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報酬

  林安推開公寓門的時候，第一眼就看到了拉夫正蹲在客廳那張波斯地毯上，用爪子笨拙地縫補他那件舊狗熊玩偶服左腿上的破口。

  門一開，他就連忙站起來，兩隻前爪合十，低下頭，用著印度下人對著主人打招呼的標準姿勢對著門口鞠躬。

  「先生，您回來了！」

  「那狗熊服，你怎麼沒丟？」

  「先生，我感覺我能補一補，不礙事的……」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sto9🌠.com

  林安拎著那個鉛盒子對著他點了點頭，就擦身而過，沒有理會拉夫，他太累了，詢問只是下意識的事情，並沒有打算做點什麼。

  他穿過客廳，走進衛生間，把鉛盒子擱在洗手台上，關上門。

  跟在後面的拉夫歪著頭看著衛生間緊閉的門，耳朵往前轉了半圈，捕捉到裡面傳來淋浴噴頭的水聲，他就迅速把掉在地毯上的針線撿起來，把電視關上。

  拉夫能感覺到林安很疲倦。

  林安簡單洗了一下澡，穿著睡袍就走出來，回到臥室，把鉛盒子放在床頭柜上，然後整個人往床上一倒，就準備睡過去。

  而彈幕卻還有事情。

  【等一下，主播別睡，把盒子打開一下】

  【我有點好門羅被壓成球之後在裡面幹什麼，他是不是還醒著，他能不能聽到我們說話！！】

  【我們剛才討論了半天，有個理論需要驗證一下】

  【開一下，我們做實驗，如果成功了，你可以多一條狗】

  林安把眼皮從天花板上移開，偏頭看了一眼床頭柜上的鉛盒子，伸手過去，拇指在盒蓋上摸索了一下，找到卡扣，往上一推。

  盒蓋彈開的瞬間，一個灰白色的光團以閃電般的速度從盒縫中射出，沖向窗戶，意圖逃跑。

  ：

  但是很可惜，它的意圖從一開始就不可能成功，因為林安的房間內充滿了彈幕，它只是離開盒子的下一秒，就一頭撞在了一條彈幕上，然後無聲地被彈了回去。

  房間內的彈幕發現這個情況後，立刻興奮起來，密密麻麻的彈幕牆從四面八方湧出來，將它團團圍住。

  【它想逃跑！】

  【圍住它，不過小心點，別撕碎它了】

  林安躺在床上，眼皮已經快合上了，沒閒功夫看彈幕老爺的玩耍。

  灰白色的光團被彈幕圍在床尾方向，左衝右突了幾次，每次都被彈幕彈回來。

  【先別刺激它，讓它緩緩】

  【對，撞死了就沒了】

  【誰還記次我們的洗腦實驗，來不來？】

  【這次刷什麼？】

  【什麼都試一試】

  【上……你是林安的狗】

  【你是一隻毛毛蟲】

  門羅的光團被彈幕從四面八方貼住，每一條彈幕都貼在光團表面，字跡壓著字跡，一行疊一行，亂七八糟的短句在它表面摩擦。

  光團開始劇烈顫抖，從核心往外擴散出一圈一圈的波紋。

  它試圖往後退，但後面也是彈幕，它試圖往上浮，但上面也是彈幕。

  顫抖持續了大概幾十分鐘，在林安入睡之後，它也發出一條的彈幕。

  ：

  【殺……了……我……】

  客廳里的拉夫把自己縮在波斯地毯上，耳朵耷拉著，尾巴夾在兩條後腿之間。

  他能聽到臥室里的動靜，b的呼吸聲，檯燈的微弱嗡鳴、窗外遠處L高架火車的震動，沒有任何異常的聲音。

  但他的後腦勺里有什麼東西在尖叫。

  拉夫能感覺到有什麼事情正在那扇門後面發生，很危險的事情。

  他把鼻子埋進舊狗熊玩偶服里，嘴裡含糊不清地念了一句什麼，大概是古吉拉特語的禱告詞。

  ……

  第二天早晨，林安醒來，他睜開眼後，第一時間看了一眼床腳，那裡大片彈幕聚成了一個直徑有四五米的大球，正在圍繞著什麼東西翻滾涌動著。

  林安沒有打擾彈幕老爺們的玩樂，他只是起床打開窗戶，讓外面的一隻烏鴉飛進來，在這裡留下一個可以維持彈幕存在的分鏡頭後，就轉身離開房間，去吃早餐了。

  林安這段時間有點忙，邪教長老的事情是暫時告一段落了，但是清潔公司那邊還後，讓艾倫把保安撤回來，但是不能全撤，兩個人，值班看守一下傑克和教授的家，防止邪教長老留下什麼後手，把兩人帶走。

  新開的衣服批發公司，也安去看一看，給一些文件簽個名，安排一下人事。

  除此之外，林安還出時間看一下書。

  什麼書？

  當然是彈幕老爺打賞的道教傳承和民間法門的書啊！

  林安雖然才看了一個開頭，但是他現在覺上說的東西很有趣，他想要試一試。

  但是具體怎麼試，還多看一些書才能知道。

  在這樣的充實生活中，林安的時間猶如溪流之水，飛快流逝。

  ：

  距離林安幹掉三個邪教長老，抓住其中一個的那一天，已經過去了幾天，四月底變成五月初，紐約的氣候也從冷向暖轉變。

  在這一天，林安正帶著達內爾前往103分局的路上，他身上的手機響了起來。

  傑克在電話里沒有細說，只說讓林安來一趟他家，語氣裡帶著一股即便是隔著電話，也能聽出來的輕鬆和喜悅。

  林安一聽，就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他便把麵包車從牙買加大道拐上通往森林小丘的路，車窗外的街景從破舊的磚混公寓樓逐漸變成獨棟別墅和修剪過的草坪。

  森林小丘奧斯汀街的兩側種著成熟的紅橡樹，樹冠在五月初的暖風裡連成一片深綠色的穹頂，樹影在柏油路面上投下斑駁的光斑。

  這條街太安靜了，安靜到能聽見鄰居家自動澆灌系統噴頭旋轉時的咔嗒聲。

  傑克家的聯排別墅門口停著一輛新的福特金牛座，車頂落了幾片橡樹葉子。

  林安把麵包車停在金牛座後面，帶著達內爾走到前門，後者自動走到門邊，和站崗的橡皮擦清潔公司保安聊了起來。

  門鈴響了一聲，傑克親自來開門。

  他今天穿了一件乾淨的淺藍色襯衫，領口沒系扣子，袖子卷到手肘，臉上緊繃和疲倦已經完全消失了。

  看樣子，他昨天晚上睡了一個完整而甜蜜的覺。

  「林博士。」

  笑意盈盈的傑克伸出手，抓住林安的手，握用力。

  「進來，考夫曼已經到了。」

  客廳里，戴維·考夫曼正坐在沙發上翻一份列印好的資產清單。

  他今天沒穿西裝，換了件深灰色的便裝夾克，他看到林安進來，把文件放下，站起來伸出手。

  ：

  「林博士，中午好。」

  考夫曼笑著，似乎上一次拿著槍指著他的人，並不是林安一樣。

  顯然，這一次案件調查，考夫曼的好處，足以讓他忘記林安對他所做的事情。

  傑克坐在沙發對面，把一杯剛倒的溫水推到林安面前，語氣裡帶著掩不住的暢快。

  「先跟你說個好消息，聯邦這邊已經批了緊急凍結令，威爾遜、加洛韋名下的公司、房產、離岸帳戶，能封的都封了。

  初步估算，可追繳的資產超過一千兩百萬，還不算那些沒浮出水面的灰色產業。」

  他頓了頓，看向林安，語氣裡帶著點真切的認可。

  「說真的，我們本來做好了打持久戰的準備，你直接把核心人物都解決了，省了我們至少半年的功夫。」

  傑克拿起另一份文件，放在桌面上推向林安。

  「按規矩，涉案資產追繳後，會有一筆線人獎金和協助辦案提成，走正規財務流程，完全合法。

  算下來，大概能有一百八十萬左右，後續還有一些房產和公司固定資產的拍賣，我幫你打點好了，你過幾天去一趟司法拍賣行，花大概五十萬美刀，可以五套房子和一座大樓的部分所有權。

  這些房屋的真實價值，大概在五百萬美刀左右。」

  林安低頭看了一眼那份文件，拿起來看了一眼，上面寫了一些房屋和某某公司的資料，然後他把文件推了回去。

  「不要。」

  傑克愣了一下。

  「我有個清潔公司，你幫我對接市政清潔的外包合同，還有那些被查封的商業樓宇，涉案公司的後續保潔託管業務，都交給我來做。」

  客廳里安靜了一會。

  ：

  傑克先是愣著，盯著林安看了幾秒，忽然反應過來，恍然大悟。

  「沒問題，我可以推薦一些市政環衛的外包項目，下周就能幫你對接負責人。

  而那些查封的寫字樓和商鋪，後續司法託管期間的保潔、安保配套，本來也要對外招標，我打個招呼，走正常流程中標不難。」

  【主播獲好處不小，傑克和考夫曼兩人呢？他們有什麼好處】

  【傑克應該是升職了，主播進門的時候，他笑像是吃了蜜蜂屎一樣】

  【然後，傑克不用擔心會死了，想弄死他的人都被主播乾死了】

  【考夫曼也贏麻了，跨州洗錢加邪教勾結加非法人體實驗，今年最佳檢察官候選名單絕對有他的名字，內部嘉獎跑不了】

  考夫曼笑著點了點頭，伸手從身旁的文件袋裡抽出一份裝訂整資料，指尖在封面上輕輕敲了敲，推到林安面前。

  「說到產業配套，正好還有件事，林博士，你還記家叫『頂點解決方案』的安防公司嗎？」

  林安端著水杯的手頓了頓，抬眼看向他。

  「你是說，幹員私下接活，半夜燒了我倉庫的公司？」

  「就是它。」

  考夫曼笑了一聲，鏡片後的目光帶著點瞭然。

  「這次順藤摸瓜查洗錢鏈條，傑克讓我順便查了一下它，我發現它的老闆不光雇凶縱火，還私下涉黑、非法持有警用裝備，十幾項罪名摞在一起，前兩天被正式批捕了。

  公司屬於涉案資產，整體被聯邦沒收，現在正走處置流程。」

  考夫曼指向文件第一頁的資產清單。

  「這家安防公司不大，但資質，有紐約州正規的安保服務牌照，養著二十多號持證安保，還有一批巡邏車、監控設備和辦公網點。

  ：

  皇后區和布魯克林各有一個站點，接的大多是商鋪、倉庫的安保外包單，本來要走公開拍賣，我翻資料的時候想起你那樁縱火案，就先壓下來了。」

  旁邊的傑克也湊過來補充。

  「這正好啊，你的清潔公司剛要擴張，本來就要配安保團隊，與其從零開始，不如直接把這家公司接過來，人、資質、設備一步到位。

  以後保潔加安保打包接單，不管是司法託管還是市政項目，競爭力都比單獨做清潔強。」

  林安伸手拿起那份文件，翻過幾頁，上面列清楚，公司固定資產、持證人員名單、現有合作合同、涉案處罰說明，一目了然。

  他掃了眼資產估值欄，又抬眼看向考夫曼。

  「多少錢？」

  「走涉案企業定向處置流程，不用競拍。」

  考夫曼語氣很隨意，像在說一件小事。

  「公司負債和涉案罰金先從資產里扣，剩下的淨值估下來也就二十多萬，我幫你走內部優先受讓程序，二十五萬以內就能全部拿下來。」

  這個價格低譜，相當於白撿一家帶牌照的成熟安保公司。

  【天道好輪迴，燒主播的倉庫，最後連公司帶設備全賠進來了】

  【二十五萬買個帶牌照的安保公司？跟白送有什麼區別】

  【完美配套啊，清潔安保，以後橡皮擦就是一條龍服務了】

  林安合上書頁，把文件放在茶几上，認真思考起來。

  在計劃擴張清潔公司的時候，他也想過將公司的安保人員獨立出去，單獨成立一家安防公司。

  ：

  現在好了，這家頂點解決方案公司正好撞在槍口上，資質現成，價格低送上門的禮物。

  至於它的現有員工，林安反而不太需要，到時候接手公司了，肯定是要清理的。

  「資質都乾淨？」

  他抬眼問了一句。

  「絕對乾淨。」

  考夫曼點頭，語氣很篤定。

  「涉案的只有老闆和幾個核心骨幹，普通員工和業務資質不受影響，你接手之後換個法人，改個名字，就能正常運營。

  我這邊會出一份案件處置說明，幫你把所有流程順下來，不會有遺留麻煩。」

  「k。」

  林安沒再多問，乾脆利落地應下。

  「麻煩你了。」

  「客氣什麼。」

  考夫曼擺了擺手，笑務實。

  「說起來，這家公司本來就是你案子裡的涉案方，交給你接手也合情合理，以後你那邊安保、保潔都了，我們後續再有涉案資產託管的活，直接找你一家對接就行，也省們再找第三方。」

  這是雙贏的買賣。

  傑克靠在沙發背上，看著面前的兩份合作敲定，心情格外舒暢。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笑著打趣。

  ：

  「照這個速度，再過半年，皇后區的樓宇服務市場，估計都要被你的橡皮擦公司占下一半了。」

  林安沒接話，只是微微勾了下嘴角。

  【誰說外國人不會說恭維話，考夫曼的話不是很好聽嗎？】

  【人情世故啊，人情世故……】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