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跟你拚了!
嚴菲驚了。
徹底的震驚了。
什麼叫,劉國富被捅了17刀,險些死亡,還是華西醫院三個專家團隊輪番救治,做了十幾個小時的手術才將人救回來的情況下 . ..
對方不用承擔刑事責任?
甚至連民事責任也不承擔,一分錢也不賠!!!
「怎麼可能不賠錢,她就算是未成年,也得賠償!!!」嚴菲急了。
丁岩有些咂舌。
「嚴女士,未成年是不具備賠償資格的。」
「一般來說,法院都是判監護人代為賠償,也就是將民事責任轉嫁到監護人身上。」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sto9🍀.com
「由監護人出錢,給錢賠!」
這是事實。
民事責任會被轉嫁到監護人身上。
包括賠錢!
「哪怕您追責...嗯,讓法院強制執行,也是落實在監護人頭上的。」
「但-..」
說著。
丁岩雙手一攤,他算是看出來,為什麼范賀周寧會這麼沉默了。
屬實是沒辦法。
「你找不到監護人啊!」
「法院落實不了強制執行!」
還有一句話丁岩沒說。
哪怕真找到對方,核對身份後強制執行。
那對方手裡的財產,會第一時間被官方以「優待未成年』的情況,將捲走的錢全都返還張月姐妹。此外,還得額外賠償一大筆。
做完上述這流程,才輪到給劉國富賠償. 屆時,還有多少錢能賠?
未成年是孫子。
但,未成年只是年齡是孫子。
不代表在法律上也是孫子。
法律里,成年人才是孫子,未成年是爺爺的爺爺!
嚴菲臉色漲紅,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卻一句話也說不出,雙手緊攥,最終愣是憋出一句話:「強制醫療!」
「哦,對 ..安康醫院可不好受,那被告還是個精神病,我就不信。」
「他們不怕進安康醫院!」
2003年的安康醫院管理混亂。
裡面的人,是真不拿精神病當人,尤其是殺過人的,小黑屋式懲戒管理法普遍存在。
比監獄還監獄!
「精神病,強制醫療是完全不負刑責,也就是發病期失控才行。」
「可被告人..」
「說句不好聽的。」
「嗯,嚴女士,您還是沒辦法證明她發病,證明不了,那就是減刑J. . .」
丁岩開口,做出最為誠懇的解釋。
「強制醫療都判不了!!?」嚴菲震撼。
丁岩點頭,回道:「是的. ..他們還保留了向劉國富追責的權利。」
不負刑責。
不賠錢。
不進醫院...
丁岩自己說完,險些忍不住無語的失笑,緊接著就是匪夷所思。
還有人這樣打官司..還有人這樣打官司啊!
被告人是什麼三無產品嗎?為什麼對方的腦子,能將這些法例湊到一起啊!
甚至還能反向追責劉國富.....
「我家孩子還得受審!?」嚴菲錯愕。
「不...不行,他身體那麼差了,怎麼還要被判!」
「他才38歲啊,才38歲,怎麼能去坐牢!?」
丁岩搖搖頭。
沒辦法了。
鄰居指證?14年沒見,認不出身份的情況下,鄰居只會加重身份混淆這一事實。
監護人?
監護人敢出來,第一個挨刮的就是他!
骨齡呢?司法的骨齡是真準的,普通骨齡±2的誤差,專業骨齡能精準到±1!
首先。
兩人的年齡恰好卡在18這個界限,±1看似範圍很小,可18歲這個年齡,一年足以改變結果!更別提。
營養不良會導致骨齡發育遲緩,18歲的年齡,骨齡也可能只有15歲..…
這是死局中的死局,絕殺死棋,解不開的!!!
「嚴女士,沒辦法了。」
丁岩搖頭開口。
「我個人認為,您現在只有一件事,能試著降低刑責。」
「也就是..」
丁岩委婉的開口:
「私下賠償。」
嚴菲身體一震,這不就是.. ..
「投降!?」嚴菲錯愕。
「您如果接受不了投降這兩個字,那我更建議您採用.. . ..」
丁岩開口道:
「和解。」
「嗯,總之,您還是好好考慮考慮吧。」
話落。
嚴菲臉色漲成豬肝色,拳頭緊攥,胸膛劇烈起伏。
什麼叫. ..,
被害人還要向被告人投降!?
可不投降,對方還能以未成年人身份追責,這 . ...
嚴菲內心糾結起來。
次日。
4月12日。
早上八點半。
華西醫院,7樓,712號病房。
「我靠...我靠我靠我靠. .我靠!!」
一連串的震驚話語,在這個寂靜的病房內迴蕩,聽音色,這是律師楊兵所說。
此時。
病房內。
徐德和林月坐在椅子上,張二倚靠在床上,歪著腦袋看楊兵。
楊兵聽完徐德打官司的邏輯後,他整個人驚為天人的看著對方,眼神中不像是看人,反倒是像見了鬼一樣。
「這角度也能找到!?」
楊兵看著手裡的材料,一隻手撓頭,滿臉震驚。
什麼叫張大是妹妹,所以需要減輕判罰。
什麼又叫,張二也是妹妹,需要以未成年追責?
楊兵這輩子就沒聽說過這個思路,更沒見過別人用!
「徐律,您認真的?」
他沒忍住,將視線從檔案上挪開,看向徐德。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 ...」
「咱們兩個案子,都是在同一時間審理的吧。」
張大案,是15號,下午一點半開審。
張二追責案,也是15號,下午一點半開審。
兩起案子一旦開庭...
徐德這邊聲稱張大是妹妹的同時,另一個法庭,也在那時間,聲稱張二是妹妹?
這畫面. ..,
楊兵怎麼想怎麼覺得古怪,頓時開始懷疑起人生。
「這這真的不會出意外嗎?」
「嗬嗬,擔心這個做什麼,我既不違法也不違規,全程照法律做事的。」
徐德倒是絲毫不以為然。
他沒違法..不違法就是好招,管天管地,還管得了他怎麼打官司嗎?
楊兵聞言,腦海中又浮現出有關「18中;案』,一些不太友好的記憶,他有些畏懼。
當初和對方是對立面。
他站在張偉身邊壓力便已經拉滿,可誰承想.. ..
這並非對方的極限!
但話又說回來了。
雖然跟著張偉,和對方打官司的時候很難受,可.. .…
跟對方當隊友,也是真的爽啊!
「張偉張律師抱歉了,雖然你人很不錯,能力也優秀,在步入絕境,鐵證貼臉的情況下都能跟三個檢察官拉扯幾小時....』
「但我選擇徐律。』
楊兵內心暗道,接著滿臉感慨,鄭重將複印的材料收下。
「徐律師,我明白了!」
徐德點點頭,「嗯,到時候該怎麼打官司就怎麼打。」
「就剩最後三天,可以休息休息,放鬆一下。」
眾人點點頭。
剎那間。
病房內的氣氛平靜了不少,甚至是有些溫馨。
直到..
「篤篤篤!」
一陣敲門聲浮現。
眾人頓了頓,下意識扭頭看向門口,旋即開口道:
「門沒鎖。」
下一秒..,
「吱~」
門開了。
范賀周寧的臉出現在門口,兩人黑著臉,態度神情明顯是不樂意的,但. . ...表情卻強行擠出一個諂笑,看起來很違和。
「范律?周律師?」
徐德眉頭一挑,笑嗬嗬的站起身,接著走出病房,擋住張二的視線。
「哢!」
門關了,三人站在走廊內。
「兩位不去查證據,怎麼有心情來找我?」徐德笑道。
為什麼不去查案你心裡沒數嗎!?
兩人心裡罵娘。
但終究勢比人強。
兩人深吸一口氣,壓下情緒,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變得溫和,開口道:
「徐律師,是這樣的. .. .」
豈料。
他話剛開口。
徐德忽的變臉,滿臉不耐的看著兩人。
「煙呢!?」
「一點禮節都沒有呢,見面先散煙都不知道?」
兩人一頓,看了看周圍走動的醫生和護士,又嗅著空氣中消毒水的氣味。
但還是忍了。
默默掏出煙,只可惜剛準備遞過去. ...
「素質呢?」
徐德忽的又道:「醫院裡不能抽菸不知道!?」
「你!」
周寧血液倒灌入大腦,只覺血壓升高。
故意的. . .對方分明是看出了他們的窘境,百分百是故意的!
但范賀實在是不想在履歷上有輸的如此慘的案子,當即開口道:
「徐律師您說的對,我們回去後就好好練習練習禮節!」
「不過,眼下還是案子重要。」
范賀深吸一口氣。
不等對方開口,迅速道:
「有關案子吧,我們委託人回去後思來想去許久,也是覺得劉先生確實是做的有點不好。」「現在,委託人那邊想對您進行一些賠償,以此來換取一些微不足道的信諒解。」
「您看.」
賠償?
得,現在知道來賠錢了?
徐德上下掃量對方一眼,視線極具羞辱性,范賀依舊硬著頭皮沒說話。
直到..
「嗬,孩子餓死你來奶了?」
「范律師,明人不說暗話。」
「如果我沒去綠森市...嚴菲會這麼善解人意嗎?」
「怕就是怕,什麼思來想去..噁心,十分噁心!」
徐德冷笑,雙手抱胸道:「滾吧!」
「讓嚴菲也滾,告訴她,我們不接受任何形式的私下賠償!」
不接受賠償. .
連投降的機會都不給!?
「徐律師,您. . .」
「我們委託人已經受到該有的懲罰了,他現在器官全身功能衰減,後續生命不足十年,已經很慘了,您這」
周寧壓下怒意,又開口開始賣慘。
可惜。
徐德絲毫沒有客氣。
「這是他活該!」
「他受害者不容易,我們被告人就容易了嗎?」
「她可是被關進警局,足足關了兩個月,六十多天啊!」
這很不容易嗎?
范賀很想問問這句話,可憋了半晌,愣是說不出一個字來。
犯錯要挨打,挨打要立正。
他們這次來是想要諒解書和和解協議的,不是來激化矛盾!
來之前就做好了被嘲諷,被挖苦的心理準備...雖說實在是沒料到,對方說的話會這麼氣人吧。「徐律師。」
「您好好考慮考慮!」
「不值,真的很不值,您沒必要為了出氣,而連錢都不要了. ...」
范賀再次開口。
之前是動之於情,現在算是曉之以理了。
「我們委託人真的很有誠意。」
「滾吧。」
徐德直接否決。
「我們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諒解與私下賠償..任何形式!」
說到這。
他也懶得再裝,在嘲諷了。
只是冷笑著看著兩人。
「回去告訴嚴菲。」
對方優勢的時候,可絲毫沒想過放過自己. . . .…
現在輪到自己了,反倒是要求自己放對方一馬?
哪有那麼好的事!
「這件事.」
「我們會追究到底!!!」
話落。
徐德沒有猶豫,轉身便走回病房。
「徐律師!」
范賀還想說什麼,便見面前的病房「砰』的一聲關閉,連帶著他沒說的話,也被堵在了嗓子眼裡。不和談,不接受賠償,擺明追究....
兩人臉色難看。
很明顯,留在這也沒用了。
對視一眼後,也只能硬著頭皮向外走去。
剛一走到住院樓大廳。
坐在公共椅子上的嚴菲立即湊近,衝著兩人開口道:
「怎麼樣了!?」
「他們接受和談了嗎?我跟你們說,我的心理預期是賠三十萬. ..她們是兩個流浪漢,要不是我兒子,我連十萬都不想賠...」
她話沒說完。
周寧嘆了口氣,說道:
「他們..」
「回絕了。」
「沒有任何和談的餘地。」
沒有和談的餘地,那就是..擺明要追究責任,追究到底了唄!?
剎那間。
嚴菲頓了頓,緊接著瞬間暴跳如雷,指著兩個律師唾罵道:
「廢物,真是廢物,你們兩個怎麼一點用都沒有!?」
「我花了那麼多錢雇你們,結果還不如我直接認罪,你們兩個豬頭. . .」
「就這還自稱海城律師 .」
「連和談都做不到!」
她越罵越難聽。
范賀和周寧的臉色從蠟黃開始變紅,又從紅色轉為赤紅,最終變得發黑髮紫。
挨罵了..,
兩人內心也是屈至極。
他們也沒辦法啊,這案子對方找到了天時地利人和中,最為刁鑽,恰好滿足所有條件的一點...別說自己了。
就是紅圈律所來了,那些頂尖律師也得摸不著頭腦,只能認輸。
更何況。
徐德壓根就沒和談的意思,擺明了就是要針對,要追究!
范賀聽著嚴菲的指責,腦子裡浮現出徐德剛才的話語。
以及,面對這僅剩三天便開庭,改變不了證據的現實. ..….…
看著嚴菲罵完後離去的背影。
兩人的臉愈發紅透。
范賀回頭,看著徐德所在的樓房方向,他漲紅的臉憋了半響,最終..…
「我」
范賀拳頭緊握,憋屈道:
「我跟你拚了!」
(還有更新耶)