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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見王驚天(求月票)

  第252章 見王驚天(求月票)

  顧觀棋微微皺了皺眉,道:「你的意思是,這魂境讓你去殺王驚天?」

  

  文山沉聲道:「我不確定,但應該就是這個意思。」

  顧觀棋微微偏頭,看了一眼手中的魂境,嘗試著注入神識和真氣,但都毫無反應。

  文山輕笑了一下,說道:「你不用白費力氣了。這魂境在我手裡兩年,前一年,我也嘗試過無數種辦法,都沒有得到回應。而且你剛剛也進去了魂境裡面,應該明白,那就是一方規則所演化的世界。你難道想用你的真氣把它撐滿嗎?」

  「顧公子!」就在這時,王西瓜飛了過來,說道:「這魂境出自我師父之手。咱們去見了我師父,或許他能夠告訴你更多細節。」

  顧觀棋點了點頭,道:「的確是得見到你師父再說。」

  這時,文山微微閉上了眼睛,說道:「我知道的就這些了,給我一個痛快吧。」

  顧觀棋又問道:「最後一個事情,六道輪迴大法,你傳了多少人?」

  文山說道:「就兩個,一個是楚疏狂,另一個是血刀門副門主尹無痕。六道輪迴大法,入門要求極高,不是什麼人都能夠修煉得了的。」

  「好。」

  顧觀棋微微頷首,然後輕輕揮了揮手。霎時間,文山便直接如同一個紙人被火點燃了,隨即灰飛煙滅。

  王西瓜見狀,長長地鬆了一口氣,說道:「這傢伙終於死了。」然後她望向顧觀棋,詢問道:「顧公子,剛剛你是進入魂境了嗎?」

  「嗯。」顧觀棋說道:「文山掌控了這魂境的使用辦法,把我拉進了魂境所構建的世界裡。」

  王西瓜讚嘆道:「你竟然能夠出來,太厲害了!我之前聽我師父說過,這魂境乃是規則所化,非人力可以抗衡。你的修為到底是有多高啊?」

  顧觀棋將魂境收入袖中,笑了笑說道:「武道修為也沒個明確的劃分,我也不知道怎麼形容我現在的武道境界。」

  王西瓜擺了擺手道:「算了,我境界不夠,你跟我說也理解不了。反正現在的事情解決了,魂境也找到了,我終於可以回家了。唉,都快三年沒有回去了,這兩年到處找文山,一直找不到,我都快絕望了。」

  顧觀棋說道:「那今晚先在青瀾川休息一夜,明天就出發去往山外山。」

  「好嘞!」王西瓜將大刀提起來說道:「不過我明天得去買點東西了再回去。山外山裡面有很多小孩,我上一次出來,又答應他們要給他們帶很多好吃的,也沒想到會讓他們一等就等這麼久。」

  當夜,顧觀棋、王西瓜等人就離開天泉山莊,到外面城中找了一家客棧住下。包括易家的人,也都是在外面找了臨時的地方居住,因為今夜的天泉山莊實在是沒法住人了,不僅損壞嚴重,還到處都是毒蟲。


  翌日清晨。

  天剛蒙蒙亮,王西瓜就迫不及待地起了床,然後帶著瘦猴等幾個手下去買東西了。

  一直到中午,王西瓜才大包小包地提著很多東西返回了客棧。

  她買的東西非常多,還專門用兩匹駱駝來拉這些東西。隨後,她便與顧觀棋一人騎著一匹駱駝離開了青瀾川,瘦猴等人則是返回了他們之前贊助的那個驛站。

  從青瀾川出發之後,顧觀棋與王西瓜一路向北,趕了四五天的路程,終於在這日中午,來到了一處一眼望不到邊的大荒漠中。

  「就是這一帶了。」王西瓜指著前方大漠說道:「山外山的入口就在這附近。顧公子,你隨時注意查看一下魂鏡的反應。」

  顧觀棋抬眼望去,除了茫茫大漠,四下沒有任何東西,便詢問道:「這山外山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存在?」

  王西瓜撓了撓頭說道:「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反正每次我回家,都是在這附近走

  著走著,魂鏡就感應到山外山的存在,然後開啟通道,就那一步之間,便仿佛到了另一個世界。」

  「那裡面又是什麼樣的情況呢?」顧觀棋問道。

  王西瓜說道:「就是一片茫茫大山,不過,那裡依舊有日升月落、春夏秋冬、四季輪換。」

  顧觀棋疑惑道:「那楚氏一族進去這麼多年,難道就沒有人想要出來?」

  王西瓜說道:「有肯定是有人想過要出來,尤其是一些年輕人,也不是沒有人嘗試過,可那是茫茫無際的大山,怎麼走都永遠走不出盡頭。

  但有一個很奇怪的事情,那就是不論走了多遠,當轉身回去時,總會很快就返回到村裡面。

  一直到後來我師父進了山外山之後,才打通了進出的通道,也就是利用魂鏡,能夠將人送出來。但楚氏有祖訓,不允許出來。

  這些年來,也就只有寥寥幾個人,比如我師兄楚疏狂,通過了我師父設計的考核條件,才得以出來過。」

  顧觀棋說道:「那開了這個先例,豈不是容易引起族裡人的暴亂情緒?畢竟,不患寡而患不均!」

  「這倒是沒有,」王西瓜擺了擺手道:「可能是因為知道這個事情的只有楚氏一族

  吧。但楚氏一族其實在山外山裡面,人並不多。整個山外山如今已經發展到五六千人了,但楚氏一族其實也就只有幾百人,核心更是只有幾十人,不過楚氏一族在山外山地位崇高。

  另外,如今在山外山裡的人,都是從出生開始便一直待在裡面,所接受的思想都已經固定化,也沒幾個人會有心思出來探測外面的世界是什麼樣的,甚至可能在很多人的理解里,世界就只有那麼大。」


  兩人就這麼一邊閒聊著,一邊繼續往前走,某一時刻,顧觀棋突然感覺到袖中的魂鏡傳來了溫熱之感。

  他立馬將魂鏡取了出來,便見魂鏡上瀰漫著一縷縷的光澤。

  下一刻,他們前方仿佛出現了一簾透明水幕,在微微波動著,非常微弱,若不仔細看都無法察覺。

  不過王西瓜和顧觀棋都是武道高手,都能夠感覺到異常。

  王西瓜立馬驚喜道:「開了開了!這就是進入山外山的通道,直接往前面走就行。」

  她輕輕抽打了一下駱駝,率先走了進去。

  顧觀棋也騎著駱駝跟在後面,隨著踏過那一簾如同水幕一般的能量波紋,那一步之間,真如王西瓜所說的那樣,仿佛踏入了另一個世界。

  他們二人出現在了一座大山上,下方有一個樸素村落,周圍群山環繞,延綿無際,村

  落周圍阡陌相連,房屋密密麻麻,一片祥和。

  隨即,當顧觀棋仔細感應這方天地規律時,卻又看到了不一樣的場景。

  所謂延綿無際的大山,實際上也就只有方圓幾十里,而再往外的那些大山已然消失,只是無窮無盡的混沌。

  他再抬頭一看,天上懸掛的那一輪大日,這一刻卻仿佛只是一團火熱的光點。照射下來的光澤與太陽光一模一樣,但是他能明顯地感覺到,距離很近,能量並不強大,不是真正的太陽。

  顧觀棋眉頭一皺,不由得便想到了魂境之中的那個世界,心頭猜測這所謂的山外山,應該與魂境裡面一樣,就是以規則所化的小世界。

  「顧公子,你怎麼了?」王西瓜疑惑道。

  顧觀棋抬手指向遠處的混沌,說:「你看到的是什麼?」

  王西瓜說道:「大山啊,無窮無盡的大山,還能有什麼?我之前不是跟你說過嗎?這山外山就是延綿無際、無窮無盡的大山。」

  顧觀棋微微頷首,沒有再多說。

  他明白,這是因為他的境界足夠高,所以才能夠看出規律之外的東西。

  也難怪王西瓜說有人嘗試往外走,永遠走不完,但只要一回頭,又能很快返回村里

  面。本質來說,就是因為這個世界就只有這麼大。

  「走吧,顧公子,我先帶你去見我師父吧。」

  隨即兩人便牽著四頭駱駝往山下走去,很快就來到山腳處一座小院外。

  王西瓜指著那個小院說道:「我師父師娘喜靜,所以他們就住在村外,沒有到村內去住。平日裡我師娘就喜歡在周圍種點菜、養養雞這些。」


  顧觀棋問道:「你師父師娘身體都還好吧?」

  王西瓜說道:「上一次我離開山外山的時候,師父師娘身體都還硬朗。但如今已經過去兩年多了,我也不知道他們現在怎麼樣,他們年紀都不小了。」

  很快,兩人來到院門口。王西瓜將駱駝拴在門外的樹下,然後直接就推開門,大喊道:「師父師娘,我回來了!你們親愛的小徒弟回來啦!」

  院中,正有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嫗在雞舍旁餵雞,另一邊的一張躺椅上,躺著一個同樣白髮蒼蒼的老翁。

  「哎呦,西瓜回來啦!」老嫗驚喜不已,連忙丟下手裡的盆,快步跑過來,拉住王西瓜的手,仔仔細細地端詳著,很是激動道:「哎呦,我的乖女兒啊,怎麼這麼久才回來啊?看你這丫頭都什麼樣了呀,怎麼瘦了這麼多?」

  王西瓜連忙道:「我哪有瘦啊?我都胖多了,我這兩年長了十幾斤呢,我都想減減肥了。」

  老嫗連忙責備道:「你這丫頭,淨胡說,哪裡胖了?」

  一邊說著,老嫗就看向顧觀棋,眼睛一亮,滿是驚喜道:「這小伙子長得真俊,是你找的郎君嗎?」

  王西瓜撓了撓頭道:「師娘,這八字都還沒一撇呢。」

  老嫗輕笑道:「你都把人帶來這裡了,還八字沒一撇?」

  「不是,」王西瓜連忙道:「這位顧公子與你有舊,他是拿著你的玉佩來的。」

  老嫗微微一愣道:「玉佩?」

  王西瓜從懷裡取出兩枚一模一樣的玉佩,遞給老嫗說道:「就是這個呀。之前你給了楚師兄一枚,然後顧公子又拿了另外一枚一模一樣的玉佩找到了我。」

  老嫗看到了那兩枚玉佩,微微一驚,然後便驚喜地看向顧觀棋,說道:「你是從聖山來的?不對呀,你這看起來像是中原人啊。」

  顧觀棋連忙拱手道:「想必您便是綺聖女吧?晚輩顧觀棋,的確是中原人。前些時日,鮮卑聖山聖女遭難,我出手相救,然後在聖山住了一段時間。後來遇到一些事情,需要找王驚天王老前輩求證,大薩滿莫白斯便將這枚玉佩遞給我,讓我來塞北尋找您。」

  莫白綺眼裡閃過一絲追憶,問道:「莫白斯他身體可還好嗎?」

  顧觀棋說道:「大薩滿身體康健,如今聖山大小事宜都還是他在管理。此次來之前,他還刻意囑咐,托我替他向您問好。」

  「那就好,那就好。」莫白綺很是感慨道:「這一別都幾十年了,沒想到還能再聽到聖山的消息。小伙子,你可得給我好好講一講如今聖山的變化。」

  顧觀棋連忙道:「好,前輩想聽,晚輩就慢慢給您講。」


  這時王西瓜拉著莫白綺的手說道:「哎呀,師娘先進去再說吧,你別把人給攔在外面啊。」

  莫白綺連忙道:「對對對,快請進。」

  隨即,顧觀棋走進門。王西瓜則快速跑到院中那正躺著睡覺的老者身旁,大吼道:「師傅,我回來啦!你怎麼還在睡大覺?都不起來看一看我。」

  老者捂住耳朵,揉了揉說道:「行啦,我耳朵都快被你給吼聾了。」

  王西瓜嘟了嘟嘴,氣呼呼地說道:「好啊,師父,你在裝睡。」

  「你回來了,我還覺都不能睡了?」

  老者擺了擺手,隨即,微微眯著眼看了顧觀棋一下,招了招手說:「年輕人過來坐吧。」

  顧觀棋拱了拱手,便坐到那老者旁邊的小木凳上,說道:「想必您便是王驚天王老前輩吧?」

  「是我。」王驚天聲音很是蒼老,說道:「如今外面江湖上,還能記得我王驚天的,怕是沒幾個人了。」

  顧觀棋說道:「王老前輩乃是當年公認的天下第一。即便已經隱世五十年,江湖上卻沒有再出現過第二個達到您當年成就的,所以如今江湖上依舊還流傳著您的傳說。」

  「是嗎?」王驚天說道:「是如今江湖不太爭氣,還是如今江湖年輕人都太厲害了?

  你如今看起來也不過弱冠之年,修為就已經高深到我都看不清,拿個天下第一的名頭應該不難吧?」

  這時王西瓜在一旁說道:「顧公子可厲害了,他如今可是天下第五。」

  王驚天皺了皺眉:「天下第五?怎麼如今江湖都變成這樣了嗎?還能排出個武道高低了嗎?」

  顧觀棋說道:「那個東西當不了真。如今江湖上有一方勢力名為天機閣,弄了一個武評榜,但真正上榜的人,都不太認可這個榜單。」

  王驚天笑了笑道:「自古以來,文無第一,武無第二。排這個榜出來的人,其心可誅。這天機閣還能存於世,你們這代年輕人不太行啊。」

  顧觀棋微微笑了笑,說道:「天機閣來歷神秘,無法找到。當然,如今榜單上的那些人,也沒幾個有閒心摻和江湖之事。」

  「算了,」王驚天擺了擺手道:「我對那些江湖之事也不感興趣了,你說說看吧,你來找我,想問什麼?」

  顧觀棋拱手道:「晚輩聽聞王老前輩曾經從神明手裡撕下一頁命運書,所以特來向前輩請教。神明到底是什麼樣?命運書又到底是什麼情況?」

  王驚天瞳孔一縮,坐直了起來,認認真真地打量了一下顧觀棋,緩緩道:「年輕人,你已經接觸到這個層面了嗎?」


  顧觀棋說道:「晚輩殺了一個從昆墟回來的飛升者,也見過了長生天的化身。」

  王驚天詫異道:「你還見了長生天的化身?」

  「對。」顧觀棋說道:「聖山在聖女誕生的時候,我趁機通過神明血脈追蹤,見到了長生天的化身。」

  王驚天好奇道:「他跟你說了什麼?」

  顧觀棋說道:「我詢問他,這個世界到底是真還是假?然後他告訴我,真假沒有那麼重要,若我覺得是假,那就想辦法變成真。他跟我說他是化身,不是長生天,他也不了解真相,所以我便來找前輩您。」

  「哈哈哈哈。」王驚天笑了幾聲,說道:「好。長生天的化身會如此跟你說,看來是拿你沒什麼辦法,那你的境界的確是已經走到了這個世界的巔峰了,是有資格接觸、了解這個層面的東西。」

  「還請前輩指點!」顧觀棋拱手。

  「但我現在不能告訴你。」王驚天說道。

  「為什麼?」顧觀棋問道。

  王驚天說道:「不是我有意跟你藏著掖著,主要是你武道境界是夠了,但是你的心境到底如何,我不確定。我無法確定我該不該告訴你。」

  顧觀棋連忙道:「還請前輩明示。」

  王驚天又緩緩躺下,說道:「你且在此間住下,讓我觀察觀察你的心境。如果你的心境沒有瑕疵,那我到時候便將我所知道的事情全部都告訴你。」

  「多謝前輩。」顧觀棋拱手。

  「不用謝。」王驚天說道:「我當年雖然是天下第一,但是心有瑕疵,最後選擇來到這山外山隱世。我看到如今的你,仿佛看到了當年的我,我很希望你能將我當年沒有走通的路走下去。」

  顧觀棋說道:「那晚輩盡力而為。」

  王驚天笑了笑,對王西瓜招了招手說道:「丫頭,去給這位年輕人收拾一間屋子,他暫時就住在我這。」

  「好嘞,師傅,我這就去。」

  王西瓜立馬起身就進了屋。

  而顧觀棋則起身出門,去把他們從外面帶來的那些東西一一搬進屋裡。

  王驚天微微偏頭,看著顧觀棋進進出出的身影,眼裡閃過一絲追憶的神色,良久,微微嘆了口氣,心頭暗道:世界的真相,有時候不知道反而是件好事。知道的太多,得到的不是明白,反而是痛苦。

  入夜,月色如水,繁星點點。

  山外山村落里一片漆黑,陷入了寂靜。

  王驚天的小院裡,顧觀棋和王西瓜也都各自去休息了。


  莫白綺端著一盆熱水進入臥室里,來到王驚天面前。

  王驚天坐在椅子上,微微閉著眼睛,莫白綺緩緩蹲下,幫王驚天脫了鞋子。

  王驚天的腳裸露出來,已經瘦得只剩一張皮,便是皮也非常的乾枯,如同一塊朽木。

  莫白綺將王驚天的腳放入盆中,輕輕地揉搓著,但慢慢地,眼淚就止不住地流了下

  來。

  王驚天輕輕幫莫白綺擦掉眼淚,說道:「有什麼好哭的呀?我都這麼大年紀了,也該死了。」

  莫白綺哽咽道:「可是你是王驚天啊,是天下第一。你就算死,也不該是這個樣子,不應該受這種折磨。」

  王驚天說道:「哪有什麼折磨?我這不痛不癢的,無非就是活著的時候跟死了一樣腐朽嘛。」

  莫白綺輕輕地按著王驚天的腳,沉默了好一會,說道:「可你輝煌了一輩子,不應該最後連一點痕跡都沒有。你本應該是千百年之後,依舊還會有人歌頌的蓋世大俠。」

  王驚天微微笑了笑,說道:「身後虛名,無所謂了。

  莫白綺緩緩抬起頭,看著王驚天蒼老的面容,說道:「可是我也會忘了你。」

  王驚天也沉默了。

  許久,他緩緩道:「是我對不起你,當年我不該把你帶來山外山的。若是沒有我,你會有一個完美的人生,或許你現在已經兒孫滿堂,享受著天倫之樂。」

  莫白綺狠狠地拍了拍王驚天的腳,帶著幾分溫怒道:「你這糟老頭子胡說些什麼呢?

  當年是我心甘情願跟著你。當年的你是什麼人?你是天下第一,是蓋世無雙,天下一等一的奇男子。我見過了你,我還能愛上其他人嗎?若你不帶我走,我這一生定是孤獨終老,哪會有什么子孫滿堂?」

  王驚天輕笑道:「你是不是少說了一點什麼?」

  莫白綺疑惑道:「我少說了什麼?」

  「你少說了,我那時候還很英俊瀟灑呀。」

  莫白綺翻了個白眼,說道:「你這就沒有自知之明了。你自己的容貌,你心裡沒數嗎?我當年風華絕代,而你不過中人之姿,你還跟我在這臭美起來了。」

  「哈哈哈。」王驚天爽朗一笑道:「不過今天見的那叫顧觀棋的小子,頗有幾分我當年的風範。」

  莫白綺笑了笑,說道:「如果只說武功,那你這話倒是沒假。但要講容貌,那你可就是給你自己貼金了。」

  說到這裡,莫白綺微微嘆了口氣,「我現在擔心咱們家西瓜。她和我當年一樣,都遇到了當世最驚艷的人。她肯定會愛上顧觀棋,但是我今日觀顧觀棋對西瓜的態度,就只是朋友之情,未曾看出有男女之意。但是人在年輕的時候遇到了太過驚艷的人,這是禍不是福啊!」


  王驚天說道:「其實這樣也好。顧觀棋如此年輕就達到如今的境界,他未來所追尋的路,定然是和我當年一樣,但是走我那條路不會有好下場。

  他對西瓜沒有男女之情,或許反而會讓西瓜擁有自己的人生,不至於像你這樣被我耽

  擱一輩子。」

  莫白綺輕輕為王驚天擦著腳,一邊說道:「你看你又說這些。我這一輩子能跟著你,是我的榮幸,我從來未曾後悔過。我只是怕,我怕我死在你後面,然後我會忘了你。」

  王驚天說道:「這就是我所擔心的。西瓜的天賦很高,如今武道境界也很高。若是她與顧觀棋有男女之情,而顧觀棋走我的老路,註定會被這個世界抹除。

  我苟且偷生了五十年,但顧觀棋,我觀此子的心境,他不一定會選擇我這樣的方式,他或許會直接迎接宿命。但西瓜她的境界很高,要想抹除她對顧觀棋的記憶,不會那麼快。

  在那個記憶逐步消失的階段里,她會瘋,甚至她也會去追尋顧觀棋的原路,那才是最折磨的。若是能直接忘了,反而是一種幸運。」

  莫白綺擦乾了王驚天的腳,然後輕輕將王驚天的腳捂在懷裡,問道:「老頭子,你當年沒有走通的路,真的是絕路嗎?毫無希望嗎?」

  王驚天微微搖了搖頭道:「不可能走得通的。」他指了指腳下的盆,說道:「盆就是世界,我就是創造這個盆的神。在這盆里的任何物品,再怎麼長,都不可能比這個盆大。

  那從這個盆里生長出來的東西,又有什麼能夠殺得了我呢最多只能長出讓我覺得噁心的東西,那我直接就把整盆水倒了,或者整個盆都丟了,重新再去打造一個盆就行了。」

  莫白綺說道:「那要不你就別告訴顧觀棋真相了,讓他在這山外山多待一段時間,看

  看他與西瓜之間能不能產生感情?如果能,咱們就把西瓜嫁給他,讓他帶著西瓜安安分分的正常生活下去。」

  「不可能的。」王驚天說道:「顧觀棋才二十出頭,就達到了如今的境界。他不可能一直生活在這個盆里,他也不會甘心就一直老死在這個盆里。

  我不告訴他真相,他也會自己去探索。就如同當年的我,也沒人告訴我真相,但我不也自己探索到了嗎?顧觀棋如今也不過就是差了一點契機,一旦他悟了,他就能窺探世界的真相。」

  莫白綺沉默了好一會,嘆了口氣道:「神真的就不可戰勝嗎?」

  王驚天搖頭道:「不可戰勝的不是神。神算什麼?不可戰勝的是命運書,是造物主。

  若這世間只是神在操控著,我王驚天早就屠了那些神。

  只要是能夠正面相遇的,不論多強大,只要是生物,只要是萬靈,我王驚天就無懼,就沒有我戰勝不了的。但命運書,它不存在。我再強,顧觀棋再強,也不可能戰勝一個本就不存在的概念。」


  莫白綺沉吟了一會,問道:「那你要觀察顧觀棋的心境,到底是要觀察什麼呢?」

  王驚天說道:「我擔心他站得太高,已經脫離了人的本質。如果是這樣,他更接近於神,那我就得殺了他。」

  莫白綺心頭一驚道:「你說什麼?你會殺了顧觀棋?」

  王驚天說道:「不是會殺了顧觀棋,而是如果他是神,那我就要殺了他。人間的神棄之地已經很少了,若再誕生一個神,就意味著人間的淨土又會少一塊。」

  莫白綺問道:「可是以你現在的狀態,若是顧觀棋真的更接近於神,你能殺得了他嗎?」

  王驚天說道:「不知道,我現在還剩下最後一次出手的機會。若是真到了那一步,我也只能是傾力一試了。」

  莫白綺想了想,說道:「我覺得應該不會。若是顧觀棋更接近於神,他就不會來找你,而是會走傳統的飛升路線。」

  王驚天微微搖了搖頭:「走飛升路線,是普通人的方式。真正的絕世天驕是不屑於走那一條路的。」

  莫白綺疑惑道:「為什麼這麼說?」

  王驚天說道:「飛升是去哪裡?去昆墟。而昆墟是個什麼地方?不過就是一個監獄罷了。一群垃圾,為了所謂的長生久世,去那個地方當狗,自稱為仙。」

  莫白綺問道:「神和仙不一樣嗎?」

  王驚天微微搖頭道:「不一樣。神,乃是超脫,已經不能算是生靈了。而仙,就是一群廢物,因為怕死而主動選擇成為的一種怪物。

  比如道門所說的羽化,背生雙翼,面似玄鳥;比如佛門的八臂羅漢、怒目金剛,你仔

  細想一想,這種形象不就是怪物嗎?」

  莫白綺沉吟片刻,說道:「你說的好像也有道理。」

  王驚天輕笑道:「所以像顧觀棋這樣的絕世天驕,怎麼可能容忍自己變成那種不人不鬼、不倫不類的怪物?他怎麼可能會捨棄自己的肉身,去昆墟當狗?他肯定是會選擇成為神。」

  「唉,」莫白綺嘆了口氣,說道:「我也不懂這些,反正你想怎麼做就怎麼做吧!」

  王驚天微微頷首,又說道:「但我還是希望顧觀棋他是人。若是他一直是人,等他開天的一日,我就拼了這條老命,去助他一臂之力。」

  莫白綺說道:「那你可以把你的武功傳給他呀。」

  王驚天擺了擺手說道:「那他倒是用不著。他早已經走出了自己的道,我只能是跟他探討交流一下境界,傳授一些過來人的經驗,甚至這經驗有沒有用都不一定。

  另外就是,如果我的武功傳給他,不但幫不了他,反而會影響他的武道意志,因為我的武功,是王驚天的武功,不是顧觀棋的武功。


  而且,我的武功早已經在命運書上,他若真的迎戰神明,用我的武功反而會出問題。

  每個人都只有那麼一次機會,一旦施展過,武功就會被天書捕捉到,到時候所有的破綻都會出現在天書上。

  我當年能夠從神明手裡撕下一頁命運書,靠的就是我臨時悟出來的絕技,命運書上沒

  有相關記載,所以我才成功了。但是只可惜我終歸只是這個盆里的生靈,不可能獲取到盆外的力量。我的力量再強,也是有限制的,強不過神明。」

  莫白綺抬起頭,盯著王驚天,說道:「照你這麼說,那你在這山外山躲這五十年,其實從來沒有放棄過,是不是?」

  王驚天緩緩道:「我若是會放棄,那我就不是王驚天了。我有一劍,磨了五十年,這一劍名為屠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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