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殺個措手不及!
是否會對舉報人做出不可挽回的傷害......
當這番話落下的剎那間。
現場,所有司法從業人員瞬間瞳孔一縮,背後微微泛涼。
就連聽審席眾人,此時也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是了.......
「沒錯,這要是身份真被查出來...指定沒什麼好事!」
「說的對,舉報人身份要是暴露...孫虎但凡要是對其手下人下令殺了他...簡直再簡單不過,一場車禍,又或是莫名其妙失蹤...這可是實打實的威脅啊!」
「這人不說我都沒反應過來,這查的不是律師是否違規...查的是匿名舉報人身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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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還好,沒查對人,查的是徐德......」
「......」
聽審席眾人有普通人,但普通人也不是傻子。
一番話下來,瞬間對徐德口中所說的話瞭然,忍不住咂舌。
虧得徐德不是舉報人。
他要是舉報人...說不準會出現什麼人身意外危險。
這不是危言聳聽,而是事實,要知道,允許匿名舉報人存在就是因為存在這種客觀事件!
想清這點後。
下一秒。
眾人再看嚴密的視線,已然皺起眉來,臉色不是很好看,擺明了心中有怒。
對方給孫虎辯護本身就已經令人降低印象,此時竟然無端違規調查......
眾人更是恨不得罵對方兩句!
「被告方,警告一次!」
審判台上。
審判長趙德此時也是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怒,不善的看向嚴密,怒聲說道:
「你方所遞交證據,涉及庭審突襲、違規調查匿名舉報人行為,現在,法庭......」
「不予採納!」
「駁回你方上述相關發言!」
不...不予採納?
聞言,嚴密臉色瞬間錯愕起來。
雖說庭審突襲,只要突襲的證據沒有直接對整個案件產生影響,那麼法官不認可是常有的事。
可......
自己給出的信息雖達不到對案子推動造成影響。
但也絕對是實打實的『大事』了!
正常來說,難道不應該是採納,隨後休庭,之後商討不出個結果,最終因為風險,讓徐德迴避嗎?
這怎麼...直接就不予採納了!?
「審判長,我......」
嚴密原本還想開口說話,豈料...對方卻絲毫不給這個機會。
「此事無需再議,案件繼續!」審判長趙德直言。
無需再議......
嚴密沉默片刻,最終,只能深吸一口氣,將沒說完的話咽回肚子。
這四個字在法庭上的含金量屬實是高,沒必要再爭取了。
只是......
『這冠冕堂皇的東西!』
抬頭看著代理人席位,滿臉悲憤的徐德,嚴密拳頭不免攥緊,心中憤憤。
他敢打包票,對方...絕對是有問題的。
只可惜,再怎麼說也無用了。
只是...他不說這個,還能說什麼?
嚴密低頭,看了看空空如也的公文包,心中有些悲涼,臉上的表情也逐漸無奈。
這起案子...被告律師能操控的空間極小。
首先,被告一般分為兩種,有罪和無罪。
部分無罪的被告人,直接調查即可,只要能查出信息,最少能取得三年的休庭時間。
可有罪的那種...證據鏈有缺陷倒可以爭一爭。
可若是證據鏈鏈滿,有鐵證呢!?
說實話,這種情況...怕不是開庭之前,法院就已經內部討論好案子該怎麼判了,開庭審論完全就是走個流程。
自己能做的已經做到極致。
『三條問題、一次庭審突襲......』
嚴密內心呢喃著。
這已經是他能做到的極限,每一條都算一次強而有力的反擊,尤其是庭審突襲...理論上,就是要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
可惜,對方那番話說的滴水不漏,甚至還給自己扣了個調查舉證人的帽子......
「砰!」
這時候,一道清脆的聲音響起。
抬頭看去。
審判台上,審判長趙德將法槌敲下,接著看著他,再次詢問道:
「被告方,你方是否還有話要說?!」
聞言。
嚴密沉默片刻,只得深吸一口氣,沉聲說道:
「我方......」
「持保守態度!」
保守態度,那就是堅持先前的論調。
只不過,對方堅持的不是庭審突襲,而是那三個問題!
孫虎是否殺了監理黃成偉,以及,又是否殺了記者王翰,已經,究竟是他殺的張木山還是朱大力所殺。
「被告人孫虎...並非主凶,公訴方缺乏最直觀的證據!」嚴密沉聲開口。
這話落下的剎那。
整個第一法庭,霎時間陷入沉默之中。
氣氛安靜而又壓抑,聽審席眾人屏住呼吸,沒有人開口。
被告人席位。
被告人朱大力縮了縮脖子,好似想到什麼後,又硬氣起來,滿不在乎的看著周圍。
兩個同犯縮了縮脖子。
被告人孫虎......
孫虎此時倚靠在椅子上,他姿態不算放鬆,盯著徐德的臉色陰沉,故作輕鬆,但那緊繃的肌肉以及急促的呼吸聲卻出賣了他。
三個公訴人皺起眉來,垂著腦袋,思索是否還有什麼角度可以調查。
就在現場落針可聞,所有人安靜之際......
恍惚間。
一道聲音,自民訴代理人席位出現。
「尊敬的審判長。」
「我方有一些事,需要向被告人朱大力進行溝通,還請准許。」
眾人抬頭看去,便見是徐德開口說著什麼。
聲音不大。
但在安靜的現場內,卻顯得清晰無比。
審判長趙德點了點頭,微微頷首,旋即開口道:
「好。」
徐德點點頭,突然間,他眯了眯眼,視線凝起,好似一道劍刃,猛地刺向被告人朱大力。
「被告人朱大力!」
六個字落下。
猛然間,被告人席位上,朱大力突然被念到名,自己嚇了一跳,見到說話之人是徐德,當即鎮定起來,連忙開口詢問道:
「我...我在,你要做什麼?」
「問你一些尋常事情,還請不要緊張。」
徐德微微含笑,旋即頓了頓,他抽出一份材料,緩緩開口道:
「從警方調查的信息來看...你在工地的定位,是倉庫材料搬運工?」
朱大力想了想,覺得裡面是不是有坑,稍微思索後,便點了點頭。
「是。」
這件事人盡皆知,事實就是這樣,負責工地里,搬運材料進倉庫的工作。
「材料搬運工的日常工作是什麼?」徐德又問。
依舊是個很簡單的問題。
這下,就連檢察官和法官,也不知道他在幹什麼,卻也只是眉頭一皺,沒有打斷。
時間很寶貴,拖延下去可就得休庭了,再開庭,最少得半個月後。
對方心裡應該有數。
「就是有運材料的來了,我們幾個將材料從車上搬下來。」朱大力警惕的開口說道。
言罷。
他又親口補了一句。
「一般來說,都是中午休息,一點半再開工。」
「尋常工人是六點下班,如果沒其餘材料的話,我們搬運工五點就能走了。」
「除了我以外,還有另外兩個搬運工。」
聞言。
徐德微微點頭,頷首算是自身知曉。
旋即,他又道:
「搬的材料基本都有什麼?一般是多少錢?」
錢?
眾人聞言微微一頓,旋即想到什麼似的,眼神時不時的投向孫虎。
朱大力則是稍稍思索後,開口道:
「什麼都有,只要是建材基本都能看到...裝修相關的也有。」
「工資的話...一天是30塊,一個月30天,就是900。」
九百塊,放在現在的人均收入,不算高,卻也算不得低。
一般來說,搬運工這種是重體力活,工資要高點...嗯,這個價格算不錯了。
「我注意到,在某一天,工地上的搬運材料共有螺紋鋼共1噸。」
「請問,這個價位一般是多少錢?」
朱大力稍微一盤算,最終開口道:「年末一般價格是三千七一噸,年初是兩千五一噸,年中是三千四一噸。」
徐德道:「是5月份所得。」
「那18噸一般就是四萬五了。」朱大力開口。
四萬五?
聞言。
徐德臉上流露出饒有興致的表情,他視線挪到孫虎身上,笑道:
「四萬五...審判長。」
「在銀行內調查資金流水之際,我方曾查到個第三方空殼公司,曾以10w的價格,向工地輸送了一批總重18噸的鋼材。」
「並且,這並非一次,」
10w...18噸的螺紋鋼?
合著這都快五千六一噸了!?
眾人詫異。
孫虎臉色多少有點難堪。
這是什麼意思?擺明了是在說他貪腐!
他拳頭緊攥,卻也沒說話,畢竟公司內部貪腐已經是人盡皆知的事情,警方查過帳,壓根隱瞞不過去。
只是...但願對方查不出全部的貪腐記錄,若是如此...怕是單是與貪污有關的指控,就得讓他被多判幾年!
此時。
徐德再次詢問道:
「砂石呢?我記得帳上,還有5噸的砂石。」
朱大力想明白對方意思後,當即開口道:「砂石便宜,45一噸,5噸的砂石也就225塊錢。」
「這確實,帳目上砂石的支出確實不多。」
徐德點點頭,又道:「水泥呢?帳本上有一筆價值1w的6噸水泥。」
水泥?
聽到這個價格。
孫虎微微一皺。
他確實是貪過,工地里貪污基本是貪材料錢,只是...他可不會做下這種壞帳才對,未免太過顯眼了些。
難道...
是自己記錯事了?
朱大力臉上則是流露出震驚的表情,忍不住看了眼孫虎。
6噸水泥一萬塊?
這人是真敢貪啊!
不過想到這,他心底也流露出些許幸災樂禍的情緒,但表面上卻沒流露出來,只是想了想,開口道:
「6噸的話...按照市場價,應該是兩千塊左右吧。」
「磚料呢?3噸重的磚頭要多少?」徐德道。
朱大力直接回答:「便宜的很,幾十塊就能拿下。」
徐德又道:「如果,讓你們將這些東西依次搬下車,運進貨倉,一般來說,依照你們的價格...會用多久時間?」
「我指的是高峰期,一天搬下來。」
聽到這話。
朱大力心中涌生出些許憤怒。
就這個律師所說的話來看,單是一批材料,孫虎就敢貪個五六萬,甚至還只是動動嘴皮子。
而自己呢?
一個月才900!
「會很忙,我們倉庫一共3個人。」
「從早上八點開始搬,搬到累死,也得搬到晚上六點。」
朱大力開口道,語氣中滿是陰陽怪氣。
「工錢倒也挺多,一個月900塊...嗬嗬嗬。」
「最快呢?」徐德問,「沒有例外嗎?」
「最快就是六點,我幹了這麼多年,最快的時候就是六點下班,沒有更早的了。」朱大力道,「就這,還是舍了中午睡覺的功夫。」
九百塊。
聞言,整個第一法庭,眾人譁然。
一邊是一天物料貪至少五萬的人。
另一邊,卻是一個月900塊,賣力氣的工人......
貧富差距是殘酷的,貪污得來的金錢額度,更是會令人的金錢觀產生錯位...不,不是錯位,或者說,是對那個數的金錢喪失了概念!
比方說,後世有被查出來的贓款動不動就是幾億十幾億,多數人只知道多,但卻對這些錢缺乏一個直觀的感受。
自己辛苦付出,這些人指縫中就能壓過自己......
而且......
從這點來看,孫虎的工地貪污異常嚴重,工程款甚至只有三分之二甚至是一半被拿去了做建設,或者說...連一半的錢都沒用上!
想到這,眾人嚴肅起來。
要知道,弘陽公司承包的項目...可是建設一個中型的社區醫院!
「審判長!」
民訴代理人席位。
此時,只見徐德深吸一口氣,他站起身,看向審判台趙德。
「就本案,有關貪污一事,我想,事實已經很清晰了。」
「上述,明顯可以看出,被告人孫虎,對『兗州市社區醫院』的建設工程款,在各項支出中都有較大的浮動!」
「帳目與事實不符,屬於是嚴重的貪污腐敗!」
聞言。
所有人視線下意識看向孫虎,眼神中有鄙視,也有唾棄。
被告人席孫虎臉色有些發青。
只是......
就在,眾人以為,這是在審理貪污一事之際......
恍惚間。
「並且!」
只聽,民訴代理人席位。
徐德忽然間頓了頓,只見他忽的話鋒一轉,緊接著,那雙眸子瞬間銳利,刺向被告人席位的孫虎身上。
說著。
他抽出一份文件,文件上...如果沒看錯的話,應該是5月份,警方所做的口供。
「2003年,5月7日,也就是木山;案,被害人身死的當天。」
「7號當天,工地倉庫共進18噸鋼筋、6噸水泥、砂石5噸、輔料3噸!」
「合計30噸的材料!」
「根據的被告人朱大力所言,如果,這些建材運送到工地,至少要工作至下午6點才能完畢,絕無更快的情況!」
「但問題也來了。」
「受害者張木山,死亡時間是下午五點半,如果,被告人朱大力沒有請假記錄,是滿工的情況下.....」
「那麼,他是如何在六點才下班的情況下...在五點半,殺害的死者張木山?」
恍惚間。
徐德話鋒一轉,冷不丁將所有人思維拉到另一個角度。
朱大力六點才下班,在此之前一直處於工地...而死者張木山...卻是在半個小時前死亡?
不...不對。
公司分明說,5月7號,當天下午搬運工是下午5點下班,下班後半小時,朱大力才蹲守在路上將人殺死......但朱大力這個親自搬運材料的工人又說的很絕對,哪怕是最快,也得是6點。
從無在30噸料的情況下五點下班過!
若是這樣的話......
被告人席,恍惚間,原本還在幸災樂禍的朱大力一愣。
被告席,嚴密猛地抬頭,死死盯著徐德。
眾人臉色逐漸錯愕起來。
「請問,如果5月7號,倉庫搬運工真實下班時間,最早也要是下午6點。」
「那麼,在半個小時前的五點半,出現在案發現場導致被害人張木山被殺的兇手,究竟......」
「是誰?」
徐德語氣平和,他緩緩看向臉色有些鐵青的孫虎,眯了眯眼,殺對方一個措手不及。
「您說呢,孫先生?」
話落。
驟然間,被告人席位,孫虎臉色瞬間鐵青,拳頭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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