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社區容納和拒絕

  初步敲定了對那名瑪莎·阿爾瓦雷斯市議員的投資後，林安坐著名為安的助理所駕駛的金牛座，返回到了工廠門口，剛下車，林安就看到了街道盡頭停著兩台警車。

  103分局的警車。

  【主播，工廠內有兩個警官等你】

  【他們左右肩各一枚實心金色長橫槓，都是中尉】

  s🎶to9.com提醒你可以閱讀最新章節啦

  「哦？」

  林安挑了挑眉毛，獨自走進工廠內。

  一進去，林安就看到，裡面除了行色匆匆的臨時工之外，就有兩名中尉和達內爾正在聊天。

  他們來找自己幹什麼？

  但是，不管他們想幹什麼，這都意味著好事。

  林安面露微笑，向他們走去。

  一小時後，兩人心滿意足，各自帶著五個推薦名額駕車離去。

  這兩名中尉確實是103分局的人，並且一人是巡邏中尉，另一人是行政行動中尉，主管內勤排班、社區警務。

  雖然牙買加社區很窮，但是其負責治安管理的103分局卻不小，屬於高警情中型偏大巡邏分局，有著將近兩百名警員，其中常年在街頭巡邏的巡警，更是有著一百四十餘人。

  一百四十餘名職業槍手，如果都是黑幫成員的話，該黑幫都能和一個大型的義大利黑手黨較量了……因為他們家族全職的槍手，也頂多是這個數量，不會更多。

  而管理這其中一百四十名巡警的，就是四名巡官中尉，他們實行四班輪值制度，掌控著牙買加社區街頭上的全部動向。

  現在，莫拉萊斯巡官已經向林安靠攏，第二名巡警中尉則剛剛和一名主管內勤排班、社區警務的行政中尉也向林安示好。

  「嗯哼，這下子，那個傻逼局長就算是想要對我做點什麼，他做不了了。」

  ：

  林安看著兩名離去的警察，心情無比的愉悅。

  【我查了一下，103分局的中尉警官共有七人，現在有三個站在你這邊，剩下四個不礙事？】

  【剩下四個已經不關鍵，我給兄弟們劃重點，警局是一個權力分層很清晰的組織】

  【103分局七名中尉分兩類，巡官中尉是外勤輪值中尉，而剩下三人是內勤行政中尉】

  【現在主播有兩個外勤輪值中尉站他這邊，而三人內勤中管排班和社區的行政中尉向他示好，基本上103分局的局長是奈何主播不了了】

  【主播現在想要架空傻逼局長有點難度，但是只是自保的話，完全是綽綽有餘】

  【主播，八十個名額你給出去三十個，剩下五十個你打算怎麼辦？】

  「留著。」

  林安毫不猶豫的說道。

  「留給本地人，或者是當籌碼，等著其他人來。」

  【啊，不給103分局了？】

  「警局的維穩價值我已經拿到了，那個傻逼局長我就等於沒有代價了……好了，這事情就這樣過去了，我有事情，不聊了。」

  說完，林安不再看彈幕的議論紛紛，快步走向二樓，準備去處理文件了。

  三家公司並行運轉，林安這段時間註定分身乏術。

  除開堆積如山的合同、帳務、擴張規劃文件，還有一大批主動找上門的本地勢力，等著與他攀關係、做交易。

  在短短兩天時間內，原本對這名華裔外來創業者持觀望、漠視、甚至輕微排擠態度的各類社區組織，盡數調轉風向，紛紛登門拜訪。

  最先抵達的是社區委員會的幾名理事。

  ：

  社區委員會是牙買加社區最基礎的基層官方自治組織，手裡沒有執法權、沒有財權，卻握著整片街區的民間輿論、鄰里口碑、社區公示權限，是把控基層風評的關鍵角色。

  他們登門的目的極為現實。

  此前整片社區持續衰敗、失業暴增、投訴堆積，委員會常年被居民詬病不作為，公信力一年不如一年。

  而林安的橡皮擦公司，是金融危機以來整片28選區唯一的實體增量，除開那兩百個誘人的全職崗位之外，他們更是盯上了大量的臨時工和還停留在計劃中的服裝廠，只要服裝廠能落地，就能直接解決大量本地底層家庭的生計問題。

  委員會眾人看清楚楚，林安現在掌握著社區最大的民生政績。

  他們主動上門，一來是想要蹭取民生政績，將企業吸納本地就業、幫扶特困家庭的功勞歸到社區委員會的工作成果中，向上級街道辦、市政部門遞交亮眼的工作報表，保住自身職位與撥款額度。

  二來是主動示好妥協，放棄此前對林安的公司視而不見的排外態度，主動對接合作，希望可以換取林安後續持續吸納本地勞工、優先幫扶社區特困戶，讓委員會長期有政績可寫、有口碑可刷。

  作為交換，社區委員會承諾全權幫林安抹平鄰里糾紛、居民偏見、街頭流言，但凡社區內有抹黑企業、造謠生事、煽動居民抵制外來資本的言論，委員會第一時間出面調解壓制，為橡皮擦公司築牢最基礎的民間輿論底盤。

  說白了，這個組織雖然沒有什么正式的權力，但是他們等於牙買加社區的大喇叭，沒有決定權，但是有話語權。

  而有這份話語權的幾名理事來找林安，其目的就是來蹭政績，保住自己職位的，其核心需求和瑪莎市議員差不多，只不過他們不要選票而已。

  對於這幾名理事的要求，林安當然答應，並且承諾願意積極吸納本地勞動力，並給了他們二十個推薦名額……之前分出來的三分之一正式員工名額，就是留給這類本地組織的。

  當然，在給出名額後，林安也沒有忘記暗搓搓的暗示他們，他現在雖然會在牙買加社區開公司，但是因為103分局的局長對自己有些不滿意，所以……

  緊隨其後登門的，是牙買加商業促進區執行董事。

  商業促進區是整片街區小微企業、臨街商鋪、個體商戶的統籌管理機構，手握街區商業扶持名額、街區市容整改權限、小額商業補貼申報通道，同時負責對接市政的街區商業振興項目。

  這位執行董事登門，核心訴求只有一個……盤活街區商業數據，完成市政考核指標。

  嗯，這個人和上面的社區委員會理事，還有瑪莎市議員要求區別不大，還是蹭業績，不過他的權限比較大……優先審批企業廠區外圍的市容配套整改、優先對接商戶供應鏈、幫企業規避街區商業管控的瑣碎罰款與刁難，為橡皮擦公司的本地商業化擴張全程開路。

  又是一個不求錢、只求政績的打工者，林安當然滿足他的需求，並且二十個正式員工名額，給起。

  ：

  理所當然的，林安慣例說103分局局長的壞話。

  第三批上門的，是本地社區教堂的神職人員與義工負責人。

  教堂在貧困社區的影響力極為恐怖，不沾政治、不碰執法，卻掌控著最龐大的底層人心。

  無數失業家庭、單親家庭、低保住戶、閒散青年，都依靠教堂的救濟、宣講、幫扶度日，教堂的輿論導向，能直接影響社區大部分底層居民的態度。

  教堂此番登門，目的純粹且質樸。

  金融危機讓教堂的慈善幫扶壓力暴增，募捐物資、善款持續縮水，根本無力覆蓋海量貧困家庭的幫扶需求。

  他們看中了林安的就業崗位與穩定實力，希望林安能定向吸納教堂幫扶的特困青年、失業信徒入職，幫教堂解決最頭疼的底層失業維穩難題。

  說白了，他們不僅希望林安可以給他們一些正式員工名額，臨時工他們也要。

  作為回報，教堂將在社區內持續為林安塑造慈善、利民、幫扶本地的正面形象，潛移默化引導所有信徒居民認可、感恩橡皮擦公司，從根源上杜絕底層民眾被有心人煽動鬧事、抵制企業的可能。

  在治安混亂、人心浮動的牙買加社區，教堂的口碑背書，比任何官方公告都管用。

  對此，林安當然答應，因為宗教這東西，在美國做生意是根本避不開的，你只能應對，不可能逃避。

  在宗教國家做事，你只要是和人打交道，就宗教接觸。

  所以，錢財和物資的捐贈，還有正式員工的名額，痛快給吧。

  當然，林安沒忘記在這些宗教人士面前，給那個傻逼局長上眼藥水。

  最後壓軸登門的，是街區協會會長。

  街區協會是整片牙買加社區民間最鬆散、卻最接地氣的地頭組織，成員多為老街坊、街區老住戶、閒散自治骨幹，不占編制、沒有官方身份，卻負責協調鄰里矛盾、街區公共事務、民間互助事宜，是本地真正的「老街頭」勢力。

  ：

  他的目的也很單純……正式員工的名額。

  作為回報，他承諾，一旦有住戶投訴公司，出現什麼民間摩擦、閒散人員滋事，街區協會第一時間出面調解壓制，幫林安處理所有基層瑣碎麻煩。

  林安當然滿足他的需求，畢竟並不過分，並且前面來的人都有收穫，就他沒有，這事情就有點過分。

  完事後，林安再再再一次暗示，卡爾迪納萊局長和自己有點不對付。

  總結下來，這些組織登門的目的，簡單直白、高度統一，都是用自己手裡的話語權、管理權、影響力、民間控制力，來兌換林安手裡的民生資源。

  我要是活不下去了，找個工廠打螺絲……這句話，只有在中國才能說，在美國，你說這樣的話，就是在開玩笑。

  將這些組織全部應對過去後，林安在牙買加社區開公司，基本上不會有任何的阻礙了。

  ……

  卡爾迪納萊坐在二樓局長辦公室里，把百葉窗拉上一半，讓午後的陽光只照到辦公桌邊緣那一小片區域。

  他手裡捏著一支原子筆，筆帽已經被他反覆拔開又合上了至少十次，桌上攤著一份巡邏排班表，但已經很久沒有往下翻過一頁。

  兩天前他讓人調了一份橡皮擦公司的工商註冊資料。

  資料很薄，這家公司的註冊時間不到半年，註冊地址是一棟廢棄廠房，沒有銀行貸款記錄，沒有任何公開的商業貸款擔保。

  他看完之後在辦公室里坐了很久，然後拿起電話打給了皇后區消防局的一個熟人。

  他說算太直白，但意思很明確……能不能找個理由查一下那棟廠房的消防設施？

  不需要真查出什麼大問題，只需要讓那家公司知道，在牙買加社區，有一些事情還是需要局長點頭才能順利辦下去的。

  電話那頭的熟人沉默了片刻，然後用一種極其公事公辦的語氣回答他。

  「那棟廠房上個月剛通過了消防抽查，是你們分局的莫拉萊斯巡官親自陪同檢查的，如果沒有什麼新情況，短期內不太方便再去一次。」

  ：

  卡爾迪納萊放下電話，把原子筆擱在桌上。

  過了一會，他又撥了第二個電話。

  這次是給皇后區商業執照審批辦公室的一個老熟人。

  同樣的試探，同樣的委婉措辭，對方的回覆比消防局那位更直接一些。

  「那家公司的執照是州總檢察長辦公室那邊直接對接的，不在我們區級審批流程里，朋友，這件事情我們不好插手。」

  卡爾迪納萊有些生氣地掛斷電話，把百葉窗又拉低了一點。

  窗外的陽光被切成一條一條的暗金色細線，打在辦公桌上那幾張巡邏排班表上。

  卡爾迪納萊開始意識到情況不太對勁。

  每一個他現在聯繫的人，現在接他的電話都客客氣氣，但每一個都找了不同的理由婉拒。

  卡爾迪納萊眼睛微眯，他在認真思考這些事情代表著什麼，以及自己接下來應該做點什麼。

  想到這裡，他拿起座機，開始給莫拉萊斯巡官撥打電話。

  電話響了幾聲，莫拉萊斯接了起來，聲音很平穩，背景里有巡邏車電台的細碎雜音，大概是在值班室。

  「巡官，巡邏簽到的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卡爾迪納萊把原子筆擱在桌上，身體往後靠進椅背里，語氣刻意放輕鬆，像是在聊一件不太重要的事。

  「皇后家具廠周邊那個新增的簽到點，凌晨兩點多那趟，能不能先撤掉？

  夜班人手本來就緊，多繞那一段路，其他區域的響應時間會受影響，先撤一段時間，看看數據再說。」

  電話那頭安靜了片刻。

  ：

  莫拉萊斯沒有立刻回答，卡爾迪納萊能聽到他放下咖啡杯的聲音，然後是一聲極輕微的嘆氣。

  「恐怕我不能這樣做，局長，橡皮擦公司是目前整個牙買加社區規模最大、吸納就業人數最多的私營企業，也是近兩年街區唯一的實體經濟增量，全城、市政、社區居民都在盯著這家公司的運轉，輿論關注度極高。

  另外，這片廠區周邊流動人口密集，務工人員晝夜往來頻繁，已經成為治安重點管控區域……」

  「能不能撤銷？」

  「不能局長。」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