖上畫一個圈，很快，這張地圖就被密密麻麻、大大小小的圓圈所填滿。

  凱薩琳坐在老喬旁邊，筆記本攤開，正在和蘇菲低聲交談。

  【這個會議室的氛圍也太割裂了】

  【左邊倆老兵在搞戰術推演，右邊老喬在打電話搖人，凱薩琳和蘇菲在低聲開小會，主播一個人坐著發呆】

  【主播：我是誰，我在哪，為什麼這些人都這麼專業？】

  【但是講真，這才是一個正常團隊該有的樣子吧？老闆定方向，下面的人自己分工商量怎麼執行】

  ：

  【對，如果什麼都要老闆親自安排細節，那這個團隊就廢了……雖然根本原因，是主播不想管】

  【但他現在看起來好無聊啊哈哈哈哈】

  【我只想出去殺人，為什麼要坐在這裡聽他們討論巡邏排班表】

  【主播：你們商量，我負責等你們商量完然後一個人去殺穿對面】

  會議室里的討論在林安放任不管的態度下迅速進入了執行層面。

  弗蘭克用紅筆在工業區平面圖上畫了七個圈，分別對應三個廠房的固定哨位和四個圍牆沿線的流動巡邏段，每個圈旁邊標註了人員配置和換班時間。

  艾倫在旁邊用藍色筆補充了機動隊的待命點位……兩台雪佛蘭停在安保公司總部後院的裝卸區，油箱加滿，鑰匙插在點火孔里，隨時可以發動。

  赫克托已經起身去樓下清點機動隊的人選，他的腳步聲在樓梯間裡迴蕩，沉重而急促。

  老喬的地圖上畫滿了圈，每一個圈代表一個眼線布控點，從洛克威大道到牙買加大道，從舊鐵路貨場到工業區北側的廢棄加油站，整個牙買加社區被一張肉眼看不見的情報網覆蓋嚴實實。

  凱薩琳合上筆記本，帶著蘇菲下樓去營地安排宵禁和工牌核查的細節。

  整個工業區像一台被上了發條的機器，齒輪開始咬合，每個部件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而林安坐在會議桌的主位上，百無聊賴地翻著莫拉萊斯送來的那份瘸幫資料，偶爾抬頭看一眼彈幕，偶爾看一眼窗外。

  他在等。

  等這些人把防禦的架子搭好，等弗蘭克把出擊計劃定下來，等一切都安排妥當了，到了晚上，他就可以讓達內爾騎著那輛二八大槓自行車，去東弗拉特布希殺人了。

  林安不管他的手下怎麼做，反正他就要親自去殺人。

  待在家裡修煉，不僅沒有讓林安變心寡慾起來，反而讓他像彈簧一樣，越壓，心裡的殺戮欲望越強。

  ：

  ……

  早上，東弗拉特布希社區，一棟被法拍後空置了兩年多的獨棟別墅。

  這棟房子的前主人是一個次貸危機中破產的牙買加裔裝修承包商，走的時候連客廳的吊扇都拆下來帶走了，只留下一張磕了角的玻璃茶几和幾把從舊貨市場淘來的摺疊椅。

  83匪徒把這棟房子買下來之後，幾乎沒有做過任何裝修……幫派的據點沒必要做什麼溫馨，只需要實用，因為誰也不知道明天會不會有人突襲這裡，將房屋打巴爛。

  牆上貼著一張布魯克林南區的幫派勢力分布圖，紅藍兩色的馬克筆標註著瘸幫和血幫各自的地盤邊界，角落裡還貼著一張被放大了的牙買加社區衛星照片，上面用黑筆畫了幾個圈。

  特雷爾坐在客廳正中央的摺疊椅上，面前的茶几上放著半瓶藍帶啤酒和一盤已經涼了的炸雞。

  他剛從床上起來不久……嚴格來說，他今天只睡了不到三個小時，但從他臉上看不出任何疲倦的痕跡。

  坐在他面前的昆西低頭，不敢說話，假裝在玩弄手機

  特雷爾沒有說話，他拿過放在桌面上的行動報告，只是看了一會兒，眉頭就皺了起來。

  這份報告寫詳細，碼頭的埋伏位置、貨車的行駛路線、司機跳車逃跑的時間節點、木箱的尺寸和重量、開箱之後的實際物品清單。

  每一頁都寫工整整，顯然是經過專業的文科生潤色過的。

  報告的最後一頁附了一份粗略的貨物估值：十五台工業平縫機，二手，翻新後批發價約每台三百到五百美元。

  五台四線包縫機，二手批發價約每台四百到六百美元，再加上鎖眼機、釘扣機、熨燙台和裁剪台，整批貨如果全部出手，大概能賣到一萬二到一萬五。

  前提是能找到願意接手二手縫紉設備的買家，而這種買家在布魯克林幾乎不存在。

  「你寫的？」

  特雷爾看完報告，把它放在茶几上。

  「我找人潤色了一下。」

  ：

  昆西抬頭說道。

  特雷爾把報告推到一邊，拿起那半瓶藍帶啤酒灌了一口。

  「所以，這是什麼東西？」

  「我們帶回來的戰利品。」

  「沒有軍火和毒品？」

  「沒有。」

  「那看樣子就是情 了……這事情不能怪你，昆西。」

  昆西眨了眨眼，明顯鬆了一口氣。

  「那將軍，我們打算怎麼辦？」

  「什麼也不辦，貨先放倉庫里，以後有機會再出手，出不了手就當廢鐵賣。」

  特雷爾毫不在意的說道，他抬手將喝完的啤酒罐捏扁，然後隨手一丟。

  「嘟嘟嘟……」

  是茶几上的翻蓋手機響了。

  特雷爾拿起手機，翻開蓋子，放在耳邊。

  「說。」

  「老大，牙買加那邊出現了個情況，橡皮擦清潔公司的經理，在道上放出消息，因為我們打劫了他們的運輸機器的貨車，他們要報復我們。」

  「報復我們？」

  ：

  特雷爾猛地抬頭看著昆西，後者也看著他，然後前者冷笑出聲。

  「一個清潔公司說要報復我們？」

  特雷爾重複了一遍。

  「你沒被人騙吧？」

  「沒有，將軍，這是我確定了三次的事情，那個橡皮擦清潔公司的經理確實揚言要干我們。」

  電話那頭的人也跟著笑了起來。

  「行了，我知道了。」

  特雷爾合上手機，把它放回茶几上，然後站起身來，走到客廳中央，面對他的行動組骨幹。

  「聽到了？」

  昆西點了點頭。

  「我知道那個中國留學生組建的公司有點問題，有保安，還有軍用武器，但是這不代表他能讓人在道上放狠話後，而不付出代價。」

  昆西沒有說話，但他把手機收進了口袋，身體微微前傾，知道老大接下來要給他下任務了。

  「昆西。」

  特雷爾面容嚴肅且兇狠。

  「你帶人去跑一趟牙買加，去把那個中國人和喊話的公司經理給我帶回來。」

  昆西點了下頭，沒有問任何問題。

  ：

  「我想要知道他們放狠話的底氣在哪裡，順利，我要問問那個中國人，他在紐約到底有沒有什麼走私渠道。

  原本，我們是不好動他的，畢竟不管怎麼樣，這個留學生是正規做生意的，我們動他會引起警察注意。

  而現在好了，他主動喊話要報復瘸幫，那麼我們抓他，即便警察不滿意，我們也有說去的理由。

  不過……」

  說到這裡，特雷爾停頓了一下。

  「如果可以的話，你最好還是別殺那個中國留學生，他畢竟持有中國護照，並且在紐約市還開了一家公司，抓住他後，勒索一些錢，給他身上割點紀念品就行了。」

  「明白了。」

  昆西點了點頭，然後站起來往外走。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