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請審判台定奪!
已知,5月7號,公司給出的信息是,倉庫材料搬運工朱大力,在下午五點下班,隨後利用半小時的時差,將受害者張木山殺害。
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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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在於,當天進的貨理論上至少要晚上六點才能卸完。
而在朱大力沒有請假,也沒有提前卸完的情況下......
那麼。
理論上,他就不具備作案時間,存在很明確的不在場證明。
所以。
在陵水縣內,張木山死亡的時候,朱大力正在工地幹活不具備出現在案發時間地的地方,但張木山也確實死亡,所以...必定存在『另一位兇手!』
當這套邏輯,仿佛急轉彎一般出現在眾人腦海中之際。
被告方,律師嚴密臉上忽的沒來由流露出絲絲慌亂,整個人立馬正襟危坐。
「異議!異議!」
「審判長,民訴代理人已經違規,他這是在惡意引導他人!」
嚴密連忙大聲抗議,他站起身,企圖打斷整個庭審的進行。
「上述應當不予採納!」
惡意引導嗎?
不,這不算惡意引導,只能算是出其不意的詢問。
舉個例子。
你向一個孩子詢問,兇殺現場有沒有人,你在問的時候,說是不是見到個『穿紅色衣服』『和xx號嫌疑人長得差不多』...類似這種,帶有明確特徵的話語,才算是引導。
而徐德這種呢?
這擺明是直來直去的詢問,只不過先用公司內部的貪污迷惑對方,隱瞞自己真實的意圖罷了。
想通這一點後。
所有人無視掉被告方嚴密的抗議,反倒是眼神中添了一絲『古怪』,眸中精光閃爍,盯著孫虎不知在想些什麼。
至於孫虎......
此刻,孫虎面無表情,但若仔細看...便能看得出對方那捏的指骨都發白的拳頭,以及肌肉緊繃的面頰。
審判台上。
「被告方請安靜!」
「還未到你方說話時間!」
審判長趙德語氣中帶有怒意,猛地懟向嚴密。
嚴密張了張嘴,卻一句話也說不出,只能深吸一口氣,強行坐在位置上,但此時卻感到如坐針氈。
審判長趙德看向民訴代理人,深吸一口氣,開口道:
「民訴方,請你方繼續。」
「好,感謝法庭的理解。」
代理人席位,徐德點頭頷首,旋即無視掉嚴密那吃人一般的眸子,反倒是將視線落在另一側,那是...孫虎。
他站起身,盯著對方緩緩道:
「孫總...嗬,或者說,被告人孫虎。」
「有關這起案件,我想向你詢問幾個問題。」
「有關5月7日,土木公司給警方的信息,請問,為何真實信息與被告人朱大力所說不符?」
聞言。
眾人視線驟然間聚焦在被告人席位上。
感受著無數道宛若針扎一般的視線,孫虎心跳愈發急促,恍惚間,一道怒意自他心中湧出,他咬著牙,那雙看著對方的眸子滿是陰翳,喉嚨中發出一道低吼聲。
「這件事...是倉庫管理員......」
他話沒說完,徐德臉上流露出淡淡的微笑,善意提醒道:
「被告人孫虎,還請你好好考究再做出回答。」
「案件隨時可以休庭十分鐘,聯繫場外警察核實你口中所說信息。」
想將鍋甩給倉庫管理員?
在雙方無法串供的情況下,場外警察一查一個準!
「你!」
孫虎一怒,手臂猛地用力,手銬鐵鏈被扯的緊繃,看著對方,呼吸愈發沉重。
徐德再次開口道:「請你回答我的問題。」
「為何,木山;案立案初期,公司遞交的信息與實際情況存在嚴重不符!?」
「並且,如果殺人者不是朱大力...那會是誰?」
「首先,這個人一定是工地中位高權重之人。」
「只有這樣,才能短時間知曉張木山手中有錢,且能讓朱大力替死,且公司遞交虛假信息,並且與之有仇!」
「這個人是誰?」
兩個問題。
但也能看做是一個問題,也就是...5月7日,下午五點半,出現在案發現場,圍著受害者的人究竟有誰!
聽到這。
眾人全都屏住呼吸,大氣都不敢喘,生怕呼吸聲影響到法庭進程,視線全部死死盯著孫虎,等待對方開口回答。
至於回答......
沒有。
孫虎沒有任何話說!
他只是坐在席位上,怒火中燒,冷眼盯著徐德。
他很憤,很怒。
孫虎不理解了,對方這麼個精英律師,為什麼,偏偏的就要幫張木山那個傻子?這就是個傻子啊!
連對方親爹親媽都不要,丟在垃圾桶里,被一條社會底層的蛆蟲所養育的傻子而已。
憑什麼要為了對方這麼拚!?
還有張繡寧。
張繡寧都死了,這起案子的原委託人都死亡,案子也和對方無關,為什麼偏偏就要和自己死磕?
要錢?張繡寧沒錢,對方就是個和野狗搶食的窮人而已,給不了徐德多少錢。
要名?
『木山;案』一開始壓根就沒名氣!
孫虎就是想不通了,這個世界上殺人的那麼多,為什麼,他就非得和自己死磕!!!
他內心想著,眼眸逐漸爬上血絲,拳頭緊攥,好似兩個鐵塊。
眼神恨不得吃了對方。
他沒說話。
「好,孫先生,我想我明白您的態度了。」
徐德點點頭,絲毫沒在意對方的態度。
他雙手放在桌上,上身微微前俯,突然間,口中又念了一個名字。
「王洲!」
一個陌生的名字吐出。
被審人席位上。
一個男人被點名,忽的身體抖了抖,臉上流露出些許慌亂,抬頭看去,便見徐德此刻正凝眉注視自己,當即內心一懼,下意識低頭。
從案發現場,被抹除痕跡的範圍來看,徐德斷定兇手絕不止孫虎一人。
恰好,殺害黃成偉以及記者王翰的人,也有王洲和趙二山兩人,那麼,案發現場另外存在的人員都有誰就不難猜了。
此刻,徐德道:
「你是工地施工隊的包工頭,公司的股東之一,與孫虎相熟。」
「案發當天,5月7號,你和孫虎都在做什麼!?」
冷不丁扯到自己。
王洲內心思緒很是混亂,眼神四處掃視,心臟跳動愈發之快。
「我...我不知道......」他耷拉著臉,露出快要哭的表情。
被告三人的心理素質都極強,朱大力也是。
但...孫虎是本身性格原因,朱大力則是個活著的死人,沒必要怕才難以撬開嘴。
相反,王洲和趙二山兩人......
說實話,兩人在落網的那一刻,就將監理黃成偉與記者王翰的事都交代了個框架,剩下的,也就只有孫虎自己知曉的細節。
「不知道?」
「你怎麼會不知道!?」
徐德卻搖頭,完全沒給對方任何駁回的機會,好似是自顧自一般,開口說道:
「既然你不說,那就我說。」
「首先。」
「這起案件中,真兇並非是朱大力,而是【弘陽土木建設工程公司】的老闆,被告人孫虎!」
說著。
他將視線挪移,迎著孫虎那恨不得吃了自己一般的眸子,緩緩繼續開口。
「5月份,被害人張木山前往公司進行要債。」
「只是,公司此刻正處於資金鍊緊張的狀態,發不出多餘薪水...或者說,是怕張木山要成功,其餘工人也前來要債,當然,也可能是你們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要給一個傻子發薪水。」
「總之,哪怕這個公司,可以讓你們貪十萬,也可以讓你們轉移數百萬的工程款。」
「但,張木山那僅僅一千餘元的工錢,卻是無論如何也拿不出。」
話落的剎那。
好似是被說中了一半。
被告人席位,王洲和趙二山臉上流露出慌張的神色,孫虎愈發憤怒。
聽審席中,眾人聽著,臉色隱約難看。
這話聽著......
很刺耳。
很難以理解,為什麼,對方明明一瓶酒的錢都比這一千多塊錢還多,但就是不願意發。
甚至說,直到事情鬧大,孫虎才願意發錢。
你看。
工地一罷工,影響到了施工進度,孫虎哪怕身處留置室,不也是立馬從私人帳戶撥了幾百萬發出去?
他有錢,有很多很多錢,家中狗吃的都比張木山好。
但......
他就是不願意給,儘管那一千餘元,對於他們來說是九牛一毛,但就連這一毛,也不願意薅。
「但是!」
「張木山依舊還在要,要了一次,兩次,三次,四次!」
「可是,這一千塊,始終是要不回來,直到5月7號。」
徐德眸光一凝,好似是能看透人心,將審判區正中心王洲的底褲都看了個一清二楚。
「5月7號,因要款的次數太多,導致工地其餘人也動了心思。」
「所以......」
「你們煩了。」
「孫虎、王洲、趙二山,你們三人索性將人殺害,並提前找人聯繫好買命頂罪。」
「最終,7號當天下午,五點三十,被害人張木山在買完藥後,被活生生砸死在回家的路上......」
「請問,上述我所說,是否屬實?」
是否屬實?
王洲沒說話,他額頭上滿是冷汗,此時絞盡腦汁,卻也找不到一個合適的答案,只是呼吸愈發急促,拳頭捏得更緊。
見此。
一旁。
一直從未開口,沉默無比的檢察官趙謙,此刻內心一動,恍惚間突然開口道:
「被告人王洲。」
「根據法醫對屍體進行的屍檢來看,對受害者出手的人員僅有一位,也沒其餘控制和你。」
「如果,案發現場存在其餘人,那麼...其餘之人所承擔的責任極小。」
「但...黃成偉與王翰,你卻是以同夥的身份所進行參與。」
黃成偉與王翰死亡,前者是直接出手,後者是出謀劃策。
兩起案件都算是同夥,只不過不是主謀罷了,真要判起來...死緩起步是沒問題的。
再加一起案件呢?將木山;案說出來?
實際上說不說無所謂。
刑事案件,一般是擇一重罪進行處罰,比方說同時犯了故意殺人和故意傷害,一個判死緩另一個判無期,總不能兩個合一起,直接堆成死刑吧?
沒有這種說法,只會按照故意殺人的死緩進行宣判,而故意傷害的無期...基本會無視。
同理。
在前兩案涉案深刻,而木山;案沒多少牽扯的情況下......
哪怕木山;案曝光,對王洲的影響也是少之又少。
但是!
「我提醒一下。」
「依據《刑法》第68條,『偵查、起訴、一審、二審,立功從寬處罰』。」
「原文明確提出:犯罪分子有揭發他人犯罪行為、查證屬實的,或者提供重要線索,從而得以偵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現的,可以從輕或者減輕處罰。」
檢察官趙謙緩緩開口,說著,他微微一頓,又道:
「有重大立功表現的,可以減輕或免除處罰!」
「被告人王洲...你可要想清楚了。」
話落。
剎那間。
整個審判區,突然陷入到一股詭異的狀態。
王洲呼吸急促而深沉,咬著牙,額頭上的冷汗越來越多,腦子裡不斷思索。
如果,說了木山;案...那麼,理論上自己是能減刑的。
但是......如果說了,孫虎百分百會重判!
可問題也來了。
如果自己不說,官方查出來了對方依舊要死,畢竟那個律師說的都大差不差的,甚至自己還沒了一次『立功減刑』的機會......
所以...說不說?
就在王洲整個人陷入思索,無比的糾結之際。
恍惚間。
一道聲音,忽的從他身側響起。
「說!」
「我說!!!」
這聲音......
王洲一愣,他自己沒說話啊,緊接著身子一僵,緩緩看向身側,身材瘦削,胡茬發青的趙二山。
卻見,趙二山不知為何,此時精神竟比他這個『親臨人』更崩潰,甚至搶先開口說話。
而他所說的......
趙二山崩潰道:
「人不是我殺的...是孫虎,是他殺的,他說要給對方一個教訓,我沒想到他會殺人...和我沒關係,和我沒關係啊!」
當這話落下的剎那間。
整個第一法庭,陷入一片安靜,王洲瞳孔猛地一縮,孫虎臉色鐵青。
被告方席位。
嚴密嘆了口氣,無力的癱倒在椅子上。
聽審席所有人滿臉錯愕。
至於民訴代理人席位.......
「嗬。」
徐德臉上露出笑容。
囚徒困境...還是好用啊!
「審判長,案件至此,我想......」
「已經無需再進行過多審理了,請審判台...定奪!」
......
ps:案件結尾太卡文了。
15號的更新請四千字的假,16號今天晚上把這案子寫完。
望批准!qaq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