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瘸幫(欠債18)
瘸幫,不,嚴格來說應該叫它「瘸子們」……在紐約從來不是一個統一的組織。
洛杉磯的母幫在八十年代向東部擴張時,曾經試圖在紐約建立一個像血幫那樣層級分明的指揮鏈。
但紐約的街頭不吃這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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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魯克林的項目樓和皇后區的排屋之間隔著的不僅是十幾公里的瀝青路,更是水火不容的幫派規則。
一個在布朗斯維爾混出來的瘸幫槍手不會聽哈林區瘸幫老大的指揮,一個在牙買加長大的藥頭也不會把自己的利潤上繳給布魯克林的總部。
所以紐約瘸幫從一開始就是分散的……各自為政,各自為王,偶爾合作,經常互相拆台。
到了2009年,這種分散狀態達到了某種脆弱的平衡。
紐約五個區里盤踞著十幾個自稱瘸幫的獨立分支,其中真正有話語權的只有三個……以皇后區南牙買加為總部的羅林60幫、布朗克斯南部的布洛克男孩,以及布魯克林東弗拉特布希的83匪徒。
三支分支各占一方,井水不犯河水……至少在表面上如此。
但私底下,每個領袖都清楚一個事實,誰能把另外兩支吃掉,誰就是紐約瘸幫真正的主人。
這種野心不需要說出口,因為只有統一了紐約市的瘸幫,才能盡情的賺大錢。
而最近一年來,平衡開始傾斜。
在皇后區活動的羅林60幫,三支分支中資格最老、人數最多的一支,在試圖入侵牙買加社區核心地帶時遭遇了慘敗。
瘸幫內部沒有人說清楚具體發生了什麼。
街頭流傳的說法有十幾個版本……有的說是被暴雨幫打了個措手不及,有的說是他們惹到了警察,還有的說是幫派內部出了叛徒,在最關鍵的時刻反水。
但不管真相是什麼,結果是明擺著的,羅林60幫在牙買加社區損失了十幾名核心成員,地盤縮水了三分之一,幫派聲望一落千丈。
他們的領袖,至今還在布朗克斯北部的某個汽車旅館裡躲著,不敢回自己的地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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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羅林60幫來說,這是一場災難,但對於另外兩支分支來說,這是一道裂開的傷口……鮮血淋漓,散發著機會的氣味。
83匪徒的領袖,「冰人」特雷爾聞到了這股氣味。
他坐在東弗拉特布希一棟法拍屋的二樓客廳里,面前的茶几上攤著一張牙買加社區的谷歌衛星地圖。
地圖的解析度不高,但足夠標註出每一條街道、每一棟建築、每一個暴雨幫的塗鴉標記。
他用手指沿著牙買加大道從北往南划過去,在洛克威大道交叉口的位置停住了。
牙買加社區。
皇后區最大的黑人聚居區,暴雨幫的地盤核心,同時也是羅林60幫折戟沉沙的地方。
如果他的能在牙買加社區站穩腳跟,他就不僅僅是布魯克林東弗拉特布希的「冰人」,他將成為那個「做到了羅林60幫做不到的事」的人。
這個名號比任何軍火和鈔票都值錢。
在瘸幫的鬆散聯盟里,聲望是唯一能跨越地盤邊界流通的貨幣。
有了足夠的聲望,布洛克男孩的成員會主動來投靠他,羅林60幫的殘餘勢力會默認他的領導,而那些游離在三支分支之外的中立派系,也會向他靠攏。
統一紐約瘸幫,對於別人來說是個遙不可及的幻想,但對特雷爾來說,似乎就是一件不簡單,但也不是很困難的事情。
因為大的失敗,就是冰人最好的教材。
特雷爾花了幾十萬的美刀,通過埃利斯搭建的情報網絡,一點一點還原了羅林60幫在牙買加社區潰敗的全過程。
最後他了一個結論,老瘸子所領導羅林60幫不是輸給了暴雨幫,而是輸給了警察。
暴雨幫只是一個街頭幫派,成員大多是牙買加本地失業青年,裝備寒磣,戰術素養為零。
這樣的對手,大的羅林60幫可以打十個,如果不是了103分局,進而被扣了一口黑鍋,在漫長的消耗戰中,瘸幫是不可能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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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羅林60幫大張地派人衝進牙買加社區,以為人多槍多就能速戰速決,結果了103分局的警察。
特雷爾不會犯同樣的錯,他不會大張,更不會想速戰速決。
他決定先進行滲透。
埃利斯·韋伯,前電話公司技術員,現在是特雷爾的軍師兼情報官親自負責這件事。
他挑選了二十多名最不起眼的幫派成員,年齡從十八歲到四十五歲不等,有男有女,進入到牙買加社區。
他們的任務很簡單,混進去,收集情報。
作為牙買加社區最大的私營公司,最近正在瘋狂擴張中的橡皮擦清潔公司,理所當然的也成為了滲透目標。
因為埃利斯懷疑這家公司有問題,它的安保人員不僅多,並且還全員裝備軍用武器,似乎還有防彈衣。
做正經生意,需要這樣的武裝力量?
而今天傍晚時分,兩個探子傳回來的詳細,似乎證實了懷疑。
橡皮擦清潔公司的經理調了兩輛貨車,出發時間是午夜十二點,目的地是牙買加灣的廢棄貨運碼頭。
廢棄碼頭,午夜,貨車。
這三個詞組合在一起,不需要任何想像力就能推導出結論。
再加上之前積累的情報……橡皮擦清潔公司的安保人員持軍用武器,大量來歷不明的現金和物資流轉,老闆本人對外始終保持高度神秘……答案已經呼之欲出。
特雷爾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行動組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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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瘸幫的車隊停在廢棄碼頭外圍的一片碎石空地上,熄了燈,引擎也關了。
海風從牙買加灣的方向灌進來,帶著咸腥味和死水坑裡漚爛的藻類氣息。
車隊有三輛車,兩輛雪佛蘭麵包車,一輛福特F-150皮卡,都藏在一排廢棄貨櫃的陰影里,在黑暗中模糊難辨。
年輕的老瘸子馬洛里坐在福特皮卡的駕駛位上,車窗搖下一半,右手搭在方向盤上,左手捏著一根沒點的煙。
他已經保持這個姿勢將近四十分鐘了,菸癮上來了,但是馬洛里不敢抽。
現在要打伏擊,抽菸可是違反瘸幫行動紀律,然後會被執行幫規的。
「真特麼該死。」
馬洛里嘟囔了一聲,把煙放在鼻子下面狠狠的吸了一口氣後,依依不捨的把煙塞回煙盒裡,扭頭看向后座。
「埃利斯說貨車幾點到?」
后座上坐著兩個人,一個是十八歲的賈登·楊,幫派內最年輕的瘸子,瘦是三天沒吃飯,膝蓋上橫放著一把鋸斷了槍管的雷明頓870。
另一個是三十五歲的奧蒂斯·弗里曼,混了十五年還沒死的老瘸子,正在用一塊油跡斑斑的抹布反覆擦拭一把格洛克19的套筒。
「午夜十二點左右會到這裡。」
奧蒂斯頭也不抬。
「你問第三遍了,再問我拿抹布塞你嘴。」
「我問第三遍是因為我們已經在這裡蹲了快兩個小時了。」
馬洛里把車窗又搖下來一些,讓更加猛烈的海風吹在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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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我總覺晚哪裡不對勁。」
「哪裡不對勁?」
「太安靜了。」
奧蒂斯終於抬起頭,順著馬洛里的目光看向擋風玻璃外面。
碼頭入口處那條被海風侵蝕坑窪窪的碎石路空無一人,兩側的路燈早在幾個月前就被流浪漢用彈弓打碎了燈罩,只剩幾根光禿禿的水泥燈柱立在海風中。
最近一盞燈柱的頂端倒是蹲著一隻黑漆漆的東西。
「那是什麼?」
「是烏鴉。」
馬洛里說。
「大半夜蹲在路燈上,那不是好兆頭。」
「你什麼時候開始迷信了?」
「我一直都信。」
馬洛里把那根煙又掏出來,叼在嘴裡,沒點。
「我奶奶說,烏鴉可不是什麼好東西啊。」
「我怎麼不知道我媽媽說過這樣的事情?」
奧蒂斯搖了搖頭,他把擦好的格洛克插回腰間,伸手從腳邊的帆布包里掏出一個黑色的單筒望遠鏡,搖下車窗探出半個腦袋,看向碼頭。
奧蒂斯還沒看清楚什麼情況,他就聽到了柴油發電機的低沉引擎聲,正從洛克威大道南段的方向由遠及近地穿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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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蒂斯把望遠鏡對準聲音傳來的方向,在夜視鏡頭的綠色視野里看到了兩輛白色的中型廂式貨車。
「來了。」
他放下望遠鏡,拿起對講機。
「所有人注意,目標出現,兩輛白色貨車,沿洛克威大道南段駛向碼頭入口……重複,兩輛白色貨車。」
對講機里傳來昆西低沉的確認聲。
「收到,修理廠小組就位。」
然後是另一輛車上的聲音。
「北段小組就位。」
馬洛里連忙發動了引擎,福特車身微微震動,他沒有開大燈,摸黑開車。
兩輛貨車一前一後駛過他們的藏身點,車速不快,大概四十公里每小時。
貨車駛入碼頭,消失在舊貨櫃堆場後面。
奧蒂斯拿起對講機。
「目標進入碼頭,所有人保持靜默,等它們出來。」
馬洛里把座椅靠背往後調了一點,讓自己坐舒服些。
「好吧,等……我們要等多久?」
「不知道,守著吧……我不明白,沒有耐心的你是怎麼當上老瘸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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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因為我長……」
他們這一等,就等了三小時零十七分鐘,才聽到貨車的引擎聲再次響起。
馬洛里已經靠在座椅上眯了一會兒,聽到聲音立刻睜開眼,右手本能地摸向腰間槍套。
奧蒂斯已經在用望遠鏡觀察碼頭入口,對講機貼在嘴邊。
「目標駛出碼頭,兩輛貨車,原路返回,速度約四十五公里每小時,預計七分鐘後到達洛克威大道十字路口,所有人準備。」
對講機里依次傳來確認聲。
馬洛里發動引擎,左手握住方向盤,右手把檔位推到檔的時候,也心跳加速了一點。
「出發。」
奧蒂斯說。
馬洛里鬆開剎車,皮卡無聲地滑出貨櫃的陰影,他靠著儀錶盤的微光辨認路面。
在他們身後,兩輛雪佛蘭麵包車以同樣的方式跟上來,車距保持在大約三十米。
三輛車排成一列,沿著碼頭外圍的碎石路緩緩駛向洛克威大道……那是兩輛貨車滿載而歸的必經之路。
洛克威大道和牙買加大道交叉口的舊汽車修理廠已經在視野里出現。
那棟二層磚樓的窗戶黑洞洞的,牆上還殘留著不知道哪個幫派的塗鴉標記,而昆西現在二樓窗口架著一挺帶著夜視瞄準鏡的M4卡賓槍。
馬洛里能看到二樓最右邊那扇窗戶里有個極微弱的紅點閃爍了一下……那是昆西的信號,代表一切就緒。
他把皮卡停在十字路口北側的廢棄公交總站後面,熄了引擎。
從這裡到十字路口的中心點,大約五十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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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輛貨車從南面過來,經過十字路口時會被兩側的建築遮擋住視線。
只要它們進入路口,昆西從修理廠二樓封住退路,他從北側包抄,另一輛車從南側堵死。
貨車的聲音越來越近。
馬洛里把手剎拉緊,右手握住了腰間格洛克19的槍柄。
奧蒂斯把手伸出車窗,做了個準備的手勢,對講機里一片靜默,只有輕微的電流聲。
兩對車頭大燈的光柱出現在洛克威大道南段的拐角處。
然後,在距離十字路口還有大約五十米的位置,兩輛貨車同時剎車,在停下來的同時,兩輛貨車的駕駛室車門同時向外彈開。
兩道人影從第一輛貨車的左右兩側翻出來,落地時一個前滾翻卸力,然後頭也不回地沖向路邊那條沒有路燈的黑巷子。
第二輛貨車上的兩個人同樣乾脆利落……跳車、翻滾、奔跑,整個過程不到五秒。
四個人影消失在巷子深處,連腳步聲都被海風吹散。
兩輛貨車的引擎還在突突作響,車頭大燈照著空無一人的路面,駕駛室車門敞開著,像兩張張開的嘴。
馬洛里愣住了。
他扭頭看向奧蒂斯,後者奧蒂斯的表情也很驚訝。
「這他媽是怎麼回事?」
對講機里傳來另一輛車上頭目的聲音。
沒有人回答。
對講機里一陣嘈雜的電流聲過後,昆西的聲音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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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標已經棄車,你們現在派人進場收車,把車開到安全地點再檢查貨物。」
「操。」
馬洛里罵了一聲,從煙盒內拿出想要,叼在嘴裡,將其點上火。
「兄弟們,車廂里最好有一車的軍火,不然我這根煙就是今晚唯一冒煙的東西。」
福特皮卡從公交總站後面衝出來,兩輛雪佛蘭麵包車從南側和東側同時湧入十字路口,車頭大燈全部打開,白光照在兩輛停在路中間的白色貨車上。
馬洛里把皮卡停在貨車正前方,跳下車,左手舉著格洛克,右手朝後車廂的門鎖一指。
「老傢伙撬鎖,火花,警戒,其他人散開,看好巷子口……那四個傢伙跑乾脆,搞不好巷子裡有埋伏。」
奧蒂斯從皮卡車廂里翻出一根撬棍,走到第一輛貨車的後車廂門前。
鎖是一把普通的掛鎖,他用撬棍輕輕一別,鎖扣就彈開了。
「這也太好撬了。」
奧蒂斯把斷掉的掛鎖扔在地上,手指勾住車門把手,扭頭看了馬洛里一眼。
馬洛里叼著煙,用力點了點頭。
「開。」
奧蒂斯拉開了車門。
車廂里堆著大約二十個木箱,每個木箱的尺寸都差不多,整碼成兩排,用尼龍扎帶固定在車廂兩側的掛鉤上。
木箱的做工很粗糙,是用回收的木板拼釘的,邊角還帶著毛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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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軍火箱上常見的那種軍綠色噴漆和白色編號,也沒有毒品運輸時用來防潮的真空密封袋。
就是一堆普通的木箱。
奧蒂斯把撬棍插進最近一個木箱的蓋子縫隙里,用力一別。釘子發出刺耳的嘎吱聲,木板裂開一道口子。
他把裂開的木板往上一掀,對講機的燈光照進了箱子內部。
裡面是一台縫紉機機頭。
灰白色的鐵殼,銀色的銘牌,針杆上還殘留著機油痕跡。
機頭下方用泡沫板墊著,兩側塞滿了揉成團的紐約報紙。
奧蒂斯盯著那個銘牌看了兩秒,然後伸手把泡沫板撥開……機頭下面壓著一本翻了毛邊的英文版操作手冊,封面上印著一台和箱子裡一模一樣的縫紉機照片。
他退後一步,把手電筒掃向其他木箱。
第二個箱子是縫紉機,第三個是鎖邊機,第四個還是縫紉機。
撬棍從手裡滑落,砸在車廂地板上發出咣當一聲悶響。
馬洛里一把推開他,自己踩上車廂邊緣往裡面看。
他把嘴裡的菸頭吐在地上,用鞋底碾碎,然後親自扒開第五個木箱的蓋子。
一台圓頭鎖眼機整整地嵌在定製的泡沫凹槽里,旁邊的塑膠袋裡裝著替換針頭和一小瓶潤滑油。
「瑪克!?」
馬洛里的聲音有些惱羞成怒和不可思議。
「這是什麼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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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跳下車廂,走到第二輛貨車後面,用格洛克的槍托砸掉掛鎖,拉開車門。
裡面同樣是木箱,同樣是泡沫板和舊報紙,但這次不是縫紉機,而是一台台四線包縫機和蒸汽熨燙台的鍋爐組件,每台機器上都貼著手寫的標籤,標註了型號和馬力。
「法克。」
馬洛里關上車門,把槍插回腰間,仰頭看了一眼漆黑的夜空,然後拿起對講機。
「昆西,情報有問題,裡面都是二手機器,沒有軍火,也沒有西方麵粉和草藥!」
「我知道了。」
對講機里昆西的聲音依然冷靜,但每個字之間都隔了比平時更長的停頓。
「收隊,把貨車開回據點,這事情將軍道。」
馬洛里看著兩車廂的縫紉機,然後拿起對講機,按下通話鍵。
「誰給將軍打電話?」
對講機里沉默了許久。
「……我來。」
昆西說。
與此同時,距離十字路口大約兩百米的一棟廢棄公寓樓五樓,林安放下了手裡的夜視望遠鏡。
「四名司機全部安全撤離,已經從小巷繞到洛克威大道北段的接應點,正在上車。」
對講機里傳來艾倫的聲音。
「干,艾倫,通知老喬,可以給貨車主人進行補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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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播這是打算拿縫紉機去釣魚,就不怕拿不回來?】
【沒事,我這裡還有,可以繼續打賞】
【別怕,這些二手機器不是黃金,瘸幫就算是拿走了,他們也沒辦法在短時間內出手,主要主播動作快一點,它們還是能回來的】
【不過,這會不會耽擱服裝廠的生產?】
【耽擱不了,水電都還沒鋪,地面平整也沒做,你想要開什麼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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